程子逸背着莫飘走出了景连区,其实明明可以做出租车回去,但他还是背着她回家。
“我想喝点酒。”
在途经一个便利店时安静了很久的莫飘忽然开了口,但是程子逸依旧没有停下。
莫飘又继续说,
“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
“现在很晚,你哥会担心。”
“他很晚才回来的,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让他知道……”
莫飘说话向来是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此刻声音却一直含着强忍着的啜泣声,程子逸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轻轻地把莫飘放了下来,转身向便利店走去,不一会儿又带了几瓶酒回来。
“我想自己坐在那边。”
莫飘指了指自己经常经过的河边草坪,然后伸手要接过酒瓶。
“我陪你。”
程子逸没让莫飘拿酒,但看莫飘已经可以行走,便轻轻地扶着她走了过去。
周围夜色茫茫,一轮明月映着河水。
微风吹起的涟漪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莫飘坐在河边,开了盖子就猛灌起来。
如果酒可以让人遗忘,那她恨不得自己就把所有记忆融灭于酒精中。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若不是他的出现,莫飘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能坐在河边喝酒。
而为什么救自己的却是自己最讨厌的人呢。
“我一直在跟着你。”
程子逸也坐在了莫飘旁边,一直看着她。
“为什么会跟着我?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那天我所以并没有走,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所以最近一直跟着你。”
程子逸淡淡的回答。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只要莫飘走出学校他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一直?一直看着我跟踪他们,还装扮成那些鬼样子吗?”
莫飘嘴角露出惨淡的笑容,又灌了一口酒。
酒精的热度从喉咙冲上大脑,可是为什么越喝却越无法平复心情,复杂的情绪越是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特别的没用……”
莫飘现在就是这样觉得自己的。
“对不起。”
程子逸看着莫飘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内疚,同情,还是……他想不清楚,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不能丢下她,也不想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自找的。”
“今晚我跟着你出来,但是对这一带不太熟悉,所以跟丢了。后来找了很久才找到你,如果我一直在你旁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不起。”
程子逸的话里带着自责。
那个晚上他确实是生气了,他不喜欢别人干扰他的生活,更不喜欢别人的施舍。
但是他还是一直跟在莫飘身边保护她。看着她像个白痴一样的变装成各种样子躲在背后跟踪,却不知道自己的跟踪技术有多烂。
看到她被不同的怪人搭讪,还突发奇想找了个算命的老太婆去搅局。
他心里暗骂过也偷笑过。
而这个夜晚,他以为只是像往日一样的跟踪所以并没有太留心。然而在跟丢了之后他却紧张得四处寻找。幸好他们所在旅馆的房间窗户没有拉窗帘,他听到一阵叫喊赶到之时却在窗外看到了莫飘痛苦的挣扎和易然禽兽的行为。
他气愤得马上砸烂了窗户,并且也顺便想把易然给砸烂了。
而往日那个嚣张得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却倒在地上,脆弱得甚至碰一下都会刺痛她的伤口。
他除了自责和内疚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天空越来越暗,似被墨汁打湿般深黑凝重。
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沉抑而闷热。
“不对,不关你的事……是我太自不量力,总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打倒。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跟踪别人,去调查别人的秘密……都是我的错……”
“是那个禽兽的错,为了这种人难过不值得,完全可以忘记。”
程子逸想起易然还是气得想把他揉在手里弄碎。
滴答滴答,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河里,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个个的水泡。
莫飘仰头闭着眼,任雨水打湿脸部,让雨滴雨泪水混杂从腮边落下。
一场夜雨一点愁,顷刻间,浓重的哀伤萦绕。
莫飘又举起酒瓶大口的喝了下去,胃部已经灼热,头也越来越晕,可是她却觉得记忆更深刻,痛苦更四溢。
“你别喝太多。”
看着莫飘不顾一切的灌酒,明明脸上已经很痛苦手上却不肯停止。
但莫飘像完全没听见,又准备喝第二瓶。
程子逸伸手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难道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吗?”
莫飘红着眼,她觉得现在自己最大的权利就是宣泄心中的痛。
“我帮你喝。”
程子逸说完也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你干嘛要抢我的酒!”
莫飘急了,又开了第三瓶酒,生怕被抢走所以更快的喝了下去。
如果别人喝酒是可以麻痹大脑,那为什么莫飘却觉得大脑越来越清醒。
树叶在风中被吹得沙沙作响,风来得越发的猛,雨也开始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