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吗?李斯特。”简士趴在桌子上,目光呆呆地注视着被暮光染红并漂浮在空气中的小尘埃,不敢直视身后的李斯特。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里斯特反问,并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到简士跟前。
“梦,吧。”简士承认是一个有点荒谬的答案,也许别人会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但至少这是一个唯一诚实的回答。
“我也是喔。”里斯特竟没有感到半点吃惊,并给了一个更加令人吃惊的答案。
“难道我们是在传说中心电感应的双胞胎?但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也没有听谁提过,我们是朋友吧。”李斯特似乎对这种如此奇妙的邂逅,不屑一顾,他对待简士的方式,就像认识多年的好友。
“.恩……额…..朋友?”一点欣喜略过强装冷静的脸部。“你是第一次毫不犹豫对我说朋友的……梦中的李斯特。”
“梦中的坦丁也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见外的神情。奇怪?”看上去利落得多的李斯特,一下子搭上了简士的肩,驱除了对方的犹豫……
然后,短暂的时间·与秘密共存的友谊·被隐去的许多温馨剧情·交汇了,暴露了,很快到了尽头。
“李斯特,你不够坦诚。”简士吃着雪糕,边开玩笑似的喃喃。
“别以为你平时装阳光,就能骗得过我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满怀秘密。”简士抢过他手上的大可乐。“回答我。”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说的也是,人前的李斯特,总是笑咪咪的样子,但他的眼角却经常会有哭过的痕迹。于任何人交谈都总是大体而自然,但与简士独处时,却被发现走神,皱眉,若有所思,甚至会露出类似恐惧的表情。这哪算是刚开始唤自己作“朋友”的那个阳光少年。果然,梦幻里的角色总是一个谜团。
“我们认识多久了?”李斯特反问。
“16天,或是16年,你觉得呢?”简士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但是到此为止了。”李斯特也毫无预料地起身,面色一沉,转身,背对简士,“最后的晚餐,我请。”李斯特走得很慢,似乎等待着简士的反应。
“你给我站住!回答我!这对我至关重要!你是谁,我为什么会梦见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你的身世,你的真正身份,甚至是你和练的关系,我都不知道!这也算是我的朋友吗?你要走,至少先给我一个答复。”简士歇斯底里,吸引了整个餐厅的目光,也不怪他,在即将结束的岁月里,至少于最后的最后,得以确认他真实的,唯一的,梦幻的实体。
“我不要带走一生的谜团!”简士完全不顾自己的失态。
或者,了解李斯特已经成为他存在意义的一部分了。
“对不起,我只能说我和你一样,迷惘。”李斯特低下头,依然背对着简士,语气沉重。
“你…”简士想马上跑上去给他一拳,却不料滑到在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里斯特快速的逃离自己的视线。
“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我不甘心!”简士想重新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似被抽空一样,竟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随之天地似乎颠倒了,他顺势晕倒在地上。
……光影交错, 迷梦重演……
简士抬起沉重的头额,发现自己在久违16天的病床上(前16天,他都与里斯特住在公校的宿舍。)难道,一生就这么完了?不甘心,至少要得到里斯特的答案,不甘心。
简士挣扎着,却连逃离床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刻,一只深黑的蝴蝶等在他的窗前。
它诡异的色彩吸引了少年的眼珠,“这难道是地狱的使者?算了,没关系了。”少年暗想。
蝴蝶没有离开,并且开始说话了。
“你想知道答案?”
“你想找到李斯特?”
“但你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解放你身体中属于你的真实。”
“然后…”那是一把中性的声音,和少年眼见的景物一样,没有界限,方向模糊。
更奇妙的是,蝴蝶变成了一把匕首,静静地落在了少年的掌心。
“什么回事?”简士对方才发生一连串怪异的事情深感不解。
“蝴蝶会说话?而且变成匕首?”
“你不必问。”
“你只需要做。”
“释放血液,然后一切的答案将会被解答。”
声音依旧没有断绝,而且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声音催促。
“好,我答应,奇妙的事情太多,反正在一直的梦中,大部分的事实都是无法解释的。”
随之,刀刃亲吻了少年的血脉,鲜血像泉水般喷出,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这是什么回事?”
血液滴在地板上,随之地板出现了一个复杂而且印满不明文字的圆环状图腾,宛如神秘漫画中的“魔法阵”。
图腾散发的血红光芒令整个房间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
“简士会死吗?”李斯特低着头,跟随着练,只是这个练与之前简士一直认识那个有不同,她的眼神显得更加的真实。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扔下一句:“到时候了,就告诉你,你只需要跟着我。”他们穿过了校园后方的桦树林,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湖畔。
“这里?真的能回到欧贝大陆麽?”李斯特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疑虑与自责。
“你的记忆在回归之前竟也恢复了一部分,这是之所以我一直选择你的原因。你的潜意识更加关心故乡的未来,所以你能在梦中恢复一定的记忆,请继续跟随我。从一开始,你的性命是属于我的了。”练冷笑着。“真绊王子永远的消失了,你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是简士。”练的笑容冷得有点可怕。
李斯特对少女的话语不甚理解。
“你该都清楚的,真绊的灵魂在穿越到这里的时候,意外地分裂成两半,它们各自成为两个不同的灵魂,经过几次轮回之后,就成为了你和简士,你们是这半颗灵魂的躯壳,而我只能带一个,回去家乡,也就是欧贝大陆。”
“简士会死吗?”少年再次重复他的。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幸运的话,也许我们会与他会成为敌人呢…”
“敌人?”
“嗯,时间到了,到时候再与你解释。”
……锵……锵……
没有等李斯特反应过来,少女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佩剑割破了他的手腕。
湖水,自然也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