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湿了全身，莫飘想伸手去拉身上的衣服，却正好摸到了被撕烂的衣领。
陡然间，刚才的一幕幕重放，莫飘紧抓着衣服，再次全身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程子逸喝完手里的酒回头看到莫飘的样子，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忘不掉，怎么可能忘得掉……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低下头，把头埋在两腿间。
刚才的恐惧，耻辱又再次被放大。
她觉得这是她人生一辈子的污点，永远也无法抹去。
“有什么必要记得，如果你不解气我再回去教训他。”
“不要，我不要看见他……看见他只会让我想起来，而且，你也看见了……”
莫飘惊觉刚才自己那狼狈不堪的一幕全被程子逸看见了。
她宁愿被别人看见也不愿意被他看见。
不想被他看不起，更不知道他看到那样的场景会作何感想。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很丢脸，很无耻，很恶心？
莫飘紧咬着双唇，左手一直狠狠的抓着右手手臂。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脏，全身都很脏。
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却觉得满心都是沉重的羞耻，雨再大也洗不掉这污浊的记忆。
“你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要多想。”
程子逸伸手过来想扶着莫飘的肩膀，却被莫飘敏感的弹开。
确实是没有发生，但如果发生了也许她会无法带着污浊的灵魂活下去。但现在，她也无法过得了自己这关，这件事会像一根刺永远的扎在她的人生中。
而她现在最不敢面对的就是面前这个人，她觉得自己好像赤裸裸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看到自己最狼狈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连一点伪装都没有。
莫飘又灌了一口酒，一直连续喝着没有停顿，很快又喝完的一瓶。
酒精在胃里燃烧，雨水流遍全身，好像也把莫飘所有的坚强一点一点的瓦解。
无边无垠的苍弩，无止尽的雨。
雨水打在河边，跳跃起，然后完全融入河水之中。
因为喝得太急，莫飘被呛了一下马上把嘴里残留的酒咳了出来。正当她用手想抹去嘴边的酒时，忽然又想起刚才的易然的强吻。
莫飘突然用手用力的擦着嘴唇，几乎以要磨破的力量在来回的搓。
“你干什么？”
程子逸不明白莫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弄干净……”
“弄干净什么？”
“弄干净我自己，你难道不觉得我很脏吗？全身都很脏，所以不要碰我,不要弄脏你的手……”
“脏什么脏，没有人会觉得你脏。”
程子逸抓住了莫飘的手想让她停下，又被她一下子甩开。
“我说了不要碰我！”
“你就当被狗咬了行不行，是他的思想脏不是你脏。”
“我宁肯被狗咬……而且……而且这是第一次……我以后怎么可能还会……”
虽然莫飘看起来像个不良少女，但骨子里还真是个纯情小姑娘。她会把初吻看得很重很重。可是经过今天，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部破灭，甚至对接吻也充满的恐惧。
这是第一次，对于自己很重要的第一次。所以她一辈子也忘不掉，忘不掉这恶心痛苦的感觉。
“你自己不要看那么重，那……我去帮你把他的嘴唇给割了好不好？”
程子逸觉得自己说的话像在逗一个小孩子，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别人。一瓶酒下肚，一股热流也冲上了大脑。
“我忘不掉，怎么忘得掉！”
莫飘伸手又打算开第四瓶酒，瓶盖刚打开程子逸伸手就夺了过去。
“喂！你有没有人性啊，这个时候还要抢我的酒！”
莫飘也想抢回来，但程子逸已经直接喝了起来，任莫飘怎么用力也拿不过来，只好气鼓鼓的瞪着他。
雨水打湿了程子逸的头发，顺直的软了下来。
莫飘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醒着的样子，忽然发现原来程子逸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虽然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看着自己，但此刻却被雨打湿得十分清澈，散发了一种令人沉醉的惊艳。脸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再配上这幅夜景，真的很像一幅画。
酒一点接着一点的顺着喉咙热了整个身体，而大脑也越发的热了起来。
最后一点酒也喝完了，程子逸放下酒瓶，却发现莫飘一直顶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自己。
程子逸轻咳了一声。
“酒没有了，就喝到这。”
看着空空的酒瓶，莫飘忽然觉得那些说喝酒可以消愁的人都是大骗子。
为什么别人喝醉了可以放松，可以忘记难过的事，自己却越来越清醒？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可悲，鼻子一酸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一直跟自己说要坚强，再大的事也不能哭。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想再管这些，只觉得又是委屈又是痛苦。
“喂喂喂，你干什么……”
程子逸急了，眼前这个家伙阴晴不定的，现在又大哭起来，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而自己的大脑也开始晕了起来。
但莫飘还是自顾自的大哭，哭声和雨声夹杂在一起，泪水也融于雨中，恨不得所有的悲伤都能融化在这个大雨的夜晚。
“你哭什么，你要真的想喝我再去买。”
“我不要，我不要喝酒了，喝酒一点用都没有……”
莫飘边哭边说，程子逸看着她哭的样子，虽不如诗中描写的梨花一枝春带雨般的哭泣，但看她泪水纵横，不断啜泣的样子，心中竟不免有些波动。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别人的初吻就那么甜蜜，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海边，在树林，凭什么我就要喝那个王八蛋啊……还要被他……以后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个恶心到想把自己嘴唇磨烂的感觉……”
内心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莫飘又开始使劲搓自己的双唇，那种恶心之感几乎已经涌上了胃。
莫飘不知道该怎么忘却，今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谁能相信自己呢，她如何面对钟嘉盈，如何面对所有的人?
“你真的这么想忘记？”
程子逸看着她问道。
“如果可以，我想不惜一切代价洗掉这些记忆。可是不可能了，不可能……”
莫飘边说着边转回头。
然，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个炽热的双唇重重的压了过来。
没有预警，不由分说。
触电般的感觉霎时间从嘴唇流遍全身，贯穿整颗心。
仿佛灵魂被抽空，大脑呈现一片空白。
风也幽然间止住，周围的所有声音似乎都沉入水中。
雨水流过他们的两旁，轻盈如蝴蝶翅膀般掠过。
他的吻很轻柔，他的鼻尖轻轻地触碰着自己。
莫飘惊讶得忘记了呼吸，但却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整个世界像被笼罩在一个狭小炽热的空间里。
她闭住眼，不敢睁开。
直到面前的这个人松开了自己。
不知道是雨的关系还是酒的关系，莫飘觉得大脑一阵眩晕，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样貌，只听到他的声音。
“忘掉刚才那个，记住现在这个……会好一点吧。”
程子逸说完别过脸，没继续看莫飘。
莫飘傻傻的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然后酒的后劲上来了，然后头更晕了，再然后莫飘就什么也不知道的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