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我为什么要跟这种女人困在这种地方。
“唉,罗兰斯……”
罗兰斯的耳边传来这个该死女人的一声叹气,身边的这个女人真是又该死,又讨厌,一直在耳边喂喂喂个不停,一直说一些他讨厌听到的话,现在又开始说那些讨厌的话了。
“你逃吧。”苏菲说道:“一会儿等那个骷髅扒开我们面前的石头,你立刻转身就逃,我估计还能勉强挥出一剑,就趁着这份空隙……”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罗兰斯反驳道,又从嘴巴里啐出一粒种子。“我又没说要逃。”
“你不是已经当了逃兵吗?”苏菲的表情中露出一种像是嘲讽又像无奈地似笑非笑:“你还能继续逃吧,一次逃也是逃,两次逃一样逃啊。”
“我不会逃的,我要杀死那东西,不管它是怎样的强。“罗兰斯对着苏菲的脸扬起拳头。“我说过……我会砸烂它的脑袋就一定要砸烂它的脑袋!”
苏菲看着一脸认真的罗兰斯,又骂了一句。
“白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的命却已经是它的了。那不是一个对手,那是现实。”
“不管是怎样的现实。如果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就知道逃,那活着干嘛。”罗兰斯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苏菲倒是很熟悉,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那声音愈来愈近了,仿佛下一秒,那个“现实”就要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将他们的灵魂一齐推入深渊。
“你会死。”
“死就死。”
“好啦,干嘛跟你说这么多。”罗兰斯侧着身躺下,口腔中细细地咀嚼着腐骨果,粘稠的黑色汁液遇到唾液后在舌尖搅拌成了一种半固态,像嚼碎的果糖一般黏在牙齿的缝隙里,他喜欢这种汁液的感觉,临近死亡的感觉。“我不说了,我还要忙着等死。”
苏菲感到眼前有些昏花,心跳得厉害。
“快说些什么吧,难道你死后还有地方去说吗?”
罗兰斯哑然。
“罗兰斯,你能不能讲些真话……”苏菲原本爬满冷汗的脸渗出了更多的汗,脸色变得更白了,但她还饶有兴趣地问:“你呀,一直都是个坏人吗……”
他的目光在苏菲的脸上停顿了两秒钟,回应了。
“我以前也善良过,但都是耻辱和痛苦的回忆。我只要变坏了,我就坚强了,就不再感觉痛苦了。”
剑光正在黯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苏菲看不到罗兰斯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大概是挣扎吧。
“打完这场仗,如果能活下来……”罗兰斯苦笑:“我还要去当强盗,我的梦想就是做强盗。做各种男人能做的最坏的,最冷酷的事。”
在加立顿大陆一直流传着一句古老的俗语——倾诉出去的话,像上游流向下游的一汪清水。这句话隐喻着一种道理,人类的倾诉是有具有某种惯性的,仿佛一旦打开某种心上的阀门,就会一直忍不住,一直说下去。
“你知道不,我父亲,是个职业战士,他的工作就是每年的秋后跟着贵族们去打仗……在我小时候,他就教我做一个善良的,守信的,坚强的男孩子。但有一年,他再也没回来,我变成了流浪在达维亚斯小镇上的一个孤儿。一个善良的孤儿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我的经历,是你这种在贵族家庭里长大,每日在娇贵的呵护中玩玩闹闹的女孩子所想象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