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都说了不可能了!』我再一次在床上张开眼睛。
再次视线下移,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这可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没有感觉失望哦,真的,大概吧。
『竟然是个连环梦……』我苦笑。
我晃了晃头,清醒一下,抓起眼镜,虽然身体和房间有些不协调,但是大概是我做了那样的梦之后的错觉吧。
花了不到5分钟穿好校服,提着书包开门,走下楼。总感觉家里特别安静,走道也意想不到得长。
我走过让我感觉压抑的走廊,拉开餐厅的门,看到好久才回一次家的老妈以一副悲痛的表情吃早饭。因为好几年前老爸的死,我们家的关系一度很僵硬,现在好了许多,但还是没法回到以前了。她不可能在那么久之后还在为老爸的事伤心,看着她的表情我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出椅子,把包往地上一丢,结果发现桌上没有以往都准备好的早饭,不管关系再怎么坏,老妈该做的还是会做,尽管我也不确定这是否是她该做的,但今天老妈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越发感觉奇怪,我又不是死了。
『喂……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请原谅我没用敬语。
『你是……川?』她似乎很久没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据我所知,我的全名是零一川没错。
『是啊?』我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妈,她也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你不是……吗?』她小声问,我没听清。
『什么?』还是问一下吧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但竟然有种『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咧开嘴,只感觉耳朵里充满噪音,眼前的画面出现裂痕,嘴唇突然急需水分。
我十分果断地冲出厨房,有目的地找到日历,就好像事前就知道该怎么做一样。今天是……5月22号。我不断搜寻记忆,我睡觉的那一天是5月18号。
『我睡了四天?不,怎么可能啊!』我的思绪乱作一团『刚刚她说我死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是在梦到少女的那时候被杀了的?那就不是梦了,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我不是死了吗?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这是恶作剧,可能老妈不是这样的人,也可能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不断梳理思绪,肾上腺素好像放慢了时间。
我还是找到老妈,问她。
我无视一脸惊恐的她,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老妈告诉我,我在四天前死了,在床上被人杀了,胸口上刺了一把刀。警察只调查了一天,完全没有线索,他们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不断寻找断案的突破口,而是果断放弃,可能他们觉得无能为力吧。然后在昨天举办了葬礼,是个意外热闹的葬礼,因为我认识的人很多,所以基本全班的同学都来了,虽说如此但并没有人动容,她也没说自己如何,大概跟往常一样吧。之后我被送去火葬,变成了尘埃。在老妈的强烈要求下,房间里没有画上代表尸体的白线,并且保留我还活着的时候的状态。
看来是真的,撒谎也没有任何好处,我感叹自己的神经如何之粗,竟然没有错乱。
我已经死了?被杀了?怎么可能啊!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但是看来以我现在冲动的思维要明白过来是不可能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作任何解释,也无法作任何解释。我抓起书包走出家门,顺便能冷静一下,上学是学生应尽的职责。
看来我所惧怕的世界崩坏没有发生,街上还是一样安静,充满生气,偶尔有几个路人快步走去,街边闲聊的大婶们神色有些许的紧张。我习惯性地深呼吸几口,感觉体温瞬时降低下来。整条路上我不断思考着,不仅是原因,还有之后该怎么办,那些本以为我死了,慢慢进入正常模式的同学再次看到我会怎么样?那个杀了我的少女,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拐过岔路,人多了起来,我放下心,在人多的地方就会感觉安心,这也是人类重要的一种心理呢。
因为刚刚浪费了时间,所以我迟到了,我果断放弃了思考,因为发生的事太突然,太多,让我觉得太过混乱。我慢慢地爬上学校无人的楼梯,找到我的班级2-C,中间没有见到任何人,班级的门关着,说明里面在开早会。
现在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所以我一把拉开门。
『我迟到了。』我极尽平静地说。
原本热闹的班级一瞬间好像沉到了几千米的深海。
10秒,20秒,我看谁都没反应,就无视老师,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其实我也是很想有人能说些什么的。
桌上没有摆上花瓶,这让我觉得有点吃惊,在我映像里有人死了不都会在他桌上摆上花瓶吗?我还想看看是百合还是菊花呢。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书包挂在桌旁,抬起头。
全班约40个人全部看着我,有的恐惧,有的疑惑,但是都没有我想象中的有趣。
然后慢慢声音传播开来。
『川……?』『真的是?』『为什么?』『你不是……?』各种各样的疑惑。
我也懒得解释,于是站起来。
『我没有死,就这样。』我环视四周,没有人觉得高兴,却有人觉得恐怖,我一瞬有些失落。
男班导还年轻,呆呆站在讲台上,感觉神经比女人还纤细。他似乎没见过这样的事,不,应该说没人有见过。
『啪——!』一阵声响声打破沉默,我看向门口。
『真的跟游戏一样啊……』我笑出声来。
那个杀了我的少女,就在门外,不解地看着我。
她仍然以这样的表情走过来,到我的面前,开口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哪知道啊!?还是说你要再一次把我……』我没有任何的害怕,因为我相信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敢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她看上去就像在装傻,也可能是我先入为主的思想吧,『……对了,你快起来。』
『啥?这不是我的位子吗?』
『现在是我的了。』
我一瞬间了解了情况,没有摆上花瓶是因为这样啊,我死了之后她就来顶替我了是吗。我感到了现实的凄凉,我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啊,说顶替就顶替,而且还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但是我不会跟女人争,我站起身,提起包,走到教室最后面,将一张空桌子往前拉一点,然后坐了下来。
她也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转头不再看我。
班导师颤颤巍巍地宣布了第一节是国文课,然后就幽灵一样地飘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刚刚那个少女塞给我的纸片,上面用清秀的字写着:『午休时间到后花园来。』
班上同学也都闭嘴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智商太低,不愿思考吧,只是偶尔会有一些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完全没有听上午的课,在想着自己的事,休息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来找我,我觉得很不正常,照理来说不是会有那种多管闲事的角色来问寒问暖吗?
但是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看来只有午休时间一探究竟了。
中午我到便利店买了个咖喱面包,边走边啃到达了后花园。
『久等了。』我挥挥手,面包刚刚好吃完。
『我也刚刚到。』她笑着说。
搞什么啊这个约会一样地对话。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玛利亚,上帝的使者。』她认真地说。
身边大树的树叶发出如同老旧收音机一样的声音,真是恶心。
『……是吗?』
『你不相信是吗?』她似乎有点不满。
『当然啦!你能证明给我看吗?』我可是无神论者。
『不能。』
『……好干脆。』
『你呀,』她摆出说教的姿势,『你自己不也是超常现象吗?就不能相信我?』
『这么一说的确是……不对!我很自信我的事跟上帝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信上帝什么的,傻得要死啊。』
『不准你这么说!』啊,她生气了,『相信什么是我自己的自由!』
『你承认只是你自己相信了吧!?』
『别扯开话题!』
『啥?很明显你刚刚说了吧!不是我扯开话题啊!』
『总之你给我道歉!向全世界能跟上帝沟通的人道歉!』
『根本就找不到几个好吧!?』总感觉又被敷衍过去了,但我还是输给了她的气势『好好好,我道歉,我们回到正题……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上帝创造人类时失误制造的缺陷制品。』
『对不起我完全不明白。』
『该死的异端。』
『这可真直接!也就是说,我是你杀死的吗?』
『以过程来说是的,以结果来说不是。』玛利亚不是圣女吗……怎么变得和处刑人一样了?
『我知道了……上帝不是主张和平,反对杀人的吗?』
『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只是一个以人类为形式存在的东西罢了。』
『是吗……』其实我完全不懂,『那么,你还要再杀一次咯?』
『不,上帝解除了命令,因为你身上充满未知,像是能够在房间那个存盘点重新载入游戏一样。』
『还真是好懂!』我之前的绞尽脑汁算是什么啊?
『总而言之,只要你还活着我的工作就还在进行而且你不能以被我杀死之外的方法死亡。』
『知道了。』就是说要等到我再次被杀的那一天来临?
『所以在此之前就由我来监视你。』
『……不要。』我露骨地抗拒,在我看来她的话只是扯淡的故事罢了。
『这由我来决定。』还有这种任性的感觉……
『啊!』我恍然大悟,『这就是电波女吧!?』
『……』她好像看到了不可理喻的东西一般看着我。
『开玩笑啦,反正,我就由我自己的办法生活,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只要不影响到我。』我无视她的眼神,其实我没有开玩笑。
『大致上可以同意,除去某些紧急情况。』
『好吧……』我推了推眼镜,表示了同意,『还有两件事。』
『什么?』她问。
『为什么我的同学都表现得那么奇怪?你杀我前没杀过别的人?』
『他们那些人会这样是因为被某些别的事搞得人心惶惶,然后你是我杀的第一个……东西。』
『别的事?。』
『是别的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毕竟这也算是现在的一大话题啊。』
『好吧……』我也没有期望能从她身上得到答案『那没事了我可先回去了?』
『嗯。』
于是我头也不会回到了班级,我可不想再多呆一秒。虽然她身上还满是谜团,但是我不想过于深入。
在我回到教室后不久,她也回来了,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还有几分钟午休结束,正当我闲着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时候,有人找我搭话了。
『阿川……你真的没事?』问我的是崩月凌,如同霸气的名字,她是个元气少女,总觉得她叫我的名字特别亲切。她很喜欢给交到的朋友起昵称,她口中的阿川就是这样。她的形象也是很干净利落的感觉,略长而且有点带黄的发色,有点发红的眼睛,感觉十分有魄力,身材也是绝妙。在班级中我和她的交往算是比较密切的了,偶尔会一起聊聊天,有时候她去打工我们还会顺路一起回去。但我还是有点在意为什么早上她迟迟没来找我。
『你指什么?』我装傻。
『不,没什么。』她也很干脆地松了口。
『开个玩笑而已,虽然我也觉得过分了。』我只能这样说。
『这个玩笑很恐怖呢!还有那个警察是哪来的呀?还是说……你制造出了连警察也无能为力的完全犯罪!?』她激动地两眼放光,她可不是喜欢被规则束缚的人。
『你想太多啦,我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觉得警察是无能的组织呢。』其实我就是这么觉得。
『唔……』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得很紧张。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似乎到处的气氛都很奇怪。不仅是学校里,上学的时候邻里都很紧张的样子。
『嗯……有人死了呢,而且不止一个。』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是什么情况?』作为一个有健全求知欲的人,我顿时觉得有趣起来。
『唔……有3个人被杀了呢,杀人犯是同一个人,伤口据说是中型刀具造成的,而且很多呢,整个都不成人形了,3个人之间也没有一点关联,好像是随机杀人』虽然不是自己见到的,但她还是表现出一幅恐怖的样子,话说4天杀了3个人,也太效率了点吧?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我也找不到什么好话题,只能干等着,就在我们间的气氛变得像内向男和内向女的相亲现场的时候,预示着休息时间结束的铃声响了,我以前总是很讨厌这铃声,现在却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似乎也是如此,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也只能回以苦笑,其实我的心在滴血啊……大概吧。
3个人吗……应该不是跟我一样的所谓的『该死的异端』,因为他们还没有读档重来呢。
算了,等什么时候有空问问玛利亚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下午的课一下就完了,对我来说考试考个全A不是什么难题,课漏听一两节不算什么。于是我抓起书包,暂且不管某几个奇怪的人,自己来到了学生会室,这也算是我的据点之一了。说来我的学习成绩好不是因为我爱学习,而是因为除了学习之外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
『我来了,会长!』我敲了敲门,然后打开。
『唔……你来了啊,吓我一跳』会长真有点紧张,夸张地捂着胸口,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被杀了之后重新出现的事。
我是这的副会长,而她是学生会长,名字叫做三途夜雨,隶属于3-A,也难怪她不喜欢自己的姓,就像是灵魂收割者一样的感觉,但她完全就是想象中的美人形象,柔顺的黑色长发,闪亮的黑瞳,姣好的身材,却不善于运动,还有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很好骗,但实际上她可是很聪明的。
『我可是有好好敲门的喔。』我干笑着说。
『我说你啊,这样没有笑意的笑容反而更恐怖呢,你就不能改一改?』她皱着眉头说。
『好好……我会试着改正的』姑且先同意吧。
说来奇怪,这里的学生会室只有我们两人,副会长、会计、书记都只有一人而且会计和书记在别的地方有独立的教室可以用,只有必要的时候之间才会来往,基本都是我们两人把事情决定下来,把表格直接丢给她们,她们自己决定该如何办,若是无法决定或是遇到困难则再来求助我们,这样的分工反而更省事。
今天似乎有很多东西要处理,许多社团提出了莫名其妙的请求,在分工将那些垃圾分类的时候我觉得实在无聊,于是想扯些废话。
『前几天你去哪了?』没想到她先开口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理由。』真的。
『好吧,那我就不深究了』万分感谢,节约了好多口水,我暗暗庆幸,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会长……』我压低声音。
『嗯?』
『你知道这3天的连续杀人事件吧?』我问。
『当然了,现在可是吵得沸沸扬扬啊……啊,难道说你……!』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喂喂,想什么呢你!』我为什么要问这些啊……
『你不是为了完全犯罪假装死亡然后杀了3个人吧!?』她眯起了大眼睛。
『请你去查查什么叫做完全犯罪。』完全犯罪的话我还再次出现个什么劲啊。
『唔……也是。』她重新把视线放到身前的文件上。
『那个连续杀人……是怎么一回事?』我问。
『嗯……我想想……首先是5月19号,凌晨12点左右巡警在中央公园水池旁发现了第一具尸体。似乎是个出门到便利店买东西的年轻人,警察很快赶到,尸体确认刚死亡不久,四周没有监控,所以没有线索,只知道凶器是15厘米左右的刀具。然后是20号,是一个倒垃圾的主妇吃过晚饭后在自家所在的东正路的小巷中发现的,死者是我们临近学园的女生,倒在小巷里,血肉模糊,推测死亡时间3-4个小时,也就是放学和下班时间。然后是21号,最后一名死者,男性,工薪族,是在中午12时左右被人发现的,尸体被随意扔在一家餐厅外的垃圾堆里,因为早上没什么人来这家店,所以没被发现,中午被来用餐的顾客发现,推测死亡时间约为4-5个小时,也是上学和上班时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3人头部都有明显的敲击痕迹,很明显是击晕或直接砸死之后再慢慢割开皮肉。目前的线索只有凶器是中型刀具、死因是失血过多或是头部被打击致死,还有警方推测杀人者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因为时间很有规律,虽然是个杀人犯但是却不逃学不丢下工作呢……具体还不明确,如果接下来再有犯案的话应该就能确定了吧。』她说了这么多仍然没有让眼睛离开文件。
真是不可小视的情报网络啊。
『真了不起,我只是想问来打发时间的,没想到这么详细。』我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默默把一些事记下来了,相信如果是别人也一样会的。
『你问这些干什么?不当杀人犯改当侦探了?』
『别开玩笑了……只是好奇而已』真的只是好奇,我才明白过来知道这么多也没任何用处。
『那就好……学习才是最主要的嘛。』
『是是……』我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沉默。
这之后没多久文件都批完了,基本都是会长的功劳。我也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会长去把文件交给另外两个成员了。
我为了确认没有什么忘记带回了一下教室,但是玛利亚在那。
『……』夕阳下的少女,真是美丽的景象啊,明明不开口那么漂亮,为什么一说话就会有一种遗憾的感觉呢……
『你怎么在这?』
『因为你会来这。』
『啊~原来如此……』我也真是没用,『然后我要回去了,你呢?』
『一起。』我就知道!
我没有管她,回到我的位置看了看然后重新走出了教室,她也紧紧跟在后面。
『……』
『……』
『喂……』她开口了。
『怎么了?』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严肃。
『那个……』好像还不好开口。
『什么事啊?』我催促她。
『我跟你讲讲我和上帝的故事吧,这样回家好无聊。』
『原来是这个啊!为什么摆出那样的表情啊!还有不需要!』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竟然要我听她那莫名其妙的故事,我可一点都不会觉得放松啊。
『是吗,真遗憾,这样的话,你的人生,也会,很遗憾的。』
『这么恐怖!?我才不会信呢,说话别顿那么多下!』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喔!』她自信地告诉我。
『唔……』这个不能不听吧?
『四天以前。』
『啊是吗……』竟然一瞬有了期待,我真是傻瓜。
『你不信啊?』
『信,不信也不行吧?』毕竟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她笑了笑说:『我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呢?』
我竟然一瞬间有了『原来如此!』的感觉,真是可怕。
『好好……我知道了。』
『哼……竟然怀疑上帝的存在,真是无可救药。』
『那真是对不起啊』我想起来有什么该问的了,『那个……你知道3天来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吧?那个……』
『不是我干的,』她回答得很干脆,不像在说谎,『我只有在接受上帝旨意的时候才能杀人。』
虽然我觉得这个基准有些奇怪,感觉有些像上个世纪的变态杀人犯,但是如果是她的话能排除嫌疑吧。
我们转了个弯,不是很刺眼的阳光直射上我的视网膜,把我想说的话勾了起来。
『对了,你杀我的时候是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的?』
『从窗户爬进去的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不是明摆着吗?』
『这是私闯民宅吧!』话说她连人都杀了……只不过被杀了的人又活了,但是我的确是死过了,不知道该怎么判定呢,是不是算杀人或杀人未遂呢?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我把在脑中的思想踩了下刹车。
『上帝让我紧紧盯住你。』
『你只是个跟踪狂吧!』我就觉得那几天心里很难受。
我看了看眼前的街道,我的家就在前面了。
『我家就在前面了,你怎么办?』
『我的公寓在这里往右转。』她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
『那么……虽然很不愿意,明天见。』我向她道了别。
『嗯……再见。』她有点高兴地点了点头,向右边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走远了……我这才迈开步向前走去。然后我来到我家前的报纸亭,向本来就很熟的老板要了近4天的报纸,而且他竟然还留着。虽然他也在疑惑我怎么又出现了,但他看来也是无神论者,并没有多怀疑。
我拿着4份报纸,打开家里的门,如所想的那样,老妈不在家,我也不想管她去哪了。
然后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启地方新闻,摊开报纸。
『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这几件事呢……』我不禁喃喃自语。
我一整个晚上都在边听新闻边写作业,作业不是很多,新闻里的信息也都已经知道了,而且远没有从会长那听到的那么详细,报纸则是加了很多夸张的写法,更让人感觉像小说。现在看来3个人的确是没有任何联系,真的是随机杀人?我不禁疑问。看来以我这样的办法查不到什么。
虽然我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干起了侦探一样的事,但并不觉得反感,这毕竟是小孩子常有的梦想。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启动之后我打开了网页论坛。
这个论坛只限于这个城市IP登陆,人数并不少,而我莫名其妙当起了水区的版主。
要知道这可是最好搜集情报的地方,所以当初这个机会我没有放过,只不过筛选的过程实在是太累人。虽然我很久没来了,但这里并没有什么改变。我看了看屏幕,果然讨论连续杀人魔的事充斥了整个版面,我一个一个点开来,准备慢慢浏览。
虽然中间很多是像茶余饭后的闲谈一样的性质,但是有一些还是蛮值得注意的。
比如说有人声称目击到了嫌疑人,那个人大晴天还穿着黑色雨衣,在犯案时间左右在现场徘徊,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不沾上血迹。但之后的回帖都表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没有看到这样的人,并表示楼主只是为了博得视线。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只不过这样的日子穿雨衣也太过引人注目,有常识一点的犯人都不会这样选择。
还有人同样宣称目击到杀人魔,杀人魔的身高约160CM,但是距离很远,没有看清楚更多,他还说杀人魔以身材来说不是女性就是瘦弱的男性。
但这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感觉可怕的是似乎这个城市比起恐怖更加崇拜杀人魔,他们似乎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更多乐趣,而并未想到自己也置身于危险之中,可能网络上的都是些压力大的年轻人,但是我还是觉得若是什么时候出现模仿犯,或是杀人犯大规模出现也都不奇怪,比起平常的杀人,这样的猎奇杀人好像更能让人兴奋起来。
尽管牺牲者只有3人,但是引起的轰动却十分巨大,可能因为这座城市治安本来就很好,治安好所以警察经验就不够丰富,杀人魔可能就是钻了这样的空子。
正在我为了跟我没关系的问题头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刚刚才出现的,还没有人浏览过。
我急忙打开,看看是否发生了什么。
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死法就是完全的血肉模糊。但是我不觉得这个人是晚上出来买东西得年轻人,也不像是高中女生,更不像是工薪族,好像是个中年男人。然后我注意到下面有一行字:
22点,映月湖旁的树林。
我看了下右下角的时钟,现在是22点12分,我把帖子设成仅有我可以浏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个人吧。
然后我抓起外套,跑到楼下冲出门,电脑都没关。
映月湖就在我家旁边几百米的地方,可能这也是我这么兴奋的原因。
虽然已经快要入夏,但是这里的夏天比别的地方来的晚,还是有点冷,刚刚的外套是拿对了。我边跑边环顾四周,夜晚的大街上没有什么人,这里只是住宅区,所以一到晚上基本就没很么人了,到处都是黑暗一片,只有街边的路灯照在柏油路上。
我毫不气喘地跑到了湖边,这里果然很漂亮,就如名字一样,一轮明月倒映在湖中央,当初我的父母决定房子买在这里也跟这个湖有很大关系。
我看了看湖边,要说树林就只有3点钟方向了,那有一小片半人工树林。
我绕过去,钻了进去。
虽然这里从外面看起来不怎么广阔,但是真正在里面还是有点觉得心里发毛,前面的阴暗处根本看不清,如果是早上还好,现在可是深夜啊。
我到处转转,没有发现什么,我感觉自己真是很傻,现在照片什么样都做得出来,我就随随便便跑出来了。算了,就当是运动了。
我苦笑着想打道回府,却感觉略远的地方似乎有个人倒在那,我一下觉得空气骚动起来,肺里的二氧化碳浓度也越来越高。我小心翼翼走过去,来到那个人身边,果然就像照片里一样,中年男人,身上就像酒店厨师切出来的装饰萝卜,涂满了番茄酱。被切得像细布条一样的西装还没换下来,想必是加班后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遭遇如此不测,我稍微觉得有点令人惋惜。
我为了不留下指纹,小心地用手背贴在尸体那不成人形的脸上,小心不沾上血,还略微有一点点温度。现在大概是22点20分,我准备报警,但是又不想让自己被询问,这样我也不好解释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更不想把那帖子给别人看,所以我小心不留下脚印,把踩出来的脚印磨掉,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后按照原路走出了树林。
我感觉有些闷热,便把外套脱了下来,小心地找着监控设备的盲点,我在这住了好几年了,这样的小时可是了如指掌。
我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从口袋里掏出1枚硬币,隔着外套捏着,因为我怕留下指纹,报警电话的地点随便一查就出来了,这种地方仅有的几枚硬币当然也在所难免。我把它扔进电话里,打了报警电话。
我清了清嗓子,抬高音调,等待着接线员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清楚的女性声音。
『映月湖旁的小树林,第四个受害者。』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我就挂掉了电话,反正他们有录音。
我走出电话亭,再次躲避着监控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自己房间。
电脑屏幕还是一样开着。
我坐到了电脑桌前,回复了帖子:
已经确认过,已经报警,我不会去管你,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而已。
然后我把帖子设定权限,只有楼主和编辑人员可以浏览。
我认为他/她一定还会过来看的,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没过多久帖子的浏览数变成了2,但是我等了很久很久,没有任何回复。
所以我把他/她的的账号删除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早间新闻上看到了关于第四个牺牲者的报道。
虽然警察仍然一头雾水找不到报案人,我却在心里暗暗窃笑。
我把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和往常一样步行到学校。
但是在半路上却遇到了玛利亚。
『哟……你在这干嘛呢?』其实我本来想无视她的。
『等你呀。』啊啊……我就知道,虽然是曾经希望中的情况,但我怎么都感动不起来。
『原来如此……』
我不想再说更多,于是便闭了嘴。
『昨天晚上你跑出去了吧?』她问我。
我没有怀疑她如何知道。
『你在监视我吗?』我确认了一下。
『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是的。』
你就只会这两个字吗!
『那么……你没什么想说的?』
『你自己明白的吧,我是想让你放弃。』她的语气透着若有若无的平淡,似乎又真的替我担心。
『为什么?』
『太危险了,你知道吧?你还不能死。』她深不见底的眼睛究竟隐藏着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可不想死啊,而且你和死过一次的人说这个没什么意义吧。
『但是,我不是能重新读档吗?』我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别太自以为是了,你的读档可能只是偶然出现了意外而已,并不能确定能每次都成功。』她语气强硬起来。
『唔……』我最近好像慢慢开始相信她了,这可不行。
『所以我请你放弃。』
『就这样?』我尽量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是的。』她也只是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我露出灿烂一笑,大概吧。
『别说谎了。』她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就像在我们身边弥漫的雾气一样。
『我没说谎。』真的
『骗人。』
『骗你的。』
我可是不想的啊,不然她肯定很难缠,所以说我拿这样的女人没办法啊。
『那么……』我抬起眼睛看向她,『其实我还没决定我要怎么办,虽然是死了很多人,但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所做的也只是满足我的求知欲而已,有备无患。』
因为我觉得什么时候我会见到那个杀人魔的,或许已经见过了。
『其实你是想插一脚吧?』她问我。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这个美好的城市混乱下去。』
虽然我知道只是借口,但是确实没决定要不要继续深入下去。
『那么……我来满足你吧,这样你就能安心了吧?』她低着头说,这句话的前半部分似乎很糟糕,但我不想管那么多。
『你……知道什么?』我来了兴趣。
『这是监视时候的证词,信不信由你。』她装出随意的样子说。
据我所知她似乎是真的在监视我,而事发现场离我家并不远,她也不可能离我家很近,因为会有人起疑心的。那么就是说她很有可能看到的犯案现场。
『你看到了过程?』我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不,我没看到那个过程,只是看到了从树林里跑出去的人而已。』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知道这会破坏气氛,她深吸了一口气。
『深紫色的雨衣,身高163CM,刀具应该是特制的,像她/他手上的刀具是绝对的违禁刀具。雨衣里我隐约能看到露出来的一半大腿,所以推测不是穿短裤就是穿短裙,一般人是不会不穿裤子的。而且以身形来看,应该是年轻女性,所以短裙的可能性极高,再结合以往的犯案时间与刀口深浅来看,应该是女性学生,年龄……尚无法确认,但绝对不可能是小学生。然后经过我的观察那个人脱下雨衣后将雨衣收起来,并未丢弃,所以没有留下线索,距离太远,我没法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她在出来的时候没有携带如石块、锤子之类的坚硬物体,所以很有可能树林并不是那个男人被击晕或打死的地方,而是拖到那再进行切割。』
她似乎是说完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而我则皱起眉头。
我们从一个十字路口左拐。
『竟然是女性……果然女人发起疯来比男人更可怕啊。』我小声嘟哝。
我虽然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但是还是觉得许多信息十分有用,我感觉的的求知欲就像无底洞,知道了这么多还是感觉不够,应该说我更想深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经管如此,答应过的事不能不遵守。
听了她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像是为什么犯案是有人目击到了雨衣有人没目击到,如果把雨衣迅速处理掉收起来的确是个好办法,只要速度够快,并随便找个地方躲藏一下,这种事轻而易举。而且犯案者的范围也缩小了许多,虽然只有我知道这些没有用,但是我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好……那么我就暂时不去管这些事情了。』我认真地说。
『希望那个暂时能够越久远越好。』竟然点到重点了!
但是……我发现她感觉怪怪的。
『喂……你昨天难道没睡觉?』我吃了一惊。
『诶?啊……是的。』她无力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就因为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上帝的一句话你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我真是败给她了。
『这是命令,我必须遵守。』
然后我又再次闭嘴,竟然她希望这样那我也管不着,但是这样也不好吧……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发誓我没想不该想的东西,大概。
她不解地看着我,我这个决定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
『你以为我忍心让你整个晚上呆在那,而我一个人好好睡觉吗?这样你也不是省了很多事吗?』应该是这个理由没错,我在心里给自己打起,防止脚软。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她稍微有点畏缩,低着头,黑发随风飘动。
『不会的,我家本来就蛮大,而且老妈基本都不在家,你完全不用在意。』我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零零散散的行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做到这个地步。
『那好吧。』她很简单地同意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今天就把要用到东西都拿来吧。』既然要来那我也只能帮她准备好了。
『我会的。』
『别给我添麻烦哦。』我有点害怕。
『不会的。』那就好。
我叹了口气,说完了这些我也觉得有点冲动了,但是对我也没坏处,还会被很多人羡慕,不是很好嘛?
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我期望什么事都不再发生,但是同时也期望着能发生些什么,这就是人性的光辉啊……是吧?
然后我快步走进了学校,玛利亚也紧紧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