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朝仓家饭桌边上静静地坐着三个人,除了柏也和凌之外,还有默默地咀嚼着白饭的母亲。
“现在是新闻时间……”
电视机里传出了一阵熟悉的音调,本应重复着今天的新闻报道在这时却传出了报道员急速的通知。
内容大概就是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京都某个监狱里一个重罪犯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杀了两名狱卒然后逃狱了。警察局已经派出重兵去通缉那名犯人,提出要求群众尽量避免夜出等等的注意事项。
“真危险呢……柏也和凌今晚就不要外出了哦,警察先生们应该能快就能抓住他了。”
柏也和凌的母亲是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每天的主要工作打理家庭细务和照顾两个孩子的一日三餐,其余的时间就是跟邻居同样空闲的阿姨大婶们闲话家常。
“恩,我知道了,妈妈。”
柏也吞下了口里的饭,然后点了点头。
凌虽然也“恩”的一声答应了母亲的要求,但她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顺着凌的目光,柏也察觉到凌正一动不动地面准着自己旁边的酱油瓶。
“你要这个么?”
柏也把酱油瓶递了过去,但凌却无视了他的好意而直接就吃光了面前的煎鱼。
“我吃饱了。”
凌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餐具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饭厅里剩下了满脸无奈的母亲还有一如既往的柏也。
柏也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凌对他的态度,其实他也隐隐察觉到凌为什么会讨厌他,但他还是无法改变什么。一直以来,柏也能做到的也就是像现在这样默默地与凌生活在这个和平的家里,但两人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柏也缓缓把酱油瓶放回了自己的身边,恐怕凌以后也不会在碰这瓶酱油了。
“妈妈,要麻烦你明天买一瓶新的酱油回来了。”
“唉……柏也,你别怪那孩子,毕竟她遭遇过那种事……”
“我明白的,妈妈。”
柏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凌会变成这样的并不是那件事所造成的,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凌对别人很冷淡,但不会像对柏也一样对待别人,这就是差别。
凌,她在讨厌我。柏也暗暗想到,但依旧想不出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柏也,你要好好保护那孩子啊。那件事之后,现在能守护她的就只有我们一家了。”
那件事是指两年前凌的亲生父母在某场事故中丧生的事,在那之后,凌的亲戚们都为了瓜分她父亲的公司资产而争得焦头烂额,但谁也没想过要照顾孤独一人的凌。
不过,正在那时柏也的父亲刚好搬回了日本。因为柏也的父亲曾经受过凌的父亲的恩惠,所以当柏也的父亲听见凌要成为孤儿的时候,他坚决要收养凌。
因而,柏也多了个妹妹。
“恩,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凌的。因为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话虽是这么说,柏也却认为不是那样的。
身为家人,身为兄长的自己固然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妹妹,但柏也觉得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这个普通的理由而去竭力保护凌。
有一种深沉的意识,没错,是一种深沉到近乎本能似的强烈意识在时刻提醒着柏也要保护好这个冷淡的妹妹。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就是为了保护凌而存在于世似的,就是这种浓厚深刻的意识让柏也每分每秒都在关注着凌。
要是失去了这种感觉便会失去自我,不知为何柏也在心中生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柏也还是想通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去发掘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另一个自己。
怀着这个想法,柏也躺下了床,黑暗渐渐淹没了柏也的这一天。
然而,在京都的某一处,黑夜还在激烈进行中。
全身的肌肉不断在发出高亢的悲鸣。
不行了,脚好重,难道在监狱里就那么缺乏运动么?
好痛苦,好难受,肺部很痛,难道就这样被抓回去?
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蹲在那种郁闷的死地方!
想休息,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追来了吧。该死的警犬……还是现在各地方洗澡换衣服比较妥当。
今天到底杀了多少个人了?两个?三个?好像是四个吧?算了,计算这个没什么意义,要快点,要再快点,不然又要被抓回去了……
“喂,你想死,还是想活?”
他抬起头来,前方的漆黑之处正好有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向,心脏的震音和耳朵的鸣响让他听不清对方所说的话。
他在说什么?想死?想活?
“那不是废话吗?”
他差点就吼叫了起来,但是在这种地方大声叫是极其不明智的。
“我劝你别挡我的路,不然会死哦。”
他眯了眯眼,习惯了黑夜的他已经能看清对方的体格。他紧握着拳头,他有自信能徒手就能把对方杀掉。
“会死的,到底是谁呢?”
对方显得十分的从容,随后,一道红光射向了他的额头之上。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帮你逃出生天……只要你肯帮我杀一个人。”
“……”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警察很快就能找到你,你也已经没办法了吧。”
“好吧,我答应你。”
“精明的选择,那么,这个就是目标。”
对方递过了一张相片,借助那微弱的月光,他勉强看得出那是一个高中生。
在这么看也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高中生,为什么要杀他?难道他是什么重要是人的儿子?
“详细事项我会为你讲解的了,等等我就帮你发放逃跑路线的假消息,趁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对方收起了瞄准器,转身走去。
“跟我来。”
他紧握着手中的照片,毫不犹疑地顺从地跟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