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遍整座村庄。
“生啦生啦!”
“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
人们叽叽喳喳的挤在这间有新生命诞生的小屋门口,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否能看到些什么。
“塔门卡...”内屋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满头大汗的微喘着。
刚刚生产完已精疲力尽的她,充满期待的抬起头望着她的丈夫。
“是女孩吗..?”她从喉咙努力的挤出一丝声音问道,期待铺满她汗湿的脸庞。
床旁,那个英俊的男人手里抱着睡熟的婴孩,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是,是女孩。”他给了妻子一个笑。
“芸翌,妳休息吧,孩子会没事的。”男人爱怜的抚着妻子的头,催她入睡。
芸翌虚弱的微笑着,闭上眼,没一会就陷入沉睡。
“是个男孩啊...”塔门卡将孩子抱到另一间房,脸上有些失望。
在这个以女性为主的小村庄里,母亲又是部族的首领,这个男孩的出生,给他的父亲带来了许多困扰。
“他妈妈会不高兴的...”
首领的孩子是个男孩,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怀里婴孩的眼睁开了,清澈的绿色,让塔门卡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你放心,爸爸会保护你的,我们就把你当女孩来养。”他对着婴孩笑着,仿佛要他安心。
婴孩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也露出了纯洁的笑。
“塔门卡!”一个男人从门口冲了进来。
“萨耶加鲁..怎么啦?”塔门卡有些惊慌,但是没有被眼前兴奋的友人发觉。
“我想看看你家可爱的女娃啊!当初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们有多失望啊!现在来看看你女儿,让我过过干瘾嘛!对了,女孩什么名字啊?”
“瑽,这可是他妈妈决定的。”塔门卡温柔的望着这可爱的孩子。
这个瘦小的男人凑了上去,细细的端详着这个‘女娃’。
婴孩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对他露出了笑。
萨耶加鲁,愣了下,惊恐的转向塔门卡。
“她...她的眼睛..”
男人恐惧的尖叫还来不及出口,就被打昏在地。
“真是对不起啊...”塔门卡抱歉的说。
他转头望着这个婴儿,婴儿的眼珠正在由艳丽的紫渐渐消退成原本澄澈的冰绿。
婴儿渐渐长大,是男孩的事也一直没有被发现。
那天被打昏了的邻居也忘记了自己当天做过的事。
芸翌很爱自己的孩子,在处理村中大小事的同时也不忘陪孩子玩玩。
一年后,在瑽出生这天的傍晚,一切都变了。
“瑽,别玩了,快回来吃饭!”芸翌在家门口对正在踢球的瑽喊道。
瑽转头看了看母亲,抱起球,跑向朝他伸出双手的妈妈。
芸翌爱怜的将女儿汗湿的发拨到一边。
在夕阳的映辉下,芸翌的眼睛睁大了,恐惧使她浑身发抖。
瑽艳丽的紫眼,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芸翌的口中发出。
塔门卡从里屋跑出,看见瑽妖艳的紫色眼瞳,心冷了一半。
当天晚上,芸翌近乎疯狂的对着瑽又打又骂,直到塔门卡把她从哭的声嘶力竭的孩子身边拉走。
“这个孩子必须死。”芸翌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芸...”塔门卡轻拍着芸翌的背,试图让她平静。
“她是魔...她一定得死!”
塔门卡的脸变得苍白,他听出芸翌的坚决。
“妈妈错了,把魔封印是没有用的...魔变成一个孩子..出生在人世了...”芸翌浑身颤抖,恨意弥漫在她的眼里。
塔门卡当然知道这个魔。
是啊,谁不知道呢?
这个惨痛的故事。
当年芸翌的母亲将魔引到这个村庄的时候,有多少人为了抑制魔而死。
芸翌的父亲,为了不让魔逃脱,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芸翌的母亲,将魔封印到芸翌的体内之后,也因耗尽太多灵力而亡。
这么多的牺牲,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得到力量?
他们都以为,历年来拥有最纯洁灵魂的芸翌,能将魔净化,从而使用魔的力量。
塔门卡知道,芸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母亲在临死之前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出的那句话。
“我错了..到封印完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魔是不可能被净化的...孩子,将来你的孩子出生,要是有着那魔的紫眼...杀了他...那是魔的转生啊...千万要记住...”
“明天中午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得死。”芸翌用异常镇定的声音说。
塔门卡轻轻的到了瑽的房间。
瑽的脸上带着泪痕,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角落,沉沉的睡着。
塔门卡忧伤的抱起他,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二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央的时候,尖声哭叫的瑽被绑在了村子广场中央树立的圆柱上。
他的脚下是一捆捆干柴,身边围绕着一群群面色凝重的村民。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危,他们都对即将被熊熊烈火吞噬的,年仅一岁的孩子,不抱一点同情。
瑽看见了塔门卡。
在人群之中,他满脸痛苦。
“爸爸!”瑽哭叫道。
“爸爸救我!我会乖乖的!爸爸!”
塔门卡背过身,泪水倾泻而下。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首领芸翌,手拿火把,宣读瑽的‘罪状’。
在火把接触到干柴的那一刻,火焰就像疯了一般直往上蹿。
瑽感觉到炽热的火焰在舐着他的裤脚。
他用尽全力尖声哭号,但是就连他自己的母亲都是面无表情的等待一切结束。
瑽只感觉到左肩上一阵灼热,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夕阳的余晖一如往常的撒在这个村庄的每个角落,村庄里静的出奇,有一股可怕的寂静。
瑽恢复了意识,身边满是浓浓的血腥味。
大家都死了。
瑽的身上溅满鲜血,双手被鲜血染红。
每个人都恐惧的睁着眼,没有了生气,大地被鲜血染了颜色,在夕阳照射下就像是一块大地毯。
一只手微微的动了一下,抓住了瑽的脚。
瑽低头,是塔门卡欣慰的笑。
“乖儿子....你现在..安全了..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瑽蹲了下来,浑身颤抖。
塔门卡胸前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爸..爸”他颤抖着双手,握住了父亲逐渐冰冷的手。
他看见父亲安慰的闭上眼,嘴边还挂着欣慰的笑,脸上满是血污。
清晨的鸟叫声悦耳动听,有人骑着马过来了。
“族长!有人死啦!好多人!”有个人惊恐的叫到。
马蹄声渐渐近了,有人跳了下来。
“族长!这里还有个小孩!”
瑽如灵魂出游般呆坐在地,动也不动。
“小鬼!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听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不是哑巴?”一个有磁性的声音问。
瑽被抱了起来,面前是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男人。
“你们村子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吗?”他问。
瑽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族长...”
“她可能是受了惊吓,带她回去吧。看看有谁想养。”
“族长,她身上那是什么?”一个人指着瑽问。
男人看向瑽。
从破烂的上衣间,可以看见瑽左肩上的封印图腾。
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我决定收养她。”
“族长...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哑巴啊!”
“我说了我要收养她!”男人严厉的说。
“蔚会很高兴多了个妹妹的。从她妈妈去世之后她就一直很孤单,她需要个玩伴。”
“是...”
“回去吧。这里不要再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