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世间万物,终究无法逃离的是毁灭,无论如何尝试挣扎……这便是人们所理解的自然规则。死亡是这个世界最为浅显易懂的现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逼迫着生者接受离别的苦痛,没有人能反驳,没有人能改变,除了神……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神。
就算可能存在,也不用奢望他会同情怜悯。在他眼里,种种因果不过是命中注定的,自作自受……他清楚洞察着这一切,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着那只眼睛里尽是光明,而紧闭的那只眼中尽是黑暗……
2
杳无人烟的荒漠中埋葬了无数已经化作尘埃的秘密,大多数已经不可能再被发掘,人们将这片土地蹂躏到寸草不生后才肯离开。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引诱人类到这里来的东西了,没有人类,能汲取的养分也枯竭了……”
慵懒的声音在沉积着霉臭味的洞窟里回响,闪烁着诡异的烛光照亮了成堆的狼藉。腐烂的骨架堆积如山,有人类的,也有某些动物的。几声剧烈的咳嗽在脏兮兮的石壁上撞出刺耳的嗡鸣,燥热的洞窟里没有一丝生气,连苍蝇老鼠似乎都不愿意造访。一张残破的长桌周围环绕着七个披着破烂斗篷的消瘦身影,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与正常生命体格格不入的黑色腐殖气息。
“还是赶紧想想办法离开这个破地方吧,我都快饿死了!”
虽然有气无力地说着,他似乎也不忘记在幻想着进食般咂嘴。
“你以为都是谁害得!”
突如其来的暴跳如雷引起另外几位一阵躁动。
“要不是这家伙当时大意轻敌,我们至于会这般狼狈么!”
“哼,无知。”
然而,被指向者冷淡而傲慢,并没有流露出对方期待的反应。
“你!”
“好了好了,别吵吵了!你们还不如把这吵架的力气都给我。”
看似劝架,却掩盖不住声音里满满的贪婪。
“给了你也是浪费,不懂得享受挥霍,又何必暴殄天物。”
妖娆而带着魅惑的女性声音,让气氛蒙上了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息,然而似乎没有谁还有心思理会这段无趣的调侃。
“你们有完没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的吵架,说风凉话的说风凉话!想想那些成天在光天化日之下明争暗斗的人类,我都馋的牙痒痒了!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告诉我到底怎么办!”
恼怒的言辞与激烈抖动身体的疯子释放出一阵阵脏兮兮的黑气,让两边的几位不禁厌弃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被人类的认知弱化后的七位‘原罪使’,竟然沦落到只能靠幻想维生的凄惨境地了。”
身着黑色斗篷男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融进他们之中。
“什么人!就算我等力量已经远不及当初,也不至于连你这个卑微的人类都对付不了。也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难得今天能稍微塞塞牙缝了!”
“哼哼,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如此造次,今天就让你品尝到人生中最绝望的悔恨!”
这两位没头没脑的‘原罪使’,已经被‘饥饿’影响了判断能力,张牙舞爪地要扑向眼前着穿黑色斗篷的男子。
“等等!你们两个!这个气息……他不是人类!都散开离他远点!”
然而,似乎七位中并不都是无脑之辈。
“不可能!这个气息……”
立即退开的五位做出警惕的防卫架势,只有刚刚那俩还呆在原地不明所以。
“看来,你们之中还有记得我的。”
斗篷男子摘下兜帽,那张一尘不变的冰冷面容引起一阵良久的可怕沉默。
“命运的司掌者……莱茵,你明明已经被同胞讨伐了才对……”
夹带着恐惧,无奈与绝望的话音再次响起。即便是最贴近洞口的那位,也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够聪明的都明白,面对眼前这位名为莱茵的司掌者,逃跑毫无意义。而刚刚还在叫嚣的两位,已经完全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们也没有必要知道,况且那时候的事情与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吧?不过我不准备追究,所以就不浪费时间有话直说了。我来的目的是跟你们寻求合作,所以大可不必惊慌。”
“合作?”
列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作?司掌者的使命是维护世间的平衡,而七位‘原罪使’的存在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水火不相容的两方,居然会有需要寻求合作,这种玩笑大概在他们心里都会认定是在骗小孩吧。更何况曾经的仇怨,不可能嘴上说不追究就真的完全不追究了吧。
“莱茵,我们不清楚身为司掌者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当我是三岁的人类小孩吗?”
暴怒宛若被羞辱一般咆哮起来。
“哎,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已经算不上是司掌者了。不过,强行让你们屈服的力量还是有的。”
说着,莱茵抬起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一团青色的诡异火焰照亮了整个残败狭窄的洞窟,七位‘原罪使’本能地颤抖起来。
“……呃呜……”
“现在愿意合作了么?”
莱茵似乎并没有享受弱者呻吟的癖好,迅速收起了火焰,重新将手背到身后。
“知道为什么司掌者们从不将你们赶尽杀绝么?”
“哼,这般羞辱我们,还不如赶尽杀绝。”
然而在傲慢的心中,似乎没有‘屈服’二字。
“因为,原罪是维系平衡的必要存在。没有你们,人类就无法理解你们所代表的情绪。所有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正义的,无法怀疑自己,无法产生恐惧,无法判断自己的对错,是否可以原谅可以容忍,直到最后连相互残杀都习以为常。”
难以想象的言辞,这是身为‘原罪使’第一次听说原罪的存在是如此重要。既然如此,他们似乎也开始觉得,罪有应得并不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但是,不要以为这样你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为非作歹了,你们终究是罪孽,太过招摇的话会有什么下场想必各位不会想再体验第二次了吧。”
一阵躁动后,刚想开口的几位,被莱茵突如其来的转折打消了异想天开的念头。
“……暂且相信你所说的合作,但是,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够走出这个洞穴,甚至能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恢复你们的力量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说着,莱茵从斗篷袖子里掏出猩红色的光球,再次引起七位‘原罪’强烈的躁动。
“这……这里面的混乱气息的确强大到难以言喻,但还掺杂着某位我们完全惹不起的司掌者的气息……我们还没无知到敢直接挑衅她……”
“她的力量已经被我禁锢了,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恢复的。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要怎么用也是我说了算当然。还有一点你们要清楚,可以给你们的一样也能收回,如果合作不太愉快……想必你们对我的行事风格有所耳闻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你们自己想好是要永远在这里垂死挣扎,还是跟我合作。”
“不用考虑了!傲慢你是最婆婆妈妈患得患失的,你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你自己待,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最后还是这个下场,我也要吃够了再说!”
没有什么比源源不断的食欲更能让暴食使赴汤蹈火的事情了,管他是不是什么陷阱阴谋,在他心里先满足了自己的食欲最重要。
“没错!”
“反正也不会被消灭吧,怕什么!”
“你们……”
“原罪的根源本就是人性,你们迟早都是要妥协遵从的……”
看着七位‘原罪’大多数已经决定,莱茵冷眼轻声自言自语着。
“比想象中顺利多了。”
“那么,你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
最为理智的傲慢妥协般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只需要最大限度地,制造适当的混乱。”
3
恢复意识的宫溟从冰冷的地面爬起身来,强忍着剧烈的眩晕感摇醒了伏在桌上的叶翎和躺在床上的缇娅。他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确认她俩没有大碍才再次瘫倒在椅子里。
“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
“呜呃……除了恶心想吐,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不过这个体验已经够糟糕了。”
缇娅晃了晃小巧的脑袋,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
“刚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叶翎也吃力地撑起身体,她还不忘看看墙上的挂钟。
“看来,我们昏迷了差不多五分钟了。”
“五分钟?”
宫溟突然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在那个被称为‘时间废墟’的地方遇到薛定谔应该不是个简单的梦而已。
“喂,臭丫头,你赶紧看看小溟身体里还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个东西似乎稳定下来了。”
叶翎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眼瞳没有持续几秒便恢复了正常,从喘着粗气吃力的表情上看来,刚刚那股力量对她的造成的影响似乎不小。
“叶翎……你还好吧?”
宫溟恢复的最快,已经勉强能好好坐直身体。他带着有些复杂的神色看着叶翎,却不知如何处理心中的某些顾虑。
“……一点也不好……”
叶翎有些不快地嘟起嘴,似乎在责备宫溟不会察言观色。
“哪里不舒服吗?别勉强啊。”
“笨蛋溟哥哥!”
“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耍宝!”
缇娅一脸不爽地扇动翅膀,像突然痊愈般飞了起来,指着叶翎气势汹汹地吼道。
“你管的太宽了吧,米虫!我和溟哥哥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你发言!”
看来这两位大小姐脾气的祖宗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宫溟无奈地挤到中间劝架。
“好了好了……刚刚的事情已经够惊心动魄了,你们消停会不好么……对了,刚刚缇娅你说叶翎是‘星神后人’,那是什么?”
“哼,让她自己解释吧。”
缇娅也赌气般撅起小嘴,抱着胸偏过头去,让宫溟不得不转头朝叶翎尴尬地笑了笑。
“嗯……溟哥哥答应我件事情我就告诉你。”
沉吟了一会的叶翎似乎想到了什么。
“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以后请叫我翎翎。”
“额……就这么简单?”
“嗯?”
“额……翎翎啊,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与‘星神后人’的事情呢?”
“好啊,既然溟哥哥这么想了解,翎翎当然愿意全部讲给你听哦。”
叶翎心情大好,坐直了身子,双手抚了抚裙褶,对宫溟露出满足的微笑,正酝酿着从何说起。
“嘁,男人啊!”
缇娅一脸不屑地瞥了一眼宫溟,看着他一脸痴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先说正事行吗,大姐,你再闹腾今天可没冰淇淋吃了。”
“……哼。”
看来甜点的力量早已经不知不觉中,凌驾于许多重大事项之上了……宫溟万般无奈地再次确认了某些难以争辩的事实。
“我也要!”
“拜托你先说正事啊!祖宗!”
看着突然激动地像个孩子的叶翎兴奋地举起手,让宫溟不禁怀疑这俩其实是一伙故意唱双簧的。抱着就快恢复又突然疼痛加剧的脑袋,他只得哭丧着脸哀嚎起来。
4
在无法用时间计量的极古,没有成型的空间,更没有时间存在的意义。只有一片混沌,一团无法形容的能量……它完整而纯粹,没有任何需要的区分与定义。直到某一个瞬间,它出现了裂纹,一团团精粹的能量从内而外渗透出来,与包裹着它的虚无剧烈碰撞,湮灭……于是,虚无就像被点燃的火药,迅速地扩散开来,一直膨胀,一直膨胀……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真空的空间也就是我们所认知的宇宙,已经巨大到无法形容。然而除了这团早已经稳定的能量,没有任何其他的物质存在。直到来自宇宙形成之前的那片虚无空间里的‘煅星锤’砸碎了这股能量,碎片让两个空间之间形成了无数的‘奇点’,那些便是‘白洞’与‘黑洞’。‘白洞’从虚无空间吸收能量铸造成宇宙空间的物质,而黑洞则从宇宙空间吸收物质分解成虚无空间的能量。而这个创造了宇宙空间与虚无空间桥梁的,便是唯一神——‘星神’。然而,关于‘星神’的传说并没有多少,只有极少数的继承者通过某些‘神谕’得到了一点点传承。只是,“拥有铸造星辰的力量,成为新一代的‘煅星师’”,这类他们背负的传承都已经无法实现。不仅仅是人类难以探知自己所居住星球之外的历史,甚至可能永远也弄不清己身的造物主,就连拥有维护世间平衡强大力量的司掌者们,都无法明白‘星神’的真正用意。包括‘星神’是否还活着,‘煅星锤’是否还存在等等等等……然而这些谜团,并不是宫溟现在最关心的东西。
“‘星神‘我差不多有了概念,不过……为什么这种奇怪的东西会在我体内?和‘星神’有什么关系么?”
“准确的说,直到现在,所有人类的历史中并没有任何线索说明这个黑匣子与‘星神’有关联,只是溟哥哥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了。”
“……嗯,那翎翎你能告诉我你所知道关于这个黑匣子的一切么?”
“叶翎!有些事情我想你知道轻重吧!”
叶翎正欲开口,缇娅忍不住一脸焦急地瞪向她,而叶翎只是冷冷地沉默着望着缇娅。
“喂喂喂,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东西啊……作为当事者不是应该最有知情权的吗!”
我差不多有点忍无可忍了,一个一个都这样喜欢吊人胃口。
“对不起,溟哥哥,这个是真的无能为力,如果知道,之前也不会这么惊讶了。”
即便如此,我似乎也没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内心的焦虑愈发浓重。我皱着眉头低下脸,已经顾不得眼前的叶翎,急切地掏出烟斗咬在嘴上。缇娅!缇娅一定知道什么,一定要从她那套出点东西,我得像个法子……
“我只知道,这个黑匣子跟一位已经销声匿迹的司掌者有关……”
“司掌者?”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似乎有些忧伤的叶翎,摘下嘴里的烟斗,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她的解释。
“咚咚咚”
我咬牙切齿地抬起双拳,握紧忍住要咆哮出来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天爷既然决定玩我,就不会乖乖然我顺心是么?没关系,我迟早都会全部讨回来的,大概……毕竟这样安慰自己才能让心情平复下来。
我拖着极不情愿的步子,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谁啊?”
然而,一个个头不到一米五,身穿粉色无袖衫和白色短裤的长发小女孩,可爱到让人快要忍不住想要蹭一蹭的小脸上,还是一副让人忍不住要犯罪的可怜楚楚的表情!她握着粉嫩的小手不安地抬头望着我。
“您……您好……请……请问是,是宫溟先生么?”
天呐!万恶的造物主啊!你创造了萝莉这么个罪孽深重的物种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赋予她!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溟……”
“溟哥哥……”
然而身后传来交替着炙热与严寒的气息,打破了我感受美好的心情。
“咳咳……你们别吓到人家,她还是个孩子。”
我赶紧将我忘在手里的烟斗揣回口袋,一脸贱笑地蹲下身来。然而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更加害怕,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虽然这样的表情也很可爱,但多少让我有些受伤……
“小妹妹,别怕别怕,我就是你要找的宫溟哥哥哦,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宫溟叔叔?”
过分了啊……我突然很想哭。
“太好了,我还怕敲错门了……那个,我是您房东的孙女,我叫谭小维……我找您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那个,我可以进去吗?”
明明看起来很怕我,大概觉得后面还有个女孩子,大概放了点心吧。
“啊!请进请进!”
我赶紧退了几步让出道来,小维则是扶着门框,先朝屋里探了探头巡视了一番,对上叶翎好奇的眼神却让她不禁缩了缩脖子,虽然可爱得有些过分,但是却个怕生的小姑娘。随后,她下定决心般鼓起嘴快步走进了房间,并迅速转身关上了门。抱歉,我自认为房间没有什么异味的……或许可能有几天前的烟味残留?
不过好像是我会错意了,关门后转过身来的谭小维泄气般立刻大声喊出来。
“大事不好了!宫溟叔叔!刚刚你身上的秘匣力量把上古巨兽给惊醒了!它们……”
她刚刚一直在蓄气?不过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
“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我条件反射般蹲下抱住小维以防她摔倒,缇娅则是浮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受影响,叶翎也伏低身子扶住地面。看来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地震,我内心经不住又是一阵哀嚎……
5
“喂!莱茵……刚刚的波动……”
八个身影都因感受到了不明能量波动而愣住,暴怒首先回过神来。
“……看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小打小闹的前戏都不需要了吗?”
莱茵眼中闪过一丝焦灼,显然突然起来的状况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
“没办法了,我现在没有让你们完全恢复的时间了,只能让你们先各自分散到不同的地方,自行韬光养晦。切记,在和你们汇合之前,除了恢复,不要有任何动静留下痕迹,不然后果你们可以自己想象。我希望七位清楚,这不是威胁,而是命令。”
莱茵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扫了一眼七位的表情,看来是没有异议。
“大人您放心,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好不容易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大贤者就苏醒了,我们可不想再被针对了。”
色欲一脸媚态地缴着波浪状的栗色长发,向莱茵抛了个媚眼,莱茵却没有理会她。
“莱茵大人,那您是要去会会大现在么?”
即便是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莱茵对贪婪的小心思也是心知肚明的。
“我要做什么你们不需要知道,管好自己分内之事。傲慢留下,其余六位开始依计划行事。”
“为何让我留下?”
傲慢露出警惕的气息,等待莱茵的解释,其余六位似乎也想知道原因。
“大人,这是我们首次开始合作,您总得展现下您的诚意,也算是给我们颗定心丸吧?”
贪婪缩着瘦弱的身躯,一脸讨好地对莱茵试探着。
“……我要带他去取一件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还需要继续解释吗?”
莱茵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眼扫过其他六位的表情后,冷冷地望向眯起眼睛的傲慢,在他眼中找到了理所当然的惊异。
“哼!不必了,我跟你走。”
懒惰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既然如今,赶紧都散了吧,困死我了。”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嫉妒则是绕着傲慢的身形巡视了一圈,突然将狰狞的笑脸贴到他眼前。
“有什么好处,可不要独吞啊。”
待到离开了五位,贪婪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莱茵闭上眼睛冷冷地开口。
“大人,小的想向您借一件东西。”
莱茵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净魂散。”
6
在太平洋空旷的海面上,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让鱼龙号这次远海捕捞的收获,远比之前最走运的时候还要夸张。大多数船员都沉浸在获得丰厚战利品的喜悦中,只有船长老汤顺愁眉紧锁。
“老爹,您怎么了,这么好的收成为何您却一脸愁容?”
老汤顺点上自己刚塞好雪茄叶的烟斗,他挠了挠有些花白的络腮胡,扭动着驾驶舱座椅里有些发胖的身体。在确认自己屁股上的瘙痒感消失后,抬眼看了看自己正在掌舵的儿子小汤顺。
“不是什么好事啊,不是什么好事啊……”
“什么?”
小汤顺回头望了老汤顺一眼,满脸狐疑地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
“这次的收获太反常了……”
老汤顺拿起放大镜,在一张老旧的羊皮航海图上寻找着什么。他将放大镜在地图上的某个地方来回晃了几下,随即将烟斗要在嘴里,拿起罗盘和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笔。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家?”
“照这个天气和速度估计要一天半左右吧。”
“不对劲……”
小汤顺不再接父亲的话,只是心里有些不快,明明是件愉快的事情,上了年纪的人为何总是喜欢疑神疑鬼。
又过了没半斗烟的功夫,甲板上突然热闹起来,船员们都挤在船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回事?”
老汤顺警觉地走出了船舱,扒开拥挤的船员,拿起望远镜,看到不远还面的景象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朝着掌舵的儿子拼命喊叫。
“快!快!改变航道!我们可能遇到海底火山要喷发了!”
前方沸腾的海面,像烧开的水般不断冒着水炮,边掌舵边用望远镜望着老汤顺指着的方向,吓的一脸惨白,拼了命般地转起舵盘。一股暗涌差点将急速掉头的鱼龙号掀翻,船员惊恐地抓紧了船上的围杆。老汤顺的烟斗在慌乱中掉入了海里,他还来不及心疼,新一波的暗涌差点将正只渔船甩到天上。
“该死的,赶紧发求救信号!我们遭遇不明灾害了!”
虽然老汤顺拼命地喊叫,暗涌掀起的巨浪却将他的声音完全吞没,小汤顺在驾驶室中死死抓住着舵盘,咬牙忍耐着刚刚颠簸时头磕破在舵盘上的眩晕与疼痛感。万里晴空突然从四面八方扑出不知从哪聚集来的厚重云层,刹那间电闪雷鸣,海上变天的情况对于这些老海员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一次实在是快得过于诡异。呼啸的风声与海浪撞击声淹没了所有人的哀嚎,仿佛不愿理会他们的祈祷。
忽然,海面像要消停般再次平缓下来,缓过神来的船员们摇头晃脑地爬起身来。然而,暴风雨的征兆还没有散去的迹象。老汤顺顶着大风,顺着船沿的围栏,一路摸到船尾,再次望向刚刚航行的方向。
“……天哪……我的天哪……我是在做梦吧?”
刚刚沸腾的海面在以肉眼都可以察觉的速度上升,散发着冷冽青光的锯齿边弧形壳甲的巨蟹崭露出了它的正脸,缓缓竖起两只骇人的巨眼。在它掀起的巨涌再次波及鱼龙号之前,老汤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海怪,这艘千吨级的鱼龙号可能只有它那只眼睛大小。当他意识到刚刚海面沸腾现象,是这个巨型海怪吐沫造成的时候,绝望混杂着祈祷一同钻入了他的脑海里。
然而,巨蟹海怪对他们似乎并没有兴趣,它缓缓将正脸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海面再次升起一个骇人的巨物,它闪着寒光的巨钳被张开着举过它的壳甲,仿佛在等待什么东西冲撞过来。下一刻,又是一只巨怪跃出海面,朝着巨蟹的正脸狠狠地撞去,刹那间海面再次惊起海啸般的巨浪。顶着巨大的颠簸,老汤顺紧抓着围栏,乍一看以为是一只巨大的须鲸,仔细望着才发现它的大小与巨蟹相差无几,须鲸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大。从外形来说,它更像一只蝠鲼,但是凶狠程度似乎不亚于虎鲸。好在鱼龙号掉头及时,虽然还会被波及,但似乎已经驶离了危险区。惊魂未定的船员们痴痴地坐在甲板上,抓着栏杆无声地看着远处巨怪的激斗,却没察觉船上突然多了两个身影。
“看来来得不时候,错过了最适合救场的时机,哼。”
“不好意思,虽然很对不起刚刚死里逃生的你们,不过这艘船我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