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飘是个很容易做梦的人,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有梦境,而且大多她都能记得很清晰。可是今晚她却睡得很沉,很熟,很久。直到太阳公公也看不过眼,发出刺眼的光芒照进了莫飘的房间。
莫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按了按脖子,好像特别累的样子,又揉了揉脑袋,好像有些痛。
最后,她再看向旁边的时钟。
“!!!……啊!!!11点了!”
莫飘马上蹦了起来,再揉揉还未完全睁开的睡眼,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可是时针还是停在数字11上。
“完蛋了完蛋了,祖宗保佑今天老师没点名啊……”
莫飘急匆匆的跑去换了衣服,随便梳了梳头,然后又冲去打开了房门。随着门缝逐渐打开,莫飘看到一个穿着绿色格子衬衣的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莫飘从脚底往上看,直到正对住了对方的那双眼睛。
深邃的眼眶,眼角呈一个好看的弧度微微上扬,标准的丹凤眼。
莫飘忽然止住了呼吸,画面与昨晚的某一时刻重叠,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莫飘又觉得有些眩晕了,急忙靠在了门边。
“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没有一点温度。
“等我?……等我干嘛?”
莫飘发现自己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头晕,所以只好把目光移到别处。
“昨晚那家伙现在在住院,暂时没有对外说受伤的原因。”
程子逸没有理莫飘的问题,而是说起了易然。
“噢……”
想起易然,莫飘还是一阵恶心,但是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却没有那么难受了,仔细去想那些画面,却反而很容易想起另一个画面。
“等等……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哥……?”
莫飘还是非常不愿意让莫飞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可以,最好世界上就只有3个人知道。
“我只说你在聚会上喝醉了,回来的路上衣服不小心被勾烂了,所以他暂时没发现。”
昨晚莫飞焦急的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等来了在程子逸背上睡着了的莫飘。看着她满身酒气,莫飞刚想开骂却忽然发现莫飘红肿的双眼。
程子逸说不知道,自己也不想把莫飘吵醒,只是心疼的把莫飘抱上了楼。
如果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会想把易然打得只有手指可以动了。
“哦,谢谢……”
莫飘真诚的道谢,对这个人的厌恨也烟消云散了。
“现在去医院吗。找那个人。”
程子逸说这话时一直看着莫飘,想从她的表情看她是否还愿意见到易然。
莫飘想了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当然,我自己那拳还没补呢,哪能那么容易便宜他。”
接着,莫飘就和程子逸来到了易然所在的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程子逸刚想推门,却被莫飘拦住。
“我自己进去。”
“不行。”
“他那个样子我三两下就能解决掉了,有人在我还不好大展拳脚呢。”
程子逸沉默了一会。
“有事随时叫我。”
“知道了。”
说完,莫飘推开了门。
易然背对着门口,身上缠着绷带,脸上贴有胶布,手臂和脚上也都有黑色的淤青。
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莫飘一想到昨晚他的种种恶行,还是忍不住上去对着易然的屁股就是一脚。
一个黑色的鞋印在那间干净的病号服上安了家。
易然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脸愤怒的转回头,却在看到莫飘的瞬间化为惊讶。
“怎么是你?”
莫飘看到易然的鼻子又黑用肿的,本来想摆一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也摆不出来了。
“怎么不能是我,我就是要来结束你这条小命的!”
易然的表情还停留在惊讶上,他没想到莫飘会来,更没想到莫飘非但没有他想象的在家哭了一整晚红着双眼拿把刀来杀自己反而还精神的笑着。
“你……你想怎么样。”
易然揣摩不出莫飘的心思。
“我来报仇啊,你认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吗?我要把你脱光了,吊起来游街示众,或者浸猪笼,把你的头发一根根拔光,牙齿一个个敲掉……”
莫飘边说边露出奸笑,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站在门外的程子逸听着莫飘张牙舞爪的比试着,不禁嘴角一扬,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能变得那么快。
“你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说这些?”
现在的莫飘和昨晚那个失魂落魄的她简直是两个人,易然以为他很能看透人心,却看不透她。
“当然不只是说,我还要行动。”
莫飘随后又补了一脚在程子逸的腿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来教训你的,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趁人之危,所以以后再找你报仇。现在我只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易然说话都有些困难,脸的两边被打得动一下都会痛。
“我不会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别人,但要求是你要马上和嘉盈分手,以后不准再见她,也不能伤害她,你要对外称是你准备去实习了所以不得不分开,否则我一定会撕烂你那张虚伪的人皮。”
其实莫飘可没有把握自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但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谁知易然却淡淡的开了口。
“我已经发短信给她说分手了,而且告诉她我一点不爱她。”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伤她!”
莫飘气一上来就想跳上床踩在易然身上。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把我接近她的目的告诉她,或者昨晚的事告诉她也行。反正我装那么久也装累了。”
易然满不在乎的说。
“你敢!你要是这么做我一定把你丢到停尸间,不冷死你也吓死你!”
莫飘始料未及,她没想到易然动作那么快,她更想象不出钟嘉盈的反应。
“哼……本来我就不该活在这世上。这个世界我早就不屑。”
易然露出嘲讽的笑容,但他嘲笑的是自己。
自己的亲身父母他不知道在哪,多年来活得像个傀儡,活在别人编制好的世界里。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比一直可以自在飞翔的昆虫都不如。
“你大学毕业了不是照样可以过自己的人生?世界上多少人比你惨得多了,你凭什么厌世,凭什么对社会不满?”
“够了,不要在这里装教育家,我不需要。莫飘,我不会为我所做的事情道歉,你只是不幸的被我选为我游戏的主角,现在游戏结束,你可以滚了,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看看现在的易然,颓废,对一切满不在乎,自傲,不愿意听别人任何一句话。和那个曾经的谦谦君子,永远带着温和微笑的人相去甚远。但至少他不再虚伪,活得也没有那么痛苦。
忽然觉得他比自己可悲很多,莫飘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也泄得差不多了。
“很好,那我走了。希望上帝保佑让我永远不要再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
莫飘说完,就想潇洒的离开,手却被易然猛得抓住。
“等等……”
易然起身,身子倾向莫飘,又浮现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莫飘,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不如让你更恨我,这样,这世界上就会有一个人永远记得我……只要想起我就会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玩?”
莫飘回头看着易然,忽然觉得他很像一个疯子,已经无药可救。
“你错了。”
她甩开易然的手。
“我从走出这个房门以后就会永远忘掉你,我莫飘是谁?没有什么我放不下的,所以我现在才能那么轻松地来见你。我就会记得是被狗给咬了一下,抓了一下。你要是自己愿意活在你的牢笼里那请自便,恕不奉陪。”
虽然看着易然的脸,莫飘还是很有多踹几脚的冲动,但她还是压着这份冲动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