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亚博&莉莉丝

作者:clownX 更新时间:2010/8/9 8:23:19 字数:0

滴答,滴答,滴答……

嗯?我猛地发现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又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是什么东西触动到了?很突然地我的思绪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乱了,脚步声是朝着这里来的……我不得不从回忆中缩回来,警醒地倾听着周围。

把我封存着好好的盒子,依然躺在那个无人的小巷里,远远的传来的脚步声,每一个脚趾印下都溢出了一种情绪,叫做恐惧。

有的时候,我甚至希望来的人是他,我不管他摆出什么样的神情来接受我的怒骂,也不管他会不会向我忏悔。我只想找他了解这件事!我曾预想了很多遍,只要他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不惜一切冲出去,然后用这只折断了无数次的手拧断他的脖子!

可惜……

这天傍晚,是她来了。

“救命啊!救命……”声音由远及近……

吵杂的呼喊,把我从失望的泥沼里拉了出来,我看见迎面跑来的是一个女孩。“臭**!别放跑她!给我拦住她!”她穿着红色的上衣,下身着一条齐膝的黑色裙子,那飘乎乎的裙摆正左右摇晃着。

女孩身后的喊叫并不友好,这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快。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跳出来英雄救美的,可是,现在的我,区区一把不被人重视的一块废铁,又能够做什么呢?

扑通……她尖叫地扑到在我的面前,我从半开的匣子里面小心地打量着她,可恶,盖子遮住了,看不清楚……

她慌乱地在地上摸着,想要找到个支撑起身子的地方,她还未站起来就又滑倒了,她看着不断接近的那群黑影,不断地往后退着,啪,我能感觉我的头顶的盖子被什么东西压到了。

这个时候,她惊恐的视线突然安定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是的,她的确是看着我,“求求你!帮帮我,让我报仇!”那双眼睛里映出了这行燃烧着的血字。我的大脑里反复地想着这句话的同时她已经一把把我从匣子里抽出来握在了手上。我躺在她手心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温暖,真的,似曾相识的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不要过来!”她双手紧紧地握着我,手剧烈地抖着,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翻胃。

她一手持刀,一只手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但是我能看见她那裹着丝袜的双腿正瑟瑟发抖着。

“嘿嘿!看哪,咱们的小公主发脾气了……”

“来,来,一起玩玩吧……”

“快把那刀放下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一个刀疤脸这么说道,他已经忍不住在舔嘴唇了,就像马上就有肉吃的狼那样。

她慢慢地往后退着,当她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出现了那些不友好的身影的时候,她差点软了下去。我打量着她,白色的连衣裙把她纤细的腰身衬托的完美极了,还有她那披肩的黑发散发着点点微光,让我的目光难以离去。而她最美的,就是那双眼睛。这虽然是他说的话,但是我觉得确实说的非常好,看一个人只要看眼睛就能知道一切。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绝望,而绝望之后,是跟我那个时候可以一比的仇恨。她也是一个被仇恨裹挟的复仇者。

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她不断后退的脚跟已经触到了墙壁,她的身边是堆放起来的垃圾袋和一个翻倒的垃圾桶,我想,在一个基本没人光顾的小巷子里发生点什么应该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她的眼泪簌簌地流着,打湿了这把匕首,我甚至能闻到她泪里的花香,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诅咒式的恨意,我凝视着她的唇,又是一阵熟悉的感觉,这是两瓣水晶一般的唇,像抹着油一样的闪闪亮,只是现在它们正瑟瑟发抖着,她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地穿过它们从她嘴巴里蹦出来。我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告诉我!你想报仇是吗!?”我在她心中说道,虽然我尽量想用一种严厉的口吻,但其实我实在对女孩子严厉不起来,于是这份威严又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自然的绅士风度。

“你是谁!?”她并没有在心中回答我而是大声地惊恐地喊出声来。这声音让把她团团围住的那群男子吓了一跳。但她的反应并没有让我感到吃惊,我仍然用问过我前两任搭档的口吻问她,“你想报仇吗!?”

她的眼睛非常迅速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他们茫然而惊慌的表情表示他们一无所知,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除了头顶那片薄薄的云,甚至连一只鸟都看不见。我稍稍抬着脑袋,看着她的眼白被惊恐所填满,她转了两圈,环视着周围,连那空荡荡的天空也让她感到恐惧了吗?我没敢继续问她,可是这时候她却做出了我所期待的反应:“你是神吗?”就像班克斯一样,我又一次被当做了神,但是我知道我的神的身份是极其短暂的,“还是恶魔?”她把那句话补充完整了。

“我是可以帮助你的人。”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当然,说我是恶魔,那是肯定的,当我降生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的身份,说我是神,对于他们而言我能为他们所不能,那么我就是神一样的象征,但是,不论我说是什么,我觉得我都不会在乎,我所在意的是她是不是那个我预言的这把匕首的真正的主人。

“喂!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点!”那群家伙身后冒出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是一种被**了的声音。一个矮小的男子从他们身后走到前面来,应该是不会错的,他的人就和他的声音一样,好像是被**过一般的恶心。我和她一起看过去,他慢慢地走近,迎着我们的目光,眼里不断地释放着嫉妒的火光,“真是个漂亮人儿。”他淡淡地说了这句话。他盯着她的脸,反反复复地看着,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就算是海伦那样美丽的脸庞被他这么反复的打量也会变得花容失色。突然,他略有所思地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只说要把她活着带回去是吗?”那群黑压压的脑袋点了点,“很好,那就算把她的脸给毁了也没关系吧?”他用着不像是询问的口气询问着,那群脑袋又点了点,“很好,现在就把那张漂亮脸给我剥下来!”他用着非常具有雌性的厉声说道。人群里一阵阵小小的沉默,然后又突然迸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我们可舍不得……”“你嫉妒她了是吧,哈哈哈哈……”

“一群蝼蚁一样的废物。”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在她的心里。

她这次仿佛是被什么吸引到了似地盯着我,她的手在颤抖着,好像掌心里握着的不是把匕首而是一团灼热的火焰。她的手心已经不断地渗出了汗,不晓得她是为了眼前的这群不怀好意的人还是为了我说的话而紧张。

“啊!”她突然尖叫了下,我侧着脑袋看见了,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她的手被握疼了,我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我知道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因为这个时候流泪就是彻底的输了。但是,我也相信,她离输不远了,因为她用惹人怜爱的目光注视着我,她可能真的已经发现了我吧,也可能是偶然的,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帮助她。

“举起我,快点。”我在她心头大声吼道。

“我该怎么做?”

“跟我定个约!快点,你不是想报仇吗?为了你的爸爸妈妈。”我从她的荒凉的心中看见了那个惨不忍睹的画面。她的心中之所以如此的空旷估计就是因为她只剩下仇恨了。

不过,奇怪,为什么我看不见班克斯的心?我稍稍地愣了愣……

“怎么定……”她再次尖叫起来,她挣扎的手此时被牢牢地按住了,另一双肥厚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这时候,我的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颤抖了下,不,说是电击是不正确的,准确的说是被迅速抽空的感觉……

“啪嗒啪嗒……”一阵剧烈的翅膀扇动起来的声音,不,应该说是有许许多多的翅膀扇动着的声音猛地从这小巷子里迸发出来,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或者应该说是囚禁着自己身体的匕首瞬间化作了无数的黑色蝙蝠飞向了空中,多么熟悉的感觉,这是千年前的我最经常用到的旅行方法。我定了定神,她也跟我一样,身体已经变作了数不清的蝙蝠从那层层包围里飞了出来,刚刚那个抓着她的手的家伙,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浑身打着哆嗦。那群无知的人还仰着脑袋露出一副可笑的惊恐模样,蝙蝠们不断地从空中俯冲下来撕咬着这群喽啰的耳朵,鼻子,头发,其他的一群则在空中转悠了几圈,突然那群胡乱飞舞的蝙蝠像是听到集结号似地从空中猛地俯冲下来,在人群外的靠着小巷子口的地方重新汇聚着,几只体型庞大的蝙蝠落在了最底下,后面的不断有个头稍小蝙蝠叠了起来,最后,蝙蝠们很卖力地堆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静静地,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啪嗒啪嗒的扑扇声再次不绝于耳,蝙蝠们纷纷离去后留下的是满脸惊讶而且迷茫不知所措的女孩,她毫发无伤地站在人群之外,而那群本来包围着的人都捂着脑袋,纷纷调转头来狠狠地盯着她。

“刚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我看见了一大群蝙蝠……”

“我也看见了,还咬了我!”刚刚还底气十足的声音里到现在已经只剩下恐惧和疑惑了。

“她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了!?”

“邪门了!哪里来那么多蝙蝠?”

回想刚刚的那几秒,她还没有正式跟我定约,但是,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又不容我质疑,魔力的的确确在那瞬间被抽出了自己的身体转到了她的身上。而且她居然一上手就是来了个很有难度的魔术,变形术,也可以称为幻化术,算是我族的招牌技法。她的出乎我意料的高的出奇的契合度让我不自觉地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她煞白的脸色仿佛是在问: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也没办法回答她,我只能告诉她她得到了超出她身份的力量,而且是血统非常纯正的力量。前两任搭档在刚刚获得我的礼物的时候,都是要经历一段痛苦的适应期,要忍受灼热和酷寒的反复侵扰,可是,她除开在心理上暂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异化以外一切安好。我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个女孩越发诡异了。

“别管她是什么,给我上!你们不想要那笔钱了吗?八十万!!”**的声音这么说道。

“杀了他们!”我也忍不住说起话来,她听得真真切切,她再次把我凑到了眼前,死死地盯着。说实在的,靠着这么近,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冰冷的皮肤正散发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好像我们的相遇是前世决定了一般,我本能上觉得她跟我有某种除开契约以外的关系。

“啊!”她尖叫着,嘴巴里胡乱地喊着什么,不难听出,她还未冷静下来,刚刚那阵蝙蝠让她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现实不可达到的幻想。当她这么反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很明白地感觉到自己被慢慢的抽空了,这才是最完美的契合状态!为了让自己留下点能量,我把仅剩的魔力全注到了恢复机能里。

“我到底该怎么做?”终于从她杂乱无章的话语中听出了一句有逻辑的话,她一边盯着奔过来的人群,她不断地后退着,但是她又把刀架在前面,后退的步子小极了,好像,她根本就不想退后似地。“想象。你只要在脑中想象,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刚刚说完,只听到……

啪……清晰的一声刺耳的响声。在那片嚎叫声中悄悄地响起来。冲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捂着肚子倒下了,从他的双手的指缝间不断地涌出暗红色的血,浸染透了那件薄薄的破衬衣。

“额!”我在心里暗暗叫道。

她已经做到了,而且做的相当的好,我看见那个男人倒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看来的确是伤到了要害。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轻易就做到了?我一直以为人类是无法达到如此高的契合度的,但是她确实做到了……怎么可能呢?

“或许,不,她没有那种味道。”我立刻否定了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但是……

“是这样吗?”她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她也被吓到了,不过,同时那声音里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

“你做到了?”我明知故问。

“只是想象他的肚子被打穿的样子,难道不是吗?”她越加的兴奋了。

“你们!在干什么?她只是一个人!别被吓到了!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娃娃!抓住她!”被**的声音再次响起,被刚刚那个倒下的人吓到的人群,又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几个不怕死的又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我不用看都知道,那肯定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不过当我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我还是稍稍地震惊了下,其实不管是谁,看见一群歪着脖子,嘴巴里不断地往外冒着血的人都会震惊的,他们伸手抓着,挠着喉咙,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他们痛苦的样子只持续了几秒钟,又是一次非常整齐而响声,地上就平白无故地多了十来个圆溜溜的东西。我看着他们的身体慢慢地失去重心,跪倒在地,最后向前或向后地倾倒下去。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很柔弱,但是却能毫不犹豫地,杀掉了这些人,比我还要果断,比我还要干脆。

看来她并不是需要我保护的人啊……我在心中感叹了句。

我们面前,只剩下那个**的声音和零星的哀号声,他们哆嗦着靠着墙,他们在疑惑,他们在恐惧,刚刚还是柔弱的小女孩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眼中的她,就像厉鬼一样的满身缠满了怨念慢慢地走近了。她一只手握着我,另一只手指着其中一个人,瞬间,我看见那个人捂着胸口倒下了,而他刚刚靠过的墙上是斑斑血迹。旁边的一个人猛地拔腿就跑,可是还没迈出三步,她就很轻松地让他的脚踩在了他自己的头上摔倒了。

“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你们杀掉的!?”虽然她想尽力用一种威严的口气这么问道,但是一提起那四个字她就立刻抽噎起来,眼泪就像绝了堤似地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求求你!饶了我!”刚刚那个满心嫉妒的人这么哀求着,他可能还在纳闷为什么形势会逆转的如此之快,他仰起脑袋用着眼角偷偷地看着她,“求求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他已经招供了。

“雇用你们的人是谁?”

“我,我……”他支吾了下,但是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她那冷酷的表情。“……我,我说……”

“嗯?”我被她慢慢地放下,贴着她的薄薄的裤子我能感觉到来自她大腿的一丝丝的体温。

“那个人是……呃!……”他全身颤抖了下,当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胸口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把匕首的刀尖的时候,也像没了骨头似的慢慢倾倒下去,而她则瞪大了双眼吼了起来,“喂!快说啊!那个人是谁!?”

可是这个可怜的家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另一把随即而来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咙从女孩的身旁飞了过去,他蓦然地倒在了地上,抽搐地吐了几口血,冒起一丝热气。巷子口,一个男人挺直了身子注视着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的两只手里都握着匕首,不难看出取走脚下这个可怜虫性命的就是他了。

“喂,不好意思,奇怪的大小姐,不知道能不能……”他盯着这里,用一种欢快而缓慢的语气这么说道。他的手摇晃了下,好像随时都准备给予她致命一击。

他继续着刚刚的话,“……请你给我去死呢?”话音刚落就看见两道银光瞬间到了面前,当刀尖要刺入她的额头的瞬间,一群扑扇着翅膀的蝙蝠从她原本站的地方冒了出来,刀从蝙蝠群的空隙里飞了出去,当然,我也被它们带走了,我俯视着那个慢慢远去的小巷子,还有不断地飞来的匕首,蝙蝠们矫捷地避过了所有的攻击,最后我看了他一眼,他正握紧了拳头,猛抽着一支刚刚点上的烟。那是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英俊男人,但是英俊的却让我产生一阵杀意,他到底是谁?

我们降落在了市公园的一个角落,周围满是茂密的树,黑压压的蝙蝠群在树荫里把她放了下来。

“看来你已经相当熟练了,真让我吃惊。”

“……”她一下子就把我丢到了草地上,扶着树警惕地看着我。

“怎么了?难道一把刀会说话会让你感到难以接受?”

“我刚刚杀了人吗?”

“哦……”我突然被她这么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因为你给了我这杀人的能力吗?还是说是我杀人的欲望驱使我使用你的能力呢?”

“你只是自保罢了。”

“是的,我知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搂住了自己的双臂,靠着树干蹲了下去。

“你现在好点了吗?”

“不,不,我很好。”她那惨白惨白的脸色把她的谎言完全的戳穿了。

“你做的非常非常的好,好的出乎我的意料,你是那么的娴熟的掌控,就好像你本来就……”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我猛地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些很重要的东西。

“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本能地会在想象那些东西,我想到我要出去,我就变成了无数的蝙蝠了,我想我要阻止他们靠近我,他们就纷纷倒下了。真的,我的脑子就好像一下子被塞满了东西,我觉得自己变得很想看到他们的死状,太可怕了,难道我骨子里就是这么,这么……”她斟酌着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她抚摸着自己的双臂,忍不住又缩了缩。

“不,不,不是这样的,应该说是你本能的自我保护才想到要杀死他们,而且,你与我的契合度高的让我都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人呢。”

“你的,熟人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慢慢地走近我,俯下脸来凝视着这把匕首。

“嘿,别凑那么近看,我会害羞的。”

“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她眯了眯眼,似乎对我还不能完全的信任,虽然我以为我刚刚救了她的命。

“我觉得现在应该是由我来发问才对。你想要报仇吗?”

“你能帮我报仇吗?”

“你刚刚不是已经开了一个很好的头彩嘛。”

“刚刚那都是你给我的吗?不过那个家伙已经被灭口了。”她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不,那是你自己的胜利,我只是借给你制造胜利的武器,是你自己争取到胜利的。”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能够找到他们,然后……”她一边说着,我在她的心中,一片黑暗中猛地看见了模糊的一幅画:两个倒在地上的死尸,周围是肆无忌惮地舔食着大地的火焰。

“这是……”我自言自语道。我住了嘴,因为我发现她正盯着我看。我急急忙忙地胡乱问道。

“你看起来有20岁了吧。”

“不,我刚刚过19岁生日。怎么了?”

“我想你已经成年了应该多多少少会知道点什么,比如你的父母……”

“哦,请你,不,求你,现在先不要提他们好吗?”她眉头紧锁的样子仍然很迷人。

“好吧,那么,你刚刚为什么会选择逃开,要知道你现在拥有的能力杀光整座城市都不是难事,你可以杀掉无数的人,只在一瞬间,只要你想要……”

“我不知道,我本能是想到我要离开巷子。”

“完全是本能?”

“嗯。”她略略点了点头,一副无可奈何的可怜儿样子。

“你的本能可能是正确的,从那个家伙站的地方到我们站的位置,至少有三十米,一刀穿心的力度和精度对于普通的杀手是很难办到了,除非……”我心中升腾起一丝丝的快慰,幸好她选择了溜走而不是缠斗。

“除非什么?”她歪着头问,那模样似乎一点都没有紧张感。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一边抬起头看了看西面,那里只有一轮慢慢沉下去的静静的夕阳,“我的东西还都在家里,可是我没办法回家去,我想他们应该会去我家守着。”

“聪明的推断,你现在需要去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伺机出击,把那群家伙家伙全部解决掉。”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啊?”

“你家在什么方向?”我小声地问着她,因为我发现不远处有对情侣正往我们这里走来,看来他们根本是沉浸在了爱情的麻痹毒药中而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她伸手指了指公园外那座巨大的灰色大厦的方向,“靠北边。”

“那我们就去北边。”

“啊?”她有点畏缩地叫了下。

“不,或许准确的说,我们应该回你家去。”

“啊!”她的疑惑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惊慌了。

“哦,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老话了。”

“可是他们肯定会在我家呆着的,我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你真的以为他们会如此?不,他们肯定是把你想的很简单,以为你绝对会跑去外地寻求保护,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想法,更何况你是个柔弱的女孩。”

“……”她皱着眉,不知道是在琢磨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在权衡着自己家的安全系数。总之我们保持着沉默,刚刚那对情侣发现了她,男的尴尬地搂着女的走开了,而女的则一副不可一世的埋怨的样子看了看她。

“对了!”我猛地想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她看着我,一把摆在面前的匕首,她往靠着的树缩了缩。

“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琢磨了下,最后用了东西这个词来形容我。

“我是想要帮助你的……一个东西。”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

“你让我做到了刚刚那些我不可能做到的事,对么?你让我轻而易举的杀掉了他们,对么?”

“你难道想被他们**完再毁容最后被残杀掉吗?”我刻意用一种恐吓的语气说道。

“……”看来很有效,她再一次忍不住搂了搂自己的双臂,良久她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虽然她并不知道我在看她,我有的只是摆脱不掉的诅咒和固执的决意,而这些更是她无法看见的。

“你想要报仇对吗?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对吗?”我这么说道,目的很简单,只要弄清楚她的决心,我就知道她是不是有成为我搭档的资格了。

“是。”非常干脆地。我很惊讶刚刚还在为了杀人而恐惧的女孩现在居然如此果断地表达了自己杀人的决心。

“好,那么先让我们来补上漏掉的仪式吧。”

“先等等,你真的可以帮我报仇吗?”她立刻制止了我,看来她对于我的质疑还是无法消去。

“我可以让你做的比刚刚更好。”我说的很轻松,这是实话,如果让我自己来做我可以做的超越死神哈克里斯。

“我该怎么做?”我知道她是在问仪式的事。从她身上我看见了班克斯的那种坚定。

“用你面前的这把匕首在你的胸口划上一个十字,记住不能出一滴血。”

“用刀子划怎么能不流血!?”她尖叫了下,的确,她的反应和班克斯一模一样。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资格,就相信奇迹。”

她举起我,犹豫了很久。我看着她把我的刀尖伸到了自己隆起的胸口前,我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

“我划了?”她鼓着嘴这么说道。

“你划吧……”

虽然很轻,但是很快,我能感觉到自己刺进了她白嫩的肌肤那瞬间涌到头顶的快感。她猛地把我丢在了草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虽然我看得出来那并不疼,但是她仍然紧紧地捂着。

“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流血。”我这么说道。

“没,没有,真的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摊开手心看了看,然后用惊喜的口气宣布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虽然我们已经立了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我叫莉莉丝·弗拉德利亚。”她一边扣着了刚刚解开的前几个扣子,衣服下那微微颤动的小兔子一样的东西让我稍稍分了神。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呢?”她小心地捧起我,我享受着她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的触觉。

“你可以叫我亚博。”

“亚伯?”她似乎把我理解为那个可怜的弟弟了,我只好重新说:“亚博,不是亚伯。”

“这个名字……”她再重复了我的名字几次之后突然这么说道。“好耳熟啊。”

“你有认识的人也是这个名字么?”我感到了一丝好奇。

“不,不,只是,我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很耳熟,但是确实没有认识的人是叫这个名字。”

“你是叫莉莉丝吧?”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点点不可思议。

“嗯,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

“你奶奶?”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家里人都认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她说的是如此的轻松,一点也不像是为她奶奶担心的样子。

“算了,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要求了吧?最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我要她去杀人的要求,但是我又非讲明白不可。

“你……你想要什么?”她垂下眼眉等待着我提出的苛刻条件。

“实现你愿望。”

我故意说的很轻松。

“你的要求只是我能实现愿望?!”

“你复仇的计划难道不就是你的愿望吗?”

“是……”

“我希望能帮你向你的仇人们复仇。”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复仇但是做不到,我不想看见有人为了仇恨而煎熬,所以我要帮你。”这话虽然冠冕堂皇,但是这也不全是谎言,我确实不想再看见有人陷在仇恨里为了无法报仇而跟我一样痛苦,就和那时候和班克斯说的一样。

“……”

“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刚刚我还对你抱有怀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的名字之后,心底就完全放松下来。”

“那你现在还是不信任我吗?”我说话的口气里不无遗憾。

“不,我相信你。”她淡淡地说着,甜甜的话音里还带着一些些的莫名其妙的骄傲。

“谢谢你的信任。”我轻轻地说道。尽力地做到绅士风度是那个老家伙对于我们兄弟的底线要求。

“……”她微微低下头,眼光并不往这里看。

我们都故意保持着沉默,公园的路灯微微地闪了闪,可能是电压不稳吧。良久……

“那,我们坐车回去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四下张望了下,静静的公园完全沐浴在了黑夜初临时之下。

“坐车?”如果我还拥有身体的话我一定会把眉毛挑到脑门去。

“难道我们要走路吗?”她也挑起一边眉毛惊讶地表示自己的疑惑。

“你不认为我们有更好的交通工具吗?”

她歪着头,捏着刀柄的末端在面前摇了摇,“你有车子嘛?”

“那我们刚刚是怎么来的?”我故意说的很生气,不过也确实,有这么好的法子不用非得去挤又臭又脏的公交车,真是没事找事。

“哦~”她拉长的尾音似乎在告诉我她终于明白了。

“走吧,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已经很晚了。你最好快些收拾,我们可能要出趟远门。”

她正闭着眼准备幻化成蝙蝠群,可是听到这句话她立刻停了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喂,喂,莉莉丝小姐,你刚刚是被追杀啊。”

“可是,我现在有了你,我根本不用怕他们啊。”真的让我很吃惊,只是一小会的时间,她的紧张已经完全被驱走了,而且在她看来,我好像是无所不能似地。

“刚刚那个家伙,不可小视,如果你要报仇的话,先离开这里是最理想的路子,我们还会回来的。”

“但是……”她皱了皱眉,她可能想说的是,她现在完全可以自保,而且,甚至已经可以报仇了。

“反正你还在放暑假不是吗?就当出去玩玩算了,我们需要先把他们引去别的地方,然后再折回来料理剩下的……”虽然我说的很轻松,但其实我知道这样做起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还是先回去吧,记得在屋外停一停……”其实我说的心里也有点乱乱的,到底应该如何下手对于我来说还是件无法下定断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话音刚落我们就被一团黑色的雾带离了地面,向着都市的北面飞去。

只用了大约十分钟,我们已经静静地站在她家的花园外了,下午被车子撞翻的篱笆现在还是倒着的,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按说应该留守的人这时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我们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

“进去吧。”我迅速地探查了周围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有生物体在接近。于是我催促道。

“等一等,让我平静下。”她目光不知所措地四处转悠着,寻找着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

“好吧,不过先跟你说,我被关在这里面,探查范围还是有限制的,所以你要时刻警惕。”

“呼,好了。”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往门口迈去,掏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咔嚓”的清脆的响了一声,门悄悄地开了,黑暗里,她闪进屋去,门又被轻轻地带上了。

“等一等。”我阻止了她继续前进。一边说着,我一边张开了一张无形的气息网,在屋子内迅速地扩散开,如果是还拥有身体的话,我可以探索的范围是现在的十倍以上,不过现在我仍然可以很轻松地让整个屋子处在我的探测范围内。“好了。看来这些家伙是真的撤走了。”话虽如此,我仍然很惊讶连干练的警察也跟着撤走了这一回事。

“先收拾东西。”我叫道。她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冲上了楼。

穿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全家福,一个高大和蔼留着八字胡的男子,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让他的宽阔的肩膀凸显出来,右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子,纤细瘦弱,虽不非常美丽,但是气质高雅。而他们的左边,站着现在紧紧地握着我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变化。

她的卧室并不大,看起来普通极了,右手边是装满书的橱子,左手边是化妆台和立身镜,背后那面墙里是壁柜,单人床上堆满了娃娃和公仔,小熊小猪还有吉娃娃,看她的写字台就知道她平时并不热心学习,那里堆着一摞的关于灵异研究的书,最上面那本我看见封面写着:东欧吸血鬼起源探索与发现。我在心里偷偷一笑。

她手忙脚乱地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打开衣柜的底层,那里藏着她所有的积蓄,她把一小摞的钞票塞进了背包,再打开了上一层的衣柜,里面是白色的黑色的红色或者蓝色的文胸,中间还三三两两地塞着几条底裤。她并没有理睬我随意地抓起一把往包包里塞了进去,再上一层是外套,她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被鲜血溅红了,她又从柜子里搬出一堆的衣服翻找着,最后她掏了几件把包包最后的一点空间都塞满了。她只是嘟嚷着叫我把眼睛比起来就脱起了衣服,只稍了大约半分钟,她就把那件血衣换下,换上了丢在床上的那套新的白色外衣和蓝色牛仔裤。

“你刚刚没偷看吧?”她摸了摸把自己屁股收的紧紧的裤子,这么问道。

“当然……”我在心里嘀咕着,其实看了也不会怎么样吧,不要搞得自己有多身姿卓越的样子……

“你刚刚有说了什么吗?”

“!”我愣了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她正把手伸到背后去摸文胸的扣子,“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定了定神,撒了个谎。

她左右转了转,抓起一块吃剩了丢在桌子上的巧克力就往嘴巴里塞,一抹褐色的痕迹很明显地粘在了她的嘴角,当她再次扫视着整个屋子,当她的目光落到电话上的时候,我被她的话吓到了。

“我再打个电话。”

“给谁!?”我叫了起来。

“你干嘛这么紧张?”

“这个时候你还要打电话?”我扯着嗓门嚷嚷着,根本不去在意整个暗摸摸的屋子里的一片宁静已经被我所打破。

“我只是打给我的好朋友。”她也不甘示弱地叫着。

“你的朋友?有多可靠?”我故意这么问道。

“你!……”她瞪着躺在桌子上的这把刀,头发都像触电似地竖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最好是牵扯进来的人越少越好。”我放轻了口气,当然并不是因为示弱,而是因为她能理解,可惜……

“她早就知道了……”她斜了我一眼,然后就拿起电话摁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喂?”对方的声音颤抖着。

“喂,米娅,是我。”她惊喜地说道。

“你!?你没事吧?今天上午你跟我说到一半就挂断了,是怎么了?”虽然对方的声音变小了,但是我仍然能听到她的声音确实在打着颤。

“我,我……”莉莉丝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抹起了眼角,“我家里出了事,我刚刚才逃出来,有人要杀我。”一想到爸爸妈妈,她的眼泪又不断地顺着她的脸颊滴到了地上。

“啊!”米娅叫了一声。

“我现在暂时安全了,我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

“你……”米娅小声地嘟嚷着。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要先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躲躲,我在其附近州都有熟人。”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就走。”她闭了闭眼,这么说道。

“我……”

“怎么了?”

“莉亚,你现在在你家吗?”

“是啊,怎么啦?”

“莉亚,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很不对头。

你朋友家住哪里?我在她心中问道。

“嗯?米娅,你先等等。”她一手捂住了话筒转头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啊?”

“我说,她家住哪里?”

“她就住坎克雷街啊,离这里不远,怎么了?”

“我们得走了!”一听到这里我惊呼道。但是她并没有做出多少反应,只是惊讶地看了看我,再瞧了瞧窗户外边。空荡荡的街道上是一片沉寂。

“喂!喂!莉亚?”对方叫了起来。

“怎么了?米娅?”我们该走了!我在她心中扯着嗓子喊起来。她侧眼瞪了我一下。

“……”沉默,沉默

“喂?”她不安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看了看,冷风呼呼地涌了进来。

“……”她那个叫米娅的朋友还是沉默着。

当她再次关上门的时候,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声。

“莉亚!快跑!他们去你家……呀啊啊啊啊啊!”话筒那边的尖叫声让我们都愣住了。

隔了几秒钟,“喂?亲爱的莉莉丝小姐,我真的很为你的朋友和你友情而感动,真的是太感人了,我感动得,嘶……”那个男人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手指都不由得滑了一下啊……”

“砰!砰!砰!”清晰的枪声打碎了屋子里冻结的空气。“米娅!米娅!米娅!”

“我们该走了!”我尽量用声音盖过她的咆哮,但是她仍然抱着移动电话发疯似地喊着,直到麻音再次从话筒那头传过来,而屋子外,我已经听到了一阵清晰但是杂乱的脚步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在她手里,感受到她握着的手里不断涌出来的力气,把我握的难以呼吸。

“我们被他们包围了。”我对着窗帘淡淡的说,刚刚外面还有一束手电的光一晃而过。

“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米娅……米娅……”她瘫坐在地上,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可怜的女孩的名字。那个移动电话已经被她丢在了地上,屋外,传来了砸窗户的声音。“米娅……米娅……我不该……”她那仿佛流不尽的眼泪,不断地从那双美丽的眸子外溢出来,她的啜泣声让我忍不住想安慰她,抬起眼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

她埋着头痛哭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那个女孩。披散着的长发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微的萤光,而那纤细的手也像那个时候一样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只看见泪水从指缝间涌下。

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她应该已经……

难道是这样吗!?我的心猛地清醒过来。

“莉莉丝!他们进来了!”面对着越发危险的处境我还是应该先保证她的安全。

“那么就让他们进来吧。”听着她说的话,我打了个寒颤。

再次看她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到底是谁!?这绝对不是那个哭着喊着救命的莉莉丝。

“哦,原来,是你?”她很随意地从地板上拾起我,随意地挥了挥,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立刻提高了警觉,小心地看着她。

“你是谁!?”

“我?”她看了我一眼,继而甩手把收拾好的小包一把抓起来,同时抬起一脚踹开了紧锁的窗户。

“我就是我呀。”浅浅的微笑。

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它们撕扯着她的长发,把她发尖上的味道全部散播到了屋子里。楼下刺眼的手电光在窗户被踢开之后就全部移了过来。她迎着那光亮,瞪着花园底下的那群人。那个眼神就像奥林匹斯山上的神俯视人间的蝼蚁一般。“她很伤心。”她的微笑在看见底下那群立刻消失了。

“……”我知道她在说谁。

“所以我也很伤心。”她一边这么说道,一边我感觉到一滴冰冷异常的东西落在我的刀身上。

“你……”

“就是她!”楼下有人这么喊道,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枪口都举了起来,对准了这个柔弱的女孩。

“哼?这群作践自己的蝼蚁……”她用冷冰冰的语气这么说着,“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杀了她!”楼底下是一阵杂乱的上膛的声音。

“不知所谓的废物……”她抬起手这么宣布道。“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枪声彻底撕碎了这个街区的美梦,不少屋子又重新摁亮了电灯。

所有的子弹都朝着窗口这里飞来,我以为她又会幻化成蝙蝠躲开的,谁知道,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子弹已经近到没办法化成蝙蝠躲闪的距离了,她仍然一动不动,那抬起的手从握紧的拳头变成了掌,像是喝令着停止前进一般地对着急速飞来的子弹群。

“愚蠢。”她把这两个字含在嘴巴里骂道。

就在子弹要触到她手心的那刹那,时间就像凝固住了一样,让它们全部都停下了……

不,不是时间停下了它的脚步,而是她在面前张开了一面盾,足以阻挡了所有攻击的无形的巨盾。子弹纷纷掉落在地。

“啊!天哪!”楼下终于有聪明人发现大事不妙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她一跃而下的轻轻地落地声。

“杀了她!继续开火!”有了这道命令之后,停歇了的枪声瞬间又响了起来。

所有的子弹仍然无法伤及她的身体一毫,在她面前的脚边,已经落满了因为受到巨大阻力而扭曲变形了的弹头。

“啪嘶……”有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接着又是几声一样的声音。人群中不断有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和太阳穴,惨叫着,鲜血从他们紧紧捂着的指缝里喷涌而出,但血流不止并不是他们的结局,她那冰冷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的快意。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在人群中走着,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有几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瘫软在草地上了。她走到刚刚那个下命令的大胡子男人面前,他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但是血还是簌簌地往外喷着。

“再见,大胡子先生。”她微笑着把我插进了他那为了求饶而仰起的脑袋,我能感受他的大脑被完全剖开后涌入刀身里的一阵冰凉,那正是脑浆的温度。她猛地把我拔了出来,这个可怜的开了花的脑袋就摇摇晃晃带着它的身子无力地倒下了。

她一直微笑着,不曾收起过的笑容让我都不禁后背发凉,所有的人都难逃被开颅的厄运,鲜血伴着脑浆的颜色给整个花园涂抹上了一张让人反胃的巨画,她像是在享受着他们的惨叫似地一边结束着这群可怜的家伙的生命一边在他们之间旋舞着,这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舞。

“啊!!!”最后一个人惨叫着倒下之后,她揪着这个家伙的衣服擦拭了下手中的匕首,我仰视着她,那无神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的理智。她跨过东倒西歪的尸堆,走到了大街上,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她那无神的双眼突然又涌出了泪水,她晃了晃手,地狱的火焰就吞噬了整个花园和那座屋子。她猛地别过头去,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再去个地方。”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听起来是和我商量,但是这根本就不用商量,她已经腾空而起,这次不是蝙蝠,而是一团随风而散的黑雾,比蝙蝠群更快的速度。只稍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我们降落到坎克雷街的一角,她并没有停下。屋子外还站着一个放哨的家伙,这阵黑雾一扫而过之后他已经倒地不起,胸口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不断地喷涌着暗红色的血液。

“乓。”门被一阵黑风踹开了,屋子里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打开的门,还有那阵黑风之后突然而至的女孩。看着他们的表情,我们不约而同地仰起了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是你!?”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握紧了上了膛的手枪指着她,他用着刚刚在电话里面的声音这么叫道。在他穿着警裤的脚旁,是三具倒毙的尸体。当她的目光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转向了地上那具熟悉的尸体之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他们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跟你扯上了关系,他们都是因你而死!”大条的男人用大条的声音咆哮着。他的回答让我觉得他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那么你们跟我也扯上了关系,那你们是不是也该死呢?”

枪声在她嘴巴里的话还未说话就已经响起,她紧紧地握着我,散作一团浓浓的黑雾,萦绕在屋子里,雾的边缘忽闪忽闪的,上下左右随意地飘移着,他们所有的人都咒骂着,一半是因为他们的惊讶,一半是因为他们的绝望,子弹穿过了雾气射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弹痕。地上的弹壳密密麻麻地散落着。

这时候,黑雾里射出一道黑色的光,一个站在靠院子那头门边的家伙倒下了,他的额头上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我尽情地在他逐渐死亡的大脑里翻搅着,直到她把我拔出来才停手。“咔嚓咔嚓。”屋子里起伏的是扳机的空响,他们迅速但十分忙乱地换着弹夹,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盯着这里,她又变回了人形,慢慢地靠近他们,没错,这就像是场游戏,她在雾和人之间不断地转换着,在屋子里不断地转移着位置,瞬间来到一个家伙的身后,从后心用我,这把无坚不摧的匕首抠出了他的心脏,瞬间又散成一阵黑雾去下一个目标的身旁,一刀把他的脑袋齐着耳根横切为两段……

不知用了几十秒还是十几秒,她垂着手站在屋子的中央,手里的黑色匕首此时已经染成了鲜红色,她用脚踢开碍着她前进的尸体,那具尸体就像失去引力似地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她在那个女孩的遗体旁跪了下来,她把我放下了,让我静静地看着。

她先是凝视着这个已经冰冷的尸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忽然瘫软下来,眼中再次溢满了水晶般的泪珠。

“莉莉丝?”我试探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了看我,眼泪已经把她脸上的血污冲得更花了。

这个是莉莉丝的话,那么刚刚那个女孩……

“我,我做了什么?”她探着头四下张望着,“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吗?”她模糊的视线后面,写满了一种叫做惊恐的颜色充斥着她的双眸。

“这不是你做的。”我实话实说。

“那是你做的吗?”

“也不是我做的,是个不认识的人做的。”

“他走了吗?”

“嗯,她已经走了。”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了,立刻转过身去,一个叫莉莉丝的女孩捧起了另一个叫米娅的女孩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莉莉丝把那冰凉的手凑到脸颊上,死亡的酷寒袭上她的眉梢,米娅的眼睛微微的睁着,似乎她不能瞑目就是因为没有再看一看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她的眼睛看见了,所以莉莉丝学着东方电影里演的,慢慢地阖上了已经失去生气的那双死水般的眼。从侧脸看,米娅长的还不坏,即使脸上被血污侵染了也仍然能看出来,她那长长的睫毛下,不知道是双怎样的眼睛,可惜刚刚我并没有机会瞧瞧。莉莉丝重新把她的手放下,捋了捋她杂乱的头发,最后再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确,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今天经历的一切实在太残酷了。

“我们,我们走吧。”她摇晃着想要站起来,她的双腿完全站立不稳,于是只好扶着桌子勉强支撑着。

“你真的没有关系吗?”说实话我确实很惊讶刚刚的预感是错误的,我本以为她会呆得更久一些。

“……”她拾起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朝门口走去,屋子里弥漫着的刺鼻的血腥味此时更加猛烈地袭来。大门原本就是开着,屋子外面的街道上,有几间屋子的灯还是亮着的,可能是刚刚她家那里发生的小事件已经让这里的居民们难以安睡了。

她摇晃着走到马路上,紧握着我的右手对着那幢血宅指了指,眨一眨眼的功夫,从地底升腾起的魔焰一口将它吞噬了,我们渐远的脚步声之后,是火焰咀嚼的噼啪声。

我们走在无人的马路上,火灾吸引了所有附近人的目光,消防队的鸣笛声由远而近,路灯似乎感受到她的忧伤也自觉地暗了下来,而一些仍旧顽固地亮着的灯则索性全部炸裂掉了,这个叫莉莉丝的女孩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其间我不敢去打搅她,因为她可能随时都会崩溃,哪怕只是我的一句话都有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她满身的血渍,没办法清洗,只要有人看见她,一定会发现她身披的这件罪恶的血衣。“莉莉丝,你是不是应该换下衣服?”

“嗯?”她低头看了看我,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到现在还未消失,她从刚刚就一直在哭。

“好一点了吗?”

“嗯,只是有点难受,在心里……”

“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

“你在哭你的朋友,还有她的家人……”话刚出口,我就觉得我实在是多此一问。

“他们为了我而死。”

“这真的不是你的错,是那群家伙干的,你也是其中受害者。”

“他们是无辜的,可是那群家伙杀了他们,是我连累了。”

“谁能想到他们会被牵扯进来呢,你不要再自责了……只要把他们杀光……”

“杀掉他们又有什么用!杀掉他们有什么用!什么都不能解决!什么都不会改变!米娅!洛赛克叔叔,薇西拉阿姨都已经不会回来了,他们都被我连累了!”她的双手颤抖地捂着脸,一边摇晃着头,想要挣脱那种自责的思想似地,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刚刚的话似乎是对她自己说的,但是我觉得那更是对我说的,难道杀光他们就可以让死者复活吗?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不杀光他们,还会有更多的无辜者牵连其中而丧命。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啜泣着,那些个染着夜的颜色的泪滴尖叫着划破了空气落到了潮湿的地面,悄悄地绽开后便瞬然消逝。

“他们是不会回来了,但是你可以阻止更多的人像他们一样受到牵连,所以你应该……”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能告诉我么?”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乞求的目光注视着我,而我,透过刀柄上的那颗血宝石,也注视着她。

“远离跟你有关系的人,你的亲人,朋友,或者是不相关的人,如果你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们遭遇不测的话。”

“我该怎么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了?”

“没人了。”

“那就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了!”

“然后?”

“你们不是还有警察么,先去找他们,不过……”

我继续凝视着她,而她的目光却慢慢地移向了地面,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躲藏在了长长的睫毛下。

“不过……?”

“……其实,我觉得你父母的事也许警察帮不上忙的,这件事可能牵扯太复杂了。”

“你说,连警察局都被牵扯进来而只能袖手旁观?”惊讶和慌乱充斥着这句话简单的话里。

“我只是猜测,因为我觉得他们在这次事件里的反应比较……嗯……”我一时找不到一个比较好的形容词,总之我确实觉得可能她所面对的仇人会是一股很庞大的势力,庞大到连警察局都不敢插手也是可能的,毕竟这是在美国,凡事皆有可能的国度。

“那我……”她走回到我们刚刚歇过脚的公园,她把包包丢在长椅上,自己则无力地靠在扶手上,没有月亮或者星星的夜晚显得无比的压抑,同样压抑的还有她的心情,我不知道该如何使她舒缓,唯一能做的估计只有静静地等待。

远处的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一刻,公园里的人开始慢慢地往回走了,我们身旁是浓密的小树林,阴沉沉的叶子摩挲着发出鬼怪般的尖啸。偶尔有几只傻乎乎的蝙蝠拍打着翅膀在天空里划出一道可爱的弧线,我的最亲切的朋友们,让我们静静吧。

“唔……”安静中,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蜷缩起身子,抱着脚坐在椅子上发着呆,通红通红的眼眶里再次滑动着泪水,她的苍白的脸颊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渡上了一层银色的淡淡的光。她可能发现我在看她,于是就把脑袋埋进了手臂间。

“你还在哭么?其实大可不必……”

“你不要说了。”

“女孩子的眼泪真的是无穷无尽么?还是说你只是在用泪水安慰自己的良心呢?”

“你不要说了。”

“你再自责也只是徒劳,即使你把眼泪流干,他们也不会活过来。”

“不要说了!”她猛地吼了起来,周围的树枝都不自觉地震了震,仿佛是有人用力地拽着它们似的,在黑暗里游荡的蝙蝠们也被惊吓得屁颠屁颠地逃开了。

“那你自己处理吧,不解决你的心病你是没办法报仇的。”我并没有被她的愤怒所吓到,虽然心里不免一震:她对于自然的威慑力超过了我的想象。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她悄悄地把脑袋探起一点,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我,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只是一直盯着我。

“亚博你没有朋友吗?”第一个问题出乎我的意料。

“有。”我的干脆的回答也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朋友也离开你了吗?”

“是。”

“是他还是她?”

“她。”我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小声地说出来了。

她的手微微地颤了下,那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刀锋。摸着摸着,她似乎缓过神来了,于是轻轻地把我放在包包上,自己独自想起事情来。

我平躺在包包上,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左脸,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大腿上,她留给我的,是一张无比疲倦而且接近崩溃边缘的表情,那个美丽的侧脸,我好像是第一次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的侧脸是美的如此充满魔力,看上去就像,跟我们一族一样的超乎天性的美丽。

“你知道吗?莉莉丝,你又让我想起了我的那个朋友了。”我对着她的侧脸忍不住这么说道。

“什么?”她把脸摆正了,直视着我。

“我从你身上仿佛看见了她。”

“她?”

“嗯,我说的那个朋友,不过说朋友,还不如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是刺客还是未婚妻,抑或是命运悲惨的少女?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她……”我突然停住了,对了,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呢?

“嗯?”她歪了歪脑袋这么说道。

“她是……一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孩。”断断续续的,我在心中手忙脚乱地搜索着可以适用在那个已经不太清晰的身影上的词汇。

“只有这些?”她好像并不满足我说的几个形容词。

“诶……”我看着她的脸,“还有就是,跟你一样。”我终于忍不住对她说出之前在我心中潜藏着的想法,她们实在太像了。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是在夸我吗?亚博。”

“我只是,实话实说……”还没说完的话,我估计是根本进不了她的耳朵的,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告诉我她正在学着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害羞着。虽然我并没有看见她玩弄衣角或是玩手指之类的举动,但是我发现她有意避开的目光和她嘴角偷偷浮现的浅笑,她果然还是对于我的话很在意的。

这阵冷场依然持续着,我们都倾听着风儿的脚步声,她们轻轻地踢起几片树叶,再让它们翻卷着落下,不留一点声音,我忘记了我刚刚想说什么,只是听着带着属于她的味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从她的胸口里吐出再流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跳跟随着一起跃动着。

……

“我觉得好累。”

“那就休息一会吧。”

于是我把头枕在她的腿上,我的头发摩挲着她的白嫩的肌肤,而她则像每一个女孩抚摸她们的恋人那样抚摸着我的额角,我能感受到她冰冷的体温下燃烧着的火热的心。

“你会上战场吗?”她这么问,我知道她并不是在担心我。

“现在还不知道,我还有4个哥哥在疆场上战斗呢。”言下之意,就是我不会去打仗的。因为,我是爸爸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儿子。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一时好奇。”她并没有看我,双眼仿佛拒绝了我一般地闭上了。

“我是被父亲宠着的孩子,看不见血腥看不见杀戮,这也许算是属于我的悲哀吧。”

“……”她轻抚的手指停住了,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我们对视着。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她的话常常让我吃惊不小。

“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说如果。”

“不会有这样的如果的。”我尽量用能跟我严肃的表情相搭配的语调说话,似乎在示意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只是个玩笑,现在你睡吧。”她俯下头吻了吻我的眉心,我继续看着她,举起手够到了她的脸颊,她再次避开了我的目光,而我的手指接触到了一丝冰凉而湿润。

……

鸟儿的鸣叫声让我慢慢地睁开眼,世界充满了声音,熟悉而且亲切,我在这些声音之后寻找着我自己。

突然,身体猛地溢出了一股失控的血液,其实那就是我们所谓的力量。我挣扎着想要把它们压制下去,我撑着并没有喊出声来,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难道这就是被释放的感觉吗?这就是灵魂被吞入枷锁中的感觉吗?我不知道,之前并没有这样的异样的感觉。

……

“恩普尔。”

“恩普尔?”

“嗯。”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毁灭者,也可以理解为帝王。”

“贵族还有这样的秘密?”

“这不是秘密了,族类之间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人去说罢了。”

“之前有出现过恩普尔吗?”

“有啊,现在就还有一个。”

“现在还存在?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议会是不容许这样可怕的威胁的存在吗?”

“但这个是例外,他是我们族的英雄。”

“这人是谁啊?这么……”我还没说完,就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看着我背后的墙上。

其实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老师,你在说的是……”我回头仰视那张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巨画。

“你的父亲,弗鲁修斯。”

“真的吗!?爸爸真的是恩普尔?”

“他不会跟你们说的。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的母亲还有议会里的几个元老,就剩我了。”

“既然爸爸有这样的力量……”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呃!?”

“你不知道吗?”他笑了起来,得意极了,“我也是你父亲的老师。”

……

我感到的力量的涌出,应该就是老家伙的诅咒被削弱的表现了。可是……

我和班克斯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呢?

“难道说这就是命运吗?”我自言自语道。难道说她就是注定了要解除掉我的诅咒的人?

也许……确实……不管怎么样都好,总之,我发现我看见了希望。

“莉莉丝……”真的和她很像呢,给我带来希望的女孩……

月光轻轻地走近了,俯下身子吻了吻她微微张开的双唇,透过包包的一条缝,我静静地端详着她的脸颊,那是一幅永不褪色的画,我感到在她的美貌面前时间是无法前进的,月光吝啬地洒下的微亮的斑斑点点,到了她身上就变成了耀眼的坠入凡间的星辰般。我看的出神了,居然也伴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缓缓地合上了眼……

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刻止步,让这里短暂的休憩成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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