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恶龙，每年要求村庄献祭一个处女，每年这个村庄都会有一个少年英雄去与恶龙搏斗，但无人生还。又一个英雄出发时，有人悄悄尾随。龙穴铺满金银财宝，英雄用剑刺死恶龙，然后坐在尸身上，看着闪烁的珠宝，慢慢地长出鳞片、尾巴和触角，最终变成恶龙……
“啊！”蓦然惊醒的齐格，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乌黑的利爪，糟乱的长发，浑身沾染的血腥……
“原来是真的吗？”齐格喃喃自语，目光转向了一旁席地而睡的胡渣大叔。
毫无防备地睡在一旁，离自己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就这么放心我这个怪物吗？齐格愣愣地看着。
不对。想起昏迷前那熟悉的腹痛，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所谓的怪物，或许他才是真真的怪物吧。
默默地躺了下来，齐格看着满天的繁星，思考着曾经的人生计划。
原本打算成年后就奔赴帝都加入军队的，但现在变成了这个模样，恐怕走到城镇就会被抓起来吧。
不仅如此，应该会当场杀死吧。
幽绿的双眸透露出悲伤与无奈，非人的手爪擦去了淡淡的泪痕。
“我已经不是人了……”
阳光洒落在地面上，一脸倦意的胡渣大叔坐了起来，拍了拍昏沉的脑袋：“该死，昨天太高兴，结果喝多了。”
“太高兴？！”一直坐在一旁的齐格愣愣地看着大叔，没有反应过来：“高兴什么？”
“当然是昨天那场精彩的好戏啊。”胡渣大叔咧嘴笑道：“十年前家破人亡的少年再次遇到噩梦，化身恶魔手刃仇敌，丧失人生目标几乎黑化……”
“闭嘴，你个无赖！我的人生才不是你欣赏的悲剧！”愤懑的齐格站了起来，朝着胡渣大叔扑了过去。
“咚！”一记手刀劈了下来，齐格被打趴在地。
胡渣大叔撇了撇嘴：“别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你现在可是我的奴隶！”
奴隶？！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奴隶了！”齐格耸的一下跳了起来：“别开玩笑了，虽然你救了我……”
“我可没有救你。”大叔打断了齐格小朋友的话：“我是打败了你，所以根据战时条例，你现在就是我的俘虏了。对于自己的俘虏，我有权自行处理，所以现在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齐格不可思议地看着胡渣大叔：“这是哪门子的战时条例啊！”
“怎么？”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胡渣大叔虚着眼撇了撇齐格：“不服？”
“……”千言万语憋在心头十分难受，但是齐格真的说不出话了。
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就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奴隶了。
或者说，这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活着的借口，比如：奴隶的生命是属于主人的财产，未经允许不能放弃生命之类的？
反正在现在的情况下，齐格被迫的或是自愿的，成为了一个奴隶了。
“嗯嗯，不错。”感觉到了齐格的认命，胡渣大叔很是满意：“来，叫声主人听听。”
齐格叹了口气：“是，主人（master）。”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大叔皱着眉头，随后又皱了皱鼻子了：“小子，你这身味道也太重了，跟着主人我一起洗澡吧。”
“一起洗澡？！”
深秋的山林里，金黄的落叶与一些鹤立鸡群的常青灌木互相映衬，清澈的湖水边上，两个裸男在互相搓背……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摇了摇头，把一些奇怪的念头甩到一旁，齐格专心地给大叔擦着后背。
这个没个正行的邋遢大叔，身上却干干净净的，但身体的一部分却有着不该有的东西，果然，他也和自己一样啊。
“小子，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人类吗？”背向着齐格的大叔忽然问道。
“自然不是了，我只不过是个怪物罢了。”齐格暗自神伤。
“怪物？你应该算是个龙人才对。”
龙人？齐格想起之前大叔说过的龙狐，这种以龙命名究竟……
“哎，手别停啊。”大叔埋怨道，陷入思考的齐格手上的活动慢了下来。
收起思考，齐格继续干起了搓背的活：“龙到底是什么？”
“龙是什么？有的人把它们当做是祥瑞的征兆，有的人却把它们当做灾难的化身。不管怎么样，龙都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当然，我说的是真龙。”
真龙？！
“就是那种会忽然出现在百万米高空的巨大生物。”
“哎，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齐格感到十分惊奇。
“当然存在，昨天不就出现了吗？只不过普通人察觉不到罢了。”大叔眯着眼说道。
“昨天，那么和那只怪物的出现有什么关系吗？”
“所谓的怪物，就是进化的动物啊。”
进化的动物？！
“真龙这种生物，他们的每次出现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种东西——龙气。”
龙气？！
“龙气本身是一种能够改善生物体质的物质，它们无形无色，慢慢扩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这个世界上的人身体素质变的越来越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龙气的原因。”
“就是这种东西把我变成了这个模样？”齐格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龙气没有错，错的是人心。”大叔瞥了齐格一眼：“是你自己渴求的力量不是吗？”
对呀，是我自己渴求的力量……
“龙气对生物的影响是缓慢的，但在真龙出现的附近，刚刚散发出来的龙气的浓度是非常高的。如果遇到那种为了获求力量而敞开心扉的脆弱心灵，它们就会钻进去，使其进化。”
就是那些暖流？！
“相比人类而言，凶猛的野兽遇到这种进化的机会比较高而已，所以大部分真龙现世之时就是龙兽冒现的乱世。小子，你也感受过那种力量吧，那种自由强大无所畏惧的力量。你觉得野兽们得到这种力量会干什么呢？”
“哗！”齐格猛地站了起来：“也就是说现在周围会有许多的怪物在袭击人类吗？”
“你干嘛呢？继续给我搓背。”大叔皱了皱眉头呵斥道。
“哪还有空搓背啊，现在可能附近就有村子被那些怪物袭击啊，我们应该帮助他们。”齐格瞪着眼睛急的跳脚。
“坐下，给我搓背，这附近没有龙兽了。”带着命令的口吻，齐格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龙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一般一个区域内也就能诞生一只龙兽，诞生的龙兽会吸收掉周围的龙气，产生一个广阔的真空区。这里已经有你和那只龙狐两只龙兽诞生了，基本不可能再有龙兽出现了。”
“至于更远的地方，就算你赶过去，也救不了任何人。”
救不了任何人……
齐格沉默了，就连近在咫尺的村子都没能救下一个人……
“更何况有专门的人会负责这种事，你就不要抢别人饭碗了。”
“哎？！”齐格一愣：“专门的人？！”
“猎龙师，是专门负责猎杀龙兽的人，每只龙兽对猎龙师来说都是巨大的财富，你随意插手可是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的。”说到这，大叔莫名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叔冷笑的样子，齐格身体也有点发凉。明明连深秋的湖水都感觉不到凉意，却对大叔的冷笑感到害怕，这个大叔果然有着不一般的过去啊。
“大叔你也是龙人吧？”齐格问道，却被他敲了个爆栗。
“要叫我主人（master），听到了吗？”大叔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提醒道。
“记住了，主人。”齐格叹了口气：“主人你也是龙人？”
“嗯，不过比你这个半吊子要强多了。”大叔嘲讽道。
“那为什么你的样子变化不大呢？”齐格疑惑道。
相比齐格那夸张的变形，大叔和他相似的只有三点：幽绿的竖瞳、糟乱的长发以及胸口的那道坚固的银色鳞片。
黑色的角质皮肤、额头上的利角、背后的小尾巴？……这些非人类的东西，大叔身上都没有。
“这个很简单。”抄起浮在一旁的酒葫芦，大叔递给了齐格：“喝一口。”
嗯？
齐格打量着酒葫芦，提起了灌了一口。
“咳咳咳。”第一次喝酒的齐格呛地不行，只感觉一股火辣辣的力道在胃里翻腾，还有一股莫名恶心的气息，让自己整个人都不愉快起来。
那股气息，刺激地齐格的血气都翻滚起来，想要把它逼出体外。
“忍着点，别把那股气息逼出来。”大叔提醒着，把酒葫芦拿回来自己又灌了一口。
忍着！齐格只能相信大叔的话，闭着眼默默忍受着恶心反胃的感觉，压下了身体里蠢蠢欲动的血气。
“你看，这不就变回去了吗。”大叔笑了笑。
睁开双眼，齐格看到乌黑的角质皮肤渐渐褪去了，摸了摸额头和后背，龙角和龙尾也缩了回去。
看着水面上的自己，齐格的视野渐渐模糊，泪止不住了。
“我还能像个人一样生活下去吗，主人？”齐格痛哭不已。
“废话，老子可是你的主人（master），当然可以了。”大叔撇了撇嘴。
带着红色爪痕的右手擦去了泪水，齐格真心地低下了头：“谢谢你，主人（mas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