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生日
————序
凤凰楼顶，一个女子，轻轻啜泣。
“高屋，”伊集院安慰道，“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要干我们承诺的事。”
没有回答。只有轻轻的啜泣。
“高屋，你怎么如此放不下？”伊集院叹了口气，“想想看，这十一年来我们都干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又失去了什么？其实，多年以前，我就想回到我们的组织，无奈木已成舟，骑虎难下了。这次要解散凤凰，我反倒感到一种坦然，一种踏实。相信你也一样吧。”
“但是……那是我十一年的心血啊！”
“花费得毫无意义的心血。”伊集院说，“与其割舍不下，不如洒脱点吧。”
“尹树，没有了天龙和凤凰，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你有什么打算啊？”
伊集院抬头，望着天上的浮云流动。
十二年前……我和高屋离开组织……
十一年前……组织步入了毁灭……
四年前……由于芙蕾娅的停摆程序启动……我和高屋联手进攻三原……想要销毁另一个chobits爱尔坦，却失败了……
直到今天……我和高屋，双双败在大成手中……还有植田……
十一年前的步入歧途，十一年后的迷途知返……
我已找不到我自己……我，究竟在哪？
大成说得对，我和高屋，并没有真正领会博爱之境界……
处心积虑，到头来一无所成，我和高屋，也是相同的失败呢。
失败者……哈哈……
罢！罢！罢！失败，便是失败，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嵩人？
“高屋啊……”他眼中出现了迷幻的色彩，“我要走了，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
“走？你去哪里？”
“去寻找真我，找回我失去的东西……”
夕阳西下，黄昏中，一个男人的背影。
一条长长的影子。
………………
微风，始带凉意，宣告了秋天的到来。
九月一日。
小唧始终也未曾苏醒。
唧，你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头……你好好睡吧。我等你醒来。
秀树凝视着小唧的脸，温柔的笑容，弥漫在他整个脸庞。
习惯性地，他抚摸着小唧的头顶。
我上学去了，唧。在家小心些。
他闭上眼睛，轻柔地，在小唧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路上小心！今天也要加油哦！”丝末末兴奋地挥舞着小旗。
哎——她似乎永远也不知疲倦。琴子无奈地想。
“谢谢你，丝末末。”秀树报以微笑。
走在上学路上，秀树想起几天前与清水老师的对话。
“由于你缺席考试，成绩为零，复读一年！”这，就是给他的判决书。
“什么，复读一年！那……新保呢？”
“我怎么舍得扔下你不管呢！所以我也不及格！”新保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
复读一年……
但，只要有唧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够了。
秀树想着，推开教室门。
几十个崭新的面孔！
秀树在他们之中发现了新保，还有另一个人。
“呀，本须和，”新保正和那人聊得高兴，转过头来说，“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位是——”
“山本！”秀树惊喜地喊道，“你怎么……”
“只是想做回我自己，本须和。”疤脸微笑道，“那么，新的学期，一起努力吧。”
“嗯！”两人“啪”的一击掌。
“哎？你们认识？”新保不明所以。
教室门再次打开，走进两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他们一言不发，坐到秀树和新保背后。
“好小子！久保和中川！好久不见了！”新保热情地喊。
“新保，他不叫中川的，他是考……”
“还是叫我中川正树吧，本须和。”中川说道，“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名。伊集院考平这名字，是我为了接近伊集院尹树才起的。”
“你们为何回来？”
“我们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久保解释，“在天龙和凤凰，我们找不到我们的人生价值，我们——很迷茫。对于过去种种，我很抱歉……”
“让我们抛开过去吧。”疤脸发言了，“现在，我们是普普通通的重考生。”
“谢谢，山本。”中川笑了。
没有欺骗，没有阴谋。
秀树知道，这次来的，都是他真真正正的朋友了。
“找到了？那太好了！”
奇洛儿。
“多亏店长的那个梦，谢谢。”秀树笑着说。
“嗯？”店长莫名其妙。
“啊，有一件事想要问店长，”秀树突然想起，“店长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店长的笑容，掺杂了一丝忧伤。
“他是个伟大的人，本须和。”片刻，店长抬起头，“他是很久以前一个组织的董事长。”
“请原谅，但他就是植田琼吗？”
“没错。在他的引导下我成长了，但他却过早地离开了我……因为电脑而过世。”店长沉思着，“所以，我从不对电脑做过深的研究，可那也导致了裕美失忆时我的无能为力……怎么说呢……不可预测的事，不可预测的人。这就是人生。”
秀树感慨，生出一阵伤感的沉默，弥漫在奇洛儿的空间。
一丝寂寥，一只飞鸟。
掠过东京之上的天空。
秋。
凉凉的秋。
门，被打开。
人，已苏醒。
“主人，你回来啦！小唧已醒了！”
“可是情况不乐观，我说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意识不到呢！”
耳畔，传来丝末末和琴子熟悉的声音。
但眼中，我只见到唧！
扑通！书包和鞋子，掉在地上。
“唧……”
终于也见面了。从被困凤凰开始。终于也见面了。
“唧！”
快乐的人，抱起他心爱的小唧，高举在空中旋转！
眼前模糊一片，天花板，照明灯，一切，也在高速旋转下幻化成为繁星流水……
唯一清晰的，便是怀里抱着的小唧！
迷茫的双眸，朱唇轻启，一声甜甜的“唧？”，传入快乐的人耳中。
快乐被瞬间打破。仅存的，是惊疑！
“唧，你怎么了？”
头微侧，带动一头青丝，“唧？”
“唧，我是秀树啊。”
“唧？你是……秀……树？”
“嗯，是我啊，唧！”
“秀……树。秀树是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是秀树。唧记住了。”
寒意。
“唧？！你……”
“唧现在要去找——专属于我的人。专属于我的人在等我。”
彻骨的寒意！
他忍不住轻轻发抖！
“唧，我是秀树，专属于你的人，就是我！唧，你难道遗忘了吗？”
“唧没有遗忘，专属于我的人，告诉我幸福的定义……”
“对！幸福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是的，所以，我要去找他，这样，唧就会幸福……他也会幸福……”
寒意，冻成坚冰，将里面的人紧紧封住！
坚冰破……！
心随之碎。
面前的人已被遗忘，心中的人依然。
面前的人，已不复是她心中的人了。
秀树，只是秀树，一个陌生人，和专属于我的人是不同的。
身为chobits,小唧，对自己如是说。
寒意！那是比完全失忆更加令他痛苦的寒意！
为何，为何会这样？究竟为何……
第一片红色的枫叶，早早地落了，化成一行清泪，飘荡，飘荡，落在忧伤的水池。一阵涟漪。
第一批寂寞的大雁，急急地起飞，伴随一声大吼，上升，上升，刺破悲苦的蓝天。一叠回声。
秋。
冷冷的秋！
………………
————感
一
睁开迷茫的双眼。我在哪里？这情景，对我来说是一种陌生。
然而为何，我却感到亲切？
我经历了什么……我又为何会在这里醒来？
刚才的那个叫做“秀树”的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搜寻自己的记忆……迎接我的，只是一片片残片，像破碎的玻璃，反映出千千万万个世界。
我……昏迷了吗？若是的话，多久呢……
像风云变幻，沧海桑田之后的记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
我来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死亡，没有入灭，只有生的喜悦。
一只纤秀的手，轻柔地搭在我的头上。
“我在哪里？”
“在你该在的地方。”
“我在等什么？”
“专属于你的人。”
至少，我还记得一个人。专属于我的人。
他的名字……他的容貌……我……已忘了……
但，他告诉了我幸福的定义。
幸福就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心里，有股莫名的情感在流动……好温暖……
我喜欢他。
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
“不用钱捡到这么可爱的电脑，那家伙还真是好狗运！”
“好狗运？”
“就是幸福啦。”
“幸福？那是好事吗？”
“当然啊，幸福对于人类来说，是最棒的事啦。”
……
……
“他们为什么要握手？”
“呵呵，唧，那不是握手，是牵手。”
“为什么要牵手？”
“那是幸福的证据。”
“幸福……”
……
……
“那是戒指。相爱的人们会带着它。”
“为什么要戴戒指？”
“因为那样能得到幸福啊。”
……
抬起左手，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很心慌，但却不像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怎么了？
一种陌生的感觉。前所未有。
手，捂着胸口，感觉着加快的心跳……
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迫不及待”？
等……？也许，我能够做得更多……
我要去找他。
找到他，一切都会好的。
言念及此，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屋外，树枝在摇晃。
风啊，请把我带到他的身边……
二
拖曳着蹒跚的脚步。我在哪里？这情景，对我来说是一种惩罚。
眼前的人们，与电脑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穿过整个街区。
电脑终究与人不同是吗？
有些事情……电脑会忘记。但，人却不会。
唧是电脑。她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重要的事情。然而，我仍然会记得。
为什么……偏偏是唧？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任由冷风随意乱拨我的头发。
滚滚人流，从我面前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路边失魂落魄的重考生。
我似乎被隔绝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一条长椅，一个人。
两个世界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空气屏障，然而那是我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人，一台电脑，走近前来。
“这手链，漂亮吗？还喜欢吗？”
“真漂亮！谢谢主人！”
重又远去。甜美的笑容，愉快的说话，这些都已不属于我。
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
手，哆嗦着伸进口袋。这个秋天，真的好冷……
但令我发抖的不是秋天。
手，从口袋掏出来了，紧握着钥匙链。
一颗晶莹剔透的戒指，在钥匙丛里闪闪发亮。像是唧。
拨弄着那颗戒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在商店里的一幕。
“秀树你喜欢这个吗？”
“这是啥啊？”
“不喜欢？”
“唧，你还是挑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嗯……唧？…………唧要买这个。”
“戒指？哦……这……这样啊。”
“唧？秀树不喜欢？”
“也……也不是啦……”
“…………”
“啊，不要紧的！只要唧喜欢，我就喜欢！”
“唧！”
“呀……我到外面等你！”
……
“秀树，来！”
“谢谢。”
“……你不戴在手上吗？”
“不要吧……总觉得怪难为情的。再说我在居酒屋打工，戴在手上怕弄脏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唧——”
游离的眼神，重新聚焦，注视着跟随钥匙旋转的戒指。
把钥匙链放回口袋。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啊，应该永远被珍藏。心痛吗？已经不痛了。剩下的只是麻木。彻底的麻木。
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心灵，无视风的撼动，默默地念着。
风啊，把唧带回到我身边吧……
不知过了多久。
眼神再次聚焦。
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了我面前。
“唧…………？”她说。
忙把泪痕从眼角拭去。天啊，她竟然自己跑了出来。幸亏我在这儿……
默然望着她熟悉的身影但陌生的眼神。
那单薄的衣衫，随冷风飘荡，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怎么不爱惜自己呢？
你也许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啊。
她带着伤心的眼神。
“唧……找不到他。到处也找不到。”
一股伤感，从脚底涌上。原来，她是在找她的那个“他”。
你找到了，但自己却不知道。
唧，我就是你的那个“他”啊。
“唧，我们先回家……好吗？如果‘他’知道你在冷天受冻，一定会伤心的。”
“唧……不想让他伤心！唧……想让他幸福！”
“那我们先回去吧。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一定！”
“唧……”
唧，我要帮你找到我。
我一定会让你心中的人，和眼前的人再度重合……
抬头，看到滚滚乌云。天阴了。
暴风雨即将来临。风，更加猛烈，树在乱舞。
行人们，领着自己的电脑，慌张地找避雨的地方。
在这个匆忙的世界，有两个人静静地走着。
唧，若下雨，让我来当你的伞吧。
反正我……早已被浇透……
三
睁开眼睛，月光。
我睡不着。
为什么我会遇到秀树？为什么看他那样孤单而痛苦地坐在长椅上的样子，我的心里会痛……
他对我很好……非常好，那天晚上，他为我挡雨，自己也生病了。我很不安，但他一定不要避雨。
他咳得很厉害，却还是不停地检查我。线路从我耳内穿入，他从早上检查到黄昏，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来了很多人，围着秀树和我又唱又跳，为什么？我怎么会……突然去做了蛋糕……
而这本书……秀树送我的书……
秀树……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
侧过身，看着他在黑暗中孤独躺着的背影……
心中，又是一阵痛楚……不知为何，在歉意的背后，有另一种情感……
好想从背后就这样抱住他，轻声安慰他，抚平他的伤口，但……他不是“他”啊……
我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情感？
轻轻坐起身，把手放在他的臂膀。
“秀树……”
他的身体……好热，但为什么不出汗？
“秀树，你怎么了？”
“别担心，唧，我有些发烧……这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他也睡不着，但，发烧是什么？是生病的另一种意思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对他更加心怜，秀树生病了，但我却不知该怎么做，只有牢牢地抓住他。
为什么……？我为何如此在意失去他……
“秀树，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治好你的病？”
他翻过身，抚摩着我的头。
唧……？
“秀树，你拿着什么？”
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
一罐饮料。看到上面的标签，写着“橙汁”。
记忆中的残片，重又拼合，破碎的玻璃，反映着同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在一个餐厅……和……“他”在一起……
“这是什么？”
“橙汁啊。”
“为什么要喝这个？”
“因为好喝啊。”
“好喝？”
“就是舒服啦。”
“哦……喝橙汁会舒服……”
我把橙汁递回给秀树。
“秀树，喝下它吧……喝了它会舒服的。”
头上的手，又抚摩了两下。
“谢谢你，唧。别为我担心，只要想想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行了。开心点吧。”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秀树生病了，却还想着我……想让我开心……
想起……“他”……
“用这个可以买到你想要的吗？”
“唧……这些钱是你的。”
“唧？”
“这是唧挣到的，唧可以拿着它去买价值比它低的东西，唧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
“就是你想要的。”
“……我可以抱你吗？”
“唧你……怎么了？为何一脸认真的样子？”
“可以吗？”
“恩……可以啊。”
不知不觉，脸上已挂满了微笑。
终于想起了……秀树，你真象他……即使自己已经没有钱了，也要让唧支配自己的钱……
秀树，你给我“他”的感觉……
突然有一股冲动。我想开口，却又不敢。我想……
抱着秀树。
“秀树，我……可以抱你吗？”鼓起勇气，我说了出来。为什么对他没来由地有这么多情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抱着他。
秀树坐起来，把我拥在怀里。
“唧，你随时也可以抱我……只要能让你开心。”
热度，从身上传到心中，我感到踏实。
手，不知不觉已绕过他的腰，头已靠在他身上……
好温暖……
————语
蛋糕、蜡烛、朋友们。
“生日快乐！本须和和小唧！”
新保、清水、千岁、店长、裕美等，庆祝着两人的生日。
九月三日。
“谢谢，谢谢大家。”秀树满脸笑意，接受着一份份礼物，将快乐散播开去。
“小唧，生日快乐！”柚姬最后一个赠送小唧礼物。一个绒布娃娃。
“唧……？”
“这个是柚姬自己做的呢！”稔解释道，“希望你喜欢。”
“太好了！谢谢！”秀树代小唧道谢，“唧，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一本书。
“哇！是《中国古代文学》！”小岛惊诧不已，“小唧能看懂这个？”
“能啊，但我不太会选礼物，”秀树挠着头，“看见唧对诗歌较感兴趣，就买了这个……”
小唧的脸上，少见地挂了一丝笑容。
“谢……谢。”
“学长！尝尝这块蛋糕，店长的手艺！”裕美说着，把一块蛋糕硬塞在秀树嘴中。
“呜……呵！美味极了！”秀树将蛋糕从嘴里拿出，咬一口，与店长相视而笑，“谢谢你们！”
“咔嚓！”中川在旁抓拍，“哇哈哈！本须和，这张不错！环绕着嘴巴的奶油！你看起来好老！”
“哈哈哈……”小屋内一片笑声。
“这是蛋糕……”小唧突然盯着蛋糕发呆。“蛋糕、生日……”
气氛，立刻变得忧伤。
众人沉默了，看着茫然的小唧，都为秀树可怜。
小唧缓慢地自我格式化了。但她的记忆仍有部分存在，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千万块碎片，杂乱地混合，无法将他们重新拼起，连秀树和疤脸也不行。
“棒极了，唧……说的对，这是蛋糕。”秀树强作笑颜，摸了摸小唧的头。
“唧要做蛋糕……”
“啊！”店长吃了一惊，“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为什么我要做蛋糕？
我不知道。只是想做……只是觉得，做了蛋糕，“他”就会幸福。
唧想让他幸福。
小唧对自己如是说。
她跑进厨房，寻找着材料。
“小唧，那里没有材料的，”店长制止了她，“我来给你材料吧。”
秀树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情。
“本须和，开心点，嗯？”稔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生日，小唧要给你做蛋糕，不是很好吗？”
“是……谢谢，稔。”
奇洛儿。
小唧做的蛋糕摆在了桌上。
“真好味啊！”大家交口称赞，“小唧，谢谢你！”
“唧——”
“呵呵，谢谢，唧。”秀树微笑了。“我很喜欢。”
是啊，秀树喜欢这蛋糕，因为，这是小唧为他做的。
众人默默地看着秀树津津有味地吃蛋糕。
“看。小唧能记得这件事……”新保感慨道，“而本须和又吃得这么高兴。”
“他们两个，真相爱呢……”清水点头。
——蛋糕是苦的。
“不若我们……去游乐园吧！”晚饭过后，秀树提议道，“大家今天玩个痛快！”
“好啊！”众人立刻响应，“很久没去那种地方了呢。”
游乐园中，欢乐之声不绝于耳。
“哇~~~~哈哈哈！”一个名叫豪华波浪的娱乐设施，带动上百个人在空中旋转，划出一条一条美丽的波纹。
“好刺激啊！”裕美抬头望着，笑道，“我们试试吗？”
“好！”千岁同意道，“但本须和，你就别去了，你淋雨感冒了，别再吹风。”
“嗯，好吧，谢谢。”秀树点点头，“唧，要试试吗？”
“唧！”
这是怎样的情景呢……上百根吊索，上百个座位，上百个处于豪华波浪当中的人。
一个女孩，笑得很天真，短发飞扬，从空中飞过。
裕美真可爱……可爱极了，我爱她。店长微笑，注视着裕美。
一个女孩，笑得很热情，阳光也似，划出道弧线。
很久以前，我曾告诉多香子，我要给你幸福……我做到了，但你知道吗？我得到的幸福，更多呢。
新保默默地想着，抬起头，呼出一口长气。
一个女孩，笑得很端庄，蓝色长辫，像一只蝴蝶。
柚姬……我现在对她的感觉并不是姐姐，而是……
稔的嘴角，轻轻地勾起。
一个女子，笑得很开朗，长发飘飘，默默地祷告。
一郎，真希望你能和我们在一起……
一个女孩，微绽的双眉，金黄的头发，像一面旗帜，引来众多人的驻足。
真美啊……唧，你是只属于我的人，你可知道我有多幸福？即使你失忆了，我还是爱你，并且只有更加爱你——因为，你就是你。
秀树站在下面，默默地抬头，目光跟随着小唧不断旋转、旋转……
“哇呀！”小岛飞来了，口袋里装着丝末末和琴子，“你们两个别闹了好吗？”
“好~~~刺激！丝末末好~~~高兴！”丝末末在小岛的口袋里跳着舞。
“喂喂！小心点呀！别把我挤下去了！”琴子吓得大声嚷嚷。
“哈哈！这种生活真不错呀！”久保和中川飞来了，“喂山本！感觉如何？”
“好极了，我喜欢。”疤脸笑着说。
有了唧，有了这样的朋友们，夫复合求呢。秀树自言自语道。
“喂——！！你们都看这里！”他举起手中的相机。
“生——日——快——乐——！！”众人伸出手，做着不同的姿势，脸上却是一样的笑容满面。
咔嚓！
生日快乐，本须和。
还有——小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