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 1
惨白的月光渐渐蔓延到了整片沙漠,染上银色的砂粒就像冰块一样,裹着温暖外衣的冷空气在残阳放弃最后一丝直射后迅速占领了这片温热的大地。
细蛇一样穿过沙漠的,是涂成黑色的轨道,两边有不计其数的太阳能电池板连接在每根延长的枕石上。这样的称作globe grid的铁路线遍布整个星球,沿途轨道的电池板为列车提供了充足的能量——由于整个网络遍布全世界,总有一半的轨道接收着太阳能,并入整个网络后,就算是即将入夜的这片沙漠,过往的列车也可以正常运行。
但是,一辆编号为Ag280的银色列车却稳稳地停在轨道上,车头的车灯颤抖地发出光芒,前方的砂粒不时拖出长长的鬼影…
月亮已升至半空,照在停落在车厢上的人形机甲上,闪着寒光。车窗里人们绝望着呼叫奔跑,如同一幅幅末日写实画。
就在三年前…这里,西非的这片沙漠,也是一副末日景象…
scene 2
任何身临其境的人都会屏住呼吸,那一刻,任何的常识都将被摧毁…
不可能不真实,因为她就在那里…
月亮是她的背景,巨大的张开的爪形翅膀握住了这皎洁的白色圆盘,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翼膜——月光成为了凄惨的血红…
相比之下,异常娇小的身躯就在两翼的交接处,那是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女孩,有着金色齐肩的蓬松头发。如果没有那显示着异常的在阴影中迸发红光的双眼,在场的人一定会认为那只是被邪恶翅膀捉住的可怜孩子。
“这里是地球非魔区机械化部队非洲巡逻小队…36号机报告,07号地区出现未知恶魔…”
“请发送精确地址信息,增援立刻赶到…”
不久,恶魔就在月下被数十台战斗用机甲全角度包围…
“立刻解除武器分级化安全限定——火力全开!!!”
于是火光淹没了恶魔。
“唔唔…很痛的诶…虽然妈妈总是说如果被电到了,还能说出‘好麻呀’是不会死掉的,”小女孩咧开嘴坏笑着,双手平举环视着四周硕大冰冷的机甲,“但是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喔!”
目光愈发凶狠,小女孩空手一挥,和翅膀一样尺寸的超长细刀便握在了手中…
“七号坠落…”
“九号坠落”
“…太恐怖了,这就是恶魔…一定会死的!”
“那种长刀…难以理解的锋利啊…不可能战胜…”
“那翅膀,就像恶魔的爪子,打坏了又恶心地再生…”
……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与科技的机械火力…绝对的威力前,唯一的差别,就是双方的心理——相信自身与相信工具,这样最先崩溃的,一定是脆弱的人心了。
自身弱小,所以恐惧…
因为…恐惧,是弱者的共性。
……
恶魔伸展着翅膀轻轻地落地,漆黑的小鞋踩在坠落的驾驶舱上…望着天空,她的声音伴随着低空肆虐暴风,在沙尘中不安地抖动——“不是我杀死他们的…只要是人,我都杀不死…”
小小的面颊上,有月光照射着一行凄凉的泪水,“所以…不要在恐惧我了…这样会害死你们的……同伴…”
侧脸,是极其凄美的让人造流星坠落的…诅咒。
scene 3
我能够听见轰隆隆的火车碾过轨道发出的有规律的声音,虽然穿过隔音玻璃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当然这并不是在赞赏我的听力……
“都快二十二世纪了,火车果然还是没变呢……”虽然一次次提速得让飞机们眼红,不过这与我无关,我只是来坐火车的。
坐火车?……啊,果然想到伤心事了。
“为什么我非得睡上铺啊!”虽然我坐的是卧铺,但也只是平民的程度,而且这上铺的狭窄对于我接近一米八的身材已经成了束缚……我知道的,一定是的,这火车的规格从几百年前就再也没变过!狭窄得让人窒息!
这不,连看报纸都不能坐着,我只能朝下趴着用俯卧撑一样的姿势,背顶着天花板……
窗外突然暗了起来,这是因为正在穿隧道,不要说地球人都知道,这可是沙漠哦,所以穿过的其实一个一个废弃的巨大基地。这时车内柔和的灯光显现了出来。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黑黑的能当镜子的窗玻璃……
本来是直发,不过由于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变成的碎发,看上去没有精神似乎总在寻找吐槽点的半睁着的眼睛,不算很粗的眉毛,有些挺的鼻子上有一颗刚被蚊子叮过的红点,很久没喝水有些发干的嘴,最后就是比较有自信的脸了——这就是我……啊。
妈妈和阿姨总是说让这样的我去战场太浪费了,留着当当演员或是歌星才是正道。但我至少3有个理由:
1.我们村子的男人们都去战场了,健康的我不去会成为非主流;
2.村子的人们需要保护,我们男子汉要去弄到机甲作为守护村落的力量;
3.我才不要当小白脸呢,要自己养活自己。
诶,所以和家人小吵了一下,坐上了去非洲机甲训练基地的火车……
我爱我的村子,虽然人口不多,但都是好人,阿姨们都很照顾我……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我还会一直不想长大吧。不过,为了村子,我必须变得强大——去得到属于我的机甲。
虽然没怎么好好上学,我的脑袋还是很聪明的。我这里有从三年前就不断在寄给我的许多邀请信,因为我偶然的一些事迹似乎被前线的老乡们知道了,他们认为我会是一个出色的机师。
没有经过考核就可以去报到,这应该是很令人高兴的,是的,直到爬上上铺之前……
我们村子里的小孩子从小就会有模拟实战的活动,得益于我的某些出色的能力,我取得了许多次胜利——一个是 观察力。具体的讲,就是我观察外界时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在脑中摹想它们的形象,演算它们的动态,抽象出来,进行分析之类的。这不是天眼,而是大家都能够观察到的,但我的直觉能更多地更精确去捕捉它们。
另一个就有些奇特了,我把它叫做隐藏势。我身边似乎有无形的弹簧,我可以在里边储存能量,然后对出自己以外的物体施出瞬间力……就像弹簧一样,我可以压缩它,但在释放时,就一定要对外物用力才行(没有我能感受到的可以施力的物体就不行)。听起来很帅气吧,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用——隐藏势在我的身体周围,释放时方向是沿着球面切线那种,不可能想像枪一样指哪打哪,所以按照以前的经验,比如我有一颗玻璃珠在手中,释放时我选择在手上,然后我的手一瞬间动了起来,我的身体被迫以某关节为圆心旋转起来,这时必须要靠我的观察力,经过精确计算后适时松手——放出的玻璃珠才能打向目标……
哎呀呀,一直说我的优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很不幸,我有视近恐惧症——如果有意识地去看很近的东西,我会想看见恶魔一样害怕……
还有嘛……(快进入剧情吧!啰嗦死了……)诶?幻听?
scene 4
诶?好像有听见谁在骂我……应该是幻听吧,我看了看四周,大多是在役军人和商贩,似乎是探亲完毕赶赴前线的。这节车厢挤着很多人,有抽烟的有大声说话的总之非常的热闹,这就是这个世界底层人们的真实写照……
我也是个平民而已,只是年纪尚小,在其中显得稍微有些不适应。可能下次回家后就和他们一样了吧……怀着小小的却又充实的目标。
说起来,现在是几点钟了呢?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嗯,没电了。
“真是麻烦死了!”我再次抱怨。因为,我要转过身,吃力地直起上半身,弓着腰像是做坐位体前屈一样地伸手去拿行李袋……
“啊!”我喘息着,用颤抖的手去接近……“呼!”一边可怜着我的韧带一边掏出备用电池。
再次转过身,扳开手机盖子……诶啊,可能是有些炫目的原因——电池被我不小心也弄了出来掉在床沿滑了下去——“匡!”撞击床边金属护栏的声音。
“……倒霉……”掉下去了,只响了一声,之后没有撞击地板的声音,估计是弹进了谁的床铺吧……中铺?应该是的,因为下铺没有金属护栏,而且弹到对面的可能性也很小,那就是我下面的中铺了。
呃,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还真是尴尬呀。
我并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些紧张……
悄悄伸出头,向下窥视……
没有发现黑黑的小电池板。进去了啊……
于是再用力向下伸着头,一点也不在乎这猥琐的姿势,我的小电池,快出现吧。
突然——
一张人脸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从中铺伸出的脸……
间距测算中,15CM?不,14CM?14.75?嗯,应该是14.743CM……诶?这不是太近了吗?!好恐怖!
拉起来吧,我强大的脊梁!……不行,由于恐惧与长时间的僵硬,连维持这样的姿势都很吃力……完蛋了……
究竟是怎样的脸呢?我想我要在临死前起码看清楚——这样的大眼睛和不断闪光的高亮光点,绝对是女性设定了。
嗯,红色的瞳孔,金黄色的蓬松头发,之后就是全部可以用“小”来修饰的部分……组合在一起,太、太可爱了,这样清新脱俗的小女孩上错火车了吧?
是的,在这充斥着混乱气味的车厢里,这个流露着优雅气息的小女孩显得格格不入。
但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和她对视着,保持着14.743CM的距离……可爱的形象,净化空气的香味,以及LOLI(去死!)的声音:“大哥哥……你这是,想要吗……那个?”
呃,一定要说!不然会很失礼的!“哦啊,嗯,要!!……哦不。”诶?怎么我突然忘记了当初的目的了呢?……应该是找电池吧?
“大哥哥……只有在微观状态下是和否两种状态才可以叠加吧?”厉害!这家伙知道量子论……现在的教育这样强大了吗?这个loli(去死!)不可能是大学生吧?就连高中生看起来都不像啊。
“呃,那我要电……”不知道那家伙知道有电池掉下来没有啊。
“那等等哦……”诶?理解了?
少女没有收回脑袋……根本没有去找的意思。
难道……嘿嘿,是要送上吗那个……不好!!松懈了!
本来少女对我的视觉、嗅觉、听觉三重攻击就让我无法动弹,再加上本人一不留神的妄想,冲击由大脑一路经过掌管本能地小脑以及脊髓,麻掉了……
结果就是——警告!间距加速缩小中!
我的脊梁!拜托了!起来啊,不要掉了!
“……能回避吗?要、要撞上了!”没用地发出悲鸣。
“……哥哥你要主动Kiss吗?”
诶?
“啊!不不不不不!我……”我的双手用力撑在栏杆上,在关键时刻,伴随着众人惋惜的嘘声(没错,大家都看着的),停住了。
电池的事姑且放在一边吧,我的心脏就快爆掉了(会的哦……哥哥)。用机器人的动作恢复睡姿——却只休息了57秒……
因为中铺的金发少女邀请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