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内幕
啪滋！
电光闪烁！
小唧静静地坐着，紧闭双眼。两根数据线，从张开的耳朵中通出，直入地下。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冷眼凝视着她的脸。
一切似乎很平静。
谁也看不出平静的湖面之下险恶的暗流！
啪滋！
啪滋啪滋！
“咦？”丝末末在主人手里清醒过来。
“丝末末，你醒啦。”秀树温和地说。
但他的表情却眉头紧锁。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呵欠连天。
是的，他失眠了。一想到小唧，他就急火攻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刚捡到小唧时的一幕幕，呈现在他眼前。
验机、测试、取名、买衣、书店、打工、绑架、告白……一点点在他脑中盘旋。
及至后来的平和、修行、新生、怪异、调查、威胁、考试、友情……直到昨天的脱险，秀树在不知不觉间已热泪盈眶。
我和唧经过了那么多事……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我只觉得，唧在身边的时间太短，和唧相处的每一个片刻都值得千百次的回味。现在，她不在了，我……
感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我可以不去上学，可以不打工，可以不考大学，可以放弃任何事……但是，我不能没有唧。
我可以承受屈辱，可以做众矢之的，可以为千夫所指，甚至可以众叛亲离……但是，我不能没有唧。
唧，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道我现在最想听的就是你的那声“唧”？
他顺手拿起那本唐诗三百首。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明月啊明月，你可知对着自己的影子有多孤独？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
诗人啊诗人，你可知愁兴有时并不随时间而变？
……
“本须和，对不起了……要突破这障碍，必须懂得那个境界，但为了那个诺言，这次我不能帮你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解决。”
千岁叹了口气。
十年前的往事，潮水般涌上心头。
……
“信息量？”
“四百五十八亿亿。”
“时间？”
“三百零六秒。”
“速率？”
“一点四九六七亿亿每秒。”
整个“天龙”沸腾了！
“Chobits只用一点五亿亿的速率就搞定了一号！”
“你说什么？那岂不是完全没尽全力？”
“是啊！一号用了7.3亿亿的速率尽全力也只是坚持了五分钟！”
“Chobits的语句竟然如此有效率！一号虽然还比不上国家级电脑，但也相差不远了。”
“没错，三原一郎真是可怕的人……”
伊集院静静地听着两个属下的讨论，微微笑着。
嘿……三原一郎……如此一来，凤凰，且看这次你们如何应对？
铃铃……
“喂，我是伊集院。”
“你好呀尹树，好久不见了。”
“真是稀客呢，高屋。”
“向你道喜了。传说中神乎其神的Chobits也给你得到了呢。”
“谢谢。”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么你下一步的打算呢，我的老朋友？”
“当然是行动啦。”
“咱们真是同类人啊。”伊集院微笑着，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且看这次，是你死？还是我亡？”
秀树走在去奇洛儿的路上。
店长早前打了电话——问小唧为何没去打工。
“什么？被绑架了？”电话那头，传来大吃一惊的声音。
“嗯，为了找她，我一整夜没睡。”
秀树告诉店长大致经过。
“本须和，马上到我这里来。”
秀树看着行色匆匆赶去工作或学习的人群和电脑。
大家都好幸福……人们对待电脑的态度的确好了很多。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电脑在人们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秀树推开奇洛儿的门。
“本须和，你来了。”
奇怪，店长刚才在电话里那么焦急，现在反而……
店长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
秀树进门时，他没有抬起头看秀树。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面前正在烘烤的蛋糕。
“就快好了，本须和。”店长道，“心情紧张的时候，坐下来吃块蛋糕，也许会很有用的呢。”
“店长……？”秀树惊愕了，“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吃块蛋糕吗？”
“嗯，有这个意思，”店长终于抬起头，看着秀树，“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好了！来，吃完再说。”店长把热气腾腾的蛋糕切下一块，递给秀树。
秀树咬了一口，一股奶油香味顿时遍布在口中，直沁心脾。
“谢谢，店长，很好吃。”秀树着急地说，“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事？”
“别急，本须和。”店长说道，“品尝蛋糕是很有学问的事，就跟烘制蛋糕一样。记住这块蛋糕的味道了吗？”
秀树点点头。
店长递给秀树一张纸，一个袋子。
“这是这蛋糕的做法，”他解释，“这些是原料，你回去照着上面的做做看。”
“店长，你这是……”秀树沉不住气了，“小唧被绑架了，你怎么要教我这些？”
秀树第一次在店长脸上看到了让他捉摸不透的神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蛋糕这一行吗？”店长说，“因为我从做蛋糕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至理呢。”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秀树莫名其妙地提着袋子，进了公寓大院。
千岁正在打扫。
“本须和，这是什么？”
“店长给我的原料，他要我做蛋糕。”秀树苦恼地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唧都被绑架了，我哪有时间和心情做什么蛋糕啊？”
千岁的眼神变得恍惚。
“店长？他叫什么名字？”
“植田弘康。”
“植田……植田……”千岁喃喃道，“本须和呀……你还是照着店长说的话去做吧。”
国分寺稔家里。
“真是的，一点端倪也没有！”屏幕中，小岛在抱怨，“我早已说过了，我们还太菜，你们就是不听，还有完没完啊？我的电脑已经停摆6台了，你们想把我变成穷光蛋啊？”
“你有24台电脑，同时工作了20分钟都解不开小唧的密码，”稔反击道，“那时你就不怕变成穷光蛋了？”
“……………………”
“拿出那时的精神来！小唧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
“……………………”
“稔？”柚姬问道，“一放学就开始，受得了吗？”
“嗯，没事，”稔笑笑说，“如此有挑战性的题目摆在我面前，我怎能轻易放弃！况且这是为了小唧和本须和。倒是你，昨天劳累过度，再去休息一会吧。我可以用迎宾电脑。”
他知道柚姬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吗？不要紧的，”柚姬说，“稔决定了的事，我就要帮你把它完成。”
“柚姬，我的确感到有些累。”稔说，“晚饭后再开始吧。”
柚姬的大眼睛盯着稔，良久。
“谢谢，稔。”她微笑了。
“哇啊啊啊啊！”公寓中传出秀树的惨叫声，“同样的原料，怎么相差这么大！”
他万般不耐烦地做好蛋糕，只吃了一口，就喷了出来。
“是因为你的心态。”店长在电话中解释道，“你在做蛋糕时，没有静下心来做。要静下心来，事情才能做好。”
“可是小唧被绑架了，我怎么静得下心啊！”
“任何事情，只有不急不躁，静下心来才能解决。”店长的声音仍然那么柔和，“即使是破解小唧面前的那道障碍也是。”
秀树一下子沉默了。
“但我让你做蛋糕，还不只如此，”店长说道，“继续吧，做出美味的蛋糕，你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
那道障碍，秀树和稔他们始终无能为力。
每次问千岁，得到的也是令他沮丧的摇头，但他却没有发现他转过身后千岁眼中的歉疚和希望。
“致本须和秀树：请于今天下午放学后在翔本高中门口见面。”
这是早上秀树在门缝里发现的纸条。
这是谁约我见面？
字迹潦草，不认识。
总之不管是谁，去看看再说。
放学后。
真是一所破旧的中学……秀树远远地就看见了门里的破败。
等他走近，他看到了一个人，很熟悉的背影。
疤脸！
秀树一惊。
疤脸已经看到了他。
“喂，”他招招手，“本须和，过来。”
“山本？”秀树只好走过去，这次他又想干什么？
疤脸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吧，我的高中。”他说，“破败不堪，荒芜颓废。可谁也想不到，这所高中里有一个不良青年团伙，叫做山本裕太郎的人，成为了校内不良青年的头目。”
“嗯？”秀树惊疑不定。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他们更想不到，我就在昨天被释放后解散了不良青年团伙。”疤脸继续道，“因为我发现，我是怎样也逃避不了的。”
“逃避什么？”
“逃避现实。”疤脸露出自嘲的神情，“本须和，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原来其实并不是这么差劲的。原来的我，曾被认为是个天才。”
他拍拍自己的头：“我说这些干什么，本须和，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的电脑，是被那伙黑衣人劫走的，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天龙’组织下属。”
秀树突然意识到这番谈话的重要性。
“什么？天龙是什么？”
“天龙是一个组织，知道这个组织的人并不多。”疤脸说道，“但是他们旗下的公司之一——ＰＣＮ电脑公司，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是说……”秀树吃惊地问道，“ＰＣＮ公司竟是被管辖着的？不是独立的公司？”
“嗯，”疤脸点点头，“ＰＣＮ只是天龙的摇钱树，天龙旗下，还有很多这样的公司，作为组织的经济来源。至于天龙本身，则是一个黑客组织。”
“黑客组织？”
“没错，组织里全部都是电脑天才，他们专门策划各种各样的活动，比如攻击某个网站或者保护某个地方，来获取利益。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十年，这十年内不知有多少公司因为天龙而倒闭。”
“但天龙也有他们忌讳的事。比如凤凰，这是跟天龙相同性质相同年龄的一个组织，但专门跟天龙作对。十年来，凤凰已经跟天龙有了不下数千次利益冲突，每次都是凤凰在竞争中稍占上风。”
“那么……难道他们想用唧来对付凤凰？”
“唧？”
“啊，就是……我的电脑。”秀树发觉说“我的电脑”时很不自然。
他并不把小唧当作电脑来看。
“那电脑性能不错吗？”
“空前绝后。”
“我想，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的电脑的原因吧。”疤脸笑了笑，“多滑稽，我们的老三竟然也看上了你的电脑，就是因为她很漂亮，嘿。没想到被天龙盯上了。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怎会是他们的对手。但，你的电脑，为什么这么杰出？能让天龙都注意起来。”
“她不是普通的电脑，她是Ｃｈｏｂｉｔｓ．”
“Chobits?”疤脸吃惊了，“这么说传说是真的？”
他随即笑了笑。
“嗨，跟我有什么相干呢？我只说我要说的好了。”他顿了顿，“本须和，你记住了，要定位小唧，就需要破解一道天龙独有的障碍，但是，要破解这障碍，就一定不要存着破解的心去尝试。”
“什么意思？”
“全靠你自己理解了。”疤脸说，“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要走了。”他转过身。
“等等，”秀树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疤脸站住脚步。
“那是因为，”他回过头，“我曾经是天龙组织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一代。”
“什么？！”
“但是，２年前新来了个家伙，他的各方面都不如我，却连使诡计，一天天地排挤我，最终由于一个特殊事件，我触怒了董事长，被赶出了组织。我脸上这道疤痕，就是那次留下的。现在想来，虽然不是父子，但也有姓氏相同，更加信任的原因吧。”
秀树看着眼前的疤脸，突然觉得他高大的身影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恨。
“从此我自暴自弃，考上了翔本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高中，然后组织起一个不良少年团伙，准备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是，”秀树插话道，“你今天对我泄了密，以后天龙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疤脸苦笑：“既然决定了背叛，又何虑必然的后果？”
“听我说，山本。”秀树说道，“的确逃避不是办法。原本属于你的，就一定要凭实力把它夺回。我祝你尽快重新找回那个天才山本。”
疤脸盯着秀树，笑了。
“你是个好人哪，本须和。”他迈开脚步，“也祝你的电脑平安无事。”
“噢，忘了告诉你，天龙的董事长，名叫伊集院尹树，而暗算我的家伙，名叫伊集院考平。他是个劲敌，不要疏忽。”
原来如此……秀树想，唧目前是落在伊集院尹树的手里！
唧，不管他什么天龙地龙，我知道了你的下落，就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