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感觉喉咙非常地干,身体还有些疲惫。我迷迷糊糊地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却发现胃不是很舒服。一杯水含在嘴中,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胃中残留的酒气随即又喉咙里冒上来。
“唔。。。”
深深地呼吸了一两次后,我强迫自己再喝了一杯水。
握着杯子来到床边,轻轻地拉开毡布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亮的昏暗的室内。由于阳光太过强烈,我不由得眯起眼睛。一边让眼睛慢慢适应的同时,我一边观察着窗外的景色。原来已经是中午了。
呼,居然睡到现在。
记得昨晚雷恩走后,我和罗伊还有杰纳森就三个就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我们好像还谈了很多话,关于和佩特之间的纠纷。具体情形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估计最后我是喝得烂醉如泥了,因为我对自己怎么回家的完全没有影响。喝成这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父亲下葬的那天晚上。小时候去讨酒槽吃,事后被父亲责骂的时候,站在一旁看着的安就开玩笑说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大酒鬼。不会真的让她给说中了吧。
唉,等一下安又要发脾气了。
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忙着针线活。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站在楼梯口的动静,脖子微微地耸了一下。但安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把手中的工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再次继续。
我突然之间感到空气里凝聚着一股强烈的杀意,背脊一阵发凉。“安为了唠叨我,从一大早开始怀着怒气埋伏在这里,并支开奥利弗管家和梅丽尔厨娘”这种情节在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敢保证,安低着的脸一定正在扭曲的笑着。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再一次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最后还是朝楼下迈出了脚。
“哟!早上好啊,安。”
我稀松平常地打了个招呼试探一下安。安毫无反应地专注着手上的活。
“那个......”
“应该说午安才对吧?酒·鬼·哥·哥!”
安低着头,看都没看我,没好气的发话。
果然在生气啊。
“啊!是啊!原来都已经中午了呢。呵呵......”
我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傻笑着。
“样子像个白痴一样!”安依旧低着头。
她明明看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啊?会吗?可能是今天起来精神不怎么好吧......哈......哈哈。”
“我看是昨晚喝酒,脑袋被酒精弄坏了吧?”
“喝酒......?哦!那、那件事啊!”我在脑中飞快的编写着剧本.“因、因为罗伊说要为我旅途平安归来庆祝一下,就跑到酒馆里去了......”
我偷偷瞄一眼安的动静。安好像没在听我说话一样,一直低着头。
“之后、之后罗伊喝醉了揪着我不放,说、说叫我陪他......嗯,你知道吧?喝醉了的人是说什么也不听的。我也没办法,所以最后自己也不小心喝多了几杯......”
安还是没有理我。
“都是罗伊那个家伙不好啦!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下、下次再也不和他——”
“昨天可是罗伊把你抬回来的哦!”安用嘲讽地口吻打断了我的话。“他的样子可清醒呢。”
唉,真是白把罗伊给出卖了。我果然没有说谎的天赋。
“那个嘛......因为罗伊比我先醉......大概我醉的时候他已经酒醒了吧。那家伙——”
“够了!”
“是!”
安一边用嘴咬断刺绣的线头,一边白了我一眼。然后她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端正地坐着,鼓着脸认真地看我。被她这么一瞪,我不由得紧张地并拢了双脚,挺直了身体。
“真是个白痴酒鬼哥哥!”
“是......”
“不回家吃饭也不说一声,居然还跑到酒馆里去喝得烂醉如泥,被人送回来。”安严厉的话语如同连珠弹一样爆发了。
“啊,是的。真对不起。”
“而且身为领主,在酒馆里喝得烂醉。这种丑态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啊,是,是。对不起。”
“做这种事情难道没有想我会担心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关于这件事,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
每次安发脾气训斥我的时候,我就会想:要是从小有母亲在身边的话,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大概母亲也会像这样训斥我的吧。被母亲责骂、唠叨什么的,我可从来没有机会体验。
作为我们家唯一一名女性,安完美肩负了唠叨我和父亲重任。大概从安十二三岁的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喜欢唠叨人了。不单止这样。在我和父亲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安还会一脸严肃地训斥我们。要是不听。好,没关系。安就会拿出她的杀手锏——又哭又闹的绝不消停。在这种情况,连父亲也会乖乖的低头认错,我就更不用说了。
安从很早的时候起就以这个家的女主人身份自居,照顾我和父亲两个大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对我们这对父子太过可怜,所以激起了安的照顾欲。听别人说女孩子到一定的年龄就会有这样的母性。安是个温柔的孩子。
不过有时候也挺烦。
“每次都是这样,只会一个劲的点头道歉敷衍人,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安有些不耐烦了。
切,身为哥哥的我认错道歉,还认白痴什么的,你有什么好不耐烦的啊!
“我可是很诚心诚意地道歉耶!”
“我可看不出你有一点想悔改的意思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想悔改啊!”
我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因为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这样表明的啊!衣柜里的衣服不要乱放成一堆!洗完澡了一定要把头发擦干再出来!深夜里不要跑到后面院里一个人吹凉风!不要和罗伊偷跑到森林里瞎混,因为很危险!这些都说过无数次了!结果呢?”
“不要把那些事情和这件事混为一谈啊!而且和罗伊跑去森林里玩什么的不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么!”
“不良的习惯、固执的性格,这些都不是一天就可以养成的!”
虽然明明知道理亏的人是自己,安说得一点也没错。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还嘴。
“你、你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
“......”
安没有说话,气冲冲地把头扭向了一边,委屈地咬着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这、这到底算什么啊!我一直在好好地道歉,你却一个劲地跟我追究,最后居然还用这种方式无视我!弄得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好啦!真受不了你!
“那你想我怎么样啊?”
安赌气般的没有理睬我。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说你错了。”
我不是一直在说吗?
“我错了。”
“做错什么了?”
“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
“谁不应该。”
“修·诺兰森。”
“那以后要怎么做。”
“以后要改正。”
“全部连起来说一次。”
“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
“还想怎么样啊?”我已经完全投降了。
“吃午饭之前给我说一百遍。要不然就不要吃午饭了。哥哥自己去酒馆喝啤酒喝到饱吧。”
这丫头!
“这不就跟罚三岁小孩子一样嘛!再怎么样我可是你哥哥耶!”
“不说吗?”安转过头来,噙着眼泪生气地看着我。
不要用这种眼神......啊!实在是太卑鄙了!
“这个......其实哥哥的胃今天不太舒服,不是很想吃午饭。能不能......”我把全身的力气全都聚集在脸部,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微笑。
“那以后也不要在家里吃饭了!”安又生气地把头扭回去。
“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
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了。奥利弗管家抱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回来了。我停止了口中的碎碎念,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
奥利弗看了看站着的我,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安,然后再看看站着的我。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一边摇着头,一边抱着那带东西穿过了客厅。我和安的两个人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继续吧,还差九十七次。”
你这魔鬼!
“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修·诺兰森不应该去酒馆喝个烂醉,以后要改正......”
阳光渗透过头顶茂盛的枝叶,洒落在我们的四周,林间树影一片斑驳。原本还有些猛烈的午后阳光,经过树林的的过滤,柔和得恰到好处。可能因为是秋天的缘故,树林中没有一丝的鸟声与虫鸣。四周显得相当地宁静,只有我们踩过满地的枯枝枯叶时的声音的莎莎作响。不时能够看见可爱的小松鼠们,在树林里上蹿下蹿寻觅着食物。每当我们一经过,它们就会紧张地跑到稍远一点儿的树上,躲着观察我们。
听父亲说,刚刚来到诺兰森的那几年,这里可是地精、狗头人、狼人的盘踞地,没有村民敢踏足这片森林。每当月圆或者丰收的日子,怪物们还会经常成群结队的袭击村子。后来父亲组建了护卫队,慢慢把这里的怪物赶跑或是消灭了。现在如果仔细在丛林中找找,还能找到废弃了的怪物洞穴。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和罗伊就经常偷偷跑来干这事儿,好像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米艾拉的。
今天米艾拉一路上蹦蹦跳跳地像只小鹿在前边为我们领路,她对这片树林大概就像对家一样的熟悉,显得相当的自在。米艾拉个头不算太高,身材很纤细,肉却很结实,皮短裤下露出的修长双腿没有一丝的赘肉。加上她小麦色的肤色,又黑又长的马尾,米艾拉整个给人感觉非常地干练、健美。或许因为是守林人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在树林里游走。她总是需要做一些一般来说都是男孩子做的活,因此米艾拉的性格像个男孩子一样很爽朗。个人的话比较喜欢像安那类小鸟依人般的女孩子,但是像米艾拉这样的给人感觉也相当不错。
“差不多就到了。”米艾拉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
说这句话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随即脚步也开始放慢了,不再像之前那么轻快。我和罗伊则默默地跟在她后边。
就像米艾拉所说的,很快眼前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几颗被砍倒的杉树,再往前走一些,就出现了一片空地——树木全被砍伐,地面被焚烧过后所剩下的焦土。
“这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看了看罗伊,罗伊太开双手无奈地对我耸了耸肩。
“太过分了。”米艾拉伤心地低头说道。
“这就是佩特那边所做的吗?”我问道。
“我想是吧。”米艾拉依旧伤心地低着头,没有看我。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罗伊插嘴道。
“看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因为这里离家那边太远了,事发时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动静。要是能及时发现制止,就不会这样了。”
米艾拉抬起头来,看着这片被破坏过的森林,她的口吻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自责。
唉。
该感到自责的人应该是身为领主却失职的我吧。
“哼,这种事情要是早点去警告佩特那边,估计他们现在也不敢这么放肆。”
罗伊转脸看着我。
行啦,我也很难过啊,你就放过我吧。
树木被焚烧所散发的烟味还没完全散去,还有像是某种动物尸体被焚烧的焦臭味儿也夹杂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鼻子。
“但是光来砍伐树木用的话,有必要把这里焚烧了吗?”我有些不解。
“鬼才知道,佩特那边不是一直以欺压我们这边为乐吗,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罗伊狠狠地说着。
“但森林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拿树木来开刀呢。如果为了使用木材来砍伐的话,还说的过去。这样破坏森林,能有什么好处?”
米艾拉的发问没有针对任何人,看着被破坏遗尽这片空地,一脸的痛苦。一向阳光开朗的米艾拉很少在我和罗伊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片森林,理所当然地是属于身为领主的我的。老实说,这片森林对于我来说只不过算是个财产罢了。但对于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米艾拉来说,估计森林就是她的乐园、她的家。虽然财产被人侵犯也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但远比不上家被毁要来得悲痛。
“米艾拉......”
我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伊没再说话,一个人背着我们往稍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为什么要这么破坏森林呢?因为很早的时候欠下了佩特那边的恩情,所以对它们各种欺压的事,父亲一直不闻不问。但记得之前沃伦和我说过,虽然是来我们这边偷砍树木,但佩特那边每次砍伐都是在森林恢复度什么的以内砍伐的,具体我不太懂,但大概也就是说还蛮珍惜森林的那种意思吧。
我看了看那些没有被完全烧掉的树桩,抚摸了一下树桩的表面。发现树桩的表面并不像用锯子割锯出来的那样平滑。有些像是用刀砍断的,几条砍痕还相互重叠着,有些树则像是受到撞击所折断的。把运剩下的树木和树桩烧掉,不让树木能在长出来,根本就是有意要毁掉树林的做法啊。
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被破坏的地区应该有1000平米左右,这么大片树林,砍伐下来树木能盖一村子的房屋了。而且被破坏的地方也很奇怪。虽然再往西边过去一点一出森林就算就是佩特的领地了不错,但是这里并不是和佩特直接接壤的部分啊,以往的话他们都会在再靠边一点的地方砍伐的吧。而且佩特领地应该可以算是在诺兰森的西南方,而被破坏的地方恰好又是森林中稍稍偏北,北部山脉的脚下。总不能运着木材再穿越树林回去吧,或者走山路?怎么想都不实际啊。
被破坏的整个区域围着北部山脉凸出来的部分微微地形成一个弧形。望着北面光秃秃的岩山,我感觉这一切实在都太不协调了。
“走吧。”米艾拉看着我说,“我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看着她喜爱的森林被蹂躏成这样,心里一定很煎熬吧。
“嗯。”我点点头。
“那我过去叫叫罗伊。”
米艾拉转身就朝着罗伊那边走去。
“喂,米艾拉。”我叫住了她
“什么?”米艾拉无精打采地回头看着我。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米艾拉无动于衷的看着我好一会儿。而我则表情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
“不要用哪种眼神看我啊。虽然不怎么可靠,但我还是这里的领主啊。”
“呵呵。”
米艾拉从刚才起一直绷紧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那就拜托你咯,少领主大人!”
回到村子时还比较早,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罗伊叫我去酒馆坐坐消磨时间,我则对今天早上的事情心有余悸,果断拒绝了。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刚从我家里出来的特伦斯。
“呀,少领主大人!”特伦斯高兴地与我打着招呼。
“你好,特伦斯。又来送蜡烛给我们吗,真是辛苦你了。”
特伦斯是村子里年轻的蜡烛匠,自从他父亲过世后,每个月都会由他送蜡烛给我们家。
“哪里哪里,应该的。不过......”特伦斯好像有话想说。
“怎么了?”
“另外还有件事想和您说说。”特伦斯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进来坐吧。”
“啊,不用不用!”特伦斯有些不好意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些很值得在意的事。”
“哦?”
我有些感兴趣了。在我印象中,特伦斯是个很纯朴的年亲人,不怎么喜欢说三道四的。
“在佩特那边经常有半兽人出没,好像附近有个半兽人的巢穴。这您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以前听人说过。”
“是这样的。之前去佩特那边时候,有天晚上我在旅馆里睡不着。所以我就想到楼下看看打烊了没有,叫杯啤酒来喝喝。结果走到楼梯口时发现楼下坐着两个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
“一个是穿着轻皮甲的拿着长剑的女子,一个是装着宽松袍子拿着木拐杖的中年男子。”
“是冒险家吧。”
“冒险家?”特伦斯一脸困惑。“我没见过这种人,我想应该是吧。”
“不过。”我努起了嘴。“冒险家跑来北部这些偏远的地方干什么?难道佩特那边有什么隐藏的大迷宫或者古代遗迹?”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特伦斯听了我的语气,感觉自己像是说了什么很无稽的事情一样,表情变得有点尴尬。
啊,不好意思,我无意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到他们在谈论一些很令人在意的事情。”
“什么事?”
“好像说什么佩特领主居然想着找人来收拾那群半兽人什么的。”
“嗯?具体怎么说的?”
大概是佩特领主被那些半兽人烦地忍无可忍了吧。
“嗯。当时他们的对话我记得很清楚。
......
那女子说:‘佩特这种小领地还真拿得出这么多钱来请人处理那些半兽若啊。不会事后时候赖账吧?’
那男子笑了。
‘不是已经收了定金吗?那就好好干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可不想到头来白干啊。’
‘其实钱多少,我倒觉得没所谓。’
‘你这样还算个冒险家么?真是哪一天在路边饿死了也没人知道,被人知道可要笑死了。’
‘什么呀。当时答应和你出来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我的目的可是修行,而不是为了钱什么的啊。所以金钱交涉方面的不就全权交给你去理了么。要是哪天我饿死了,那可是你的责任啊。’男子用近乎无赖的口吻说着。
‘真没出息!你这样还算男人吗?’
‘我可是禁欲者,性别什么的我不怎么看重啦,反正不能做那档子的事。’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啊。’女子无奈地趴倒在桌子上,不过很快又想起别的事‘不过,收了定金后佩特才和我们说什么,不用尽力去消灭,把半兽人赶到别的领地去就好了这样的要求。’
‘是啊。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啊。’
‘就是啊,这种无理的要求应该早点说嘛,好了,现在拿了定金推也推不掉了。’
‘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吧!算了,反正交涉的人不是我。要是哪一天被人知道了真相,贵族来报复什么的,第一个会找到你头上的吧。’男子事不关己的说着。
‘你。。。你以为你脱得了关系吗?’
‘一直想和你说,这次之后我准备会老家隐居修行哦,到时候估计也没有人会找得到那种小村庄吧。你怕危险什么的,要不一起来吧。我家后面马棚里倒是还可以睡一个人哟。’
‘你去死吧。’
......
后来他们发现了站在楼梯口偷听的我。那个女子瞪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就径直回到房间里了。”
特伦斯说完后焦急地看着我的反应。
“嗯。”我点点头。
“那个,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看见我凝重的样子,特伦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只是有点担心,所以趁着今天过来和少领主您说说。”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
“还和其他人说过么?像是警备队长或者奥利弗管家。”
“唔,没有。”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那我先走了。”
“好。”
望着特伦斯离去的背影。我静静地站着发呆。
把怪物赶到别的领地去是吗?佩特领主,真有你的啊!
“那么,我出门咯。”
“好的,您慢走。”老管家奥利弗站在门口处送我。
“不要晚上又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啊,白痴酒鬼哥哥!”客厅那边传来安戏谑的话语。
这丫头真是的。
“知道了。”
关于昨天特伦斯和我说起的那件事,我想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找特里商量一下的好。而且,林地被破坏这件事情也让我觉得很不协调。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今天的天气也一如往常的好,柔和的晨曦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我很喜欢秋天,因为丰收的季节,村子里自然而然地会洋溢着一种充实,勤快的氛围。虽然,领主家的我和农活什么的是无缘,丰收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感动,但还是不免受到气氛的感染。照理说春季也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春天太过温存柔美了,总会让人产生丝丝的倦意。不像秋季干爽的气息那样,使人时时刻刻都精神奕奕,永远也感觉不到疲惫。
而且秋季还是打猎的好季节。把眼下这些麻烦事情处理完了,秋收祭前找一天和罗伊两人去打打猎也不错。对了,还要叫上米艾拉。
“少领主大人!”
刚走出家不远,就碰到了跑得满头大汗,神情恐慌的雷恩。
“怎么了?”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村子里出事了,有半兽人......呼呼”雷恩有些喘不过气来。“有半兽人袭击村子。”
糟糕。
“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我紧张地抓住了雷恩的胳膊。
“在仓库那边。呼呼......但、但是您最好先别过去——”
“说什么傻话!”
我和雷恩朝着仓库的方向奔跑着。一路上我的心情忐忑不安,脑海中闪过了不知道多少种假设的情形。短短地一段路程,我感觉好象是跑了几百年才跑完一样。
老远就听见了怪物的咆哮与士兵们的呼喊声。再靠近一些,只见以特里为首的七名警备队员正和三头怪物纠缠着。雷恩什么话也没说,提着剑径直冲了上去,把我丢在原地。
仓库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有的是被砍断了脖子,有的是被刺穿了胸口,有的则是被撕裂了肚皮,肠子内脏都流了出来。鲜血几乎染红了成片土地。他们每人的手中都握着或锄头、铁铲,或是钉耙等农具。
可恶的怪物们!
并没有武装过的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很快我便发现了倒坐仓库外墙边上的罗伊。罗伊的大腿好像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在他身边不远处,倒着一头脑袋已经被刺成蜂窝的半兽人。
“罗伊!”我跑到了他的身边。
“哟,修。”罗伊地脸因痛苦而扭曲,却还尽力地想对我微笑。“一不小心,挂彩啦!”
看到他脸色并不苍白,我知道他的伤势不算太重,放下了一座心头大石。
“没事吧?”
罗伊摇了摇头。
我捡起罗伊手边的长剑,走到半兽人的尸体旁。我用脚踩住它的脑袋,“噗”地一声,拔出了插在它脑袋上的标枪。枪尖上还带着白色的脑浆。我正准备朝战局奔去,背后传来了罗伊的声音。
“不要挂了哦!”
“当然!”
“安那大小姐我可照顾不来啊!”
“你想得倒美!”
我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标枪向一头半兽人冲去。杰纳森和切奇两人正与它陷入苦战。
“杰纳森!闪开!”
杰纳森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往旁边一闪。就在下一瞬间,我投出的标枪经过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向半兽人的肚子飞去。我向前又跑出了好几步才煞住脚。
啧,打高了。
本来应该刺穿半兽人肚子的标枪打在了半兽人铁制的胸甲上,哐地一声弹开来,掉在地上。而胸口受了这么猛烈的冲击的半兽人,身子居然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嗷嗷!”
受到攻击的半兽人张大嘴露出锋利的黄色獠牙,大声对我咆哮。它不顾一切地提着手中的巨型铁刀向我跑来。那看起来笨重的身躯,居然能移动得这么快!这简直就跟罗伊没什么区别嘛!
“少领主大人!”杰纳森惊呼着。
半兽人横着对我挥出了一刀,我猛地将身子向后退。当我正以为自己完全躲过了对方攻击的时候,鼻子尖端传来了一阵火辣地感觉。温暖粘稠的液体随即从鼻尖流出,滴在我的上嘴唇。
呼,好险!
对方似乎不想给予我伸手擦去血迹的闲暇,挥着刀一步一步地逼近。而我只能更加小心地不断后退。看着半兽人那人类脖子这般粗的手腕,我根本不敢用长剑去格挡它的攻击。
这时杰纳森与切奇两人已经分别赶来。杰纳森在我不断倒退的同时,绕到了半兽人的身后,而切奇则在一旁伺机而动。我朝他两儿分别使了个眼色。也顾不上他们是否会意了。
我放慢了倒退的步伐。半兽人随即作出了反应,以为逮到了好机会,便把铁刀高举过自己的头顶。
好!来吧!你这怪物,让你看看诺兰森的战法!
铁刀猛地挥落。我把剑横举过头顶,用另一只手托着剑身。
哐!
刀剑相接,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我微屈着双臂,以减缓对手给予的强大冲击,然后在剑快被压到我头上时,腿下一送,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连串的动作都是我在刹那之前所想到的,之前完全没有演练过,能如此顺利不出差错,我自己也感到很诧异。
但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倾尽全力砍出一击的半兽人因为突然没有了着力点,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单膝着地,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加在刀上向我压来。我的双手开始微微地颤抖,转眼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切奇冲了过来,把长剑从它身上胃甲缝隙间刺入了半兽人的肋部。
“。。。”
受到偷袭的半兽人猛地竖起身子,痛苦地张嘴想要大叫。就在同一瞬间,一柄长剑由后边从他喉咙出穿出。杰纳森的脸出现在半兽人的身后。半兽人大睁着眼睛,无言地瞪着我,身子微微地抽搐了一阵,就再也没动了。没有来得及发泄和舒缓的痛苦就这么留在了它的脸上。
浓稠腥臭的半兽人血液开始从它喉咙和嘴部缓缓留流出,滴在了我的脸上,浸入了我的嘴角。我心里一阵发毛,感到说不出的恶心,当场就有种想吐出来的感觉。
我用力得拨开了它还架在我长剑上的铁刀,把手中的长剑甩在一旁。绷紧的神经稍一放松,虚脱的感觉立刻理科侵袭我的全身。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以后怕的形式从心底涌现。大脑像是缺氧一般开始疼痛。急促的心跳声显得异常地清晰,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吐了一口混杂了半兽人血液的口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呼呼。
会自己亲自和怪物战斗的领主,估计找遍怎么个大陆也只有我们诺兰森才会有吧。
我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切奇微微一笑。一只手还握着插在怪物体内长剑的切奇一边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微以笑回应我,同时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过切奇的微笑瞬间又凝固了。
“怎么了?”
当我转过投来时发现。本来应该已死掉的半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动了起来,高举着握着铁刀的手,露出狰狞的表情。背着阳光,跪在我身体上方高举着铁刀半兽人身影,仿佛就像宣告我死亡来临的死神一般!
我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由于太过惊讶,和恐惧,我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愣愣地看着举起的铁刀。
咦?好奇怪?
时间突然静止了。周围地声音消失了。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但有好像没有。
恐惧什么的突然也没有了,大概是意识上已经接受事实了吧。我静静地盯着那把正要砍向我的铁刀。听说人临时之前的一刹那,时间会变得相当的缓慢,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不是说还会有个人生回放什么的吗?怎么没有呢?算了,那种事情我本来也不太相信。总之,要结束了呢。
真是不甘心啊,还没能找佩特那边算账,就在这里倒下了。对不起呢,父亲,我实在太没用了,刚从您手里接过领地,就挂掉了。不过,马上就可以再见面了吧?
可是,好像忘记了什么来着。。。
说好了要与之在一起,说好了要永远照顾的某个人。
口中念着“真是让人担心的哥哥”的安脸庞浮现在我眼前。
安?
对了!还有安!
要是这么挂了,安怎么办?!
时间齿轮在此看是转动起来,声音也恢复了。肾上腺素急速的分泌,将兴奋地感觉带到我的全身,脑中飞快地思索对策,身体迅速地作出回应。
剑!我的剑!
手在地面上迅速地摸寻着长剑,可怎么也摸不到!
可恶!来不及了吗?
铁刀正一点一点的向我挥落,半兽人吐出的双眼中流露出诡异的笑意。
还是不行啊......
这时,有一个人从旁边飞了过来。猛烈地冲击随即从他的背部传到了我的胸口。
不知道是谁在大喊着:“切奇!”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的半兽人这次真的没有再动了。我低下头来看着伏在我怀中的那个人。他嘴角流着血沫,眼神早已失去了光辉
“不会吧......”
火舌怪异地舞动着。升起的热气与黑烟,在烈日照射之下,扭曲了眼前的光景。半兽人的尸体正堆在一起被焚烧着,发出“吱吱”的响声,血水与油脂四处流淌,恶心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死者的家属们在排成一列的尸体旁围成一圈。有失去丈夫嚎啕大哭的年亲妻子们,有一边忍着丧失手足之痛一边安慰痛不欲生的老母亲的中年兄长,有伤心欲绝地跪着摇晃父亲尸体大声呼唤的少年,还有意识不到发生什么事情的幼小儿童,光着脚掌,**着手指愣愣地看着。。。。
仓库之前的这片空地被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气氛当中。
围观的村民们低声的议论着。
“真是太惨了。”
“本来还以为村子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都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恶半兽。”
......
警备队员与我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对于这一切,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尽力了,但却来不及挽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懊恼与悔恨四个字。我叫人通知了奥利弗,告诉了他这件事,但叫他先不要惊动安。我不想让安见到这悲惨的场面,而更不希望马上让她知道是,自己的哥哥是如何可耻的活下来的。
切奇父亲正抱着在他怀中哭泣的妻子,一脸哀伤的看着儿子的遗容。切切奇死时的情形,特里已经一丝不漏告诉了他们。在他讲述了事件的整个过程中,我可耻地躲在了一旁,因为我不敢正视他们的脸。切奇是因为救我而死的。本来站在儿应该是他,躺在那里的是我。在从切奇的尸身下爬出来的那一刻,我居然还一瞬间因为自己而活下来本能地窃喜过。
我犹豫地朝着这对可怜的夫妇踏出了一部,但又马上收了脚。
不行。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改怎样去开口,怎么样去直视他们的眼神。
一只浑厚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按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我转过头来看见这只手掌的主人特里。特里期许地看着我,用下巴指了指,示意我向这对夫妇走去。特里的命令与要求总是包涵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尽管对象是身为贵族的我。在这种时候推我一把,使我终于鼓起勇气下了决定。
谢谢。
我缓缓地来到他们的身边。切奇的父母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切奇的母亲在丈夫的怀中埋怨着:“都是你!让他加入什么警备队!在他提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反对?为什么?现在好了......你、你把儿子还给我啊!还给我!”
“勃莱尼尔先生。”
切奇的父亲穿过头来看着我。他哀伤的眼神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让我几乎喘不过起来。
“少领主大人。”
“对不起。”我呜咽着,使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晃落下来。
切奇的父亲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中流露了复杂的情感,缓缓地开口了:“请不要这么说。如果这样,这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
“可是。。。”
“我年亲的时候,”切奇的抱着妻子别过头,自顾自的说着,“曾经在领主的带领下保护过村子,切奇从小就是听着我说的这些故事长大的,对此没非常地憧憬,加入警备队在领主的靡下保卫家园一直是他的梦想。保卫村子而牺牲,虽然我也很悲痛,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之处。”
不,不是这样的!
“切奇不是为了保卫村子,而是为了我。。。”
切奇的父亲转过头来打断了我的话:“领主大人对我们村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无法报答,今天切奇能够为了保护少领主大人而死,我感到非常的骄傲。”
我并不是什么值得用他人性命来保护的人啊!
勃莱尼尔的脸上早挂上了两行泪痕,他紧抿着嘴擤了擤鼻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我感到非常骄傲”这种话,从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口中说出来,他到底要忍受住多大悲痛!在勃莱尼尔先生的心中,一定是何尝不想狠狠地揍我一拳。
“但是,”勃莱尼尔先生继续说道,“希望少领主大人不要忘记了切奇的死。那,那,那我也就知足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切奇母亲从丈夫的怀中站了起来。伸手抓住我的胸口的衣服,那里还残留着切奇的血。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切奇的母亲像看着仇人般地盯着我,竭斯底里地大叫着,哀伤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不!她很清醒!她确实应该来找我,是我害是她孩子,是我!
身为优秀于平民的贵族,即使身份高贵,但应该比平民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应该比平民遵循着更加严格的法律,带领着平民。这是贵族本来应该呈现的面貌,也是最正确的面貌。这些都是您教我的,父亲。无论身份如何,性命都是平等的。但是,现在却有人为了身为贵族的身为领主的我,牺牲了性命。本来不是应该由我来保护他们吗?
我向后倒退着,身体发软,头脑很晕,想就这么一头往后栽倒。
“少领主大人又喝醉了啊。最近经常来这里呢。前天的才刚刚在这里喝醉过一次。”
“也难怪啊。好像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半兽人袭击村子的事情么?”
“是啊。勃莱尼尔家的儿子,为了救少领主大人,死掉了。”
“领主大人人才刚刚走,村子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估计少领主大人心里很苦闷吧。”
“唉,希望他能快点打起精神来。现在这样要是领主知道的话,一定很伤心吧。”
附近桌的村民们小声的议论着我。我闭着眼睛伏躺在桌子上。
头好痛,痛的像是要炸开来一样。脉搏的跳动显得异常地清晰,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太阳穴。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呼出翻滚的胃袋中涌起的酒气。我想要吐,可是又吐不出来。桌面上的啤酒杯好像被我弄倒了。冰凉的液体桌面漫延,浸湿了我的脸颊和衣襟,但我并没有心思去理会。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趴着躺了多久。大概是我的神经已经被酒精所麻痹了,对时间的感知已经错乱。我感觉已经躺了很久很久,而且还会这样一直躺下去,不会醒来。
“哥哥。”
好像有谁在叫我?
一定是幻觉吧。
“哥哥!起来,回家了。
有人在拉扯着我我的背领。
谁啊?
我费力地抬起头,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恍恍惚惚地看见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
啊,原来是安啊。
“快起来!”
“咦嘻嘻......安......嗯,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长了三个头?”
“哥哥你在说傻话!快起来回家吧。”
“三张嘴巴......三张嘴巴同时对我唠叨,我会着不住的啦......嘻嘻......嘻......”
“你今天早上自己和我说什么来着?”
“早上?我......我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我只知道酒可是能让人忘记一切忧愁的良药哟。唔唔。来,坐下一起喝。”
“哥哥!”
安拉扯着我的摊在桌子上的左手。我伸出右手按住她的手臂。
“安,你先听我说嘛......其实,今天有个笨蛋......有个笨蛋为了救我,被半兽人砍死了呢......而哥哥我呢,可耻的活了下来呢......嘻嘻嘻......好笑吧?真是个笨蛋呢。以后、以后哥哥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呢......嘻嘻。”
“好了,特里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安柔声道。“总之先回家吧,好吗?”
“我不起!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就好......哎哟!”
我甩开了安的手,但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从桌子上滑了下来。我横着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咳咳。。。”我用手抚摸着撞到地板的脑袋,“安......安......嗯?”
我眯着眼睛寻找着安得身影,所看到的都只有座椅和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们。
哈哈。安什么的,果然是幻觉而已!
我用手撑着想站起来重新趴回桌子上面,可身子刚刚抬起来一点点,手就软了,整个人再次摔倒。
算了,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也行。
“呜哇!”
下雨了?
好像不是。
突然我全身被冰凉的水淋湿,头脑开始变得有些清醒了。我先是听见“咚”的一声木盆掉路在地板上的声音,随后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我上方的安。出于维护妹妹利益的角度而考虑,那个表情,我不太想用文字来形容。
“我叫你起来!”
“喂!安!不要扯头发拖我啊!头发会掉光的。。。呜啊。。。撞到桌脚了,好痛!好了,我自己会走,让我起来啊。。。脖子!脖子。。。抽经了。。。”
周围桌的村民们开始小声的议论着。
“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发这么大的火啊。”
“是啊。明明身材这么娇小,原来大小姐力气这么大的啊。”
“领主大人的女儿吗嘛。多多少少有些遗传吧。”
“哎,要不要过去劝一下啊。要不然还没回到家,估计少领主大人就不行了啊。”
“我不敢过去啊!”
“谁都好,快去叫老板葛兰来帮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