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间桐汐在几乎可以将自己掩埋的庞大的书堆中不断地翻找着。这里是间桐家上一代的主人,同时也是间桐汐的曾祖父——间桐脏砚生前秘密的书库,也是在“间桐”还被称作“马奇里”的那个悠远的年代里供间桐家极少数的精英魔术师汲取知识的场所,而间桐汐现在就正在其中与庞大的书籍群努力地搏斗着。
间桐汐身上流有间桐家极为纯正的魔道血统,无论是魔力的大小、知识的掌握还是法术的运用,作为魔术师的她从十三岁就已经比自己的母亲来得更加优秀——虽然拥有着“虚无”这一特殊元素属性的后者曾被间桐脏砚视作为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间桐樱作为魔术师的水准并不逊于任何一个有名的同行,但她却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正统的教育。作为间桐汐魔术导师的她在女儿飞速的成长面前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这时,她便想到了间桐家的这个秘密书库。这里所存有的魔道书籍与相关资料,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无愧于间桐家曾经“创始御三家”之一的身份。因此,在间桐脏砚去世以后,这里就变成了间桐樱母女的魔术学堂。
创始御三家,数百年前统治整个魔术界的三大家族。虽然间桐家(马奇里家)在近百年内由于人才的凋敝而日益式微,但间桐家至今仍在魔术界占有一席之地,自有其过人之处。正如爱因兹贝伦家对炼金术的专精,以及远坂家在元素法术领域的强势一般,间桐家之所以让老一辈魔术师们为之色变,所凭借的就是间桐家所代代秘传下来的“御虫之术”。
所谓虫术,并非依靠虫群来战斗。间桐家的魔术师在体内的魔术回路中大肆饲养以魔力为食的“刻印虫”,而在战斗之中,这些虫子就会依照魔术师的意愿为其本人提供远超于自己所能控制程度的魔力。听起来虽然很强大,但是这种秘术所给予术者的副作用却也比任何魔术都要更为强烈。作为获取强大魔力的代价,术师体内的刻印虫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与自身超出常人数倍的痛苦进行搏斗,便成为了间桐家每一个御虫的魔术师所必修的功课。作为间桐家复苏的希望,间桐樱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祖父脏砚强行植入了刻印虫。深知个中苦楚的樱自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承受和自己相同的命运,所以自间桐汐第一次来到这个书库起,她就被母亲严令禁止学习任何和虫术有关的知识。间桐汐曾经有一次想要去尝试着偷偷地去阅读这类书籍——毕竟越是禁止接触的东西,小孩子就越想去尝试。但是当一向温和的母亲破天荒地结结实实打了她一顿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去进行第二次的冒险。她之所以会如此听话,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相比间桐家秘传的虫术,她对于一些书上所记载着的“圣杯战争”要感兴趣得多。
这个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神秘。
所以,世上就出现了无数个试图去探寻这些神秘的人。
那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
人们历经许许多多的失败之后,让许多神秘变得不再神秘。
这些人引领着人类的进步。
在探索的过程之中,这些追逐神秘之匙的人渐渐分化成了两个阵营。
一部分人渴求着知识,他们通过对神秘的探求来研发出实用的技术,这样的人被世人称作“科学家”。
一部分人渴求着力量,他们通过对神秘的解析来创造出虚幻的魔术,这样的人被世人称作“魔术师”。
科学家受人崇敬,
魔术师被人恐惧。
但是,无论是科学还是魔术,都有着一个必须遵守的法则。
名为“等价交换”的法则。
科学家自不必提,即使是终日与神秘为伍的魔术师,在释放任何一个法术的时候,都一定要用等量的魔力进行媒介,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术师都无法逃脱这一法则的约束。
毫无疑问,这是诸神在给予人类智慧的同时,给他们上的一道保险。
但是,人的求知欲永无止境。
有一群位于魔术界顶端的魔术师们,发现自己所身处的世界并非唯一。
根据神秘学的说法,这个世界的外侧,存在着次元论的顶点所在——“力”。
被定义为一切事物发端的坐标原点,一切魔术师的夙愿所在的“根源之涡”……既是万物的起源亦是终点,记录着这世上发生的一切,创造了这世上万物的神之座。
当这个世界的知识已经了无神秘可言时,这些求知欲极强的精英们,便开始了到达“世界之外”的尝试。
他们便是被后人称为“创始御三家”的马奇里、远坂、爱因兹贝伦三大家族。
他们进行了三个家族历史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合作,数十名伟大的魔术师用全部的魔力为代价,制造出了一个“万能之釜”,它可以实现世人一切的愿望。
狂喜的魔术师们把这个神器命名为“圣杯”。
但是,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魔术师们在试图运用其力量的时候失望地发现,圣杯60年才会有一次出现在这个世上,而且所能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
于是,“圣杯战争”便由此展开。
“圣杯战争”,顾名思义,是由魔术师们为了得到圣杯而进行的血淋淋的战争,“成王败寇”是这个战争中唯一的法则。战争中,7个魔术师会作为“Master”的存在,驱使各自的Servant来进行战斗,相互厮杀,直到分出最终的胜负。作为战斗用途的Servant,其真身是自古以来广为人知的英雄,其灵魂和身体借由圣杯的力量重现于现世,为召唤出自己的魔术师们进行战斗。而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最终在战争中留到最后的魔术师及其Servant,便会被圣杯认定为自己的主人,从而像实现胜者的一个愿望。
——这便是间桐汐从书库的残存资料中读到的相关记载。
对于幼时的间桐汐而言,这种在童话中才能见到的东西不过是少女一份小小的憧憬而已,“圣杯”对她而言更多地是如同鬼神一般人们所幻想出的存在。但是在和母亲一次不经意的谈话中,她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母亲便是上次圣杯战争中七个Master之一,圣杯并非虚无缥缈的幻觉,而是实际存在的物体。正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间桐樱当时只是把女儿对于圣杯的兴趣归结成了所有小孩子都会有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但在间桐汐的心中,这个神秘的愿望机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下了根。
而如今,它更是成为了间桐汐“复仇”的必经之路。
间桐汐非常清楚,自从母亲死后,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的自己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虽然在魔术的领域她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但在生活方面,她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虽然母亲凭借着这些年来的省吃俭用攒下来不少积蓄,但是自己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的日子终归会到来。
更何况,她最大的担心并不在此。
事实上,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间桐樱并不缺乏谋生的手段。且不论以自己的“虚无”特性所制造出的独此一家的魔术礼装与道具,单是通过运用从自己从前的伙伴,伊莉雅苏菲尔那里所学到的爱因兹贝伦家特有的炼金术所制造的特效药,便已经处于供不应求的境地了。
是的,间桐樱母女之所以居无定所,并非为生计所迫。
作为魔术师的她们,敌人自然也是“魔术师”。
魔术师之所以会成为魔术师,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初衷,但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的人,无一不有着对于魔术的热爱和对于力量的渴求。
但是,这个世界并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生于名门和出身贫贱,单只在魔术回路质与量的积累上,便有着几代的差距。虽然天生不足的人可以靠着后天的努力来弥补,但是同样的努力下,差距却永远都存在着。更何况,人的贪婪本就永无止境,对于一直渴求着更为强大力量的魔术师们来说更是如此。
身为“创始御三家”之一的马奇里的后人,生来便有着与“五大元素”属性同等稀有的“虚无”属性,最重要的,身后并无强大的势力做靠山。间桐樱就如同一只拥有者最为鲜美肉质的驯鹿,在饥饿的狼群中如履薄冰地生活着。虽然一般的魔术师连她的皮毛都伤害不了,但是“也许能够击败间桐樱,得到她一切的人便是我”——抱着这种想法前来迫害间桐樱母女的魔术师们却从来都不见减少:骚扰、暗杀、投毒、挟持人质——甚至连这些魔术师所不屑于为之的手段都会被那些红了眼的人们所采用。
人类卑劣的本性,在此尽显无疑。
另一方面,间桐樱身上所遗留的“御虫之术”的副作用一直在侵蚀着她本已被摧残得破烂不堪的精神和身体。
所以她只有逃。
可是,逃到哪里才是头呢?
间桐樱给不出自己答案,间桐汐同样也不能。
既然无法逃避,那么就果断地选择迎战,这便是间桐汐一贯的作法。如果有敌人来袭,那么将他们全部击退便好了。
——间桐汐曾经这样想过。
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连那么强大的母亲都无法应付过来的敌人,自己更加应付不来。
更何况,自己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个男人”,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别人。
这时,幼时的想法便再次在间桐汐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便是“圣杯”。
如果圣杯真的是万能的愿望机,那么只要拜托圣杯,自己岂不是就能得知那个男人的行踪了?如果Servant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么它不就能成为自己作战时最合适的伙伴了吗?虽然只是假设,但间桐汐却无法抑制想到此处时自己因为兴奋而产生的战栗。
“有一试的价值。”间桐汐果断地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于是,她便以找寻圣杯战争相关书籍为目的,再次来到了这个书库。
可是事实却令她在吃惊之余大失所望。
“确实应该在这里没错啊。”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搜索以后,已经筋疲力尽的间桐汐瘫坐在了地上。
从开始寻找英灵召唤所需的召唤咒语算起已经5天了,记忆中藏书的地点周围的书架上的书都已经看完,别说英灵的召唤咒语,就连一本提到过“圣杯”这样字眼的书都没有被找到。书是不会跑的,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母亲——间桐樱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相关的藏书损毁或转移到了其它的地方。
“虽然早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然而实际发生的时候,果然还是难办呢,母亲。”间桐樱小声地说道。
母亲这么做,毋庸置疑地是在为她着想,这一点间桐樱并非不知道。
曾经有一次,也只有一次,间桐汐曾经向母亲表达了自己想参加圣杯战争的想法。
但是那时母亲所流露出的表情让她很快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后悔。
那是个糅杂了惊讶、恐惧以及悲伤的表情。
“汐,不要和圣杯扯上关系,那是个不祥之物。”
——这是间桐樱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从牙缝中挤出的唯一一句话。
当时,虽然有着一肚子的疑问,但间桐汐却没敢将疑问说出口来。
自那以后,间桐樱对此绝口不提。
间桐汐自然也没有再说起这个话题。
“不祥之物……吗?”
此时,间桐汐又想起了母亲曾说过的那句话。
“虽然您这么说,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看起来,我这次不得不做一次不孝女了,母亲。”带着充满歉意的表情,间桐樱喃喃自语地说道。
“哇,这里果然是古董级别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脏,今天回去又得洗衣服了。”间桐汐轻盈地站了起来,用力拍去身上的浮尘。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一丝歉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勇敢的笑容,“没办法,只有去冒冒险了。”间桐汐轻抚着右臂上3个最近新长出的名叫“令咒”的伤痕,向着书库的出口走去。
Servant的选择者是Master,Master的选择者则是圣杯。被选中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会自动出现三个名为“令咒”的圣痕。令咒是Servant隶属于Master麾下的证明,也是Master用以约束Servant最强力的武器。对于绝大多数Servant而言,Master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但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们很少会将区区一个魔术师放在眼里。Master对他们而言,相对于“主人”这个称呼,更像是共同追求圣杯的“同伴”一样的存在。在一些生前就桀骜不驯的英雄心中,让一个比自己弱的凡人成为自己的主人更是十分不快的事情。有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甚至会出现Servant想要杀掉Master的情况。这时,令咒便成为了令Servant向Master称臣的唯一法宝。
但是,并非得到令咒,Servant便会同时出现。凭借圣杯强大的魔力,通过英灵某种生前的媒介,完成英灵的召唤,英灵才会作为Servant供Master所御使。为此,需要准确的召唤咒语以及严密的魔法阵。这两样东西,间桐汐一样都没有,这也正是她5天以来一直滞留在书库中的理由。
既然传统的方法走不通了,那便只有剑走偏锋。母亲曾经说过,她也曾经作为一名Master参加过圣杯战争。虽然拥有强大的魔力,但是间桐汐清楚地知道,母亲对作为一名魔术师所需掌握的知识知之甚少。这样的她可以参加圣杯战争,想必有其它的方法。而这“其它的方法”,间桐汐自然没有从母亲那里学来。所以,剩下唯一的选择,便是无咒语无阵的强制性召唤。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理论上,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将Servant召唤到现世来的,是圣杯身为“第三魔法”仿造品的独有的强大能力——精神物质化。虽然身为仿造品的圣杯并不完全,但这个结合了创始御三家强大魔力的物品却足以将英灵的灵魂予以固定到这个现世。魔术师要做的,是缔造将Servant留于现世的媒介。魔法阵也好,咒语也罢,都是魔术师们为了加强Servant与现世连接的媒介而创造出的东西。因此,无咒语无阵的强制性召唤并非不可行。
然而,相对于传统的召唤方法,强制性召唤的弊端异常地明显——召唤失败的概率极高,而其结果毋庸置疑会使魔术师的魔力与生命力均被大量地消耗。同时,对于只拥有仅此一次机会的魔术师而言,失败就意味着在开战之前便丧失了参战的资格,是为不战而退,是天性高傲的魔术师们莫大的耻辱。更何况,最坏的情况下,失败者所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是自己的生命。“唉,为什么好歹也是创始御三家之一继承人的我,会为了这种事情去发愁啊。”想到这里,间桐汐不禁对自己的处境发起了牢骚。
“不过,就算这样,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无法在回头了,母亲。”走出书库,来到仓库门前的间桐汐对自己如是说。
这里的仓库是她平日里修炼魔术、调配药剂以及炼成宝石的场所,这样的地方,魔术师们称之为“工房”。对于一个魔术师而言,工房是自己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是魔术师仅次于生命第二重要的存在。
通常,为了不让任何其它的干扰因素打扰到自己对魔术的修炼,越是高端的魔术师,就越会将心思花在自己的工房上。他们往往会将其装饰成比自己住所还要华丽数倍的地方。在这一点上,有着不逊于任何一个顶级魔术师实力的间桐汐无疑是一个另类。
事实上,与其把这个地方称作是“工房”,不如老老实实地把它称作“仓库”要来的实际许多。里面除了摆着一些间桐汐私人的魔术物品,还有着与其“工房”之名全不相称的大量杂物,不通魔术的常人若第一次走进这里,恐怕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废品收购站吧。
间桐汐曾经也尝试着建造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华丽工房,然而,不到一个礼拜,她就将自己所有的物品搬回到了那个废弃的仓库。“在除了那里以外的地方,我静不下心来。”当被问及到原因时,她这样回答母亲。似乎早已料到的间桐樱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便没有接着问下去,而间桐汐从此也再没有萌生过变更自己工房的念头。
推开仓库那扇不知道开启过无数次的大门,间桐汐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仓库内物品的摆放一如既往,并没有变动或缺失。然而,这个从外行人看来都有些简陋的地方,却即将成为一个缔造圣杯战争历史的场所。与生俱来的天分、超于常人数倍的刻苦以及行事前慎密的思考,让间桐汐的字典里面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失败”这两个字,但这一次,她却告别了自己一管做事的宗旨,去参加了一场胜率极低的赌博,而赌注,便是自己的生命。每当想到这里,间桐汐就不由得感到不寒而栗。
“算了,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间桐汐用力地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杂念一扫而空。随即走到仓库的最深处,开始构建她独有的“阵地”。
在魔术的世界里,存在着“结界”以及“阵地”这两个概念。
结界是魔术师将自己的魔力固定在某一物体上的存在,为此需要某种物体作为媒介。媒介一般为手绘的图形或实际的建筑物,即使是一个并无多少魔力的菜鸟魔术师,只要照葫芦画瓢地将同样的图形构造出来,也可以造出属于自己的结界——当然,这结界能起到多大用途那又是另外一码事。
阵地则不同,阵地本身并不是存在于现世的事物,而是如同幻想种一样亚现实的存在。构建阵地并非对存在物体的改造,而是类似“投影”一样,对虚构物体的召唤。受限于“等价交换”这个原则,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术师其能力都只限于对现有物品的强化,能够完成“阵地构建”的,只有身为来自远古时代的魔法师“Caster”才能做到。而如今,身为一个人类的间桐汐却天生便有着这种强大的能力,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魔术史上的奇迹。
据圣杯战争的相关史料记载,纵然是拥有强大对魔力的“三骑士”Saber、Archer和Lancer,在面对Caster所制造的阵地时,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损害。这也是“Caster”能作为七个Servant职介之一的原因。正因如此,间桐汐对自己的这个能力十分的自豪。她之所以会选择强制性召唤,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相信在召唤失败,英灵丧失理智攻击她的情况下,她的防御阵地能够至少给她留下一条性命——有生以来第一次,间桐汐毫无根据地这样坚信着。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被称作“天才”。
而毫无疑问,朝仓凪便是其中最有天赋的一员。
5岁的时候开始接触魔术,7岁就熟练掌握了五大元素的运用方法,10岁的时候便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被邀请进入伦敦的魔法协会总部“时钟塔”学习。朝仓凪这个名字,在那些同样出身卑微的魔术师眼里,便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这一切,对于一个魔术师而言,本该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但是朝仓凪却从没有这样认为过。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成为“弱者”而已。
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公平”这个词汇,只是那些所谓的“精英”作为胜者的余裕而已。
终日挣扎在生存和死亡交界线的人
被自己的至爱和挚友所背叛的人
穷愁潦倒,连果腹尚且不能的人
生而为奴,一生都只能仰望着他人背影的人——
对他们而言,“平等”不过是空谈般的笑料罢了。
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这是7岁那年,他的父亲教给他的至理。
所以他要成为强者,比任何人都强。
所以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一个来自偏僻的极东之地,出身卑微,而且还只有10岁的小孩子,居然要和我们平起平坐。时钟塔的那些高层,脑子是不是都坏掉了!”刚到时钟塔进修的时候,他常常会被同为学员的他人这样议论,而且议论的人,常常会当着他的面和他人肆无忌惮的交谈。在这些出身名门的“精英”面前,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子,不过是魔法师协会走了眼,才邀请过来的“杂种”罢了。对于他们这些“精英”而言,和一个乳臭未干的杂种在一起学习,是对于他们的身份极大的侮辱。
面对这样公然的蔑视,朝仓凪没有过任何辩解。
但是在入学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用实力让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
成为强者,这便是朝仓凪生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有人说过,当一个天才比任何人更努力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予以阻挡。
而朝仓凪便成了印证这句话最完美的例子。
找寻对手,交战,然后打倒——这就是朝仓凪证明自己的方式。“那个孩子在战斗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魔术师,他没有渴求魔术的狂热,只有如刽子手一般冷酷的眼神。”这是和他交战过的对手一致的说法。对于这种评价,朝仓凪并没有表示过赞同或反对。对他而言,别人说的话怎么样都好,在这个世上,他所相信并认同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其他的人,不过是陪衬一样的存在。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喜欢”或者“厌恶”这一类的词汇,有的,只是“强者”和“弱者”而已。
为此,他才选择了不断战斗的道路。
他是比任何人都努力的天才。
因而他未尝一败。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对这种生活厌恶起来,魔法师协会也好,各地的名门也罢,那些曾经的“强者”无一例外都倒在了他的实力之下,而慑于他的名声,肯接受他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少。对胜利的喜悦渐渐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的空虚感。朝仓凪本应是为了证明自己“强者”的身份而去战斗的,但不知不觉间,目的和手段已然颠倒,如今的他,只是为了战斗而活。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渴求战斗,战斗对他而言如同陈年的美酒,可以让他沉浸在其中,忘记曾经发生过的很多事情,甚至于忘记他最初为之战斗的原因。
因此,他需要对手。
三年前的秋天,时钟塔来了一个陌生的访客,当时还只有14岁的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叫做“远坂凛”的女人,就意识到,她便是自己一直要寻找的对手。她的容貌、话语无一不印证着她和他一样来自日本——那个遥远的极东之地。但是和他不同,她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很多人所尊敬着。从他所听到的几句他人的闲谈看来,她早在十多年前就曾以一个学员的身份在时钟塔学习过一段时间,而且她和他一样,都同时拥有五大元素的属性。也就是说,她和他一样,是一个“天才”,是一个天生的“强者”
这样的她,有去打败的价值。
第二天,他就去拜访了那个叫做“远坂凛”的访客,向她提出了挑战的要求。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一脸心不在焉的女人,居然很轻松地就击败了他——这是他尝到的首败。没有大场面的魔术对决,没有强力的咒语吟唱,远坂凛只凭强大的魔力,就压制住了朝仓凪的施法。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绝望地发现,自己在面对对手的时候,是这么的无力。但是,本来无精打采的远坂凛,在和他战斗之后,却说出了“你很有天分,到了我这个年龄,肯定会比我强”这样鼓励的话语。朝仓凪并不知道,远坂凛这个人有多么的高傲,对他而言,她的话只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怜悯而已。所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带着屈辱的败北感,低着头快速地逃走。
自那一天起,他不再向人挑战,转而专心钻研自己的魔术。
因为他了解了,自己之前所身处的世界究竟有多么的小。
自那一次以后,远坂凛再也没有拜访过时钟塔,但是他却并不担心会找不到她。因为他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远坂凛”正是当今“创始御三家”之一“远坂”家的当主,她有着看守“圣杯”与具有强大灵力的冬木市的责任。
十八年前,冬木市发生的第五次圣杯战争,早已成为时钟塔之间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虽然过程并不清楚,但依靠圣杯之力而诞生的“Avenger”和它的Master间桐樱,最后却确实地被这个名叫远坂凛的女性击败。
在魔术师之间众所周知,“圣杯”是创始御三家关于第三魔法的仿造物,拥有近乎于“魔法”一样极大的魔力,而完全掌握了圣杯之力的间桐樱却败在了远坂凛的手下,这已经是足够让凛成为一个传奇魔术师的理由。有人甚至认为,远坂凛已经是一个超越魔术师的“魔法使”般的存在。
那天的战斗,本来应该是很秘密的进行,而朝仓凪也并不认为远坂凛是会将这种事到处宣扬的人,但是那场战斗的结果却确实地流传了出来。那些一直被他压制的所谓的“精英”们,纷纷幸灾乐祸地在暗地里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这些虽然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是他却并没有打算对说话的当事人予以追究。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的狂吠罢了。
他的目标,只有远坂凛一人。
三年的刻苦钻研,不断地进步,朝仓凪在确实地变强,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拥有了足以和远坂凛抗衡的实力,如今,需要的只是一个去找远坂凛挑战的契机——
这时,三枚令咒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冬木市,远坂宅。
“远坂,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哼……?”
“笑、笑什么啊远坂!”
“嗯?没什么啊?我可没有想到卫宫同学是要去找Saber恩恩爱爱地做些奇怪的事情哟。”
“什么奇怪的事都不会做!再说,我也不是为了找Saber才……”
“啊呀,卫宫同学,你为什么要脸红呢?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你又干嘛要那么紧张地辩解呢?难道是那个,做~贼~心……”
“远坂!”
“抱~歉抱歉,一副认真表情的卫宫同学还真是有趣呢,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拿你开玩笑的机会了,不趁现在好好捉弄捉弄你,我不就亏大了嘛。”
“远坂,你啊……你那爱捉弄人的性格就不能……远坂?”
“什,什么啊,你可别误会了,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家里太脏,满屋的灰尘都飘进我眼睛里了啦,我可不是在……在……”
“……”
“看,看什么看啊,笨蛋,要走就快点走了啦,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的样子。”
“远坂……”
“嘛,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果然还是这样温柔的表情才属于那个我一直以来所认识的卫宫士郎啊。卫宫同学,时候不早了,准备准备出发吧,再过一会樱就要放学回来了,你可不想看到她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子吧。“而且,如果你再不走,连我都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什么?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清楚。”
“什么都没有啊,笨蛋,别絮絮叨叨了,快点走吧。如果你没有达成你的那个目标就夹着尾巴灰头土脸地回来,我可不会原谅你的。到时候,就是用踢的,我也会把你从这个家给强行踢走!”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远坂,果然我没找错告别的对象。我所认识的这些朋友当中,就数你是最坚强的了,有你留在这里照顾大家,我也就能安心的离开了。”
“啊,交给我吧。”
“樱和伊莉雅她们就交给你照顾了。”
“嗯。”
“切嗣老爸的这栋房子,也劳烦你费心关照了。”
“嗯。”
“你自己……也要多保重身体”
“……嗯。”
“那么,我出发了,远坂。”
“士……士郎!”
“还有什么事吗?”
“一路……顺风。”
“恩,再见了,凛。”
“永别了,士郎……”
“远坂,远坂……一个熟悉的声音将远坂凛从睡梦中唤醒。她用力摇了摇睡得有些迷糊的脑袋,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带着眼镜,严肃的脸上夹杂了几许担心的中年男子。
“什么啊,是一成君啊,你半夜三更地跑到我家来有什么事吗?难道是要对我做这种那种奇怪的事情吗?”
“远坂!”顿时,柳洞一成的声调上扬了一个八度。
“玩笑玩笑,不要这样一脸恐怖的表情嘛。”远坂凛连声道歉。“不过,反应还真像呢”
“那是当然了,因为我和那家伙是好友啊。”柳洞一成推了推眼睛,低沉地回答说。
“你、你都听到了?”
“抱歉啊,我的听力可不像卫宫那么差劲……刚才的梦里,又梦到卫宫了是吗?”紧盯着远坂凛的双眼,柳洞一成追问着。
一瞬之间,远坂凛慌乱不已,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你不要胡思乱想,早在18年前我就已经把卫宫士郎这个人的存在给彻底忘记了。再说,你到底是根据什么非说我梦见的是那个人啊。”毫不犹豫地和柳洞一成的双眼对视的远坂凛反问着。这时,她突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哀伤与愤怒杂糅的情感,但这份情感一瞬即逝,一成的表情就又变回了严肃的模样。
“因为,刚才你在做梦的时候哭了。在这个世上,能让你流泪的,除了樱以外,就只有卫宫一个人。”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认识卫宫士郎这个人了,我不想再解释第二遍。”渐渐地,远坂凛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烈起来,“不要把你妄想的东西强加在别人身上,更不要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有多么的了解我!”
“就算我不了解你,那也是因为你从来就没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柳洞一成也丧失了原有的冷静。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给你这种机会!”
“因为我是你丈夫!”
“丈夫又怎么样了,要不是……”远坂凛如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一般,立刻打住了话语。
“要不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远坂凛疲倦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刚才乱发脾气是我不好,我道歉。你也知道,第六次圣杯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刚才我派到魔术师协会的使魔已经传来消息,那边被选中的Master是上回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天才少年朝仓凪,他在知道我的存在的前提下还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说明他的实力已经更上一个台阶了。这次的圣杯战争只他一人就很不好对付,我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日常的小事上,所以刚才的话题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不想和你继续吵下去。现在还是深夜,你我都需要休息了,刚才的事情让你担心,我很抱歉。”说完,远坂凛重新躺到了床上,把头转向里面,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要一成离开。
“我知道了,远坂,刚才我也过于激动了,我也向你道歉。”柳洞一成也很快恢复了常态,用一如往常冷冰冰的声音说着,“看你刚才吵架那么精神的样子,看来也不用我操心了。这阵子你为了圣杯战争一直在忙碌,而且就我所知召唤Servant也需要大量的体力,你还是好好静养,不要过于操劳的好。”
“啊咧?一成君也会这样为我操心啊,我不是听错了吧。”
“看来你已经连调侃别人的体力都恢复了,那么我就帮你把会面的时间定到明天下午吧。”
“什么会面的时间?”远坂凛头不解地问。听到这句话,一成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你没看到伊莉雅苏菲尔给你发来的邮件吗?”
“邮件?就是靠着那个大块方砖发送的像信一样的东西?”
一成的眉头更加的紧皱:“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不是大块方砖,那个叫做电脑。”
“管他叫什么东西,用那个……电脑的话,灵魂会被抽走的,我才不要用。”
“不要把明治时代的捏他拿到这里来说!再说那是照相机吧!……所以,从我上次教你收发邮件以来,你就再也没碰过电脑?”
“嘛……算是吧……”
一成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总之,从伊莉雅苏菲尔那里发来的邮件,似乎是要找个时间来这里和你讨论有关这次圣杯战争的事情。发来的时间是今天早上,总算还来得及回复。如果你没有大碍的话,我就把时间定到明天下午了。”
“我本来想主动联系伊莉雅,没想到她的动作比我还快。那就把时间定到那个时候吧。”
“远坂。”
“嗯?”
“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听到这句话,远坂凛先是一惊,在确认一成不是开玩笑以后,她微微笑了笑:“没有这个必要,一成君。不管对手是哪个Master,现在的我都没有输的可能性。何况伊莉雅已经把最强Servant的遗物让给我了,这次,我没有输的可能性,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这样就好了,不过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丈夫。”
“知道了,一成君。”
冬木市森林,爱因兹贝伦城堡。
“塞拉,莉斯。”
“有什么事吗,小姐。”“……”听到伊莉雅的呼唤,两个女仆不知从屋子里的哪个地方迅速地同时出现,做出了不同的回答。
“塞拉,莉斯,自从咱们离开日本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你们一定也很想知道冬木都有些什么变化吧。明天我放你们一天的假,出去上市里逛一逛吧。”
“那么,小姐你呢?”“……?”
“明天我要上凛家里玩一天。”
两个女仆同时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都很快恢复。塞拉很快地回答:“是吗,小姐,和凛小姐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明天请玩的尽兴,但是同时也请注意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塞拉。还有莉斯,你也好好放松一下吧。”
“……好的,小姐。”
“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是的,小姐。”“……好的,小姐。”说完,两个女仆和来的时候一样,迅速地离开了。望着两人的背影,伊莉雅微微地笑了笑:“Saber,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伊莉雅,不过就这样瞒着她们好吗?无论是对于敌人还是战友,隐瞒事实都是违背骑士道的行为。”
“不,她们两个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凛那里是去干什么的了。再怎么说,她们也是照顾了我几十年的人,没有什么能够瞒住她们的。”
“那她们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
“就算她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们也清楚,这次的圣杯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何况我也是被选中的Master,虽然不再作为圣杯的容器存在,但是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的。所以她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专心考虑圣杯战争的事情吧。”
“你说得对,伊莉雅,我失态了。”
“那就做好准备吧,Saber。”伊莉雅躺到床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明天可是咱们几个老朋友激动人心的再会呢。”
第二章
“这样……应该就算完成了吧。”间桐汐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做好的阵地。以间桐汐强大的魔力和天生的才能而言,阵地的作成本来是十分轻松的事情,但这次所要面对的是自己从未面对过的,只有在某些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英灵。
她自己也十分清楚,哪怕是所有英灵中最弱的职介暗杀者“Assassin”,其所拥有的魔力也可以轻松击败时钟塔内任何一个资深的魔术师。面对这些传说中的存在,人类之身的魔术师们就有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一般不堪一击,更何况自己这次一旦失败,赌上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
“啊~啊~,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天堂看望你呢,母亲。”间桐汐不断借着开玩笑给自己打气,然后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作成的阵地。“嗯,完美,这样的话,就算来他十个八个英灵……嘛,至少一个英灵的话应该是没关系吧,大概……”突然地,间桐汐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不行,还没开始召唤就怕成这样哪行,间桐汐啊间桐汐,你可也太没出息了。”一边这样说着,间桐汐一边开始最后的确认。
“第一,这回要召唤的职介是Berserker,只要在英灵召唤的时候附加一段咒语就行了,幸好这本书上有现成的。”间桐汐翻阅着从书库找到的一本名叫‘间桐鹤也’的人所做的笔记,虽然大部分都被某个人所撕掉了,但是仅存的几页中有着使英灵狂化的咒语。间桐鹤也这个人母亲曾和间桐汐提到过,似乎是母亲的叔叔,第四次圣杯战争里代表间桐家出战的Master“间桐雁夜”的亲生哥哥。“什么啊,就这么一句啊,这个叫做‘鹤也’的爷爷还真是够笨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要记到笔记上。幸好作为Master代表间桐家出战的不是他。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了大忙了,鹤也爷爷。”间桐汐一边咕叽咕叽地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向着素未谋面的间桐鹤也表示感谢。
“第二,召唤的媒介。”间桐汐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一个黯淡的红宝石坠饰,这是她在母亲死后整理母亲的房间时发现的,它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盒子外面被擦的十分洁净,可以看得出母亲非常重视这件东西。但当间桐汐打开这个盒子后,却被里面涌出的积灰呛了个半死。盒子的内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放在其内部的这个红宝石坠饰没有任何被人碰过的迹象。间桐汐在书库的资料中读到过,要想成功召唤出英灵,就必须用该英灵生前的某样所有物作为将其与现世连接的媒介。想要找寻伟大英灵的遗物,对于一没时间二没关系三没财力的间桐汐而言,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而如果连召唤用的媒介也不予以准备就去召唤英灵,很可能不要说被英灵攻击,就连英灵的形态间桐汐也没机会看到。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而解药便是这个红宝石坠饰。母亲间桐樱曾经作为Master参加过上一次的圣杯战争,而这个便很有可能是母亲的Servant的遗物。所以这次,间桐汐就决定将其作为召唤英灵的媒介。“说起来,还真是乱来啊。如果这个样子的我被母亲看到了的话,大概又会‘女孩子应该谨慎一些,不要像个男孩子一样的鲁莽。’这样说我了吧。”间桐汐望着手中早已失去光泽的项链,不由得苦笑着想到。
“你啊,就不能更像个女孩子点吗?”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间桐汐耳畔响起,顿时,一个一边挠着头,一边用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啊,对了,还有爱因兹贝伦家的那个臭屁的小鬼。这个世上除了母亲以外,也就只有他能说出这种话来了。”想到那个人,间桐汐不由得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像那样一眼看上去就对什么事都一副嫌麻烦没兴趣的样子的人会成为爱因兹贝伦家的大少爷,每天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宽敞舒适的城堡,享用着可口美味的菜肴,想要查个资料随便喊来一个女佣人就会在几分钟之内给他送到,连制作魔术用具的材料都是最高级的产品,而我却要在这个阴暗的破仓库里在没有召唤阵和咒语的情况下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间桐汐用力地摇了摇头,驱走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并没有去抱怨的资格。不过,岚那家伙,这次圣杯战争上我一定要亲手把他那张可恨的脸打的稀烂。”结束了自己的嘀嘀咕咕,间桐汐在脑中狠狠地揍了一顿那张让人生气的脸后,转而继续自己的确认工作。
“第三,防御阵地——确认完善。”
“第四,工房内结界——确认完成。”
“第五,自身状态——确认良好。”
“最后,魔力回路——确认开启。”
间桐汐吞了口口水,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终于,要开始了。
成为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已经多少年了呢,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朝仓岚常常会想——自从8岁那年离开朝仓家来到这个位于极北严寒之地的爱因兹贝伦城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从这里出去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近乎软禁般与外界隔绝的生活,让他本来黄色的皮肤已经变得如同瓷器般苍白,而他的每日的生活却比他的肤色来得更加单调。
爱因兹贝伦家族是创始御三家里历史最为悠久的一家,远坂家来自极东之地日本,地位本来就相对要低;而玛奇里家在更名间桐以后,更是已经彻底地没落。本来不出意外,爱因兹贝伦家会是三家之中最先追寻到魔术的本源——天之圣杯的家族,但天不遂人愿,虽然每次都派出极为优秀的人才参战,但爱因兹贝伦家尝到的从来都只有失败的苦果。第四次战争当中的卫宫切嗣,在已经拿到圣杯的情况下将圣杯摧毁,而第五次战争中拥有史上最强大魔力的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及其所操纵的Berserker古希腊神话英雄赫拉克勒斯却最终败在了第四次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半人半神——吉尔伽美什手中。爱因兹贝伦家族作为圣杯容器“霍尔蒙克斯”(别名“人造人”)的制造者,每次都离圣杯如此之近,结果却又如此之远。更何况如今的远坂家当主——远坂凛更是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胜利者,这对于拥有最高贵血统的爱因兹贝伦家族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所以这次一定要胜利——对于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而言,这是不言而喻的目标。
十年前,8岁的朝仓岚被送到了爱因兹贝伦家当养子,确切地说,是爱因兹贝伦家要求朝仓家将朝仓岚送给了爱因兹贝伦家。当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第一眼看到这个浑身散漫的孩子时,这位统治了爱因兹贝伦家两个多世纪的阿哈德老翁就被其所深深地吸引了。爱因兹贝伦家族所最为擅长的是“炼金术”,这个将万事万物经过理解,分解,再构造的过程变为不同事物的魔术的分支。而对于精通其道的阿哈德老翁而言,眼前的孩子有着比自己在上次圣杯战争中所寄托的希望——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更为优秀的天赋,但不知是何原因,所有的人,包括朝仓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当阿哈德老翁看到被所有人冷落的朝仓岚在一个人默默地望着远处的天空的时候,他以爱因兹贝伦家的身份向朝仓家提出了过继的要求。
就这样,朝仓岚成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一员,
和自己的意愿无关。
朝仓岚是个寂寞的人,无论在哪里。
“但我并不讨厌寂寞。”
这是他对自己作出的回答。
刚到爱因兹贝伦家的时候,朝仓岚并没有被作为一个未来的Master来看待,因为那时爱因兹贝伦家还拥有另一个王牌——伊莉雅苏菲尔。对阿哈德老翁而言,伊莉雅苏菲尔与背叛了的卫宫切嗣不同,她应该是一个完美的作品。作为一个Master,伊莉雅苏菲尔强大的能力毋庸置疑,而她从生父卫宫切嗣——那个魔术师暗杀者那里继承来的杀人时毫不手软的天性,更加深了阿哈德老翁对她的信任。上次的失败不过是作为Servant的赫拉克勒斯在变成Berserker狂化以后,刚好被吉尔伽美什的天之枷锁所克制而产生的意外罢了,这次在再次得到了那个第四、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胜利者——传说中的骑士王——亚瑟王的帮助以后,她定会像第四次圣杯战争一样,为爱因兹贝伦家赢到最后,而与那次不同的是,这次伊莉雅苏菲尔会将圣杯亲手送到他——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的面前。对此,阿哈德老翁深信不疑。
对于出身高贵的爱因兹贝伦家族而言,血统的纯正高于一切。
几十年前,当阿哈德老翁的亲生孙子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战死以后,爱因兹贝伦家的血统本也已经断绝。但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拥有这个世上最为完美的炼金术,所以他造出了爱丽苏菲尔,这个作为圣杯容器的女性人造人,而藉着她与卫宫切嗣的结合,成功诞生了最完美的作品——伊莉雅苏菲尔。
这就是阿哈德老翁所首创的延续纯正血统的方法,用这种方法诞生出来的伊莉雅苏菲尔,本该是一个一心只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而奋战的容器而已。
但,阿哈德老翁错了。
三个月之前,伊莉雅苏菲尔向整个魔法界发出了通知,宣告自己彻底脱离爱因兹贝伦家族,这对于阿哈德老翁乃至爱因兹贝伦家族而言,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因为他们同时失去了最优秀的Master,最强的Servant以及作为一个魔术师家族最为重要的名声,而几天后当阿哈德老翁派去监视伊莉雅苏菲尔的两个女仆塞拉和莉斯莉特表明了自己愿意跟随伊莉雅苏菲尔的立场之后,这个统治了爱因兹贝伦家族200多年的老人彻底地失望了,藉着炼金术苟延残喘存活下来的老迈的他,无论是躯体和思想都已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于是,阿哈德老翁召集了家族的长老,当众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王位让给了朝仓岚。十年前朝仓岚的过继本来就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对于绝大多数家族的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族人而言,“朝仓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是在爱因兹贝伦家族,阿哈德老翁的话就是圣旨。因此第二天,整个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便都知道并承认了这个事实。
就这样,朝仓岚成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当主。
和自己的意愿依旧无关。
“你啊,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望着左臂上深深印刻的三枚令咒,记忆中那个活泼好动却又脾气坏坏的红发小姑娘渐渐在朝仓岚的脑海中清晰。慢慢地,他将视线从手臂移向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啊,或许是吧。”
然后,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冬木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有着优美的自然风光,这个城市本该能成为一个游人观光旅游的胜地,但事实上,除了冬木市本地的居民以外,很少有外人踏足于此。说来未知是幸抑或是不幸,冬木之所以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其在魔术界的特殊地位。对于魔术师而言,在以日本为首的“极东之地”当中,冬木市拥有着其它任何一个地方所无法比拟的强大的魔力,而同时拥有多个灵脉的地点,更是唯有冬木一处而已。
数百年前,当创始御三家制造出圣杯时,魔术协会与教会正处于互相杀戮之中。三家族长为了不卷入其中,决定在他们所管理不到的远东的地区设立圣杯战争。此时,具有强大魔力群的冬木几乎是立刻便被他们所相中。于是,一无所知的冬木的居民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被谋求着利益的魔术师们卷入了这场充斥着杀戮的战争中。虽然由于魔术保持“神秘”的需要,魔术师间的战斗有着在“不为人知之处”进行的铁则,但事实上,那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拥有着数十分钟便能毁灭一座城市的英灵之间的战斗,一般人不被波及到的可能性为零。所以,伴随着圣杯战争的数次开展,冬木市也不断地陷入战火之中。
历史上,冬木市遭受过数次较大的劫难,而程度最深的一次,莫过于二十八年前,第四次圣杯战争所带来的那场几乎烧尽一切的大火。自那以后,冬木市便只剩下了那些世世代代在本地居住的居民。虽然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普及,冬木市也渐渐地充斥了现代化的建筑,但它的整体氛围依旧偏于静谧而鲜为人知。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居民们而冬木市的市民们也便习惯了这种无人打扰的生活。
“Saber,你还记得咱们上一次一起站在冬木市的土地上说话,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吗?”蹦蹦跳跳地奔跑在冬木市安静的街道上,伊莉雅苏菲尔回头向身后若即若离跟随着的Saber询问。
“伊莉雅,对于一直身处于理想乡的我而言,时间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意义。”
“也是呢,那我来告诉你吧。咱们已经有18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18年……吗?听起来真的很漫长啊。”Saber微笑着回应伊莉雅,“但是,这里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这里的处处都仍旧有着熟悉的感觉啊。”
“也是呢,而且这18年你的容貌也没发生任何的变化。”
“说到这点,你不也是一样么,伊莉雅。”
“是啊,就像你是因为当初湖中精灵的魔法而停止生长一样,我这副人造人的身体,也有着同样的便利之处呢。”突然,伊莉雅露出了一副恶作剧的笑容“哼,等过一会见到远坂,我一定要称呼她一声‘大婶’。啊~啊,真想赶快看到她那副生气的表情啊。”
Saber微笑着看着眼前如同小精灵般精致而顽皮的伊莉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伊莉雅,你们可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啊,士郎和樱都会头疼的。”
“士郎和樱……吗?”一瞬之间,伊莉雅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旋即,又恢复了那份乐天的表情:“不说这个了,Saber,你不觉得这条路很眼熟吗?”
Saber微微地皱了下眉头,说道:“伊莉雅,这不像是通往凛家的路,反而像是士郎家的附近啊。”
伊莉雅转过身来,指向前方一栋熟悉的大宅院“记忆力不错吗,Saber,你看,前面不就是士郎的家了吗?”
“伊莉雅,为什么……”
“毕竟是以前一居住的地方,总该先来这里看看嘛。”伊莉雅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卫宫宅的门前。“Saber,虽然很抱歉,不过麻烦你先变成灵体形态。”
“是,伊莉雅。”说完,Saber的身影就渐渐融入到了空气之中。
“这种时候你还真是听话呢,Saber。”
“作为Servant服从Master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也是骑士道的一部分。”
“唉,要是平常你也这么听我话该有多好。”伊莉雅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用难以想象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严肃口气说道:“Saber,一会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
“是,Master。”Saber用同样严肃的口气作出了回答。
亚瑟王,英格兰传说中的国王,圆桌骑士团的首领,一个近乎神话般的传奇人物,更重要的,他以Saber的职介参加了第四、第五两次圣杯战争,并在不同的Master手下均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就是朝仓凪手中所掌握的资料。
“可恶,完全不够!”朝仓凪愤怒地把手中的文献扔到了地上。作为已经被圣杯所认定了的Master,无论输赢与否,他已经拥有了与远坂凛正式交手的机会。自从毫无悬念地败在她手下以后,朝仓凪在这三年来给予了自己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的磨练。在地狱般的特训之后,他自认已经拥有了足以与远坂凛抗衡的实力。为了成为强者,他从未高估自己,所以这一次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但是圣杯战争终究还是一场Master驱使Servant战斗的战争,换句话说,无论身为Master的魔术师实力有多么强劲,也几乎难以与哪怕是Servant中战斗力最弱的Assassin抗衡。在第五次圣杯战争当中,虽然远坂凛也有着非常优秀的实力,但是那时她的实力尚且不能比及三年前自己的九牛一毛,她之所以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在战争后期与她缔结契约的伟大英灵——拥有了Saber职介的亚瑟王。毫无疑问,这一次远坂凛仍然会以亚瑟王为Saber出战,姑且不论自己与远坂凛之间作为魔术师的强弱,对于三骑士之中拥有最出色抗魔力的Saber而言,自己的任何魔术尚且没碰到对方的身躯就会消失得灰飞烟灭——对此,朝仓凪心知肚明。也正因如此,若想赢过远坂凛,就必须要拥有和亚瑟王同样强劲的英灵,以及对于亚瑟王这个英灵更多的了解。而他刚才拿在手中的文献,正是时钟塔对第四、五次圣杯战争中,有关Saber最隐秘的记录。
只有有关远坂凛以及Saber在第五次圣杯战争的细节被人特意地掩盖了——朝仓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并不认为远坂凛会干这种无聊的事,她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从骨子里骄傲的优秀的魔术师——关于这点,朝仓凪并不予以否认。从不高估自己,以及从不低估对手,这是朝仓凪能够一直胜利下去的除了实力以外另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那么,想必是时钟塔的这帮人干的好事了。”朝仓凪微微地抽动了几下嘴唇,咒骂着那些徒有虚名的废物魔术师。“也罢,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能力,但是时钟塔这些人毕竟也无法掩饰一切。在没交战之前就已经先知道了对手英灵的身份,这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收获了。剩下的,就是召唤出一个能与亚瑟王抗衡的英灵。”说罢,朝仓凪望向自己从遥远彼岸的中国大陆上找到的一截残破的枪头,冷笑不止。
“远坂凛,准备好受死吧。”
“也就是说,已经确定了上次的胜利者远坂凛这次将会继续作为Master参战,是么。”朝仓岚一遍翻阅着手下送来的报告,一边翘起了二郎腿。
“千真万确,事实上调查这件事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对于魔术师协会的那帮庸才而言,远坂凛早已成为了强大到不可接近的存在,因此他们就选择了对于远坂凛尽忠。他们宣称自己是远坂凛的忠实支持者,并坚信她将会再度取得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所以他们也就并没有隐瞒远坂凛将会参战的这个事实——倒不如说,是予以大肆的宣扬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高阶魔术师,低着头向着眼前的这个傲慢的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
“哼,一个由来自全世界的拥有最纯正血统的‘精英’们,如今却要向一个来自远东贫瘠之地的人尽忠,时钟塔已经名存实亡了。”
“您说的是。”
朝仓岚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尤利,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和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必要加上这种那种无谓的敬语。”
“您批评得是,但是在爱因兹贝伦家,对于上下关系分得是十分严格的。您是阿哈德大人制定的接班人,这也就意味着在如今的爱因兹贝伦家族里,您拥有最崇高的地位。作为属下的我和您说话,自然要保持一份……”
“够了,够了。”朝仓岚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开始翻阅起了下一份文件:“那么,我让你调查的其它Master的情况呢?”
“是,现在已经明白身份的除了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以及远坂凛外,还有时钟塔派出的一名小鬼。”
“小鬼?”
“是的,和您是差不多的年龄,是一个典型的天才少年,据说比当年的远坂凛尤甚。”
“有没有具体点的资料?”
“很遗憾的,虽然我派出很多人去时钟塔调查,但是几乎全无收获,他和时钟塔的人关系很差,总是独来独往,加上他似乎出身于一个毫无名气的魔术师家族,所以久而久之,人们就淡忘了他的来历,甚至姓名。”
“就算这样,在时钟塔也应该有着他本人的资料。”
“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时钟塔里有关他个人的资料似乎已经全被销毁了。”
朝仓岚微微地一笑,说:“这样看来,他不是一般的单纯少年了啊,可以把他视作劲敌一般的存在了。接下去,还有其它Master的资料么?”
魔术师将头更深地低了下去:“很抱歉,暂时还没有找到。”
朝仓岚放下了手中拿着的文件,望着眼前一直保持着鞠躬状态的魔术师,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必要如此自责,离圣杯战争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能够掌握到三个Master的资料已经足够了。何况,我手中还有着另一个Master的资料。”
尤利大吃一惊,诚惶诚恐地说道:“属下办事不力,以至于让您亲自去操劳……”
“不要在意,我并没有做什么调查,只是简单的推理罢了,依照圣杯战争的传统,Master里必定包括创始御三家的传人各一名,爱因兹贝伦家是我,远坂家是远坂凛,而同为创始御三家的玛奇里家族的唯一传人,正好是我认识的人罢了。”
“不愧是阿哈德大人指定的继承人,属下自叹——”
朝仓岚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奉承:“好了,你下去吧,我要开始准备召唤英灵的仪式了。”
“明白了,属下告退。”说罢,带着虔诚表情的少年一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边倒退着走了出去。
“‘朝仓岚……大人’、‘属下’……吗,还真的净是些陌生的称呼啊,尤利。”
苦笑着说完,朝仓岚便将身体深深地陷入宽大的座椅中,开始对自己施以设定了时间的催眠咒文。
“嘛,总之,姑且也努力一下吧。”
说罢,便陷入了用魔力编织的睡梦之中。
“好久不见了呢,凛。”伊莉雅走向卫宫家的内堂,在餐桌的边上坐着的,正是远坂凛。
“哎呀,相隔18年的重逢,开场白居然是这么平淡,看来我们的伊莉雅大小姐不管过了多久表达能力还是欠缺得很啊。”
“与之相对了,你的舌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远坂家的欧巴桑?”
“我可是区区一介凡人,哪里能和您这种不老不死的妖怪相比啊?”
随即,双方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寂。打破了这种寂静的,是伊莉雅有些伤感的声音:“本来说到这里,就有两个人要出面开始调解了呢。”
“是啊,士郎一定会一脸为难的表情挠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樱则会一脸微笑着给我们端上来饭菜,催我们不要吵嘴赶快吃饭。”
“说起来,樱虽然温柔,不过我还真是有点怕她呢。”
“哦?难道你不怕我吗?”
“你觉得呢?”
“也罢,就连我这个做姐姐的有时候也得对她退让三分,何况一直在这里吃白食的你呢。”
“说到吃白食,你不也一样吗?”
“我可是厨房大队轮换阵容中的一员呢,和你这个只带来一张嘴的人可是大不相同——说到食客,伊莉雅,你为什么还让咱们当中胃口最大的大胃王保持灵体状态呢?”
伊莉雅微微地吃了一惊:“凛,现在的你能看到Saber的灵体形态?”
“灵体形态的Servant怎么可能会被看见,但是像Saber这样拥有极大魔力的英灵,想不被感知到也是非常难的一件事。”
伊莉雅又变回了那副小恶魔般恶作剧的脸庞:“其实是很难感知到的吧,凛。能把这么困难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看来你作为魔术师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只一个台阶啊。不过,我让Saber保持灵体形态倒不是特意为了隐瞒你。”说完,她向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骑士王挥了挥手:“Saber,现身吧。”
远坂凛满意地看着金发少女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渐渐浮现,嘴上不经意地回答:“能够得到堂堂爱因兹贝伦家当主的夸赞,我真是不胜——”
“凛,”伊莉雅冷冷地打断了远坂凛,“虽然你这句话里有几个地方我想要纠正,不过还是麻烦你纠正你那个态度。”
Saber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面向伊莉雅:“伊莉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凛她是我们的——”
“——朋友,是吗?但是Saber,她刚才的那句话让我听了可是十分的不爽啊。”伊莉雅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远坂凛,用毫不动摇的语气接着说道:“如果这是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的对话,我不认为我们有谈下去的必要。”
“伊莉雅,你怎么能——”
“Saber,够了。”远坂凛挥了挥手,用些许疲惫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银发红瞳的少女。“伊莉雅,刚才我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这些年来我作为远坂家的当主,冬木市以及圣杯的管理者,早已习惯了那些客套话,刚才的话不过是我日常的坏习惯罢了——可是伊莉雅,和你的外表不同,看来你的内心已经成熟很多了啊。”
“凛,这并非成熟,而是单纯的长大而已。我们毕竟都不是十八年前的我们了,Saber并没有改变,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改变,不是吗?”
“啊,是啊。”远坂凛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东西,而我们也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这些改变,并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些改变当成了一成不变的东西。”
“凛,我可没想到你会蜕变成一个哲学家。”
“不,这并不是我的原创,这是樱她临走前对我说的话。”
“樱……是吗?看来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一直都只会走在大家身后,远远地望着你和士郎背影的懵懂少女了啊——Saber,你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伊莉雅。”Saber用冷冽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啊,是因为我在进门前对你说过的话吗?那句话现在已经可以收回了,Saber,现在的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对你面前的欧巴桑提问了。”
“伊莉雅,难道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
“恩,你猜对了,凛。不仅是Saber,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但是那些问题只能由曾经和我们共同进退的伙伴——远坂凛来回答,而非威风凛凛的远坂家的当主大人”
“是吗,虽然我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不过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Saber,虽然是废话,但是还要向你确认一下,你的问题是什么?”
Saber紧紧地凝视着凛的双眼,用一贯的凛冽口音开口说道
“凛,士郎和樱在什么地方?”
间桐汐并不是一个爱出汗的人。
但她的身体早已被汗液所浸透。
“哼,还真是没用的东西啊,间桐汐。”——她如此自嘲着,但很快,她便连这份余裕也消失殆尽。
而此时,英灵召唤才刚开始了数十秒。
“这就是……圣杯的力量吗?”间桐汐喃喃自语道。“如果是的话,那这力量简直就是强大到犯规了。”
在她的身上,玛奇里家族世世代代相传的魔术回路已经开始发挥其效力。不管是母亲间桐樱,亦或是间桐汐自己,都没有修习玛奇里家虫术的想法,但是玛奇里家族的魔术回路依然给予了她极大的痛苦。
皮肤
血管
细胞。
她身上每一寸的地方,都仿佛在被无数的虫子所侵犯,撕咬,毁坏,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疼痛感。但是,间桐汐已经感受不到这一切。她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的魔力在体内流经带来的狂喜,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她开始致力于自己与圣杯之间的联系。
如果说书上的记载是事实,魔术师所要做的只是提供让Servant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魔力与媒介的话——
间桐汐早就已经成功了。
本该是这样的。
“可恶,明明已经捕捉到了圣杯的力量,为什么还是没有反应!”间桐汐大声地抱怨着。
难道,英灵的召唤必须要召唤阵和咒语吗?
这样的念头袭击了间桐汐,带给她一阵恐惧的战栗。
究竟在她的身上,会出现什么变化?
间桐汐想到了“死”。
“不要啊,我才不要死,我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过,我还没有为母亲复仇,我怎么能死。”间桐汐的脑中高速地运转着,构思着一切的可能性和通往成功的道路。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圣杯的力量开始不受她的控制。强大的魔力开始反过来对她进行吸引。
反召唤?在书上并没有过这样的记载——
间桐汐没有来得及思考完,她便感觉整个身体都几乎要被那股不知名的黑暗所吸走。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你已经失败了,小姑娘,接受悲惨的现实,沉入无尽的黑暗中吧。”
间桐汐仿佛已经听见了恶魔的耳语。
“我才……没有……”间桐汐用尽全身的力气与圣杯的力量所抗衡,无数的悲鸣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在找到……那个男人之前……我绝不会……我一定要亲手……复仇!”
“你的信念胜利了,孩子。”忽然,一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间桐汐的肩膀上,她顿时感到那股强大的力量消失殆尽。
间桐汐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她没有抬头,无数的冷汗自全身滴落到地上。“你是……什么人?”
“Servant Saber,响应你的召唤而来。”
“士郎和——樱是吗?”远坂凛苦笑着看向Saber,“我们的骑士王兼大胃王大人,还真是上来就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可是这只能由你来回答,凛。”伊莉雅慢慢地退后了两步,低下了头轻轻地说,血红色的双瞳已经沾染了一层水雾,但这一切都没有被Saber所看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远坂凛的身上。
“啊啊,我知道,这是我的义务——那我就简单说了吧,Saber。”她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凝视着Saber的双眼,轻轻地说道。
“士郎走了,樱——她已经死了。”
“凛,你说……什么?”
“Saber,我相信刚才你已经听得足够清楚了,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
“樱是……怎么死的?疾病吗?”
“她最后的确是死于疾病。可是摧残了她的身体的,应该是过于艰辛的生活吧。”远坂凛转过身子,背对着Saber和伊莉雅慢慢地走着。
“过于艰辛的生活?怎么会……”
“这一切,都要从18年前说起。”远坂凛的声调渐渐地变得虚幻。
“以吾之名侍奉吾身,以众神之名幸临现世。”朝仓凪开始低声默念着降灵的咒文,并将其快速地重复了三遍。
“汝之命运由吾主宰,汝之回忆由吾破败。绝望吧,绝望吧,绝望吧,大地的守护者啊。”朝仓凪强忍着体内魔术回路过度运行而产生的恶寒与剧痛,聚精会神于对圣杯的祷告之中。
“启远古尘封之门,翔今世凋零之地,生即强者的天之骄子啊,响应我的呼唤,随我征服天下吧。”面无血色的脸上开始露出微笑,“宣告——汝身在我之下,遵从圣杯之召唤,立不世之功,行不朽之业,加王者之兵,行霸者之道。为尽世间一切之善,除尽世间一切之恶。即此为吾之侍从,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工房开始摇晃,并且开始慢慢地崩塌。
“哼,英灵召唤的反作用力么,圣杯的力量的确难以控制。不过,这也是因为这次召唤的英灵太过于强大。看来这个工房已经不能要了,也罢,再建一个就是了,关键是——”朝仓凪的脑中开始快速地思考,旋即,他看到在渐渐崩坏的木块之中,屹立着一个极为庞大的身影。
朝仓凪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成功了,这样,打倒远坂凛的一切条件就都——”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止住了他的颤栗。
“小鬼,何事扰孤?”
“18年前,在打败了吉尔伽美什和Avenger以后,Saber,你破坏了圣杯。然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你的记忆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吧。”
“是的,凛,之后我回到了从前,将Excalibur托付给了贝迪威尔,还给了湖中的精灵。随后,回到了Avalon。”
“王者死后所到达的理想乡啊,那样的地方居然真正的存在着。可是Saber,相信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理想乡那样的东西。上一次圣杯战争留到最后的是你,所以你走之后,冬木市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人们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是的,一成不变的和平之中。”
“和平不正是人们所期望的吗?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放下圣剑,将不列颠带回和平之中。”
“你做的没错,Saber。可是没有和平是可以永远维持的,何况圣杯战争不过是在冬木市举行的一次魔术师之间的竞赛,在整个世界上,依旧充斥着战争,饥饿,破坏以及死亡。难道你没有疑问么,Saber。为什么第四次也好,第五次也好,无论是否强制被命令,你都破坏了圣杯,可圣杯依旧存在着。圣杯战争也依旧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圣杯本来就是人们的负面力量无限地集合所诞生的产物。”伊莉雅插入到二人的对话之中,“这一点,无论是作为曾经圣杯容器的我,还是那个曾经寄生于圣杯之中的Avenger,都深有体会。”
“愤怒、悲伤、嫉妒、贪婪、色欲、欺瞒、恐惧、甚至是绝望,这无数的人们所诞生的各种负面的情绪,会被圣杯所收集。经历了上次圣杯战争的我们,都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但对此最有感触的,还是士郎。”
“士郎是我的Master,所以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恩,毕竟士郎是一个要拯救世界的男人嘛。”
“是啊,虽然经历了上次圣杯战争中无数的希望与绝望,无数的生存和死亡,士郎的想法却从没有变过。他仍旧是那个为了赎罪和拯救而活下去的人,他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士郎他……还没有原谅那场大火中只有他一个人得救的事实吗?”Saber低声说,“明明我都已经从不列颠之王的束缚中脱离了。”
“Saber,如果说你是背负着不列颠的人民而一直在战斗,士郎他就是一直在背负拯救世界这个重担,他所考虑的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多。”
“这也是一种长大,越重的担子往往会越早让人变得成熟。”伊莉雅微笑着补充。
“恩,所以这也就是士郎为什么离开的原因。Saber,在你离开的半年以后,士郎他也踏上了旅途。”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是他说他要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就像当年的Archer一样。你们也知道,Archer是另一个士郎,他不断地去拯救,可是最终却没有人来拯救他。我到现在都能记得他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的咒语,那毫无疑问是他一生的写照。”(附1)
“另一个……士郎吗?难怪当初我对他一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记得他在被Berserker杀死之前,确实是直呼了我的名字。”
“士郎说他绝不认同Archer的理念,他所要寻找的是拯救多数人的方法,为此,他说他甚至有牺牲少数人的觉悟。”
“士郎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敢相信。”
“伊莉雅,这句话还有一个人也说过。”Saber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那个人,难道是……”
“你和士郎的父亲,卫宫切嗣,这是爱丽苏菲尔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
“母亲……是吗。这倒的确是那个男人能说出口的话。”
“我一直都误解了切嗣。不,应该说我看穿了他的本质,却一直都没有认同他。这个男人把一切都寄托在了圣杯上面,希望圣杯能实现他拯救世界的愿望,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一面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一面却又有着比任何人都更美好的愿望。他是一个为了拯救而挥刀的刽子手。可能他这样做并没有错,时至今日,我早已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但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不会认同他的观点。”
“那么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从理想乡回来,Saber?”
“因为我想再次成为士郎的剑。作为英灵,纵然是身处理想乡,我也能感觉到圣杯的召唤。那时我就知道了,无论怎么破坏圣杯,它都依旧会再次出现。士郎对此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再次战斗,所以,我为了再一次成为他的剑而归来。”
“可是现实却正好相反啊,Saber。现在的士郎已经不在这里了,如果他成为了和他的父亲卫宫切嗣一样的人,你会怎么做?”
Saber的眼神穿过远坂凛,望向她身后的窗口,用那个统领不列颠的亚瑟王的声音清晰地做出了回答。
“那时候,我会成为他的敌人。”
“您……这是……”爱因兹贝伦家的资深魔术师,尤利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这并非爱因兹贝伦家的降灵仪式,无需这么惊讶。”
“不,大人,属下并不担心您的能力,可是……”
尤利的担心不无道理。
眼前的男人没有使用任何的召唤阵,也没有念出任何的咒语。他只是单纯地拿着一截残破的木片,就开始了精神的集中。
在爱因兹贝伦家,成为一个资深魔术师所经受的磨难与痛苦,尤利体会得很深。爱因兹贝伦家的资深魔术师通常都不长命,原因就在于他们在考核的时候所受到的各种不同程度上的伤痛,往往会一辈子存在于他们的身上。但通过了试炼的魔术师便无一不能独当一面。正因如此,爱因兹贝伦家族才会数百年存在于魔术世界的顶峰,纵然魔术师协会“时钟塔”也从来都没有与爱因兹贝伦家作对过。而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当今最有实力的资深魔术师,尤利无时无刻不以自己的能力而自豪。
如果不是朝仓岚,爱因兹贝伦家族下一任的当主就会是他——尤利有这个自信。站在他面前的朝仓岚——这个来自远东不知名家族的杂种从他手中抢夺了这个位置,但他却没有过任何的怨言。
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对于族长——阿哈德老翁的话,只有百分之百的服从,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决定。
但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禁让尤利大皱眉头,甚至于萌生了质疑阿哈德老翁当初决定的念头。
“大人,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圣杯战争并不是这么简单就——”
“尤利,你很优秀。”朝仓岚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将目光转向尤利,“可是,这种优秀有时也会束缚住你的想象力。的确你才20岁就当上了资深魔术师,是个数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可你从小所接受的,就一直是爱因兹贝伦家的精英教育。我不否认这种教育的优点,但是它过于模式化了。英灵的召唤所凭借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圣杯,魔术师要做的不过是建立自己与英灵的联系,以及准备好维持英灵在现实生存的魔力罢了。召唤阵也好,召唤咒语也好,不过是加强这种联系的一种手段而已,从来就没有人硬性规定过英灵召唤的流程,只是后人为了不犯错误而把这个流程给模式化了而已。”
“可这不过是您的理想论而已!”不知不觉间,尤利的口气变得焦急起来。圣杯是爱因兹贝伦家追寻了几百年的等同于魔法一样伟大的存在,您怎么可以把它看得那么简单——”
“事实上就是这么简单,尤利。”朝仓岚没有和他辩驳,只是单纯的用手指了指他的身后,“而证据,就在眼前。”
顺着朝仓岚的手指,尤利慢慢地转过了身子,在他眼前出现的是——
“小伙子,他说的没错,实际上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一柄残破的木质手杖,出现在尤利的面前。
“你是谁!警卫,警卫呢!为什么会让陌生人混进来——”在尤利的手中,强大的魔力已经开始聚集,那是一股足以将整个爱因兹贝伦城堡变成废墟的强大力量。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能力不错,不过脾气可得改改。”老人不过轻轻地摆一摆手,尤利所聚集起来的魔力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究竟是……”
“尤利,我来给你介绍吧,这就是这次圣杯战争中,将会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Servant,职介是Caster。在古代的传说中,他有着很多的姓名,也曾出现在很多地方。但他最有名的一段经历,还是将石中剑Caliburn赐给了不列颠的骑士王,并作为那个亚瑟王的老师辅佐其取得了无数的胜利。传说他通晓这世上所有的魔术与魔法,后人为了表示对他的崇敬,尊称他为——”
“魔法师‘梅林’。”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Saber,你有这样的觉悟是很好,但是你现在的Master是我,而非‘卫宫士郎’。说到底,他本来就不是创始御三家的子嗣,能再次被圣杯选中作为Master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何况,我相信士郎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也和伊莉雅报持着相同的观点。”凛一脸严肃地说。
看到周遭气氛的变化,Saber本来有些激动的头脑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我刚才也只是做了一个假设罢了。那么凛,士郎走了以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远坂凛并没有直接回答Saber的问题。
“如果要你给樱一个评价,你会怎么说,伊莉雅?”
“我吗?我刚才也说过了,樱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大家身后,微笑地看着大家——尤其是你和士郎——的背影。我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汇去形容樱,但是硬要说起来的话,她和你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呢,凛。”
“完全相反,吗。”远坂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伊莉雅,虽然我一向很佩服你的洞察力,但是这次你却错了。你知道,樱和我毕竟是亲生的姐妹,所以她的本质和我是很相近的。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小时候的她也曾和我一样,要强,好胜。而且,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小时候的她无论是天分还是勤奋都在我之上。如果不是因为我是长女,如果不是因为远坂家的家业只有一人能继承……”远坂凛音量并没有提高,但一旁的两人都感到了其中不断流露出的愤怒与哀伤。
“结果,只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这孩子就被父亲送到了间桐家当养女。我并不恨我父亲,因为当时换作是我,我也会作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她在间桐家所受到的待遇,你们也早都知道了。间桐脏砚那个老不死的寄生虫根本就没把樱当做一个人类来对待。她从小就丧失了自由,受尽了身体和心灵上的摧残——那些本该由我来承受的东西,全都不公平地压在了樱的身上。”
“我觉得,樱她比你要坚强。”伊莉雅轻声说道。
“她的确比我要坚强,可是平时越坚强的人,内心一旦崩溃,所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虽然樱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是她的内心始终存在着对我的竞争心和仇恨吧。”
伊莉雅微微一笑:“只可惜,她一直没有超过你的机会。”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圣杯所污染,成为Avenger的Master来和我一决高下吧。说来还真是讽刺呢,明明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珍惜和大家一起相处的生活,成为Master的樱却又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具有破坏一切的心。”
“那场第二魔法和第三魔法的大战,我也是印象深刻啊。其实黑化了的Saber也是蛮帅气的。”
“伊莉雅,那对我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的回忆。”
“其实是对于Rider和士郎联手来和你对抗感觉很不爽吧,Saber?”远坂凛好整以暇地捋了捋漆黑的长发,带着促狭的表情嘲弄着Saber。
“凛,别岔开话题。”伊莉雅轻盈地跳着不知名的舞蹈,接过了远坂凛小小的恶意,“继续说下去。”
“凛,我知道你是想让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不用顾虑我,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既然Saber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继续了。”远坂凛的表情顷刻间变回了严肃的表情,“刚才也说过,樱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生活。可是圣杯战争结束后,Saber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伊莉雅也离开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那时的樱还幻像着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
“可是不久,士郎也走了。”伊莉雅低声说。
“而那时的我也因为这次圣杯战争而出名,作为远坂家的当主,以及冬木市的管理者,我终日忙于魔术师协会铺天盖地的应酬以及弥补在圣杯战争中造成的损失,樱她在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就像她当年在间桐家的时候一样……呢。”
“我不这么觉得,伊莉雅。虽然有些孤单,但是她至少没有再受到如同当年在间桐家一样的折磨。”
“Saber,你是伟大的骑士王,习惯于忍受孤独。但樱和你并不相同。想必肉体上的痛苦,她更加恐惧的是心灵上的寂寞。何况,虽然我和士郎合力治好了她在间桐家所受的伤痛,但间桐脏砚在她身上自幼施下的虫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彻底地消除。那时的樱终日生活在疼痛和寂寞当中,而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说到这里,远坂凛转过身子,将双手驻在椅子上,肩膀开始不住地颤抖,“都是……我的错。”
“樱……她什么都没有说吗?”
“Saber,”伊莉雅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递给了远坂凛,后者无言地接受了。她看着凛接过手绢后,转过头来,用和她容貌不符的成熟对Saber柔声说:“樱她和凛一样,都是好强的人。她最怕的不就是自己会麻烦到别人吗?”
“伊莉雅她说的没错。”远坂凛很快止住了眼泪,转身重新面向二人,“那时的她害怕自己的存在会给我带来麻烦,何况士郎也不在了,她继续住在卫宫家的理由也不再存在。”
“所以,她离开了是吗?”
“只留下了一封信,说她要过自己的生活,要变得坚强起来。在信的最后,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去找她。”
“你照做了吗?”
“这是她的选择,我这个没用的姐姐只能尊重。我也试着派人给她送过很多东西,但是结果都是东西被原封不动地返了回来,而她就会再一次失去消息。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我和她的战斗并没有对外宣称,但有些流言还是不胫而走。作为一个可能拥有第三魔法——天之圣杯力量的魔术师,樱她不仅要躲着我,还要躲着所有对她感兴趣的魔术师,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病弱的身体之上。”
Saber低下头,表情充斥着哀伤“很辛苦吧,樱”。
“爱因兹贝伦家一直也对樱很感兴趣,毕竟她拥有魔术师中极为稀有的‘无’属性,又曾掌控过爱因兹贝伦一直追寻的圣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我们家的老头子恐怕甚至都动过让她来替我打下一次圣杯战争的念头。”伊莉雅冷冷地插嘴,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凛遵守了不去寻找樱的约定,但我们爱因兹贝伦家却并没有这个限制。我三番五次地警告本家不要打樱的主意,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个被制造出的战斗人偶而已,我的话并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我安插在本家的卧底告诉我,本家的人一直都掌握着间桐樱的动态,只是惧怕我的存在才没有去找樱的麻烦。而在一个月前,他们正式向远坂家以及魔术师协会通报了‘间桐樱的死讯’。”
“樱死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可是自己亲生妹妹的死讯居然要由外人来通报,这还真是够讽刺的。”远坂凛的眼中已没有泪水,取而代之的,是苍白无力的苦笑。
“伊莉雅,为什么在召唤我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这些话只能从凛的口中说出来,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到的旁观者而已。”
“伊莉雅,难道你从本家脱离就是为了这个?”
“其中的一个理由,但不全是。现在咱们三人都聚在这里,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记住。”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也就是俗称‘阿哈德老翁’,现任爱因兹贝伦家族当主的这个人,是一个比间桐脏砚更加恐怖的存在。”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但是对于间桐汐来说,却有如数十年般漫长。
“你说你是……Saber?”间桐汐的身上有如大病初愈般虚弱。玛奇里家的魔术回路所造成的剧痛感并没有消失,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作为回应。”
“是的,我以……Saber的职介召唤至此,将成为守护你的剑与盾,和你并肩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也就……意味着,你是我的……Servant,我刚才的召唤……成功了……是吗?”她慢慢的抬起头,在她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有着因岁月的洗礼变得沧桑而冷酷面孔的中年男子。
“是的,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中年男子的眼神中带着赞许。
“我终于……成功了啊。”间桐汐顿时感觉全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过了很长时间,间桐汐从睡梦中苏醒。在她的眼前,那个自称为Saber的中年男子正在眺望着窗外的夜空。
“Saber。”
青年男子毫无反应。
“……Saber?”间桐汐提高了音量。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喂,Saber!你在干什么呢!”她忍不住大声地呵斥道。
“……哦?Master,你是在呼唤我吗?”中年男子恍然大悟般地转过头来望向间桐汐。
“不是叫你还会是在叫谁啊,你自己告诉我你是Saber,可是叫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抱歉,抱歉,不过我还不是很习惯这个名字。”
“嗯……也是,Saber想必也不是你的真名吧,你的真名叫什么?”
“Master,很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事实如此,我也没办法。毕竟你的召唤方式和正统的召唤方式相去甚远,对此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都不会太奇怪。”
“也就是说,你失去了原有的记忆?”
“也可以这样说,但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名的英灵,所以也没有什么历史可言。”
间桐汐狠狠地捶了桌子一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要开玩笑啊,我可是要取得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的!就算你有着Saber这个职介,英灵在历史上的知名度可是直接和英灵的能力相关的!这样你让我如何去战胜那些对手!”
“可以赢的。”男子清澈的声音止住了间桐汐的咆哮,“我就是为了胜利才会成为Servant的。还有,Master,英灵的知名度并非决定实力的唯一原因。在这场战争中,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是吗?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我没有指望你能相信我,可是在之后的战斗中,你会渐渐相信的。Master,你作为魔术师有着极为优秀的素质,有着这样实力的你,召唤出的Servant又怎么会是个孬种呢?”
间桐汐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那么,至少给我一个称呼你的方式。”
“Master,召唤出我的是你,那么给我一个名字也无妨吧?”
“哼,你还真是个没用的Servant,连名字都要我给你想——”间桐汐思考了很久,而男性的Saber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士郎。对了,你就叫士郎吧。既然你是我召唤出的Servant,姓就随我姓间桐好了。”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间桐……士郎?好古怪的名字”
“在母亲的日记里,这个名字出现过几次。那个人对于母亲来说,想必是很重要的人吧。”间桐汐抬起头,喃喃地说道。
“母亲?你的母亲是……”
间桐汐把视线转向“士郎”,目光中是不曾改变过的坚定。
“她叫间桐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
“士郎”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后,便恢复了冷峻的神情。
“间桐……樱是吗?原来……你是樱的女儿,难怪你会有那么优秀的素质。”
“你……认识我的母亲?你认识她!!?”间桐汐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士郎”的衣服。
“Master,你的名字是?”
“间桐汐,我叫间桐汐。比起这个,快回答我的问题!”
“汐,你用来召唤我的,是这个坠饰是吗?”
“是。”
“这个坠饰……是我很久之前送给她的临别礼物。”
“是吗,你果然认识她。刚才说的记忆丧失也是骗人的吧!你到底是谁?”
望着瞪大双眼不断质问的间桐汐,“间桐士郎”不禁微笑。“看来虽然继承了樱的相貌和魔术回路,但是你却没有继承她稳重的性格呢。”
“不要岔开话题!”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的记忆有缺失,只是你自顾自地这样认为罢了——”看到间桐汐因为生气而几乎爆发的样子,“间桐士郎”忙摆摆手,正经地回答:“刚才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姓名,那的确是在骗你。但我现在并不方便告知你我真实的背景。汐,虽然你是一个优秀的魔术师,但你作为一个人的经验十分的浅薄,即将进行的圣杯战争是来自各地的强大魔术师间以性命为赌注的厮杀游戏,他们会使用各种办法来对付你,甚至我们现在就有可能在某个或某几个Master使魔的监视之下——当然我知道你对这里的防御工作很有自信,我只是打个比方。知道了一个Servant的姓名,也就随之而知道了他的能力和宝具。正因如此,我才要隐藏我的姓名。”
间桐汐慢慢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手:“是吗,你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我觉的‘间桐士郎’这个名字很不错。以后就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好了。”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间桐士郎陷入了沉默。
“回答我,至少这个我要知道。”间桐汐用毫不动摇的神情逼视着对方。
“十八年前的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我和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果然是母亲曾经的Servant吗?”
间桐士郎转过了身子,窗外,群星正在不知疲倦地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是吗,谁知道呢。”
“能详细解释一下吗,伊莉雅?”远坂凛仿佛明白了伊莉雅的意思,语气不自觉间也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并不好解释,但是我有预感,这次圣杯战争中,他恐怕会成为最恐怖的敌人。爱因兹贝伦家族对于圣杯的追求比世上任何一个家族都要来得强烈,为了胜利,他可以把‘魔术师杀手’ 卫宫切嗣找来参战,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把我——他亲生的子孙的身体改造成如此模样。这个人对于圣杯的执念是他人无法相比的,在我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家以后,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希望,这样的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我想象不出。”
“那么,这次代表爱因兹贝伦家出战的,难道会是他本人吗?”远坂凛提出了理所当然式的疑问。
“不,恐怕不是。据我派在本家的卧底回报,那个老爷爷把爱因兹贝伦家族长的位置让给了别人,自己则完全从人前消失了。”
“爱因兹贝伦家族有了新的当主?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爱因兹贝伦家把这个消息完全地封闭了,更有甚者,这个新族长的来历居然会没有人知道,他的一切都像个谜一样,唯一知道的是这个新族长是一个日本人。”
“日本人,难道是……”
“Saber,不要太激动,那只是个不到20岁的孩子,不会是士郎的。”
“……这是我的失态,伊莉雅。”
“伊莉雅,你觉得这个新族长会是那个老人的傀儡吗?”
“有可能,但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在爱因兹贝伦家族里,阿哈德老翁的命令就是一切,他找一个傀儡来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当然我并不认为阿哈德老翁会把大权都交到那个新族长的手里,可是恐怕这个新族长也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那个老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我的替代品。”
“伊莉雅,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说。”
“想必你也知道,这次圣杯战争,我作为远坂家的当主必须要参加,而且一定要取得胜利。你既然已经退出爱因兹贝伦家,你就不再有参加圣杯战争的义务了。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参加吗?”
“凛,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已经确定我要参加这次战争了吗?”伊莉雅背过了双手,露出了她招牌式的小恶魔般促狭的笑容。
“伊莉雅,难道你认为我会看不出来Saber存在于此的理由吗?就算Saber有再强的能力,她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到这个现世。恐怕Saber这一次来,已经确定好了Saber这个最强职阶了吧。”
“虽然被称作骑士王,但是我因为Excalibur的存在,而只能适合Saber这个职阶,这是已经既定好的,凛。”
“嗯……果然不出我所料,伊莉雅,既然你要参加这次战争,那你为什么又要把‘那个’给我?”
“只是‘借给你’哦,凛,这次圣杯战争结束以后,我还是会要回来的——其实聪明如你应该也能想到了,凛。这次圣杯战争恐怕要比以往的战争都要来得艰难,我只是希望多一个可靠的盟友罢了。”
“哦?”远坂凛将漆黑的长发向后一甩,用同样的眼神回望伊莉雅。“在我看来,只是希望再和我一较高下吧?”
“嘛,当然也不排除这种情况。毕竟你莫名其妙地靠着Saber和那把能够带来第二魔法能力的宝石剑取得了上次的胜利,而我的Berserker却被吉尔伽美什完克,要说能服气,那当然是假的。但是凛,至少在打败其它敌人之前,咱们再次联手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哼,没想到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也有想和人联手的那一天啊。”远坂凛露出了些许嘲讽的笑容。
“你的决定呢,凛?不过有件事我可要事先说明,就算和你联手,我在最后也会打败你的哦。”
“彼此彼此。毕竟你也把‘那个’借给了我,算是半斤八两吧。”
“那我可以是看作你答应了么,凛?”
“当然了。毕竟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暂时联手也无妨。”
“哼恩……我和你的目标可不大相同哦,凛。”
远坂凛吃了一惊:“难道你不是为了再次破坏圣杯而参加这次战争的么,伊莉雅?”
“凛,一味地破坏圣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Saber对此有个想法,这是她在和我缔结契约的时候所提出的条件。凛你应该也知道,虽然我靠着士郎给我植入体内的Avalon作为媒介而召唤了Saber,可是是否要参加圣杯战争毕竟还是要看英灵自己的志愿。”
“是什么样的条件?”
“现在不能告诉你,凛。在我们得到圣杯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听到这句话,远坂凛变得有些激动:“我们现在不是同盟关系吗?为什么连我都不能……”
“凛。”伊莉雅冷静地打断了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些秘密吧,就像你会把咱们这次再会的地点定在你的家里,却私自前来这里等待我们一样,不是吗?”
“把再会地点定到我家的不是我,是……”远坂凛刚想反驳,就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立刻尴尬地变得沉默。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会过问。同样的,我和Saber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要得到圣杯的理由。相信我们吧,凛。就算你信不过我,难道你还信不过Saber的品质?”
远坂凛思考了良久,随后慢慢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但是如果到时候我认为你们的做法是不对的,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来阻止你们。”
“嗯,这样就够了。不知不觉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了呢,凛,让咱们讨论点轻松的话题吧——你对这次的对手了解多少?”
“喂喂,居然把这种话题说成是‘轻松的’,真有你的,伊莉雅。”远坂凛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你说……小鬼?”过于粗犷的声音把朝仓凪吓了一跳。
“嗯,我就是在叫你呢,小鬼,回答我的问题。把沉睡中的我召唤出来,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有什么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朝仓凪很快恢复了冷静,用冰冷的眼神望向眼前这个肌肉发达,身高达一米九的壮汉,而对方正在用十分不屑的眼神打量着被破坏得不像样子的工房。“首先,纠正你的称呼,野蛮人。我不是什么‘小鬼’,我是召唤出你的Master,而你是我的Servant。从名称上就可以看出,我和你之间是如同主仆的关系,所以麻烦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壮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朝仓凪很久,然后突然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啊小伙子,你的眼神和口气简直就像我当年年轻时候的翻版。你刚才那些话说得我很满意,虽然长相和身板柔弱了点,不过你说话的口气倒是很男人,只有这样的口气和威严才能让天下归属啊。”
朝仓凪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前方的英灵。三十岁上下,相貌颇为英俊,全身上下明显充斥着因战斗而造成的各类伤痕,但丝毫没有影响其天生而来的王霸之气。这个英灵很强——他很快对自己的Servant下了这样的结论。
“好吧,Master,告诉我你的姓名。”
“朝仓凪。”
壮汉皱了皱眉头:“真他妈的是个怪名字,你的爹娘是怎么想的——不过也罢了,我的名字是……”
“你无需自我介绍了,我在召唤出你之前已经对你作了足够的调查。项籍,字羽,中国古代反秦的领袖之一,号西楚霸王,是中国史上最强的武将。”
“哈哈哈,最强吗?我喜欢。”
“可是最后却在垓下之战败于刘邦手下,自刎于乌江之边。” 朝仓凪冷冷地补充。
“……哈哈,小伙子,你揭人伤疤的本事也是相当了得。”
“为什么当初不渡过乌江?”
项羽并没有回答朝仓凪的问题,而是在思考了一会以后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小伙子。”
“我查过很多有关那场战争的史料记载,刘邦以70万大军对你的10万兵力,精锐之师对你的疲惫之众,你的那场败北理所当然。但是你却认为‘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我只觉得这很可笑,非要为此找个理由,只是你太执着于自己的荣耀与骄傲了。”
“荣耀和骄傲吗?哼,那些东西我从来就没有看在眼里过。我自号为西楚霸王,只是因为我有与之相对应的实力。刘邦击败了我吗?不,他没有,如果我想的话,天下仍旧会属于我。”
“那不过是你的空谈。当时天下各路诸侯俱已归属刘邦,你以一国之力欲和天下争锋,最后只会落人笑柄。但即使如此,当初你仍旧选择了自刎于乌江之边,你只是害怕会真正地失败而被天下人所耻笑!”
“天下人?他们耻笑与否我才不会在乎。小伙子,这是当年我的抉择,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呢。”
“……不要对我用这个称呼,史料记载,你死的时候只有三十岁,作为一国君主,你的年龄也只能被人称作‘小伙子’罢了。” 朝仓凪慢慢地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要成为强者的人,无论受到什么挫折,我都只会为了‘变强’这个目标而奋斗。如果你真的像我想的那样是一个只会逃避失败的弱者的话,你我的契约现在就解除。”
项羽静静地注视着朝仓凪坚定的神情,脸上充满了赞许。“很好的表情,朝仓凪,不愧是我的Master,现在的你和我当年征战天下时候十分相像。可是就像当年的我一样,现在的你毕竟还年轻。这个世上的很多事,只有时间才会让你领悟,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你的人生阅历还远远不足。”
朝仓凪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此确认一下,你召唤我出来,是为了赢得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吗,朝仓凪?”
“是。”
“那就足够了,如果把Master比喻成诸侯国,把圣杯比喻成王权。那么在这场战争中,我会和你一同取得整个天下,以天子之名成霸王之业。这样就足够了吧。”
“你有足够的自信么?” 朝仓凪冷冷地问。
项羽快步走出了工房,只留下了狂妄的大笑。
“君无戏言!”
“现在已经确定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有爱因兹贝伦家的新族长,作为远坂凛家代表出战的你,还有我。凛,你有别的Master的消息吗?”
“倒是有一个,是代表魔术师协会‘时钟塔’的那些人出战的,是一个叫做朝仓凪的少年。”
“有关于他具体的情报吗,凛。我之前也对魔术师协会的人做过一番调查,并没有这个人的有关消息。”
“他在‘时钟塔’并不是什么名人,也并没有担当任何重要的职位。”
“哦,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时钟塔的代表?”
“因为所有可能出战的人,都已经败在了他的手下。”
“哦?我对这个少年开始有点兴趣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他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目标似乎是为了要赢我。”
“没想到‘远坂凛’的恶名居然会传得那么远啊。那个少年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远坂凛苦笑着回答。“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早就被我教训得再也不想当一个魔术师了,我和他只是在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哦?详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当时他来主动挑战我,而我把他击败了。在败给我之前,他大概没有输过吧,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耻辱,所以他对我怀恨在心也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恩?这样听来倒不是个很厉害的对手嘛。”
“可是,那时他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啊。”远坂凛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头。“那时,他的确是连出手都没有就认识到自己的败北了,可正是这样,才更凸显这个孩子的可怕。这个世上,能在一瞬之间就认清敌我双方实力的人能有几个?”
“就算这样,也只能证明他有很好的判断力啊,判断力和实力不能完全挂钩的。”
“当时的确是这样,但是伊莉雅,你觉得拥有这样强判断力的人为什么这回会再次主动地找我挑战?”
“凛,你的意思是……”伊莉雅也瞪大了双眼,仿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伊莉雅,若不是拥有自认为已经超越了我的实力,他是不会随便出手的。何况虽然只有三年的时间,但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更加成熟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棘手。”伊莉雅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静静地思索。
“至于别人,我也一无所知了。”远坂凛摊开了双手。
突然,久未发言的Saber打断了远坂凛:“凛,我有个问题。历次圣杯战争中,虽然Master是由圣杯决定的,但必定有创始御三家与魔术师协会的成员各一人。远坂家的参战者是你,爱因兹贝伦家的参战者是他们新的族长,那……”Saber欲言又止。
“不用顾虑,Saber。你是想说‘樱死后,玛奇里家就后继无人了,自然也就没有参赛者了。’——是这样吗?”
Saber用无言表示了肯定。
远坂凛露出了虚弱的笑容:“Saber,这可不像你啊,不要太在意了,都是过去了的事,樱她一定也不会希望咱们这么消沉。人总有一天是要死的,可是纵然肉体和灵魂都消逝殆尽,回忆却会永久的保存下来。樱曾经和士郎、你、我、伊莉雅、大河,还有许许多多关心和爱着她的人共度的时光会留在每个人的心中,这已经足够了。”
“……你说得对,凛。”
“其实我倒没有想到经历了无数生死的亚瑟王会这样体贴人那。”远坂凛收拾了一下心情,再次露出了笑容。“虽然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圣杯战争一定会有七个Master参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很可能圣杯会找另外一个Master来代替。”
“会是这样吗,凛?我倒是觉得间桐家仍旧会有人出战那。”
“伊莉雅,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毕竟曾经是作为圣杯容器而生的存在,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我和圣杯之间还有着很深的联系。这次的圣杯和从前的状态没有什么不同,从一个方面可以说明参战的Master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如果创始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改由外人参战的话,我应该会感觉到的。”
“但是你并没有,是吗?”
“恩,所以结论就只有一个,这次仍有人以间桐家——亦或是玛奇里家的名义参战。”
“魔法师……梅林?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唯一一个同时通晓五大魔法的伟大法师梅林?”尤利瞪大了双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极度的惊讶。
“恩,就是那个‘梅林’。”
“那么伟大的魔法师,怎么会……”
“被我用那么简单的方式召唤出来?尤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拘泥于自己现有的知识,真正地到了实战以后可是会被轻松击败的哦。”成功召唤后的朝仓岚显然心情不错,居然少见地开起了尤利的玩笑。“尤利,接下来我要和我的Servant大肆地畅谈人生,你也要加入吗?”
听到这句话,尤利仿佛从睡梦中醒来一般,慌忙地行礼。“这是属下的不是,属下就此告退了。”随后,保持着半鞠躬的姿势,慢慢地倒退着走了出去。
“‘谈谈人生’吗?很有意思的说法。”看到尤利确实地走了出去,梅林微笑着望向朝仓岚,若无其事地发问。“那个小伙子为什么要监视你?”
“‘监视’吗?”朝仓岚随意地抖了抖肩膀,仿佛抖掉身上的灰尘一般。“尤利他是个很努力的人,也很有天分。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别人所影响,变成一个笨拙的间谍——他对‘忠’这个词看得太重了。”
“听你的说法,你对于人生似乎看得很透彻,年轻人。我在这个世上存活了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朝仓岚露出了半嘲讽的笑容。
“是第二次吧,伟大的魔法师先生。”
梅林沉默了半饷,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和老朽简直是太像了,年轻人,你简直就是老朽年轻时候的翻版。不过老朽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强大的魔力和这么精确的见识啊。”
“这只是单纯的装腔作势而已,魔法师大人。”
“年轻人,不必对老朽产生这样的警惕。既然老朽应你的召唤来参加这次圣杯战争,你就是我的Master,所以叫我梅林就好。”
“在那之前,您是不是先应该改一下称呼呢?”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年轻人,不,Master,你的姓名是?”
“……朝仓……岚,我的姓名是朝仓岚。”
不明原因地,朝仓岚的答复产生了一丝的迟疑,而这一切显然没有逃过梅林的双眼。
“这是你的真实姓名吗?”梅林眯起的左眼中露出了些许怀疑的目光。
“是。”这次,他没有迟疑。
“……看来是的。那么,岚。虽然我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我想接下来应该是英灵参加圣杯战必问的问题:你为何要参加这次圣杯战争?”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朝仓岚微微地笑着。“只是觉得这次圣杯战争很有意思,而我刚好又被圣杯选中来参加这次战争,仅此而已。”
“只是单纯的感兴趣吗?好一个有趣的回答,不过我可不觉得这是你的真心话。岚,虽然你有着他人远不能及的天分,但是老朽我毕竟比你多了几百年的人生阅历,这点事我还是可以看得透的。”
“不愧是伟大的魔法师,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您。”朝仓岚优雅地将右臂护于胸前,大大地鞠了一躬。
梅林看着眼前深弯下腰,脸上现出毫不在乎神情的朝仓岚,微微皱了皱眉头。“也罢,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
朝仓岚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我并非要刻意地隐瞒,我只是觉得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罢了。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将这些事和我要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联系起来。”朝仓岚的语声渐渐变得严肃。“硬要说起来的话,我大概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才会参战的吧。”
“‘答案’吗,又是一个很有趣的回答,我想你有成为一个哲学家的潜质。”
“那还真是过奖了。”
“岚,恐怕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圣杯战争也是个微不足道的事吧?”
“我无法反驳。”
梅林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面容尚有些许稚嫩的青年,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找寻答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最终有可能会一无所获。即使这样,你仍旧要继续走下去吗?”
“梅林,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了,不是吗?”朝仓岚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但毫不在乎的神情却已消失无踪。
“就算这样,我也想听到你亲口的回答。”
“这是和我共同作战的条件吗?”
“算是吧。”
朝仓岚顿了一顿,然后很快作出了答复。
“当然了,答案只有靠自己去寻找才有真正的意义。”
Saber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凛,会不会是间桐慎二?”
“慎二?”远坂凛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不会是他的,上次他之所以能够参战,不过是靠了一本魔导书而已,间桐慎二这个人本身并没有任何作为一个魔术师的资质,单凭他一人成为一个Master,只会是天方夜谭。何况,他也是让樱在间桐家吃了很多苦的罪人之一,我早已给过他足够的教训。现在的他,就连听到‘魔术’这两个字都会害怕得浑身发抖,已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凛,他行为虽然恶劣,但终究也是樱的哥哥。他会变成那样,主要原因还是家中给予他的教育。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所切断的,只是他和魔术间的联系以及他作为一个魔术师的自信而已。凭着间桐家剩余的财力,他想要以一个常人的身份平稳地度过余生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那个人究竟会是谁?”伊莉雅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难道,间桐脏砚还活着?”提到这个名字,Saber发现自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远坂凛用力地摇了摇头,否定了Saber的揣测。“不可能,那个老头早就已经死了。”
伊莉雅勉强地笑笑:“我赞同凛的观点,那个老爷爷要是还活着,我可也应付不来。”
“他的死是我们亲眼见证的,这毋庸置疑。可是,既然不是慎二,也不是间桐脏砚,间桐家参战的究竟会是……”
“不要太担心了,凛。也许并没有这个人,只是圣杯判断间桐家已经可有可无而放弃了它们,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毕竟间桐家作为魔术世家早已经衰落了。”
“现阶段,我们要做好的就是对此保持足够的重视——是这样吧?”
“恩,还有我们家那个顽固的老爷爷,也是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我们这上上一辈的老人家们,还真是时刻不会让我们这些小辈放松啊。”远坂凛半开玩笑地说道。
“30多岁已经算不得小辈了,凛。”
伊莉雅冷静地吐了一句槽。
凛似乎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刺激,脸刷一下地涨红了起来。
“以现在科学的观点来看,50岁都还算是年轻人阿!”
“明明连二十年前的科技产品都鼓捣不明白,我们远坂家的当主在年龄的话题上倒是意外地固执。”
又是一句冷静的吐槽。
“伊莉雅,你的发言什么时候才能像你的外表一样‘纤细’?”
“凛居然也会夸奖我,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呢。”
“我没有在夸奖你!”
“伊莉雅,凛。”Saber严肃地打断了两人的相声。“有句话我一直没有说,第五次圣杯战争和第四次在强度上是完全没有办法媲美的。”
看到Saber的神情,远坂凛也迅速地切回了认真模式。
“也就是说,这次的圣杯战争比上次要危险,也要艰难得多,是这样吗?”
“很有可能比第四次还要困难,毕竟就现在的情报来看,对手就已经足够强劲了,何况——”
“最危险的对手,往往是那些隐藏自己最深的人,是这样吗,Saber?”
“是的,伊莉雅。纵然拥有理想乡,我也不能保证这次仍旧会保持不败——我的直感这样告诉我。”
“骑士王的……直感吗?光是听起来就感觉很有分量啊。Saber的直感可是有着准如预言般的程度。看来,这次就算咱们不想也必须要先联手了,凛。”
“难得你会有和我相同的见解,伊莉雅。”
“凛,我送给你的‘那个’准备什么时候用?”
“事实上,我已经用了。”
“已经用了?凛,什么时候……”
“你把它送给我的当天晚上,毕竟是最强的英灵,当然要尽早召唤出来并控制了。我现在正让他在家中待命,毕竟你如果见到他的话,也难免会尴尬吧。”
“伊莉雅,最强的英灵,难道是——”
“Saber,你也和他交过手哦,他就是在上次圣杯战争中司职‘Berserker’职介的古希腊英雄,赫拉克勒斯,也就是我曾经的Servant哦,Saber。”伊莉雅竖起一根手指,微笑着说道。
随后,远坂凛飒爽地半转身子,朝向面前的两人。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微笑着宣告:
“而现在,他以Archer的职介,作为我——远坂凛的Servant,再次降临到了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