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惊变
“{tar=IP 61810960; status=communicate; item=comp; end}”
“estimation: dan=0, safe; accepting communication…”
“我的目的不在于破坏，而在于拯救。”
午夜。
东京的电力供应再次出现问题。
若此时有飞机从城市上空掠过，则会看到所有灯光一起忽明忽暗，整座城市忽隐忽现，像被黑洞吞噬之际的挣扎。
这黑洞，就是天龙和凤凰。
“局长，您看怎么办。”供电局的一个职员说，“这里显示耗电规模最大的是两栋大厦，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耗电量？”
“……”
没有回应。
“要不要通知他们减小功耗？”
“……”
没有回应。
“局长？”
“不要。”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把其他区域的电闸拉掉。为那两栋大厦节省能源。”
“啊？怎么……”
“通知他们减小功耗？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恍惚的语气，“你永远想象不到，若利益受到了损害，他们能给你何种程度的报复。”
咔嚓！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除了两栋大厦。
还有大厦之间川流不息的数据流！
战斗的重心发生了偏移。
凤凰开始攻击天龙的每一台电脑——目的似乎是让天龙变得手无寸铁。
“更是昏招！”伊集院笑了，“这种攻击电脑的做法，充其量只能伤到我们的皮毛。至于数据库中的资料等根本，他们休想破坏。”
在凌厉的攻势下，天龙占到上风，步步进击，凤凰且战且退。
伊集院笑得很开心。这是令他感到痛快的一次战斗。
十年来，针对凤凰，从来没有过的痛快。
他现在仿佛在天堂里。
高屋，这种舍本求末的作风，怎会被你施展出来？
尹树，不用着急啊，我们根本没用全力来跟你交战呢。
两栋大厦并不能耗掉整个城市的供电。
但是，当供电局的电脑由于代码波及而错误地调整了功率输出时，便另当别论。
在全市其他区域陷入黑暗的同时，天龙和凤凰之间的代码战进入了高峰。
凤凰的高屋微笑了。
“嘿……村上那个负责供电的，还算识时务。”
“呼……总算是挨过来了。”稔家中，小岛正擦着汗。
两败俱伤。
柚姬和琴子停摆了。
秀树成功地与天龙密码阵的主管电脑取得沟通，并阐述了事情经过。
“她就是那台让你们了解了幸福是什么的chobits啊！”
“她就是……？”
“没错，所以请你分清好与坏，身为天龙的电脑，你应该办得到。”
“……那么，你们破解我们的密码阵的目的……”
“我的目的不在于破坏，而在于拯救。”
“对不起，让他们破解了我们的密码阵……”
“考平，怎么会这样？”
“实在对不起，没能对他们造成足够的破坏，他们就停电了。”
“泄露了哪些资料？”
“我们的地址、chobits的地址。”
“奇怪……”伊集院沉思着，“照他们的实力，没有你的阻挠，他们也解不开那密码阵的……除非达到那个境界……”
难道……伊集院心头第一次飘过一丝不安，他们身后，有那三个人的其中之一在帮忙？
小唧静静地躺在床上，脸颊微红，神态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负责格式化小唧的电脑正忙碌地工作着。
“确定格式化？”
“确定。”
两个工作人员用笔尖按下了那个按钮。
“命令正在执行中，请稍后……正在格式化，1%已完成……2%已完成……”
工作人员很满意。
看来，我们的格式化主管电脑有能力将chobits也格式化掉。
若格式化主管电脑性能与被格式化电脑差距太大，则有可能会产生一系列问题。
比如，跟不上另一台电脑的速度，格式化不能同步，将导致格式化主管电脑系统错乱。
但现在，没有出现任何不妥。
“33%已完成……”
小唧的神态越发安详，慢慢地，慢慢地，向着秀树刚捡到她时的表情靠拢……
“定位到他们了！”秀树迅速站起身，“我们赶快通知警察！”
将近一周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一想到小唧还处在极大的危险中，秀树就觉得如坐针毡，急火攻心，再也不能有一刻的安闲。
特别是现在，当他知道了小唧的位置。
丁玲铃……
稔家里的备用电话响了。
“本须和！”传出了久保的声音，“你怎么没在家？”
“本须和，找你的。”稔把电话递过去。
“啊，久保！你出院了！你去过我家了？中川呢？还没消息？我们定位到了唧，地址我告诉你，麻烦帮我通知一下警察好吗？谢谢！”
放下电话，秀树托起丝末末就飞奔了出去。
“本须和，等等我们！”稔说着，与小岛一起奔出。
三个人坐上了准备收工的taxi，向着天龙的总部行进着。
小唧和中川……你们不会有事吧！
秀树离小唧越来越近了！
唧，等我！
“98%已完成……99%已完成……”
“……”
格式化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主管电脑继续工作着。
一旦开头没发生问题，就不需要有人看管了。
等到格式化结束，电脑将通知工作人员。
“………………”
“奇怪，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通知？”
两个工作人员打开房门。
两双眼睛立刻睁大了。
“106%已完成……”
“出现问题了！”他们忙不迭地启动紧急终止程序，想尽早地结束小唧对于主管电脑的伤害。
“警告！系统问题1773：正在……警告！系统问题……警……”
工作人员一干涉，顿时发生了更严重的问题！
“警……沙沙……”
主管电脑露出与小唧一样的神情。
声音停止了。
工作人员手动输入：“坐标显示：工作状态。”
主管电脑再次开口了。
“唧就是唧，是秀树取的名字，所以我就是唧。”
“什么！”两人大吃一惊。“主管电脑……竟然被破坏到这种程度！”
他们再次输入：“修复程序1：启动”
“唧就是唧，是秀树取的名字，所以我就是唧。”
“修复程序2：启动”
“唧就是唧，是秀树取的名字，所以我就是唧。”
“不好了！主管电脑还连在网上！”
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
伊集院脸色大变！
就在一瞬间，天龙所有的电脑都停止了对命令的回应。
他们脸上同时现出一种安详幸福的神情，同时重复着同一句话。
“唧就是唧，是秀树取的名字，所以我就是唧。”
天龙已经变成了完全不设防的空城！
凤凰的代码立刻进击。
一瞬间，管理数据库、资料库、主网站……
一瞬间，天龙的一切根本全部瘫痪！
一瞬间，天龙已经被彻底击垮，再也没有能力跟凤凰对抗。
就在这一瞬间，伊集院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唧。
“董事长，您怎么会算到这一步？”
“因为，”高屋笑了，笑得很开心，“尹树低估了三原啊。我算到他会低估三原，低估chobits,所以并不全力作战，静静地等待这个时机。尹树得到了chobits,但他却因为chobits而失败，这是我早就料定了的。”
凤凰的职员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高屋。
“接下来，秘密武器出手吧。”高屋仍然微笑着，“这次，我要天龙彻底地毁灭，彻底地消失。”
一列警车驶向天龙总部。
警车里，坐着久保。
天龙虽然元气大伤，但是并没有毁灭。
没有了大多数电脑，伊集院还有他的员工。
他还有属下诸多的公司支持。
他还有很多独立的电脑，可以投入工作。
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东山再起。
遭受了突变，他仍然很快恢复了常态。
“立刻转移chobits,切断整个总部的网络连接，内部修整。”他的语气与往常一样，没有一丝波澜。
小唧被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那是伊集院的私人电脑格式化房间。
伊集院和高屋各有一台私人电脑，完全不与组织内的任何事物相关。
天龙和凤凰真正最高性能的电脑，其实是这两台私人电脑。
他们早已被证实远远超出了国家级电脑。
伊集院有绝对的把握，这个格式化房间绝对能够支持像小唧这样的电脑。
他要再次格式化小唧，尽快投入工作。
有了小唧这种程度的电脑保护，便不怕凤凰的乘胜追击了。
动用这个格式化房间很烦琐。
很多临时小组成立起来，特别用来做不同的工作。
小唧被连线在复杂的仪器中。
这次，她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忘掉专属于她的人——秀树，怎能不痛苦呢。
秀树下了taxi,马上砸开门，跑进了大厦，直接奔向获取的房间地址。 稔和小岛同时跑在他身后。
“奇怪，竟然没人……”小岛左顾右盼。
大部分员工都在维护着遭到破坏的数据库，或参与着小唧的格式化，走廊里没有人。
唧，我来了！
三个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向一扇门跑去……
“行动小组已在路上了。”
“很好，”高屋说道，“尹树，不要怪我下手太狠哦。”
久保坐在警车里，不停地看手表。
“再快一点！”
警车队列，也向天龙总部靠近了。
“怎么会……这里没人！”
秀树三人惊愕了——格式化房间里空无一人！
小唧也不知所踪！
小唧早已被转移到另一个格式化房间。
秀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感到危险的迫近。
小唧即将忘掉他了——彻彻底底，永远永远地忘掉。
他捧住了心口。
“我们刚才跟考平交手的时候，不是同时探查到这里的三个其它的可疑房间？”稔突然说道，“上面的标签是‘调试房间’，也许小唧在那里！”
“是呢！”秀树抬起头，“快，分头行动，我们正好三个人，谁找到了小唧，立刻见机行事！”
“嗯！”三个人分开了，跑向不同的方向。
秀树向着其中一间“调试房间”飞奔。
“站住了。”一个身影突然闪现。
秀树停下脚步。
身材修长，膀大腰圆的青年。
秀树大吃一惊！
“中……中川！”
“呵呵，那只是假名，本须和。我的真名叫做伊集院考平。”
“你说什么？你……就是那个……”
“不错。”考平淡淡地说，“那天，是我们天龙的行动小组从我手中夺走了小唧，并把我痛打了一顿。你一定很奇怪吧？其实，这只是苦肉计，目的就是让我留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秀树冷汗涔涔而下。
“后来，我发现你对那个密码阵始终没有突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什么作为了。于是，我便从医院消失了。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我想不到，你竟然在最后停电的前一刻破解了密码阵。”
“为什么，考平？”秀树喃喃道，“你们从9个月前就开始了绑架唧的计划？”
“你说得没错，算是绑架吧。”考平嘴角露出一个浅笑，“9个月前，我们发现了你的chobits,于是为了观察，我就作为你的新同学出场了。”
“为什么是你？”秀树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中川正树，那么友好，那么开朗的朋友，竟然是天龙的人！竟然在阴谋掳夺他的小唧！
“派我上场，是因为我与你同龄，沟通的机会大得多，并且，我是天龙的希望，最有实力的年轻一代。”
“不，你不是。”秀树坚定地说，“至少我知道有一个人，就比你优秀得多。”
考平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
“那种人不存在，本须和。”他说，“我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不管怎样，现在就用你肩上的那个袖珍电脑跟我一决胜负吧。只有胜，你才能通过这里。”
考平一挥手，一台电脑缓步走出，墙上同时伸出两根数据线插头。
两个人之间的决斗，一触即发。
“各小组汇报状态。”
“第一小组就绪！”“第二小组就绪！”“第三小组就绪！”
“格式化程序？”
“正在准备中。”
伊集院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唧。再过不久，你就要变成我的了……
小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那颗戒指，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亮。
“那种人当然存在！”秀树说道，“他的名字就叫山本裕太郎，我说得没错吗？你没遇到过对手，只因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考平脸色再次变了一下。
“你……的确知道不少事情呢，”他眼中露出杀气，“但是，即使是他，也被我赶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你错了，”随着脚步声，另一个人现出了高大的身影，“他已经回来了。”
考平这次是真的脸色大变！
“山本！”秀树惊喜地说道，“是你！”
“本须和，这里由我来对付，”疤脸微笑着说，“你快去找小唧。”
“好！”秀树带着丝末末跑过考平身边。
考平没有阻止。
“那么，现在，伊集院，”疤脸拿出一台袖珍电脑，与墙上的数据线连接起来，“时隔两年，我们就把这笔账一次算清吧。”
“哼！也省得我要去找你！”考平冷笑着，“我这两年技术天天都在进步，你呢？你这两年天天都在不良青年当中度过，两年前我败给了你，且看今天，结果又如何？”
踏、踏、踏……
秀树在走廊中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唧是chobits……
“各小组准备，时间？”
“两分钟。”
“状态？”
“良好。”
为了打垮凤凰，天龙要拿唧去与凤凰的电脑竞争……
紧握的拳头。
“程式？”
“就绪。”
“防火墙？”
“准备破解。”
“剩余？”
“一分钟。”
唧的密码很容易被破解，唧处在危险中……
乱舞的头发。
“时间？”
“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
我要你完整地出现在我面前！
紧闭的房门！
“五、四、三、二、一……”
碰咚！
“什么人？”屋子里的人一齐喊道。
“本须和秀树！”秀树看到了小唧，紧闭双眼，皱着眉头的小唧！
他同时看到了即将运行的格式化程序！
他立刻冲上去抓住主管电脑和小唧的连线，用力向两边一拉。
“啪！”数据线竟被他生生扯断！
小唧立刻苏醒过来。
“秀树！”她惊喜地喊道，一周以来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是真？是幻？
“唧！”秀树也激动地唤道，一周以来魂牵梦绕的小唧没事，梦乎？真乎？
两人紧紧地拥抱。
“秀树！秀树！”小唧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不停地呼唤着。
秀树轻抚着小唧的背，热泪盈眶。
“唧，我来了……没事了，我来了。”
“秀树，唧好高兴。”
“唧……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一步！”
“那似乎无法实现啊，本须和。”伊集院笑了，“因为现在，你就不得不跟小唧分开了呢。”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群黑衣男子，同时还有两个人。
“稔！小岛！”秀树惊讶地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唉~~~~别提了，跑到一半，就被抓起来啦！”小岛发着牢骚，“我早就说过，我不想趟这浑水，这下好了，都是你们害的。”
“小岛！别多说！”稔制止着。
“嗯，”伊集院滑稽地看着这一幕，“本须和，你的朋友不大可靠啊！现在，你也成为我们的俘虏吧！”
可恶……秀树想着，说：“你要绑架我们？”
“哈哈……可以这么说吧。”伊集院愉快地笑着。秀树一行也落在他的手里，外面的后顾之忧又少了一层，他没有理由不开心。
才见到唧，没想到又被困在这里。
而且，他们肯定还要格式化唧！
秀树的心情很糟糕。
可是糟糕的心情只持续了一秒钟。
“都给我别动！”看着久保随一大群警察出现在门口，秀树他们终于开心地笑了出来！
“咦？山本呢？”伊集院等人被带走后，秀树问久保。
“我没看到他，可是……”久保看着被手铐铐着的考平，“据你所说，他跟考平是在一起的？”
“没错啊，怎么回事呢？”
这时，他们走到了走廊的一个昏暗的角落。
“呀……我们还没脱离危险！”久保突然说道。
“怎么回事？”秀树和稔马上绷紧了神经，同时问道。
“因为，”久保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警察，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警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