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的节奏
(唯)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因为刚刚和父亲吵了一架,我跑了出来,也就是说是离家出走吧。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我想他会明白的。
……
“抱歉,我们这里的人已经满了。”
“是吗,打扰了。”
……
“那个,我们这里不需要实习生,很对不起。”
“这样啊,谢谢。”
……
我就这样在陌生的城市的街上一个一个找过去,但是现实很残酷,原来现在的就业形式这么糟糕,何况是对于我这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接着,看哪边呢,你的安全帽呢?”
“对、对不起。”【对啊,我可以做些体力活啊】
……
“你好,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有些吃惊,因为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父亲还好吗?”我想起来了,我在我爸爸的办公室见过他。
“那个,我想找份工作,干什么都可以。还有,这个和我父亲没有关系。”如果因为爸爸的原因,我觉得我出来就没什么意义了。
“是吗,那就和他们一起去干吧。”他指了指工地上推着车的民工。
“非常感谢。”虽然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很辛苦,但是我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
天空中骄阳似火,地面则弥漫着尘土的腥味,来这里大概有一个礼拜了吧。
“没事吧,唯哥哥。”这是我在这里认识的一个小家伙,今年才读中学三年级。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来这里赚学费的。可是啊,现在的初中已经不需要先学费了啊,答案只有一个——为了家。我没有去揭穿他,只是说他很有上进心。
“没事,连你都没有叫苦,我怎么会说累呢?”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其实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这就是生存吧,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
“等下,上高架怎么怎么没有安全绳啊?”我看着架子说道。
“要是每个人都像制度上说的一样,那房子还造得好吗?”一位大伯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概那些高官都没有考虑过实际情况吧。不,也不是说他们从没有来过。来倒是来过,但是我所见到只是这样一个场景:区长在一大群人的搀扶下,绕着工地现场逛了一圈,那后面跟了好多人,比我们现场的工人还多。然后,他回到会议室,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稿子……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笔记,反正他们此行的结果哦只是干扰我们的工作而已。至于他们的会议,不过是求张照片而已,果然第二天的报纸就出来了。如何热情地慰问民工,如何指正安全问题。可是现状呢,还是这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改变。我曾今是那样的梦想过,将来要如何如何让一展抱负,可是现在……我已经开始讨厌政治了,也许最开始是那么的高屋建瓴,但是到最下层时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但是,为什么他也要上去啊,他还未成年啊。”我指了指旁边的小家伙。
“他可以不干,明天就不用来了。”有人粗鲁地喊道。
“没事的,唯哥哥,我做过好多次了。”他不想让我和谁吵起来。
“是吗,那小心点。”
……
我只记得那天很热,空气到处都充满了沉郁。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划破了沉郁,这个世界变成沉寂。明明刚才还在身边……为什么,这一切。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有人掉下来了。”
“好像是泥工的儿子。”
“快打120啊。”沉寂的世界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
“那个孩子,不会来了,好像要住院好久。”
“下次,大家都要小心点。”
我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什么都没有说。我真是个没用的人,为什么当初没有看住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全名,还有明明他就要参加中考了。为什么大家只是提醒要相互小心,却没有人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合理吗?然而,我错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错误,原因不过就生存两个字而已。脏乱的环境,艰辛的工作,微薄的薪水——就这样压着这样一群人。不是他们没想过反抗,但是反抗的话,也许连这些都会没有。有一次,看到一个父亲在打工之余还带着女儿到处捡啤酒瓶卖钱,女儿还很高兴地跟在他父亲背后喊爸爸。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光】,但是好微弱好微弱,这种幸福太心酸了,但是仅仅是这点还是好人多没能明白吧,大家的幸福来得太奢侈了。还有一次,见到一个大伯在一个人砌砖,明明已经下班了,我就问了他原因。他告诉我他现在还在学习砌砖,他说在工地上的薪水比他家里种田要多不少,他还还跟我讲起他家里的情况。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呢。我不能无视那些【光】,我想即便这一刻他有多累,但是幸福就是幸福。可是这些【光】太微弱了,也许哪个时候就会消失。但是,这也正是生活,或者说生活的部分。可是,这样的世界未免太残忍了……
我只记得那天很热,空气到处都充满了沉郁。
“小心!”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上落下,我本能地闪到一边,但是脚却没有站稳……
我知道那一切的一切,然后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或许离开了,正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交代。
但是,对不起,好想说对不起……眼前的一切暗了,那是我最后看到的最终世界,微弱的【光】……
(沂)
“哎,真是个苦命的孩子,都是你这个不孝子造的孽。”奶奶边骂爸爸,边拿手帕擦眼泪。
“……”爸爸什么都没有说。
“妈,你也别太着急,要相信医生。”妈妈忍着伤痛安慰奶奶到。
而我们全家人现在正等在急救室外面,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空了一般。如果,哥哥他……不可能,哥哥肯定没事的。我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就越害怕。好像哥哥要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我使劲摇了摇了头。
我们不知道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多久。
“医生!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已经过了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妈妈捂着心口。
“但是……”
如果,是我错觉的话,我觉得有那么一刻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次。不,也许是更深层次的,是灵魂。
……
我推着他,在医院的走廊进过。
“哥哥,你看啊,天气多好啊。”
“……”没有回答。
“哥哥,今天早上这边郁金香开了好多呢。”
“……”
“哥哥,你说句话好吗?”我跪在哥哥的轮椅面前,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望向天空的一角,而他的眼睛是那么空洞。明明哥哥就在眼前,但是好远好远,就像他看到的天空一样远,或许比那个还要远。
听医生说,哥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他的腿没救了,而且好像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难道又把自己封印在一个空间里了,现在的哥哥比小时候还要冷。
“对了,哥哥。今天小葵姐姐会来看你哦。”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笑着说道。
“……”还是没有回答,平时的话,听到小葵姐姐的名字,就会安心的哥哥……
“哥哥,你难道什么忘了吗?小葵姐姐,阿烈哥哥,还有我跟大家。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任由它们在哥哥的左手上流淌。
“【光】,越来越微弱了。”哥哥居然说话了。
“光?什么光?”我惊讶地问道。但是,没有然后了,哥哥依旧望向天空的一角,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吗?
【光】,也是那个,我现在这能这么去相信。如果,我现在连奇迹都不相信的话,我大概就崩溃了。
……
“奶奶,我是你在16年前捡来的吧?”
“小沂,你怎么知道?”
“对不起,奶奶。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隐瞒了。”
……
我来到奶奶发现我的湖边,那是我灵魂指引我来的地方。一定一定可以找到【光】的。
已经日落了,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这种像神话一般的存在不过是书上说说的。可是我的灵魂为什么会被深深地吸引呢。
湖边、草丛,也许是萤火虫吧,【光】一颗又一颗从地表升起。如同破碎的记忆影像进入我的脑海,大概这就是所有的真相——哥哥……
(结)
男生坐在轮椅上,眼睛满是空洞。他一直望向天空的一角,好像那里有他的归宿一般。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男生没有回答。
“从前,有个小男孩,小时候很贪玩。有一天,他奶奶不在家,他就偷偷一个跑到湖边去玩。小男孩被湖边的【光】给吸引住了,那是旁人所看不到的光芒。小男孩就很好奇,然后他想去抓住那些【光】。但是,一个不小心就滑了下去。他拼命地挣扎,好几次水没过他的脑袋。但是,他没有放弃。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光】变成了愿望,湖边的青草把小男孩抓住了。就这样,最后终于等来了救他的奶奶。”
“……”男生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哥哥,你相信奇迹吗?故事还没有完呢,我接着讲。虽然男孩被救了,但是他却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死亡的恐怖对他来说太可怕了。他居然把自己一半的灵魂丢下了,真是个粗心的孩子。那半个灵魂很可怜,一直在湖边飘荡。然而,最终被那些【光】接收了,他们实现了她的愿望,她回来了。”
“……”
“后来啊,有个好心的奶奶把她带了回去,让他和她重逢了。”
“……”男生好想说什么。
“我真是好笨对不对,哥哥。明明有这么重要的使命,我却给忘记了。”
“……”
“哥哥,现在我就来完成自己的使命。”说完,女孩子慢慢变得透明化,“其实,我本身也是【光】,只是我忘了。”
男生的身上出来了两颗【光】(第一卷和第二卷),和另外一颗【光】汇聚在一起。玻琥色的两个灵魂,不断旋转。
“哥哥,我把坚强的灵魂还给你。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这次一定要幸福哦。我把坚强的灵魂还给你。”女孩说完,在男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消失了。
“沂……”在那空洞的眼睛了……
这一切,不过是悲伤的开始,悲伤的结束。
从前,有个小男孩,小时候很贪玩。有一天,他奶奶不在家,他就偷偷一个跑到湖边去玩。小男孩被湖边的【光】给吸引住了,那是旁人所看不到的光芒。小男孩就很好奇,然后他想去抓住那些【光】。当他刚要伸手的时候……
“哎,小家伙,怎么跑湖边来了啊?”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他的小手。
“呵呵,奶奶!”
……
(唯)
今天开始就是大学生活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啊。我的名字叫唯,非常普通的学生,唯一的特点就是做些奇怪的梦而已。我的同学都说白日做梦,哈哈,其实也无所谓了,大家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大学的时候要是也能交到很多朋友就好了。
今天是报到的第一天,人好多啊,那个那个,我要哪边去呢。说出来,真的难为情,我是路痴哎,有次在商场迷路了,感觉想小学生吧。
这边了,还好有指路牌。
“你的名字是?”
“薛葵。”
难道说是小葵?只从7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看样子完全不像嘛。
(碰)
“哎,对不起。”那个女孩急忙道歉。
“不是,是我这边该道歉。”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是…唯吗?”
“哎,难道你真的是小葵?”
“是啊,好久不见了。”她笑得好灿烂。连我都觉得感觉好幸福,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不是妈妈说的话,一直以为她是男孩子。
“我们是一个班呢。”
“嗯,太好了。”她似乎都很高兴,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大概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成为好朋友呢。
“说的也是呢。”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哥哥,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最后怪梦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耳边响起。我没有妹妹啊,大概有过吧,什么时候的事呢,梦里吧。
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