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怪异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时光如水。
秋尽冬至,冬去春来。一瞬间,白驹过隙的九个月已经哗啦啦的流过。
如今,正是烈日当头,炎炎盛夏。整个公寓前充满活力——不论是人,还是物。
一个长发女子,手执一把扫帚,打扫着公寓大院。
她,杏眼樱口,典雅端庄,正是严格意义上的淑女。
她的名字,叫做日比谷千岁,是秀树的房东,这家公寓的管理员。其实,她的真正身份是电脑系统创始人的妻子。曾协助丈夫制作早期人偶的她,由于不能生育而没有儿女。创始人为此制作了两台超级人形电脑,称为Chobits,把她们视为女儿。一台取名为芙蕾娅,另一台取名爱尔坦。创始人为两台Chobits设定了两个特殊程序:一是寻找“专属于我的人”,得到幸福;二是拥有直接读取其他电脑的权限。
后来,芙蕾娅由于爱上自己的爸爸,亦即创始人又知不可得而陷入停止运行的危机。在她停止运行之前,爱尔坦将她整个复制到了自己体内,但自己却失去了一切记忆。即将失忆之际,爱尔坦要求被扔到一个别的地方,以免再次爱上自己的爸爸。
再后来,她被秀树捡到,并取名为“唧”。
千岁轻轻叹了口气。回忆往事,总让她既幸福,又痛苦。小唧虽找到了“专属于我的人”,但创始人也已离开人世,风月无情,昔人暗换,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日比谷小姐!”
千岁转过身。
“是本须和呀,电脑学得怎么样?”
秀树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稔那家伙,每次都讲那么多东西,每次都给他搞得头晕眼花。这不,我现在又忘了他今天讲的消息映射到底怎么建立了。”
“消息映射?已经学到这里了吗?”
“是啊。”
千岁赞赏地看着年轻人。
不可否认,这大半年来,秀树对电脑的了解早已今非昔比,远远地超越了新保。同时,他也越来越对稔感到佩服: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知道这许多知识的?他终于了解到稔制作柚姬的不易。
不过,秀树现在显然不想再讨论电脑——他今天又被稔把脑子塞了个满,正晕头转向呢!
“日比谷小姐,我其实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嗯,我想问你:唧的生日是哪天?”
秀树九个月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天他精神萎靡,后来又在课堂上连连出丑,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小唧也没再提起生日(当然是店长教她的,为了给秀树惊喜)。现在,他又想起了这件事。
千岁道:“我记得很清楚,芙蕾娅诞生在新年的前一天,而小唧则是在九月三日。”
秀树吃了一惊!
九月三日,那不是我的生日吗?唧的生日竟然跟我在同一天!
他又惊又喜地上楼,思考着:唧与我同天,真是太好了,该给唧准备什么礼物呢……
时值盛夏,蝉叫鸣鸣。东京郊外的河边,一位白袍男子长身而立。他看着河水流逝,身处鸟语花香蝉鸣之中,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
“九个月了……一切资料全部收集完毕。”
他抬起右手,端到胸前,看着手中的小小磁碟。
“那么,去吧,我的朋友——准备工作结束,要开始行动了。”
在他身后,叉手站着一位黑衣男子。他紧闭双眼,神定气闲,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强大气势,从他高大的身形中透露无遗。
他走上前,接过磁碟。
“交给我吧。”
秀树最近比较郁闷。
他苦学电脑编程,发现数学以及其他理科都有编程的思想在里面。不论是什么题目,只要把公式用逻辑形式列出,求解,百试不爽。苦练编程的同时,他也在不知不觉间精通了理科。
他的同桌新保也惊讶于他进步的神速。
秀树这小子原来不笨啊……这是他现在常常会有的念头。
于是,秀树本来象死灰一样考上大学的希望,突然间熊熊燃烧起来!
但是文科……唉,文科。
他自己也承认自己没有文学细胞,尤其英语。每场考试下来,他理科必定是全班第三,而文科……必定是倒数前三。他清楚,要想考上大学,就必须不偏科,而他现在恰恰在极度地偏科。
即使是理科,也总有两个人排在他前面。说来也巧,这两个人,正是九个月前的新生——久保和也与中川正树,并且要命的是,两个人还同时包揽班里文科的前二。
对于他们两个,秀树实在没话好说——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全能型,样样精的那种。他现在正陷入苦思中,苦思怎样才能提高文科。七月即将过去,八月底的考试已近在眼前,作为重考生的他,今年可是最有希望的了,实在不得不想办法提高文科。
这是第一件让他郁闷的事。
然而还有另一件事。
“你现在的知识丝毫不比我少了,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了。咱们的课程,从今天起就结束了!然而你却不能就这样止步,因为小唧是Chobits,大大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你要想完全地保护小唧、照顾小唧,就得另择名师,继续学习更高深的知识。”
稔两周前如是跟他说。让秀树不能接受的是,他学了这么久,竟然仍不足以了解、保护和照顾小唧,更让他抓狂的是,上哪找比稔水平还高的老师呢?那个绑架过唧的小岛良由起?他充其量也只是跟稔半斤八两,再说秀树跟他是八字犯冲,见面就吵。买电脑书籍?算了吧,那种初级知识,秀树在半年前就涉猎了。
这两件事,实在让他不得不郁闷。
他正走在回家路上。
一打开家门,迎接秀树的是小唧灿烂的笑脸和热情的拥抱。
“秀树,你回来啦!”
“哈哈,是啊,唧,我回来了。”秀树抚摸着小唧的头。
一见到她,秀树顿时把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小唧的笑脸,是给秀树的最大安慰,是他的忘忧果。
“对了,有包裹寄到,我帮你签收了!”小唧欢快地跑进屋,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瞧!”
“啊,好能干咧,唧!真谢谢你了。”
有谁会给我寄包裹?
秀树看见包裹上的标签,“邮寄物品”一栏里填着“棉花”。
事实的确如此,那包裹轻得几乎没重量,里面装的确是一大团棉花。
“寄棉花给我干什么?寄件人是……德瑞拉?这名字没听过。地址……唔,是在市区内,会不会寄错了?可是收件人上面明明是我的名字啊。”
他把玩着那团棉花,而小唧端出了晚饭。
“秀树请用!”
这九个月来,小唧的厨艺忽然提高了很多。秀树问她,她就会说“是店长教我的”,原来植田店长不但是蛋糕专家,还是烹饪高手!现在,小唧每天都在秀树回家之前,准备好晚饭。如果她打工,就与来接他的秀树一起回家,然后准备晚饭。所以秀树如今的伙食是大大提高了,家,成了他每天都恋恋不舍的安乐窝。
而小唧做糕点的水平,换句话说,她修行的成果,则是个除了店长之外不为人知的秘密。
“哇!寿司!谢啦!”
秀树刚要开吃,突然发现了棉花团里的古怪!
他撕扯开棉花团,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小的磁碟。
“咦?”他与小唧同时说道。
原来,那个叫德瑞拉的人寄给他的是一张磁碟,棉花只是用来减震的。
“这里面有什么?丝末末,麻烦你读取一下。”
“好!”丝末末抽出连线。
接下来秀树、小唧和琴子看到了完全想象不到的画面!
竟然是千岁、创始人和两台Chobits过去的生活!
画面中,创始人正解释Chobits的含义。
然而秀树却没心情去听了!
“德瑞拉……我不认识他,”他吃惊地说道,“他怎么会知道唧的事?他寄给我这张磁碟,有什么用意?”
秀树马上敲响了楼下千岁的门。
“咦?本须和,这很像我做的那张盘,里面装着爱尔坦的记忆,后来我把它与小唧放在一起,可能是你在捡起小唧的时候把它掉了,你怎么找到的?”看到这张盘,千岁如是说。
原来是这样。
“不是找到的,有人寄给我,他叫德瑞拉。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会与这张盘有关?”
“德瑞拉?没听到过。”千岁想了一会。“他可能捡到了这张盘,可是的确,问题是他怎么知道你的?”
然后她突然发现了磁碟的异样。
“等等。这张盘上面的字样与我做的那张不同。”
“什么?”
“这不是我做的那张盘!这应该是德瑞拉自己制作的。”
“什么?!”
秀树越来越感到蹊跷。
“本须和,这张盘就暂时放在我这里,我来分析一下。”
“好,那拜托你了。”
第二天,秀树去了包裹上写的地址,那也是栋公寓,但管理员告诉他,他找的那间房现在没人住,租房的人,已经在三天前离开。
寄室内包裹正好需要三天。
秀树有种预感:这件事不简单!
“那德瑞拉长得什么样?”
“德瑞拉?那是你找的人?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他从来没在我们这里租房。你是不是找错了?”
千岁听了秀树的描述,摇头道:“完全不知是怎样的人,但是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和小唧这段时间要小心些!”
“真怪异……”秀树说道。“对了,关于那张碟片……”
“啊,我昨晚分析过了,的确不是我做的那张。里面除了我们旧时的录像,还有其他的东西。然而……那部分加了密。”
加了密?她为何不解开?可能是有悖于她的道德观念吧。秀树这么想。
是了!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
他的第二桩事情解决了。
日比谷小姐可算现在最了解Chobits的人了,我何不向她拜师!
所谓歪打正着,怪异的磁碟以及那个叫做德瑞拉的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倒让秀树先找到了下一个老师。
拿着那张磁碟,秀树回了家,看着小唧,他想:我和小唧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清闲啊,这次,又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