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漫天落下的黑色羽毛是急促的钢琴声。
索舞疾速后退着,脚尖滑过冰面,身旁溅起无数的冰屑。
[那个裁判,无法认可。]索舞停下动作,裙上层层叠叠的褶皱盖住膝盖,食指压住鲜红的唇[裁判的终结是死,她害怕死亡。]
翠绿的瞳孔如冰一样寒冷,射出无神的空虚[我讨厌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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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咖啡店。
咖啡店店员是莉奈的兼职工作。
然子咬着吸管,无聊的望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
异次元少女...现在满脑子都是异次元少女.....
[呐,我说,世界上真有超乎自然现象的人存在吗?]然子试着问莉奈。
莉奈撩了撩头发,故作疑惑[....什么意思?]
[嗯...呃...就是拥有像动漫里那种神秘力量的异次元少女...之类的...]然子甚至还没想好该如何向莉奈表达异次元少女这种事。
[啊啊~真是的,你是小学生吗。]
[是~是,当我在说疯话好了]然子不满的嘟嚷着[你又有客人来了呢。]
是呢,不可能被相信的吧。最初连然子都无法承认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她们的确可以在空中任意飞行,的确是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战斗,还有——那真实的腐肉。然子下意识摸摸右手。
异次元少女...不死者...真是超乎自然现象的存在呢...真是好呢...
然子很羡慕她们的存在方式,只是有些对作为人类或许只是她们的傀儡而感到有些不安。
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呼作人类?然子不喜欢这样的称呼,那样低蔑的语气。
啊~啊,然子不清楚她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想弄明白却被回答「吵死了」。
她们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作裁判,——人间失格的自己。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只要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此时,一阵风铃声传来。然子和莉奈朝门口望去。
进来的是个女孩,黑发褐瞳,那优雅的举止,惹眼的长相,然子极为熟悉的容颜,是索舞。
[啊...]然子轻声惊叫。
[那是凌茉·瞳,她常来这里哦。]莉奈这样告诉着然子,嘴角扯出一抹浅弧。
[索舞。]然子还是这样唤着名字,干嘛要用假名呢。
索舞看向然子,朝这边走来。
索舞走到桌旁,食指弯曲抵着下巴[我们...认识吗?]
说完顺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什么....?她们的想法真是怪异呢。然子不解地看着索舞,无法用她们的大脑来思考。
莉奈为索舞端来一杯果汁,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那笑甚至无法让人称之为笑[啊~恩,那么,你现在的打算?]
[打算?我也许会杀了她哦。]索舞静静地喝着果汁,平和的口吻说这句话时感情没有一丝起伏。
然子无法加入她们的对话,不过居然在公共场合这么理所当然地说杀人这种事。
诶?莉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了解她们的意思...?她知道索舞是异次元少女么...?然子看向莉奈。
但莉奈居然笑着望着然子,沉默不语。关我什么事么...?
索舞只是独自抿着茶,一点也不在乎刚才说的话。
说话的两人都沉默着,令然子产生难以忍受的沉重心情。
这诡异的气氛!安静得让然子专心听起了外面的暴雨声。
咦,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不过刚进咖啡店时的确是阴沉沉的。
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慌张?觉得连眨一下眼都会让人感到不安。
找些什么说吧。
[呃...你们在说什么游戏吗?我不太喜欢那种战斗系的游戏呢~]
啊~真是笨蛋呢~扯个这么烂的理由。
莉奈笑着走开。
索舞也放下手中的果汁,盯着然子[你叫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之前的确没问过呢[米..米慕然]
[末想选你作裁判呢,可是,你有些伪黑暗哦。父母离异、亲眼看到祖母死状都不算什么,你其实并不为这些感到难过,是吗?]
[...这种话算什么..]
我会是像她们一样冷眼旁观别人的死亡的人吗...?
但是,我好像从没有为这些事哭泣过。
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所伤心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事我被强行冠以『真是可怜的孩子啊』这种话语。
只是因为这种事,就觉得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坏孩子、我的心里一定很黑暗之类的。
被周围的人所孤立。
[你一定厌恶了这个世界,自己认为自己急切地想要死亡,是吗?]索舞褐色的瞳孔里是深不可测的诡异[但心中那些悲哀只是你自己拼命地想象出来的吧,所以最后选择了逃避死亡。]
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些话就像利剑一样刺进然子的胸膛。
我才没有那样!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们是不会感受到人类的痛苦的!
我的生活一直都是黑暗的。
[够了,别再这样自以为是了。]轻细又冷酷的话语从索舞的口中红唇吐出。
索舞双手交叉,手背抵着下巴,头微微倾斜,长长的黑色披发如丝一样垂下肩,深邃的褐瞳看上去毫无表情却让人发寒。
不,那不是有生命气息的生物该有的气质。
[你没资格做裁判哦。]
[才不是那样!你们这种有着人类容貌的怪物,是什么都不懂的!]然子冲出了咖啡店,逃跑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中。
是的,我在逃避她们。
我讨厌遇见她们,心头总是涌起一股恐惧感。
会死的,跟她们总是在一起的话,有朝一日绝对会被她们杀死的。
『死』总是被她们随随便便说出口。
可是,又有一种满足愿望的黑暗感。
我是裁判哦,她们的战斗我只需观看就行,并不是完全的傀儡。
即使不被承认,我还是想做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