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空中黑色的幕布替代了蓝色,月亮散发出隐隐的光芒。
当莫飘再来到医院时已经接近8点,手术进行了1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红灯亮着,门外很空旷,只有程子逸一人站在窗前。
他趴在窗前,低着头,微风吹动着额前的发丝,莫飘只看得到他瘦削的侧脸,虽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背影却让周围都弥着落寞的味道。
莫飘没有叫他,也站在一旁,靠着墙静静的等待。
手术室里紧张的进行着手术,手术室外的两人同样捧着一颗激烈跳动的心在等待,直到门口的灯灭掉的那一刻……门“砰”的一声推开了。
“怎么样了!”
刚才还像个雕像一样趴在窗前的程子逸马上冲了过去。今天下午莫飘看见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莫飘也急忙跟了上去。
医生看着程子逸,慢慢的开了口“这次的手术还算顺利,但是……”
医生欲言又止,程子逸勉强压下想上前抓住医生的领子大骂的冲动继续问道“但是什么,快说!”
“但是我们发现许女士的癌细胞已经开始转移,甚至有可能转移到脑部,所以今早她才会出现昏迷呕吐的状态。”
“转移?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还需要多少次手术,要怎么样才能治好!”
程子逸平时无论骂人还是打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莫飘今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怒不可遏,眉头紧皱。莫飘心想他眼里的怒火如果可以喷出,大概要把眼前的医生烧成炭了吧。
“我希望你冷静,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经过这次手术我们还发现许女士的贫血越来越严重,手术中大量失血差一点导致严重后果,幸好此次能及时输血才保住性命,但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
医生说完,叹了口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经过讨论,觉得手术风险太大,而且治愈率也不高,建议还是靠药物和化疗进行调养,你们做家属的尽量满足病人的要求,让她能保持心情愉快,也许可以存活得长一些……”
“长一些是多久?”
“这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她明天可以醒来,那么也许三天,一星期,一个月……”
莫飘站在一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的情景真的和电视上演得一样,医生像一个死神宣布着病人的死期,他们看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声音都变得麻木,一句句话像背好的经书,安慰家属的话也千篇一律。
一个活生生的人,昨日仍微笑着面对世界,不久就要与这个世界永别,残忍而果决。
“3天,1星期……”
程子逸咬着牙说出这些时间,忽然一个拳头就狠狠地砸向了医生旁边的墙壁。
“你……你不要太激动。”
医生也吓了一跳,马上开始安抚程子逸。
“你们是什么烂医生,以前说癌症初期,没有危险,现在又突然要做手术,做完了手术又来告诉我我妈不适合做手术,要继续用药,而且活不过1个月!”
程子逸愤怒的喊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好妈妈的病,而这个医院却在给了他一次次的希望之后又亲手毁灭。
“对不起,但现在的科技还不能发达到这么精确地检查,而且癌细胞转移也不是我们能控制……”
“闭嘴,不要用这些借口掩饰你的烂医术,如果我妈明天醒不过来我就把这里给烧了!”
程子逸的愤怒真的让他有这样的冲动。对于母亲的病他除了努力凑钱其他的都无能为力,只能相信医院,相信医生,然而现在所相信的人却在给他的母亲下了存活得限期,心中所有的希望都瞬时倒塌。没有人能相信,没有办法能治愈,自己唯一能做的竟然是看着妈妈在眼前一天天的等死,他一想到这些,内心就如千万条虫同时啃咬自己,万箭穿心也莫过于此。
“我们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就算你这样做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你母亲……”
医生还在继续说着那一套早背好的话,程子逸听了就想一拳打过去。也正在这时,程母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他才放下手。
“妈……妈你怎么样了!”
看着程母面色苍白的躺在雪白的床上,莫飘马上联想到当时妈妈也一定是这样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不同的是,当时的妈妈已经停止了呼吸,或许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或许死前还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因为麻醉药效还没有过,许女士仍在睡眠中,请不要大声喧哗,让她好好休息。”
护士小姐温柔的提醒,程子逸也只能帮着把病床推进了病房。
莫飘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此刻也只是站在门外,看着程子逸坐在床前,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眼里满是伤痛与心疼。
然后她走了,把顺道带来的快餐也拿走了。她明白现在的他一定吃不下,当初自己也几乎3天不进食最终晕倒在家被送到医院打点滴。
这个夜晚只属于他们母子的,她不想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