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会
我，爱着小唧……
我爱唧。
我爱她，是因为她就是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我。
她也爱我。
唧爱我，因为我就是我。
那就是专属于我的境界。
唧是专属于我的人。
我是专属于唧的人。
心静……做蛋糕时，要心静。
心静……为人待事，要心静。
尊重……做蛋糕时，要尊重。
尊重……爱一个人，要尊重。
蛋糕、电脑、人……
专属于……
我就是我。
专属于……
唧就是唧。
专属于……
你就是你，他就是他。
专属于……
任何人，就是任何人。
任何人，都有专属于……他自己的可爱。
我爱你。因为你专属于我。
我爱我。因为我专属于我。
我爱他。因为他专属于我。
我爱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专属于我。这个世界专属于所有人。
我爱所有人。因为所有人，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这个世界光彩照人的原因。
但爱，有不同的性质。
对于唧的爱，是“专属于我”的爱。
点。
对于其他所有人的爱，是“广为散播”的爱。
面。
专属于我的境界——是单一的爱。
而那个境界——则是全面的爱！
那便是这博爱之境界！
我……我懂了！
秀树张开双眸，现出奇异的神采！
劈滋！
一股轻微的电流震撼了秀树的身体。
“你这家伙不好好搬运垃圾，又在发什么呆了！”一个保安人员手持电棍。
秀树的脸庞，脏兮兮。
但眼神却出奇地澄澈。
这个人……正在以他认为好的方式处事待人。
可爱的行为！
只要一个人在以他认为好的方式处事待人。那么，他就是可爱的。
我爱他。
我爱他们。
不管他们喜欢我，抑或是憎恶我。
“呵呵，知道了，我马上去！”秀树现出一个微笑。
保安人员的心里一凛：这家伙！他的眼神……还真是有些……特异。
博爱的眼神。
哪是他能够理解！
一声狂吼！
柏特已冲到楼顶。
爱尔菲同时到达。
两个黑衣男子，肩并肩，与他们面对面。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神情。
“通报你们的姓名，陌生人。”柏特命令道。他的资料库中，显示“没有眼前人的资料”。
“卡洛斯。”
“德瑞拉。”
“很好，”柏特说道，“你们的制造者？”
“‘他们’之一。”
柏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吗……嘿嘿……十一年后，他又回来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狂野的光芒。
“看来事情终于变得有趣了……”爱尔菲也笑了。
“那么直奔主题吧！”德瑞拉突然从右耳抽出一根数据线！
其他三人，相同的反应。
霎时，凤凰楼顶，闪着四射耀眼的电光！
“考平，你回来了。情况怎样？”
“一切尽在掌握。本须和的问题已被解决。”
“他们两人呢？”
“带来了。就在门外。”
门开了，现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稔。小岛。
“欢迎来到凤凰总部。”高屋仍旧和蔼地微笑着。
“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稔质问道。
“别那么心急呀，年轻人。”伊集院也笑着欣赏眼前两个不凡的青年。
其中一个不错，很沉稳，真是有些像我年轻的时候。
“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们真正的实力。”高屋回答，“你们将会与我们组织里最有希望的两个小伙子久保和也和伊集院考平一决胜负，看看究竟谁是最强！”
“嘿……答案不言而喻。”考平冷笑。“与他们交过手，两人也抵不住我一人的攻击。”
“若你们胜了，我们答应释放你们。但若你们负了，代价是——加入我们。怎样？接受这个赌注吗？”
“好！”小岛愤怒地大声说，“我要为她——报仇！”
“嗯？”高屋偏着头问道。
“你不必理会！快展示我们的武器给我们看！”
“别紧张，小岛，”伊集院说道，“你似乎与我们有过节……但不管怎样，我们会让你们用上最顺手的‘武器’。”
门，再次打开，两个工作人员，带入两台电脑。
柚姬。琴子。
“稔！”柚姬冲过去拥抱着稔，把头靠在他胸膛，“你还好吗？”
稔的个头，已比柚姬高出不少。他的胸膛，已足够坚实来保护她。
“很好，柚姬，”稔感动地轻拂柚姬的头发。“今天你要帮我一个忙，把眼前的这两人击倒！”
“我随时准备帮忙。”柚姬说，“能帮到稔，我很高兴。”
“琴子，你听好了，给我把这两人拿下！”小岛红着双眼，命令道。
……他今天是怎么了？好亢奋啊！琴子想着。
我的妹妹啊……你若有灵，看我为你报仇吧。
久保和考平的身旁，也站着两台电脑。
又一场二对二的决斗！
一辆车。
一个人。
一套跆拳道。
一抹伤疤。
“你还好吗，本须和？”他笑着问道。
“山本！”
来人正是疤脸。通过横七竖八的保安人员，他向秀树伸出了手。
“我很好。很高兴你的到来。”秀树的手与那只手紧紧相握。
“你好象很惊喜。”
“因为我喜欢惊喜。我喜欢你。我喜欢任何人。”
疤脸的微笑。赞赏的微笑。
“那么，”疤脸在车里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教该教的人。”秀树的面容，平静如水。
“说得不错，教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正确的处事方法。”疤脸笑道，“因为爱他们，所以教他们。看来，你已经悟到了——那个境界。”
“不错。我与我不一样了。”
“这样，‘他’对你的希望也没有白费……”疤脸发动了汽车。
“‘他’？”
“你会知道一切的。”
………………
“原来如此吗……”
秀树在车里了解了疤脸的经历。
那天在天龙总部，疤脸败给了考平。
然而山穷水尽之时，一个人，救走了疤脸。
考平胜了，可是胜得毫不光彩。
他的电脑性能足足有疤脸的两倍。
他发现，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心理阴影，面对他时，根本时刻就在感到罪恶。
他灰心丧气。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疤脸的阴影里走出来的了。
疤脸受那人所托，前来搭救秀树。
“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
“他在干什么？”
“一件重要的事。”
“人们……人们是怎么了！”
新保和清水惊愕万分地走在大街上。
他们没有电脑。他们仍然自由。他们，是去找秀树。
推开“乐意之至”的门。
不知所措的裕美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有受制的店长。
“呀！店长也被电脑……”
“唉没错，”店长叼着烟卷，“如果不是裕美，我这个晚上就得熬着饥饿过了。”
“这可怎么办呀？电脑的力量出奇地大！”裕美紧蹙双眉。
“别担心，裕美。”新保安慰道，“我们去找奇洛儿店长。”
然而植田店长并不在店内。
“不行，我昨晚已找过他了。还是不在。”裕美失望地说。
“你有他的联络方式吗？”新保问道。
“没用的。昨天已拨打过了，没人接听。”
“奇怪……”清水说道，“这个时候，上哪去了……”
凤凰楼顶。
不分胜败。
不分胜败吗？嘿嘿，越是这样的结果，我就越喜欢！
因为我柏特的对手，从来就只有——失败呀！
柏特再次抬起头，兴奋地凝视着德瑞拉！
烂铁！给我败呀！
你休想。尽管出招吧。
德瑞拉的眼神，仍然那么坚毅。
突然，楼顶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伊集院和高屋！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德瑞拉淡淡地说。
电脑和人的思维不同。
电脑，按照程式的设定行动。
然而人，却能够不受限制地思想，经常有天马行空之想法。
所以，有人操控的电脑，对付自行运行的电脑，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德瑞拉他们的失败！
伊集院和高屋走到自己的电脑身后，拿出一个微型控制面板，连接在电脑上。
“我们就来会会重又归来的游子制作的电脑吧。”伊集院说。“你们的名字？”
“卡洛斯和德瑞拉。”柏特代为回答。
“什么？”伊集院吃了一惊。
他和高屋，第一次发怒了。
“该死！竟然重复使用C和D开头的名字！”
“说得不错，因为你们的C和D，已经不能算作我们组织的电脑了。”一个平稳的声音，出现在门后。
卡洛斯和德瑞拉轻松地吐了口气。
终于也赶到了，他们的主人。
门内，缓步走出一个白袍男子！
犹如雕像般的神情。
“终于也肯出来了？”伊集院冷笑，“十一年前的游子啊，你是来履行诺言的吧。”
“猜对了。一郎因为尊重你们，他的chobits系列才用了E和F命名。”白袍男子走到卡洛斯和德瑞拉身后，“但我却不像他。”
“只是看不起我和高屋亲手制作的季马和狄塔？”
“没错。那个C和D已经是在组织解散后制作的了，我没必要遵守老董事长的嘱咐了。”白袍男子道，“况且，组织解散后，得到了爱尔菲和柏特——也就是A和B作为私人电脑，你们便把你们的C和D让给了政府，更加不属于我们组织了。”
“看来你对你的电脑很有信心。”高屋说。
“没错。”
那么——————
战吧！
白袍男子力敌两大黑客组织董事长的代码进攻！
秀树与疤脸下了车，直奔凤凰大厦。
“本须和，我们分头行动，你快去搭救小唧她们！”疤脸说着，跑进电梯。
“为什么分头行动？会很被动的。”秀树仍记得那次与稔和小岛一起在天龙吃的亏。
疤脸再次露出微笑。
“因为，达到博爱之境界的每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
电梯显示：到达18楼。
“在这里了，去吧！”疤脸按动26楼的按钮，“那个人说，小唧她们在走廊尽头的右手，加油！”
“好！”秀树说着，跑向那个房间。
稔和小岛全力与久保和考平周旋。
受秀树影响，他们也达到了“专属于我”之境界。
稔战，为了柚姬。
小岛战，为了他的“妹妹”。
柚姬和琴子，在代码流的攻击下，痛苦地紧闭双眼，身体，由于工作过度，轻轻颤抖着……
相信我，柚姬！
加把油，琴子！
稔和小岛的心声！
“专属于我”，引发出两人强烈的胜利欲望。
然而对手实在太强了。
“真是难得，”久保啧啧称奇，“竟然可以支持这么久。他们的电脑也不简单哪。”
“他们的实力又有提高，哼……”考平说，“但我可以保证，30秒，是他们的死期。”
“我同意。”
“我不同意。”
什么？！
四人的眼光同时向门口看去。
疤脸！
考平的脸扭曲了。
砰咚！
砸开门，秀树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小唧！
阔别多时，虽然小唧有异，秀树还是热泪盈眶。
他马上冲过去抱起她。
“唧！唧！”
小唧紧闭双眼，任由秀树摇晃着。
“欢迎回家！主人！小唧睡着了，”一旁的丝末末说，“她好像忘了很多……”
“你说什么？丝末末，他们把唧怎么样了？”
“他们……我们……的低等格式化房间影响了这个chobits.”
“丝末末……？”
“我不是丝末末，”丝末末的声音突然改变了，“我们是凤凰的行动小组。”
“哦？”秀树明白了，“刚才你们把丝末末控制了。”
“不错。现在束手就擒吧。”
哼！
束手就擒？那并不是好的处世方式呢。
无知的人们啊，你们有必要了解到自己的行动是多么愚蠢！
秀树手指微动。
一行代码。
独挡一面……原来……山本说的，是这个意思……
博爱之境界，令到秀树的代码基础，转变为与破天龙密码阵时一致。
不同的是，当时是凑巧，现在，则是平常。
一行代码！
东京城内的电脑眼中出现了光彩！
他们放开了自己的主人。
“发生了什么？”
“搞什么啊！你把我制住，站了整整一晚啊！”
“好饿……”
“应该是我问你发生了什么才对吧！”
“啊！人们能活动了。”新保他们带着惊喜的神色。
一切，恢复如常。
“可是，店长呢？”裕美仍然很担心。
市政府内，冷汗，从凤凰代表头上流下！
“我看不用再协商了，”市长说，“因为你们没有余地了。”
“咦？”丝末末左顾右盼，“主人！你来啦！太好啦！”
“丝末末，唧怎么了？”秀树焦急地问道。
“丝末末不知道……”丝末末皱起眉，“可是小唧她忘了很多东西呀！”
你怎么了，唧？秀树想，不管怎样，先把你抱回家！
他从床上抱起小唧。
身后，千岁带着伤心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在本须和转身以前，离开了。
楼顶。
“你……真想不到。”伊集院笑着说，“竟然一个人打败了我们两个。”
“我们认输。”高屋却神情落寞。“好吧，我们会恢复一切。”
“没必要了，”另一个人现出身影，“看看楼下吧，正常的秩序已经恢复了。”
植田弘康。
“什么？！植田！这……怎么可能？”
“伊集院和高屋，”店长说道，“你们这次玩得太过分了。”
“这……这……”伊集院和高屋语无伦次，“可……三原的停摆程序怎可能被破？”
“别以为年轻一代就没有人懂得那个境界。”白袍男子第一次笑了，“至少我，就知道两个……”
“没错，”疤脸也来到了楼顶，后面跟着稔和小岛。
还有柚姬和琴子。
“输了……彻底输了，”伊集院收起笑容，“原以为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没想到我们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9个月信息的收集，当然非同小可。”白袍男子也敛起笑意。
“那么，十一年前，你们承诺给老董事长的，还记得吗？”店长的语气仍然温和。
“当然，我们会解散凤凰。”
“很好。”
阳光，均匀地洒在楼顶每个人的身上。
秀树抱着小唧，走出凤凰大门。
“等等。”
一个黑衣男子，站到了他面前。
“你是……”
“寄磁碟给你的人。”
“德瑞拉！”
“没错。”
秀树和德瑞拉的初会。
“终于也现身了！这个时候现身，什么意思？”印象中，德瑞拉是与秀树作对的。
“别担心。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我的主人，就是山本说的那个‘他’。”
“哦？”
“其实，寄给你那张磁碟的目的，就是让你有所准备。”
“准备？”
“准备与‘他’交战。”
“交战？为什么？”
“一切，都缘起于一个尘封的诺言。”
“尘封的诺言……”
“很早以前，当电脑系统创始人仍是单身，他隶属于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内，不只有他一个奇才，还有很多天分高超的职员，比如他后来的妻子日比谷千岁，伊集院和高屋，还有‘他’。
“那个组织，专门从事电子设备的研究。电脑系统创始人，则是所有人之中一颗闪亮的珍珠。
“他在十五年前，创造了行动人偶，之后不断改进，三年后把冷冰冰的台式电脑成功改造成为人形。
“那便是人形电脑之诞生。之后，那个组织，制造了一系列超级电脑，并且按照英文字母顺序作为首字母起名，从十二年前的A——也就是爱尔菲，一直到六年前的F——芙蕾娅，chobits之一。这些电脑，包括你现在怀里抱着的那个，也是迄今为止电脑最高技术的代表。”
“等等，”秀树打断了，“德瑞拉，德瑞拉……你难道是他们之中的D?”
“不，我不是。”德瑞拉摇摇头，“当时真正的D,是现在的国家电脑狄塔，可是‘他’并不认为狄塔有资格作为D,所以制造我时，把我也命名为D.”
“可是由于伊集院和高屋并不甘居于人下，于人形电脑发明当年离开了组织另起炉灶，那便是天龙和凤凰。
“他们羽翼丰满后，不断攻击原来的那个组织，组织的状态每况愈下。十一年前，组织被迫解散，老董事长植田琼郁郁而终。创始人则与伊集院他们势不两立。这时，‘他’找到了创始人，想一同惩戒伊集院他们，可是创始人却拒绝了，一定要以一己之力收拾天龙和凤凰。‘他’很生气，认为创始人心高气傲。于是‘他’便离开了这个城市。临走时，‘他’与创始人订下诺言，‘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击败天龙，击败凤凰，击败创始人。
“直到9个月前，他回来了，但等到的只是创始人的死讯。他很悲伤，但随即又得知创始人后来制作的chobits系列，还有你。
“你是专属于创始人电脑——chobits的人。因此，为了实现那个尘封的诺言，你要代表创始人——三原一郎，与‘他’交战！”
“好，我接受。”秀树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唧，“为了她，为了创始人，也为了那十一年前尘封的诺言。”
“很好。讯息传达了。那么，也许几天，也许一个月，时机一旦成熟，‘他’自然就会来找你的。”
德瑞拉转过身。
“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他说着，消失在街头。
“但现在……”秀树自言自语道，“唧，我们回家吧。”
抬头，看到路旁红色的枫叶。
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