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赛维娜房间几日前遭受破坏后,对陌生人类灵魂所带来的警惕——幽灵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不许破坏赛维娜的房间……”它冷冷地指着女孩儿,威胁道。“破坏者,杀死。”
女孩儿被幽灵冷不丁的动作吓得哆嗦了一下。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慌慌张张地摆着手,女孩儿后退了五六步,噙满泪珠的眼睛望向幽灵。“抱歉……我抱歉……”
泪水,是泪水。
“为什么,要流泪……”
幽灵呆了一下,忍不住向前踏出一部,它每往前走一步,女孩儿就会在屋子外后退一步。
“能不能告诉我……”
注意到自己手中正握着武器,当然,这会给她带来惊吓吧——想到她也只是一个孱弱的、不存在任何威胁力的年幼人类,幽灵把斧头轻轻搁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出一步。
这一次,女孩子的步伐没有继续缩退,但却哭得更厉害了。“请不要……请不要伤害我……我只是觉得……觉得……”
“能不能告诉我,人类,为什么要流泪了。”幽灵用灵魂波动询问,盯着她湛蓝色的眼中流出的晶莹的泪珠,回忆中满满都是赛维娜曾经的影子。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是那么坏……我只是想近一些……”女孩儿哭着说,她的哭声让幽灵更加不知所措,只能楞在那儿,苦思着怎么才能获得跟一个无法理解灵魂波动的人类的交流。
在接下来的时间,双方便用着这种彼此都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徒劳地,辛苦地表达着自己。
终于意识到语言的无力,女孩儿指着幽灵,然后指向自己,做出一个挥砍的动作,然后又做出一个射箭的动作。
幽灵理解了。
女孩儿似乎在表达,自己伤害她的情景,她在担心。
“不,我不伤害你。”幽灵表达道,挠着光滑的脑袋想了想,将骨弓和斧头放在一起,搬来半截木质床板将其盖住。
接下来,女孩儿指着自己,然后指向破败的房门,做出一个原地踏步的动作。幽灵思索了一会儿,大致猜测着。
“我能进去吗?”女孩儿问。
幽灵点点头,倒不是猜中了她的意图。而是看到她向前走出一步,有了第一步,就有了第二步,直到两只生物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站在了幽灵面前。
幽灵用指骨指向女孩儿发红的眼睛。“人类为什么,流泪……”
即便她已经止住的哭声,眼泪也没有再从眼眶中再淌出来,它仍然问了同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对幽灵而言,如此重要——赛维娜第一次哭泣,永远离开了自己的家。第二次哭泣,几乎用一个灼热而又恶毒的魔法杀死它。第三次哭泣的时候,她走向幽灵,用悲痛击碎了一个不死生物内心所有的顾忌和提防。
幽灵只想保护赛维娜,了解她,仅此而已。
许多年前,幽灵曾经困惑过关于一只亡灵活着的意义——如果一只亡灵活着需要有意义的话,那么,赛维娜的一切就是幽灵活着的一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