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海聚聚散散,沉浮不定,恍如人的一生,从来就没有一个定局。每遇风云变幻,你那原本安排好的道路都会打乱,只能随波逐流。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但好在胡渣无赖并没有掩盖行踪的意思,顺着路上的痕迹,齐格已经愈来愈接近目标了。
“一定要抓住你!”齐格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盯着远远山脚下的人影,思考着该如何行动。
虽然那家伙是个无赖,但实力却……
回想一下自己被打败的过程,发现似乎太简单了,仿佛是四岁顽童和成年壮汉的差距一样。对方仅仅只是在力量上碾压了自己而已。
“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仅仅是力气很大?”齐格表情古怪,仔细一想自己似乎真的是很随意地被击倒了。
那么这样直接上岂不是要重蹈覆辙?得思考一想战术。
齐格默默蹲下,拿个树枝一边画圈一边思考着,远处的胡渣大汉却忽然笑了起来。
“有趣,小屁孩还追上来了。不知道能给老子弄出什么好玩的把戏。”
“真好玩!”
几个小孩子围在竹笼旁看着里面的狐狸,嘻嘻哈哈闹作一团,两只狐狸则闭着眼睛嘤嘤低鸣。
“去去去,都一边玩去,要剥皮了啊,别吓尿了啊。”猎户们挥了挥手,赶走熊孩子们,准备开始处理猎物了。
大型的猎物,一般作为肉食,宰杀之后就要腌制了。而像狐狸这种皮毛价值高的,一般都是由手法灵活的家伙剥下来,防止坏了形状,损了价格。
杜老七就是专门负责这项任务的,一般遇到这种活,他都能多分一点,所以磨刀的时候,杜老七满脸都是笑容。
“小乖乖,不要怕,很快你们就能解脱了。”杜老七熟稔地捉出狐狸,把它摆成“大”字固定在一旁的架子上,锋利的屠刀迅速而又精准地划开了狐狸的肚皮。
哀嚎声长鸣,杜老七没有受到任何干扰。鲜血喷涌而出,早早放在一旁的抹布按了上去,只是为了成色被破坏。如果沾染了浓烈的血腥味,皮毛的价值就又要打上折扣了。
城里的奸商们总是不会放下一丝可能压价的理由。
杜老七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如果因为多分点钱而高兴的话还可以理解,那在剥皮的时候面露笑容就太恶心。
这只是生活工作的一部分,对于杜老七而言十分寻常。
但对于笼中之狐而言,这是绝望的深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半活生生地被剥皮,哀嚎惨泣中慢慢死去,狐狸的心里寒冷如冰。
好想逃走……
狐狸悲戚地哀鸣,身体不断地扭曲着,但却无法挣脱坚韧的麻绳。
好想拥有力量……
如果自己有黑熊一样的力量,这种束缚一定可以刷的一下轻松挣脱的。
一股淡淡的暖流钻进了狐狸的心房,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狐狸感觉到了这是它渴求的力量,可以从这里逃离的力量。
于是它继续索取着,祈祷着。越来越多的暖流顺着心房的裂缝钻了进去,随着开始在狐狸的身体里肆意玩耍着,并悄悄改变着。
“气息的流动改变了,看来已经开始了吗?”胡渣大叔抄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眉头一挑。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挥舞着长剑砍向胡渣大汉。
但大汉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打败,单手向上一伸,躲过了斩击抓住了来袭者的手臂,顺手把他手上的长剑夺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小屁孩,追的挺快啊。”大汉讥笑着,随手一甩打算把齐格摔在地上。
但齐格的手臂却抽了出来,一手抓着大汉的披风,另一手抓住背后藏的匕首,顺势刺向了对手的腰部。
“木质护腕?不对,是空心树干。”大汉愣了愣,顺手将这个树干捏碎,拳头砸向齐格的背部。
虽是慢了一拍,但拳头却后发先至,在匕首捅到大汉之前先砸在了齐格的身上。
鲜血溅出,齐格被捶趴在了地上。没空歇着,赶紧滚到一旁的齐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下你的手就废了一只了。”
大汉看了看自己右手被刺穿的几个伤孔,面露古怪:“没想到老子居然被打眼了,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在后背藏了钉子板。”
齐格笑了笑,从背后抽出了断裂的钉子板,上面沾染着刚刚的成果。
“不过你的那拳头还真是狠啊,我感觉骨头都快断裂了。”
“狠?”大汉笑了笑:“那只是闹着玩的力道,不过我倒是想认真点了。”
捏紧了右拳,在齐格震惊的目光中,被刺穿的伤口迅速的收缩着,并且血液也倒流回去,很快一只完整无缺的右手就这么出现了。
“你说我的手废了一只?”大汉似笑非笑地看着惊恐的齐格。
“你……究竟……”话语接不上去,这么特殊的现象已经让齐格丧失了一部分的思考能力。
愣愣地看着大汉走了过来,齐格发现自己的双腿一时竟无法动弹。
淡淡的氯气浮现在大汉的四周,一股莫名熟悉的恐惧浮现在了齐格的心头,在哪似笑非笑的面容上赫然是一双幽绿的瞳孔。
杂乱的脚步声,凄厉的惨叫声,刺鼻的血腥味,幽绿的竖瞳,夹杂着肉沫的利齿,扑咬向看到的一切。
“杜老七,到底发生了什么?”带头猎户拎着杜老七的领口带着杀意质问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在剥皮,结果忽然竹笼就裂开了,那只怪物就出现了。”杜老七浑浑噩噩地回答着。
“那只怪物一出来就想逃,我提着刀就砍了过去。可是每次砍的伤口很快就复原了,那是个怪物!那是个怪物!”回想起来刚刚发生一切,杜老七抱着头哆哆嗦嗦。
狐狸感觉现在的状态特别好,强大,自由,无所畏惧。
莫名的暖流刺激着它的身体,原本小巧的身躯如今也变得和虎豹一般威武,巨大的力量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束缚,踏破了竹笼。
得到力量的狐狸非常高兴,它急匆匆地准备逃回巢穴。但该死的人类依旧在追杀自己,一刀一刀地砍在自己身上好疼,但暖流刺激着伤口让它迅速地恢复了。
那个人类居然召集同伙拿弓箭射自己,可恶的人类,一枚枚弓箭射在自己身上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怎么不疼了?
淡淡的氯气浮现在狐狸的四周,迅疾的弓箭在触碰到氯气后被挡了下来,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幽绿的竖瞳扫视着惊慌地射箭却完全无法伤到自己的人类们,心里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不想逃走了……
已经拥有力量了……
想试试杀了这群该死的人类!
“吼!”张开变得锐利的利齿,瞪着幽绿的竖瞳,狐狸扑向所看到的一切,开始复仇!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一切都像是肉块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咬成了血沫。人们开始惊慌地互相推挤,放任着怪物大开杀戒,直到带头猎户的到来。
“混蛋!”带头猎户把杜老七狠狠摔在了地上,组织猎户们阻挡怪物的袭击。
“一个个都傻了吗?弓箭没有用就准备钩锁网绳,准备长枪铁杆,一定要把它制住。”
“女人赶紧带着孩子离开,沿着小道躲回房间不要出来。”
“你们午饭都白吃了吗?就算不能拿下,也要把它赶出村子!”
得到统一的指挥后,猎户们明显冷静了下来,尽可能地躲闪,并将锁链缠在狐狸的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很明显狐狸的攻击被限制了。
“可恶,要是早点来的话。”带头猎户暗自咬牙,看着街道上一具具尸体,捏紧长枪冲了上前,劈开正准备撕碎一名猎户的利爪。
“谢谢大哥。”被救的猎户闪到一旁,对着带头猎户感激道。
带头猎户捏了捏颤抖的手,面色一沉:“都小心点,这个怪物力气比熊瞎子还大,被碰到就算完了。”
“准备注意,把它引到之前步下的陷阱里。”抄起一条钩链,带头猎户挥舞着抛了过去,一把钩住了狐狸的脖子,猛地向后拉扯。
“之前?那不是给齐格……明白了,先解决这个怪物。”猎户们开始有序地把狐狸往村外引去,凶残的狐狸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获得与之匹配的智慧。
满脑子都是杀戮的狐狸一步步地被引到了陷阱旁。
“都散开!”带头猎户命令大家撤开,自己一个人冲了向前,手中的长枪狠狠地拍在了狐狸的脸上。
“龟孙!给你爷爷过来!”
该死!冒犯自己的人类!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狐狸,撇下了所有人,扑向了面前这个冒犯自己的人类。
带头猎户猛地向下一钻,从狐狸的身下钻到了对面,大喊道:“把它赶下去。”
所有人挥舞着兵器,硬生生地将狐狸推进了深坑之中。
深坑底下的竹刺被狐狸压断,没有给它造成任何损伤,愤怒的它要跳出来碾碎这些该死的人类。然而它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只火把。
“轰!”熊熊的烈火燃起,一罐罐燃油被砸了下去,火势更是俞凶俞烈。
哀嚎地狐狸想要越出火坑,却被无数的铁棍砸了下去。
“死吧,怪物。”仿佛定下论言一般,在带头猎户的注视中,烈火中的哀嚎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