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和
“我回来了！”
“秀树——”
“你回来啦！你回来啦！今天有好事吗？”
两个洋娃娃大小的女孩子手拉手站在地上，仰视着他们的主人。另有一个少女，妙目流盼，丽色生春，一头青丝几与身高等长，跳起来抱住了刚回来男孩的脖子。她满脸笑意，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秀树，欢迎回家。”
“谢谢，唧。”秀树抚摸着名字叫做小唧的女孩的头。
其实，小唧和另两个洋娃娃大小的女孩，都是电脑——人形电脑。两个洋娃娃大小的女孩，是袖珍电脑。
唧虽是电脑，但她跟其他电脑有些不同。她的性能远超一般电脑。小唧和秀树已经经过了好几场考验。不久以前，他们互相确定，对方是“专属于我的人”。
只喜欢我的人。
他们是恋人。
“丝末末，有电话留言吗？”秀树问短发的袖珍电脑。
“有！国分寺念先生曾于下午4点来电。”
“播放给我听好吗？”
“乐意之至！以下是电话留言：你好本须和，这里是国分寺。你今晚有空吗？晚上8点在Duklyon见面，不见不散。播放完毕。”
“噢，念约我见面？有什么事？”秀树脱下外衣。
“唧能去吗？”
秀树笑了。
小唧总是想跟我在一起，他想，我对小唧也一样。
“如果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
晚上7点55分。
在Duklyon的一角，国分寺念对着对面的空座位和桌上的公文包，静静地喝着橙汁。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高雅与冷静，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使他看起来不像是国中一级生。
“念！”秀树与小唧出现在门口。
“你好，本须和，近来怎样？”
“好极了——啊，柚姬呢？你没带她来？”
柚姬是念自制的电脑。
“没有。她在家里。来！”念把一杯橙汁推到秀树面前。
“啊，谢谢。”
“秀树，这是什么？”小唧对橙汁很好奇。
“这是橙汁，就是从橙子里榨出来的汁。”
“为什么要喝橙汁？”
“因为好喝啊。”
“好喝？”
“就是味道很好，喝了后会很舒服的意思。”
“哦，喝了橙汁会舒服。”
念望了小唧一眼，眼神里露出一种感慨，还有欣喜。
“本须和，这样一件事一件事的教小唧，我知道你不会厌烦，可是我想为你省下这个漫长的过程。”
“什么意思？”秀树看着念。
“这就是我约你来的原因。”
念从怀里掏出一张磁碟，递给秀树。
“这是……”秀树看着碟盒，“啊！‘一般生活概念与社会道德常识’！你送我这个？多贵啊？”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编写的，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你……自己编写的？”对于眼前的这个国中一级生，秀树总感到高深莫测、少年老成。
“嗯，市场上目前没有这种软件。由于大多数人只把电脑当作工具，所以他们只在电脑里储存数据——像电话、公司情报、备忘记事等等，没必要让电脑知道人类社会这方面的知识。”
“而这软件，则是我在制造柚姬时编写的。为了要让她看起来更像姊姊，我把姊姊眼里的人类社会编写成这个软件。这也是柚姬为何比一般电脑看起来更接近人类的缘故——这是她人格档案的一部分。”
“可是——”
“没错。小唧装了它，就会变得像姊姊，所以我对这个软件进行了全面的修改——把带有姊姊的主观色彩的一切内容，全部修改为客观事实。所以，你现在拿着的这张磁碟里面，只有常识，没有个性，绝对不会改变小唧一丝一毫。”
秀树感激地看着念，又看了看手里的磁碟。
良久。
“实在谢谢你，念。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来改造这软件，只是为了我跟小唧，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么说。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去面对自己。如果不是你那天对着小岛发火，我还意识不到柚姬的独特性。你是个好人，并且……”念的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你属于没有女朋友的类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怎能不帮你把她变得更完美呢？”
秀树倒：“你管我……”
他恢复了笑容，说道：“对不起，不过……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个。”
念吃了一惊。“怎么？”
“实在很抱歉，你这么辛苦，我却拒绝了你的好意。不过，唧虽是电脑，我却并不把她当做电脑看。对我而言，她是小唧，不是电脑。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不忍心硬生生往她头脑里灌东西。所以……”他转头看着小唧，“还是我来教她吧，这样很慢，但我觉得是最好的。”
小唧的眼里孕满了感激。
念静静的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秀树道：“再次说句对不起，糟蹋了你的劳动和好心——”
“不，不会。”念笑着说，“其实我要感谢你。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境界。”
“境界……？”
“一种只为对方着想的境界——一种‘专属于我’的境界。”
三人相视而笑。
“对了，念，”秀树想起了一件事，“我从捡到唧的那天起就有这个想法。你知道，我是个电脑白痴。而为了了解、保护和照顾唧，我想学一学关于电脑的知识。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教教我？”
“没问题。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教给你，让你变成一个电脑高手。”
回家路上。
“秀树，等我一会！”小唧跑进了路旁的商店。
唧要干嘛呢？秀树想，她是去买东西？
小唧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橙汁。
“秀树，给你！”她把橙汁放在秀树手里。
“小唧，你买这个干吗——”
“秀树说过，喝了橙汁会舒服。秀树还说过，我送礼物给你你会很高兴。”小唧双眸浮现笑意，“我想要秀树高兴。”
“唧……”秀树牵起小唧的手。
“谢谢你，唧。我现在很高兴。”
这一幕，显示在某个电视屏上。
这是在某处的一栋公寓里。
屏幕中，秀树拿着橙汁，牵着小唧，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鼠标指针移到了秀树的脸上。
屏幕左下角立刻出现了一排字。
姓名 本须和秀树
年龄 19
职业 重考生
工作 “乐意之至”居酒屋
“一个贫困潦倒的重考生吗……”握着鼠标的人说，“有什么特别呢……看来需要调查一下。”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