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忙着‘安慰’父亲的时候,母亲抱着‘独幽’已经缓步走入殿中,对皇上、皇后、三王子行过礼后便坐在殿中央开始演奏‘落雁平沙’,琴声时而幽婉,时而激荡,一曲结束,在座的人无不惊叹的,母亲冷着一张脸站在琴旁,好像众人的赞叹的不是她一样,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这时一直微笑的皇后轻咳一声,然后微笑着看着父亲。
“南宫大人”
“微臣在”
“令夫人的琴艺真是十分高超,听得本宫都有些醉了”
“承蒙皇上皇后三王子厚爱,是在是不敢当”
“南宫大人过谦啦,听皇上说,今天你带了你们的孩子过来”
“是,铭儿、涵儿块过来给皇上皇后三王子见礼”
见父亲叫我们,我和哥哥慢慢的站了起来,从两侧绕过桌子走到殿中。
“在下南宫羽铭”
“小女南宫羽涵”
“见过皇帝陛下,皇后殿下,三王子殿下”
我和哥哥有条不紊的行着礼,并没有出任何差错,这些礼仪父亲都有教过,我们平时都很认真的练习过。皇上皇后见我们年纪虽小但却礼数周全,很是高兴。
“真不愧是礼部尚书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礼数周全”
“皇上说的是,臣妾认为,礼部历来管理全国书院事务、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南宫大人自己身为掌管礼部的礼部尚书处处得体,现在又教育的自己的儿女也是如此,真是百官之表率,而且轩儿和南宫大人学习了这许久,也有不少长进”
“皇后娘娘过奖了,是三王子聪慧”
“轩儿,你以后还要多多和南宫大人学习才是”
“是,母后,儿臣以后定会认真和南宫师傅学习”
“三王子过谦啦”
“呵呵,南宫师傅,我刚刚听得你夫人弹的一手好琴,不知你的儿子与女儿可会弹琴?”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说话的男孩,他就是皇后的嫡出,皇上最爱的三王子,才五六岁的年纪,说话与做事就有一种王者气息,此刻他见我偷偷看他便眯起眼睛对我微微一笑,我忙把头低下。
“这···小女倒是学过,犬子并不会弹,但正在学习吹箫”
“喔?父皇母后”
三王子站起来,走到龙椅前,对皇上皇后抱拳行礼,然后扭头看了看我和哥哥,又转过去看着皇上与皇后。
“不如让南宫师傅的儿女为我们表演一段助助兴”
“万万不可,他们还小,这要是演得不好······”
“南宫师傅不要担心,只是今日高兴,随便来来而已”
“这······”
“是啊,轩儿说的对,南宫卿家,朕和皇后也想听听,如你所说,他们还小,弹得不好也不会有人说的,刚好筝在这里,让人再拿箫来便可。”
“既然皇上有旨···铭儿涵儿,你们尽力吧”
“是”
我们应着慢慢抬起头来,看见三王子已经坐回皇后身边,正在微笑着看我,我一惊,急忙转头,却看见母亲依然冷着脸站在那里,好像刚刚说的是别人的事,这时太监拿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支箫,哥哥正要接,母亲突然走过来,不知从哪拿出玉屏箫,塞到哥哥手里便冷着脸和父亲一起退到一旁。
那个时候虽然只有三岁,但也知道得罪了皇帝就是死罪,于是有些紧张,偷偷看了看皇帝,却见到三王子坐在皇后身边轻轻笑着好像在说,不要紧。我咽了咽口水,走到‘独幽’旁。
“那么,你们要奏什么曲子?”
皇后温柔地笑着,轻轻地问,好像怕吓到我们一般。我和哥哥对看一眼,然后哥哥向前一步。
“回皇后娘娘的话,奏一曲‘梅花三弄’”
“喔?可有说法?是什么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把外公告诉我的在脑子里很快的过了一遍。然后走到哥哥身边,福了福身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梅花三弄’又名‘梅花引’、‘梅花曲’、‘玉妃引’,全曲表现了梅花洁白芳香、凌霜傲雪的高尚品性,曾有人说这曲子‘曲音清幽,音节舒畅,一种孤高现于指下,似有寒香沁入肺腑,须从容联络,方得其旨。’其名称来由,源自前半部的泛音曲调在不同的徽位上作三次的重复,用来描绘梅花的清雅高洁。乐曲的后半部则用稍快的曲调再加上音色的变化,来表达梅花在寒风中迎风摇曳的坚毅不屈的形态。这‘三弄’实际是三个变奏,《乐府诗集》卷三十平调曲与卷三十三清调曲中各有一解题,提到相和三调器乐演奏中,以箫作‘下声弄、高弄、游弄’的技法。”
“哎呀,皇上你看,这南宫羽涵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本领,真是难得的人才!”
“恩,快快奏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独幽’旁坐下,开始弹奏,哥哥也拿着玉屏箫与我配合合奏,曲毕,殿内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都夸奖我与哥哥,父亲一支满意的点头,连母亲的表情都没有那么冷了。宴会结束后,父亲带着哥哥还在应酬那些过来夸奖我们的大臣,母亲已经独自先走了,我独自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这个时候三王子悄悄地走了过来。
“喂”
“三王子?!你怎么······”
“嘘,我是悄悄过来的,你现在要走了吗?”
“恩”
“呵呵,不用那么拘束,又没有其他人在”
“好···好吧”
“哈哈,你的琴弹得真好,有空就多来宫里给我弹琴吧,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恩,有机会一定来”
“好,要来哦,南宫师傅叫你了,你快去吧,再见”
“恩,再见”
我们就这样告别了,我拉着哥哥和父亲的手走了,回头的时候,还看见他在原地对我招手。
一句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从宫里回来不久后,就听父亲说,皇上封了年仅五岁的三王子为王,再后来父亲就辞官带着我们回到他的故乡龙安镇。
鹤轩见我愣住了,他走过来轻轻地扶我的黑发,我回过神来看他,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时候坐在皇后身边的三王子了,他现在是北冥鹤轩,是当今圣上的三弟,太后的嫡出,权倾朝野的瑜王爷北冥鹤轩。难怪我觉得他的名字如此耳熟,可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可是那又如何?在我心里,他只是我要托付终生的鹤轩,于是我对他笑了。
“你真是瑜王?”
“恩”
“还好,我以为你要说你已经有家室了”
鹤轩愣愣的看着我,似乎在惊讶我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你···不生气我隐瞒你吗?”
“不算啊,是我自己没有问你你的全名嘛,不过我总算知道你为何说父亲不会,该说是绝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因为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们家高攀了。”
他哈哈的笑了,然后轻轻抬起我的头,吻上了我的唇,我惊讶的呆住了,这···就是吻吗?只不过是嘴唇碰嘴唇,为何会让我脸红心跳?会让我欲罢不能?
良久,鹤轩离开我的朱唇,紧紧地拥住我。
“你答应我有空进宫来,我就天天等,这一等,就是十三年······”
“我······”
没等我说完,鹤轩就把中指放在我的唇上。
“你不来找我,我只有亲自来找你了,这次来就是为了让你为我等你的十三年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代价是·····为我弹筝,弹一辈子”
“什么意思?”
“真是笨蛋”
鹤轩轻轻地靠近我的耳朵,然后慢慢的说。
“意思就是······当我的妻子,陪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