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羽蝶
火车驶过了百合郡,花香也一同驶出了这个片疆域。
卡卡洛堡,不属于任何一个郡的直辖城,又名“高墙花园”。
“高墙花园”是一个形象而贴切的叫法,传说在卡卡洛堡建都后的第五年,城市遭受了一次严重的沙尘暴,风沙几乎把原本纯白的宫墙染成黄灰色。当时对白色极执着的卡卡洛亲王一世---叶婕琳女王,一气之下,命令工匠把城墙建高十倍,从此卡卡洛堡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城墙高百米有余,远看就像一个灰白色的蛋糕盒。在城墙的顶端,还有不少,装着盔甲,拿着剑盾的魔剑士(由于大陆的人口有限,所说的魔剑士,都是一种用魔晶作为能源的傀儡泥人偶)。它们夜以继日地守护着这座雄伟的城。
纵使有如此高大的城墙,可卡卡洛堡的城门还是属于正常的尺寸。不然,一个如此巨大的城门,看来要用人力拉上半天,才能完全打开。除了城池的正门,城市还开通了几条专给火车了入的通道。作为卡卡洛的首府,这些现代措施还是必要的。
单从外墙来看,卡卡洛堡似乎是一个封闭而沉闷的城市,但只要你迈进城门一步,只要你看了城内一眼,它的繁华与瑰丽,会另你在一瞬间推翻自己方才愚蠢的想法。
“高墙花园”的盛名,不只是来源当中的“高墙”,当中堪称举世精品的“花园”也是它闻名于世,并被誉为欧巴大陆三大城市的重要因素。
如果把卡卡洛区域称作“白花栖地”,百合堡称为“洁蕾之都”白枳郡称作“延海花园”而净兰郡称为“靡香市井”的话,把卡卡洛堡称为“高墙花园”未免过于朴素。其实城内的风光,足以用“盛景”来形容。
与百合堡不同,卡卡洛堡没有统一的建筑风格。除了严谨的歌德式建筑外,还有了许多高大宏伟的罗马式的广场,希腊式的矩形神殿,巴洛特式华丽的教堂……不同的风格的建筑相互融合在一起,却不显得凌乱。
如果说树百合是百合堡的血液,那么卡卡洛堡的血液就该是数十种白花所揉合而成的凝香玉露。无论是大街的两旁,不是小巷的深处,无论是民居的花园,还是公共的广场,各种白色的花卉都争相绽放着。树百合、白枳、玉兰、马提莲、白菊、君子兰……每个季节都可以看见不同的倩影。春兰、夏枳、秋菊、冬百合,相互更替,而不变的只有卡卡洛堡时时的惊艳。
城内的人口众多,商业、与娱乐业十分繁荣。例如全北方最大的剧院——叶婕琳纪念剧院,就座落于城市的北端,如果你是个喜欢娴静的人,素有城中之林,林中之湖,湖心之宫这称的卡卡洛亲王宫,是你最好的去处,但前提是,你要有一定的地位。
所谓的城中之林,是指城市中央的“木本白花林”。它位于城市的中轴,呈圆环状,也算是护城林的一种,只是面积大得惊人,徒步穿过护城林,至少要不停地走6个小时。树林的中央是一个呈青蓝色的环形人工湖,而亲王宫,就位于湖心的人工岛中。
亲王宫的面积足足有洁灵宫的五倍,建筑风格与洁灵宫基本一致,只是用来装饰外墙的,不再是蔓百合,而是各式的变异晶,如蛋白石、猫眼石等。
“真是奢华呢,和当年的冬宫有得一比。”维娅望着头顶华丽就令人晕眩的巨型水晶灯,及天花板上众神跳舞的壁画。
“这只是亲王宫的冰山一角而以,如果我们能够统一全国,我会私人把这座宫殿送给你。”第32世亲王,布里尼卡尔·卡卡洛微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十分乐意。”维娅优雅地坐在迎宾大厅的沙发上,尝了一口红茶,等待亲王把谈话引入主题。
虽然亲王只有26岁,但已经掌权了8年之久,和简斯汀一样,卡卡洛血统的最主要特征就是金发蓝瞳,高挑的鼻梁。而亲王则绝对是同族中的皎皎者。他身材高挑均称,金色的长发扎着马尾,却不显得女性化。突出的外貌条件令他在谈判中占了不少优势,但即使抛开外貌,他也绝对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君主。他才华横溢,谈吐优雅,内在却充满野心,与他谈判,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我相信,女巫你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但你为什么还是要执着于利用正统王族,来统一全国呢?只要有你的帮助,让我们洛洛不族来统治全国,也是不错的选择。”亲王直奔主题。
“是力量的问题,我没有能力令你变成统一大陆的王,即使你有再多的军队再强大的力量,也未必能够统一全大陆,退一步说,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在我离开几十年间,为什么不统一大陆,把亲王的称号改为国王呢?”维娅反问道。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号称史上最强女巫欧巴利姆的恋人,如果你能使用传说中的遗世七物加入战斗,那么胜利就离我们不远了,人们对神(欧贝利姆)的信仰已经渐渐地淡化了,我现在只要拥有力量,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王。”亲王的情绪,开始高涨起来。
“我的力量是信仰的力量,没有了信仰,我将会失去力量,以及生命。虽然魔导式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只要有能源,你们就能使用法术。但是女巫与正统王族不却例外流着神的血液,可以在没有能源的情况下使用法术。因为我们的能源是精神,信仰是精神变得强大的唯一条件。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想法,我将无法得到神的许可,别说使用遗世七物,连活下去的权利,也会被神所剥夺。”维娅解释道。
“神?你的思想,也会暴露在神的眼底下么?你不理解,如果你我都做不到的事,那个黄毛小子就做得到么?我不明白?”亲王发问“难道他有对神的信仰么?他有的,只是灵魂渊源而已。”他气势逼人,但不幸,对手是维亚。
“所以我们要令他成长,令他足以掌握遗世七物。然后成为复兴的关键。”维娅也提高了音量强调道。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现在北方的军政大权在我的手中,如果我不合作,你们能做此什么?”亲王威胁道。
“那么就只有维持现状好了,但是据我所知,南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对方拥有女妖练姬,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做她对手,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只有坐以待毙。”维娅反过来威胁亲王。
“那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强大吧。古语有云,百闻不如一见。”亲王突然站起来,圆形大厅乳白色的云石质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紫色发光的圆形罗盘图案,懂得魔法的人把它称之为“刻印型魔导式团”也就是俗称的魔法阵。
“想必也不用我解释吧,这里是王宫的中心罗盘之厅。术士们,包围着你哟。”亲王拍了两下手掌,数十个士木出现大厅的边缘,拐着嵌着紫晶的魔杖,团团地围着整个大厅,式团的光芒越加的强烈。
“式团·沉默诗集;伪奥义级别;编织度:高。效果:其区域内禁止吟唱,形式:刻印。”维娅条件反射般,分辨出了法术的属性。
“不错,但别以为只有如此。”亲王打了一个响指,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出了淡紫色的莹光,而绘于天花板的油画,渐渐剥落,一个新的式团出现在天花板上。
“式团·天狼星。”亲王喃喃道。
“漂亮,首先用沉默结界限制我的行动,再用天狼阵来攻击我么?以刻印的方式,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精心计划了许久,有这个必要么,我要离开,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维娅笑道,然后提起裙摆准备走人。
“女巫,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赌一把,如果你能在没有违反游戏规则的情况下,解除我们所设刻印式团。我们就可以继续谈判。反之,你如果一走了知的话,我们就再没有机会再合作了,听着,主动权永远在我手上。”亲王边说,边退到术士身后。
“好,你说游戏规则是什么?”女巫从容淡定。
“首先,你不能使用任何魔武器,再者你不能伤害维持式团的术士们,最后,我们限时十分钟,如果你在十分钟之内无法破除这两个刻印的效果,这场赌博的胜利就属于我。”亲王再次打了一个响指“游戏开始”。
“没有回旋的余地呢。”维娅,一把脱下披在身上的皮草。纯黑丝质的中长连衣裙,被一股强烈的气流掀起。她迅速转身,把放置于身后的沙发举起,就在这一瞬间,一只由紫色火炎构成两米多长的天狼,向维娅的正上方袭来,沙发正好挡住了天狼那尖锐且流动着緋焰的爪牙。
“天狼星、编织度极高,奥义级效果,召唤紫炎天狼,特定反应物,浅紫晶,真是浪费。”
说着另外两只天狼从天花板跳下来,并准备从左右夹攻维娅。
“由于紫炎天狼是由一种特殊的重金属燃烧所释放出的火焰所构成,而这种重金属只能由紫晶转化而成,把这个式团归为奥义级,完全是因为材料太贵而已,当然普通人只要稍微触碰到天狼身上的火焰,就会引起中枢神经麻目,四肢更是能在2秒内完全失去控制,而其后果只有被天狼嘶咬至碎片。”她一边舞蹈般华丽的闪避一边悠闲地吐嘈道。
经过几次轮攻后,十只天狼一同向维娅扑来,维娅迅速后仰,闪开了最先扑来的天狼。紧接着,她一把握住其中一只天狼尾巴,像用球拍挥打蚊子般,刷一下甩开了周围的其它天狼。与此同时,维娅用脚尖在地上,轻轻地划了一个圈。穿着高跟鞋的维亚轻盈得看起来像浮在半空。
炎狼再次爬起又向维娅扑过去,维娅以比刚才更敏捷的身手,躲开了狼的爪牙,并快速走位,跑到了大厅另一边并与刚才一样,用脚尖又在地上比划了几下。
“OK,还差最后一步。”女巫从容的轻吟道。炎狼紧紧的追着女巫,身上的火炎越烧越猛烈。
“你也知道这是没用的吧。天狼的火炎对我是无效的。因为我特有的黑晶血脉能令体内所有的蛋白质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高度的稳定,重金属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女巫天生就能掌握的能力,只是程度不同而以,可不算作弊哟。”维娅一脚踢开拦在前面的一只天狼,并跑向大厅的西南面,再次用脚比划地面。
“完成。”女巫拍了两下手,三个黑色的小光环,出现在原有的式团上的三个端点上,几道黑色的光线,把三个圆圈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什么?这是什么回事?”亲王惊呼道。
只见天狼突然被从地上伸出来的手臂状影子,束缚住,无法弹动。
“所谓‘魔导式’其实只是组成法术也就是式团的程序语言,只要适当的重新排列一下它的顺序,就能改变它的性质,令它要成另一类式团。”维娅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三角分割刻印,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有硬度高于8的晶石才能充当绘制刻印的‘塑笔’,而其在绘制的过程中必须集中精神,只要有一分毫的偏差,所有的刻印将失去效力。在天狼的干扰下完成刻印,可能性几乎是零。”其中一个术士发问。
“你们还是不明白呢,我做的不是单纯的刻印,而是利用原有的刻印的式,对其进行重组,这个三角形只是‘血之暗示’。在暗示下达以后,三角形所包含的区域将会在前缀与没被三角形所包含部分主式不变的条件下,顺时针旋转90度,这样式团就会发生变化成为新的式团(一般刻印式团的形状是圆环,外环前缀是由魔导语言(拉丁字母)所组成,而内圈主式则是一些类图腾的几何图谱,如式团天狼星的主式就是由多个各色三角形所组成天狼星座模型。)经过变化后的新式团的名字叫黑羽蝶之触,顺便说一声,这个式团是我发明的。”维娅张开双肩,无数的影子触手从新的式团里伸了出来。式团黑羽蝶之触、奥义级、编织度、完美,效果…吞噬魔法。
“不知何时,刚才绑住紫炎天狼的触手的顶部(手掌的背部)长出了一张嘴,不到半秒的时间,十只紫炎天狼被吃得一干二净。随之,无数如饥渴的影子触手,向天花板的‘天狼星’冲去,乍看就像无数从地上生长出来的海蛇。‘天狼星’被吃光,天花变成了纯白色。地上的式团也渐渐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术士们都累得倒地,亲王也绝望地跪在地上,整个过程,5分32秒。
“时间有点长呢,呐,谈判可以继续么?”维娅走到亲王面前,气势上完全占优。
“哼……。”亲王站起来,一脸不快,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大厅的东门“隆……”一声,慢慢的打开,一个只穿着一件紫色丝质浴衣睡眼惺松、相貌佼好,但是行为看起来有点怪异的少年,一边懒洋洋地鼓着掌一边缓缓的走了进来。
“刚才的打斗很精彩哟,不愧为女巫大人。但是如果是给我布阵的话,你未必能这么快破解呢……咽,把沉默诗集的前缀旋转90度,天狼星改为‘亡灵牢’,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拖住你的时间,但是哥哥还是输了,所以我代他接受你的要求。”其他除了亲王外的术者都应声跪了下来,陷入了不正常的睡眠状态。他那唐突的出场,令维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少年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甩了甩头,零乱彭松却显得优雅而高贵的金色微卷发下,有着一张白净清瘦的瓜子脸,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晶莹透亮的淡紫色双眸。这种紫红色的瞳色,即使在欧贝大陆,也属十分罕见。传说拥有紫色瞳孔的人,具有极高的魔法天赋。
“你是……”这位神秘的少年,连维娅的情报网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但从他的右手中指那枚大得夸张的深紫晶指环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精英级以上的术士。而且他刚才的行为,也透露了他是一个了不起的术者,问题是只有这般年纪,除非他是传说中天才中的鬼才。
“你睡醒了么?”布里尼卡尔亲王冷漠而又带三分惧色的问道。
“算是吧……可能昨晚玩得太疯了点,你看这里……。”少年掀开自己浴衣的右半边,精致的锁骨下,有一个小片粉红色的吻痕。“啊,还有这里。”少年准备脱下浴衣的另一边,但是给维亚的一声“够了”阻止了他接下来显得有点“放荡”的行为。
“你叫他作哥哥么?但在我的情报网中,布里尼卡尔是亲王族的独子。你究竟是谁。”维娅不识趣的打断两个人之间的“调情”,她双手叉腰,猫一样的金色瞳孔,仿佛在警告面前的两个人:“喂,别当我透明才好。”
少年这时把目光重新转向了维娅,但从那淡紫色的瞳孔中,找不到敬偎,找到的只是一丝慵懒的傲慢。
“啊啦、啊啦,我忘了作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作雅塔尼·洛洛布。洛洛布31世是我的义父,我是他秘密的义子,所以哥哥和我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如你的见,我们相处得十分容恰。”说着,少年露出一个灿烂而诡异的微笑。
此时,维亚的注意力反而转向了不正常地沉默了好一阵的洛洛布亲王布里尼卡身上,发现他那冰蓝色的瞳孔变得暗哑起来,其表情也变得像画布上的神像,凝固,静如水。
“式团,石像鬼之吻么?,但这个式团是需要特殊仪式的,你和他刚才并没有过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怎么可能?”连号称大陆第一式团专家的维亚姬,也一时为此迷惑了。于此同时,她也不禁惊讶眼前这为少年拥有如此才能,要是简士有他十分之一得天资,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没错。是灵魂冻结式,石像鬼之吻。”雅塔尼骄傲地走到亲王跟前,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接着道“其实方法很简单。’’
“血之暗示?”维亚猛然想起了少年锁骨下那一小片红印,便恍然大悟,并且,一丝寒意迅速蔓延了她的全身。在她所了解的普通人类中,只有术士阿尔,才能如此熟练得的掌握在种特殊的技艺。
“又答对咯……这也是血之暗示的一种。我利用他在我身上所留下的印记,作为暗示的载体。在我完成默吟的一刹那给他看见那个印记,只要暗示的信息导入了他的神经中枢形成“记忆”,暗示就会开启。他的五感会受“记忆”的影响重演一遍暗示的内容,也就是他昨晚吻我的那个情节。然后,石像鬼之吻就完成了。”说着少年被毫无表情的亲王抱了起来,目光妖异,与维亚对望着。
“石像鬼之吻的特殊仪式——被施术者出自内心的主动吻施术者,效果,在两者约定的时间内,前者完全受后者控制。”维亚平静地分析道“你是一个才能出众的术者,无论是,反应力·思考力·行动力·记忆力·还是计算能力,你都十分的杰出,但,你始终还是个人,意义上的一般人,所以你不必过于骄傲,没有能源物质,你也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少年而已。”维亚的话,正中了雅塔尼的痛处,但他脸上的自信并没有因此而减退。
“所以,我将接受你的建议与贵国合作,但作为交换,你要给予我阅读巫里亚所有典籍的权力。当然,包括只有历代巫女才有权力阅读的《古扎手记》等“禁书””他的语气告诉维亚,着不是请求,是命令。
巫女只好微笑的点了点头。
“一个国家的矜持,就这么被一个少年的扭曲的求知欲所背叛,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兴叹。”维亚目送着两个缓缓离去的身影,话说,他们之间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