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
章一 その执事 渊博
“好冷!”梅林关上大门,很难得的没有做错什么事。只可惜,执事先生不在,不然至
少能看见称的上赞许的眼神吧。虽然执事先生总是笑咪咪的,但总觉得很难亲近啊。
外面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雪,一辆马车在冰天雪地里辚辚独行,看起来分外突兀。
“少爷,到了,请下车。”恭敬地一躬身,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退到了马车的一边。
“就是这里了么。”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来。这位被称
为“少爷”的人不过就是十三四岁的的样子,身型虽也挺拔,但总觉有些孱弱。露在黑
色眼罩外的蓝色眼睛有些不经意的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坟墓。
很普通的坟墓,为什么要烦劳到女王陛下亲自叮咛自己前来处理呢?所谓处理,又是处
理什么呢?有些疑惑,待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眼前气色陡然一变。明明还是数九寒
天,突然热的紧,身上御寒的衣物显得十分厚重。看向坟头,却还是白雪皑皑,自觉不
对,仔细看来,那白似雪的一片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花。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紧紧相随的
侍从。
“塞巴斯蒂安,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生硬的发问,塞巴斯蒂安的标准化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仍是恭谨地回答道:“是六
月雪,少爷。”看着少年蹙起的眉,他没有等再次发问就继续解释下去,“这座坟墓的
主人生前应该是会术法之人,死后仍用自己的灵力在这里形成一道结界,这就是您突然
觉得气色陡然不同的原因。结界的作用是使得围在结界之中的空间可以按照主人的意志
构造,因此这座墓周围应该一年四季都会如此温暖的,而这似雪的花就名叫‘六月雪’
,在东方的国家,这就是这里的主人生前有冤情的意思。”平和的声线,使得燥热的空
气仿佛也沉淀了下来。
“冤情?什么样的冤情会劳烦到女王陛下呢?”语气中掺杂了些许疑惑,稍稍缓和了些
。
黑衣的执事没有回答,因为没有确定这句问句是在问自己还是只是少爷的自言自语。
“塞巴斯蒂安!”
“是!”抬眼看了一眼少年阴沉的面孔,知道是自己理解失误了,暗地叹了口气。少爷
长大了之后心思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即使自己是恶魔,也会时不时出现这样的情况。“
知道了。”心里的念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脸上仍旧一副公式化的笑容,无懈可击
。
绵长的声音回荡在墓地周围,像是在吟唱什么。对于自己的执事阖目颂出的异国语言,
少言寡语的少爷湛蓝色的眼中似有透出些许赞赏,但一闪而过,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确实
存在过。热度逐渐上升,升到快让人受不了的时候,突然墓碑正上方现出了淡淡的人形
,逐渐清晰起来时,定神细看,竟是一位身着异国服饰的女子。
“初次见面!”温柔的女声响起的同时,黑衣执事的吟唱戛然而止。“没想到,在异国
死去后还可以听到故国亡魂超度的诵经。”女子的语调有些奇特,但是对于一个外国人
来说,能将英文说到这个份上也是不错的了。她的眼睛狭长,在眼角处微微上扬,说到
这句话的时候,微笑了一下,眼中竟溢出夺目的光彩来,夏尔少爷一时间错不开眼来。
一边的执事冷眼旁观,此时似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何人?为何在女王的土地上施展这种邪术?!”发觉自己瞬间失神,仿佛要弥补
什么似的用更加严厉的口吻质问道。这下连那个女子都可以注意到那位黑衣执事的笑容
加深了,她自己也觉得面前这位努力做出严肃面孔的少年很可爱。
“失礼了,我的名字叫云见姬。”微微躬身,她缓缓叙说起自己的身世。她本是东方扶
桑国的一名贵族公主,与皇子青梅竹马,自小就定下婚约。但三年前的一天,一位外国
人的到来改变了她的一生。他其实是因为海难被冲上岸的,虽是金发碧眼,却精通他们
国家的语言。他自称也是一国的将军,在她家养伤。闲暇时会与她讲起海外的生活,以
及航海的见闻,每每她都会听的心醉神迷,从心底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因此不顾父亲
的劝阻,也不顾皇子的再三暗示,仍是每天都去看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别有用心,在
她父亲为他修好了航海器具之后,竟强抢了她回到了这里。她知道归国无望,因此这三
年来终日以泪洗面,最终与三个月前抑郁而终。但贴身携带的御首却为她做成一方结界
,希望她无法往生的灵魂得到安息。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往生呢!”她又微微笑起来,“果然还是我们国家的阴阳师的往
生经才可以超度亡魂。但是,多亏了您,现在我的灵魂终于可以得到安息,回到故土了
……”她看向自她出现一直没有说话的执事,“请问,您是……”
“我,只不过是个执事罢了。”塞巴斯蒂安退后一步,躬身道。
“是这样么……”只是略微沉思了一下,便又释然了一般,“身已不在此,心何常牵绕
。”
“只因附蓬麻,身心焉可分?”回答女子诧异甚至有些悲愤的眼神的,仍是那样不愠不
火的调子,夏尔没有对他们突然之间变得听不懂的异乡语言表示疑问。“心在何处,小
姐真的不清楚么?……我只是不希望小姐你往生时仍在欺骗自己。”那样的调子里又仿
佛带着些温柔,那样鼓舞人心的温柔……
“……这样啊,……”阖上眼,身形淡下去,不知名的淡色花瓣突然飞扬得漫天都是,
在骤然冰冷刺骨的寒风中很快凋零,坠地,委尘……只留下一句依稀的“谢谢”回荡在
空气中……
驾车的执事仿佛没有注意到少爷的眼神,但是那样的锐利,再假装下去,气氛又会变回
那样的尴尬和冷清了吧。
“少爷,有什么吩咐么?”稍稍侧了一下头。
“你认为这样就结束了么?女王陛下只是怜悯外乡女子,才大费周章遣我们前来么?”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语气。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塞巴斯蒂安请示道:“那么,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三年前曾经出过海的将军,你认为呢!”
“是,少爷!”还未及坐稳,一句问话又接踵而至。
“你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扔掉!”
“这个么?”摊开手掌,手掌中的,赫然是刚刚漫天飞舞的花瓣,这一瓣未雨化的花瓣
在白皙修长的手掌中显得分外突兀,夏尔突然觉得它很扎眼。
“丢掉它!”
执事纤秀的眉第一次微微蹙起:“这……”
“想让我再命令第二次么?!”
“命令啊……”是啊,命令的话,我是不能反抗的啊……笑容在唇边扬起,“遵命,主
人!”白色的雪地,微粉的花瓣缓缓坠地,像发出叹息一般颤动着……
“华尔顿将军身体不适,暂不见客。”管家恭敬地答道。
“告诉他,凡多姆海姆伯爵求见!”手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如果伯爵大人不相信的话,请您亲自去查证吧。”管家灰白的头没有抬起,只是在听
见“凡多姆海姆”这个称谓时颤了一下,便认命般的退让了。
虽然不信,但面前这位足可以做自己爷爷的老人如此为难的表现还是让夏尔踌躇了一瞬
。虽然下一瞬,他即迈着稳稳的步伐向后院走去。于是在看见端坐在庭院中的将军时,
他有种再度被欺骗了的愤怒。冲动地想走上前去确认,却在下一瞬发觉自己的袖子被牵
住了。
是塞巴斯蒂安。自从去年冬天开膛手杰克的事件之后,他也察觉出了塞巴斯蒂安对自己
的疏离,像是理解自己不愿与他太过亲近的原因,没有询问也没有辩解,只从行动上表
现为接触的减少,就像现在,只是牵着自己的袖子阻止自己。看向他墨黑的眼眸,他在
凝视着将军,或者说,是在凝视将军的眼睛。
略带疑惑地望去,发现将军一脸幸福的微笑,对着那株光秃秃的树。不知道那是什么树
,从前在英国境内没有见过,不平滑的干,枯槁的枝桠,看不出有很么值得赞赏的,莫
非……是想装疯卖傻来逃避非法拐带人口的制裁么?心中冷冷笑了一声,甩开塞巴斯蒂
安的手,径直向树下走去。
“华尔顿将军!”对于面前的人的装聋作哑,夏尔觉得自己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了。提高
了声音,“华尔顿……”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突然插进来的声音。
温柔的声音,恰是刚才的女人:“将军,我国的樱花,在这样的地方是种不活的。让它
随我一同归去吧!”身形隐隐现出,比刚才在墓地还淡了几分,怕是要消散了吧。暗暗
唾弃自己又一次有了怜悯的想法,夏尔决定不再耽搁,直接把自己的来意挑明,不管他
们这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在装神弄鬼。
“云见!”然而在他来得及再次开口之前,将军已经奔向了那抹幻影。“你终于肯见我
了么?你愿意原谅我了?……”在他生生穿过那抹身形时,他定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般
缓缓转身。“你,果然是死了么?果然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么?怎么会原谅呢?……”那
样喃喃自语的将军,脸色已灰败的不似生人。“你……”
作者:jhjessica 2008-11-9 15:1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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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复:【原创】黑执事同人
“其实,异国的花树不见得在我国就开不出绚丽的花朵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执事终
于说出了踏进这座宅子的第一句话。语讫,那枯槁的树陡然开满淡粉的花,那样繁茂,
竟是一片绿叶也无,开在皑皑白雪之上。连带刚刚踏入后院的管家都呆住了。最先回过
神来的是夏尔。他一脸了然却又有几分鄙夷的目光投向微微垂着头微笑的塞巴斯蒂安,
正待开口。
“开花了,云见,开花了……”欣喜若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刚刚还正值中年
的将军颓然倒地,满头黑发顷刻间雪样白。花瓣随着寒风漫天飞舞,满目是淡粉与莹白
,却却全无香气。飞舞,旋转,萎落,消失,连带消失的,还有那抹幽魂。
“少爷!”竟是他们家的管家略带哭腔的呼唤。但待他冲过去,他的“少爷”已经再不
能回答他。无论对女王来说,华尔顿将军是一个怎样碍眼的存在,对于看着他长大的老
管家来说,他还是如同亲生儿子一样的啊。抛弃严谨了一生的管家的态度,老管家抱着
将军的尸体泣不成声。
“无论你们的来意是什么,现在看来都已达到了。”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请伯
爵回去报告女王这个好消息吧!我们明天就会发丧”
想辩解,但觉得不知从何说起,不是自己催开了樱花?我只是想向他传达女王陛下的命
令?但是那条命令何尝不是会让将军送命?总之,老管家的话没有错,我的到来是他的
催命符。夏尔合上唇。转身。
“其实,刚刚的死亡,对你的将军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竟是塞巴斯蒂安的
声音!夏尔缓缓转身。“他是与云见姬一同归去了吧。”
“一同归去又如何?那孩子一厢情愿做得还少么?……”
“真的是一厢情愿么?又或者说,即使是一厢情愿,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啊。”执
事的声音竟罕见的带上了些许惋惜。
“你是……”管家稍稍释然的眼色瞧向塞巴斯蒂安。
“我只不过是一个执事罢了。”躬一躬身,追上已经先行走出的少爷,消失在风雪中…
…
“你不过是个执事罢了?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啊!你这么自作主张的做法,我怎么跟女王
交代?”书房里,壁炉烧得很旺,但远没有少爷的怒火旺。塞巴斯蒂安微微笑着,没有
回答。
难得梅林他们今天没有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啊。执事果然只是执事么?如果夏尔知道自己
的怒火对方根本就没感觉到的话,会更加愤怒的吧。“交代的话,女王的走狗,只需要
向女王交代结果就好了吧。更值得在意的是女王的行为,这样雷厉风行地找出一切反对
她的力量予以消灭,这样的女王,需要什么‘走狗’来为她服务么?”弯起唇角,“少
爷,需要再泡一杯红茶么?您的红茶已经凉了。”我不过是个执事罢了,其他的事,确
实轮不上我来操心……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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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黑执事同人
章二 その执事 温柔
“啊~~~~”清晨,凡多姆海姆家的宅邸又传来阵阵惨叫。
执事先生单手支着额头,叹了口气。为什么每天早上这样不符合恶魔的美学的场景都要
上演一番呢?“梅林、巴鲁多、菲尼!”皱起眉头,大声喝令道。
“是!”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却是最差劲的仪表出现在塞巴斯蒂安面前。
“大家,都很闲的话,请尽快,尽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心中暗暗感叹,不光这样的场
景上演的越来越频繁,连自己的耐心也越来越消磨殆尽,说出自己都觉得不符合自己的
美学的话来。
“是!”“啊!”“刚刚,刚刚他又说了两遍,两遍‘尽快’啊!你们有没有听到!有
没有听到!”听着门外嘈杂的吵闹声越来越远,执事先生再一次叹了口气。
“不过,为什么少爷今天这么晚还没有起床?”在府邸这三年来,每天都是自己先起床
准备,然后是少爷打起床铃叫自己去随侍,最后自己回去叫那群实在不知道是不是佣人
的那群人起床。可是今天是怎么了,那群人自己按钟点起床了,少爷却到现在还没有打
铃。
“田中先生。”看着小小的在墙边啜茶的调酒师,执事先生放弃了将要出口的询问,决
定自己去看看。
血,是血!
红色的血流满了整个地板,开始上溢,充斥了整个房间,好重,喘不上气来,满口满鼻
都是血腥味,好重,不行了!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救我,救救我……
“就我……”
“少爷?少爷?”轻重适当地叩门,“起床了么?”真的很奇怪。浅眠的少爷就是睡着
了,听到敲门声也会醒过来的,怎么会一直没动静。“少爷,我进来了。”
“我有打铃让你来么?!”进门看见的,是少爷怒气冲冲的脸庞。少年正在发育中的身
体长得很快,本来圆圆的脸庞近期已看得出来变得更加成熟,大大的眼睛也狭长起来,
原本的湛蓝变得深邃,让你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看不透他想干什么。这,就是“女王的
猎犬”么?身着燕尾服的执事无声地笑了。短短三年间,将一个单纯的少年磨练的自己
都看不懂了,还是女王陛下技高一筹么?
“十分抱歉,少爷!”欠身,完美地施了一礼,想悄身退下。
“算了,既然来了,就省得我再打铃了,你帮我换早餐服吧。”果然是捉摸不定的性格
,明明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面孔,现在又恢复到惯常的态度了。
“是,少爷。”拉开窗帘,夏末的阳光撒进房间,窗外的树荫浓的像要流下汁水来,林
间鸟叫声声,为这样生硬的气氛添了些缓和的音符。为少爷扣好衬衫,打好领结,才发
现夏尔少爷都长这么高了,几乎可以与自己平视。不知怎么的,虽是一样的程序,还是
怀念从前的十二岁那一年的少爷啊。
“你在想什么?”虽是质问,口气还算缓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愣在当场。塞巴
斯蒂安微微叹息,果然,在这样杂乱的氛围中生活了三年多,自己作为恶魔的审美在持
续下降,这样不符合常规的错误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收回思绪,继续为少爷穿好鞋,
斟好早餐茶,便默默退出房间。
“我刚刚在问你想什么!”随着风啸声,又是一直飞镖朝耳边飞来。稍偏过头,单手接
住,暗暗感到力量又上了一层。回身,“没有什么,少爷。早餐准备好了,请少爷尽快
下来用餐吧。想玩的话,请餐后再说。”职业性地弯起嘴角。
“可恶,看不下去。”又一次将写错的纸随手扔掉。夏尔终于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在书
房里踱步。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什么只因为一个梦就坐立难安呢!今天若不是塞巴斯蒂
安敲门,自己恐怕会惊呼出声的吧。或者说,是已经惊呼出声了?说不清是懊恼什么,
更是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传来节奏分明的敲门声。
“少爷,下午茶准备好了,可以进来了么?”下一秒,推门而入的执事先生就为自己的
眼睛再一次被非美学的景象荼毒而郁闷不已。“出什么事了么,少爷?”一边布置茶点
一边询问道。
“这座宅子,有什么不洁的东西么?”
对着少爷莫名的提问,塞巴斯蒂安不知如何回答,是说自己么?话说回来,从去年冬天
超度云见姬,少爷对自己发了很大的火之后,这半年来,少爷就没有问过自己什么事务
方面的问题了,也没有太多交谈。因此,这次的问题,果然还是暗指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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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黑执事同人
“最近,……”难得的,貌似少爷自己愿意说下去了。“总是会做相同的梦……”
“带血的梦么?”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我明白了,少爷。”
是的,无论什么事情,交给塞巴斯蒂安就好了,无论什么事情。但是,自己不是应该断
绝这样懒惰的念头才对么,怎么又这样说了出来呢?明明上次开膛手杰克的事件时,那
位死神派遣协会的人已经把其中厉害说得很明确了,明明他当时笑的很舒畅地说:“我
不否认!”明明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定不能再依赖他了!
猛的抬起头来。又睡着了么?夏尔摇了摇头,看看窗外,夏天黑的很晚,但如今太阳已
经西沉了,睡了这么久了么。近来精神越来越差了。伸手取来柠檬红茶的杯子,已经变
色了。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打了铃。
“有什么吩咐,少爷?”几乎是同时,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夏尔不禁怀疑他是用
什么办法过来的。
“晚餐什么时候准备好?我饿了。”
“我明白了,马上就好,少爷。”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远,夏尔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是的,他不否认,有一种放松的情绪。
“少爷,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持着烛台的执事仍是莫名地让人心安。夏尔没有说话,
侧了身睡去。
血,是血!
红色的血流满了整个地板,开始上溢,充斥了整个房间,好重,喘不上气来,满口满鼻
都是血腥味,好重,不行了!是谁?是谁在掐我的脖子?!救命,救我……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你是谁?”平淡的声调,在夜间听起来平添了一份慵懒,仿佛漠不关心,却在一瞬间
将夏尔从梦魇中拉了出来。
“是你!”尖利的女声,在夜晚的房间里更觉得突兀。“你终于肯见我了么?哈哈哈哈
哈……”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不好,那种气闷的感觉又回来了。眼前的景象又模糊起来
,摇晃起来。
“你到底是谁?”仍旧是平静的音调,却多了份严厉。笑声平息下来,夏尔终于可以抬
起头。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艳丽的女人。满头鹅黄色的头发,极细,卷成很精致的发卷
,却偏偏束着大红色的装饰花,面孔看不清楚,身着红色的华服。虽然看的出来这个女
人一举一动透出一种贵气,但不像红夫人那样天生适合红色,这样穿起来,在夏夜的月
光下透着一种不伦不类,以及——诡异。
“你不是他!”尖利的女声再次响起,“虽然很像。不过,只是像的话……也可以哦!
因为我本来就是喜欢他的脸而已。嘻嘻……”不知她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把羽绒扇,遮住
面庞细细笑着,虽说这样笑着更让人觉得恶心,却不像之前那样让人喘不上气来了。
“凯瑟琳娜?维多利亚,么?”缓缓的声线响起,那女人的笑声却突然停住了,就像被
冰冻结一样,面庞也渐渐显现出来,那样的面庞。
“你是……女王的妹妹?”夏尔虽没有见过,但是是知道凯瑟琳娜的存在的。而且,与
女王如此相像的面庞,除去这个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更是别无他想。“可是,凯瑟琳娜
陛下不是嫁去奥地利了么?”仍是狐疑不已。
“皇族的秘密么?”仍是白天的那件燕尾服的执事此刻却现出了然于心的神态,“陛下
您穿成这样自尽,只是想变成凶灵害死我们家的少爷么?还是,察觉出少爷身上有什么
人的气息,想借此逼谁出来呢?”
“自尽!”
“你是谁?”
两道抽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过是凡多姆海姆家的执事罢了。”优雅地行了个贵族觐见礼,黑衣的执事回答道
。
“我懒得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就乖乖的把人给我叫出来吧,别逼我做
出什么意外伤害的事。”话音未落,她已从夏尔的视野中消失,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他
的身后。尖利的指甲卡住了他的脖子,连指甲上,都是红的诡异的油彩。
血,缓缓从少爷纤细的脖颈流出,滴在地上。
“那个人的话,已经去世了。”执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夏尔想发狂。为什么
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样漫不经心呢!果然,靠契约建立起来的关系只能再用契约来
维持么?如果这样的话——
“我命……”糟糕,连命令都发不出来的话,看向一脸公式化笑容的执事,他可以以此
为借口逃脱这份契约么?休想!但是,气息越来越弱,无论怎么样也不行了么?可恶!
那我这三年这样勉强自己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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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黑执事同人
“说谎!!你说谎!!!他才跟那个女人结婚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死掉!如果死,也
要死在我手上!怎么可能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死掉!”有些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她突然
笑了,“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死心了么?你以为我红衣自缢,用灵魂来与魔鬼做交易,
这样千辛万苦,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么?我要让他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把他叫出来!”
“您不相信么?”黑夜中执事的眼睛透出红色的光芒。
凯瑟琳娜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祖母绿般的眼中透露出惊恐、不甘、甚至还
有些许痛苦,不过最后,仍归于刻毒。
“真的死掉了!太便宜他了!是怎么回事?”
“是事故,陛下。”
“事故……么,这样的话,就用这个小子来代替好了!”说着眼中精光暴现,指甲长出
寸余,向着夏尔的脖子便抓过去。
“一定要是他么?”女人的手缓了缓,“你不是说我很像的么?一个像的无法分辨的人
,一个只是有些许相同气息的人,谁更合适一些呢?”下一个瞬间,指甲已经在执事的
颈边出现。白皙的脖颈,仿佛可以看见淡色的血管,在气息的吐纳间可以感觉出内部血
液的流动。恢复墨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更加深如潭水,仿佛有吸力般,让人移不开眼。如
同平素一般的笑容,此刻竟显得有些魅惑。仿佛早料到女人的选择,挂着这抹意义莫名
的笑,伸出手,搂住了女人的腰。
“果然只是长得一样就可以了么,果然,你只不过是爱上了我的脸而已。说到底,你还
是那么浅薄,说到底,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凯瑟琳……”声线多了丝挑逗,诱惑。
像是突然从他的眼睛中醒过来一样,红衣的人更贴近他,急切地反驳:“不是的,不是
的,不是这样的,我一直爱的人只有你!只有你!不要再拒绝我,不要再选择别人!你
看,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的!我用灵魂与恶魔交易,现在我拥有永生,我可以与你
共同分享……”
伸出食指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我知道了,那么……”
感受他气息的贴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陶醉的闭上眼睛——
“让我来破坏掉你的‘永生’吧。”什么!眼都没有来得及睁开,突然觉得所有的生气
从四肢百骸流出,最终……还是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么,最终,果然还是迷恋那张脸
而已么,不是已经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他了么,最终,果然还是不值得他去爱的么……
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唤出来的,果然只有爱人的名字……么
血的气味消散殆尽,夏夜的空气中只有林木的清香和夏虫的低鸣。
执事脸上邪魅的笑还没有消散,手中捻着的,赫然是那红色的花束。
(第二章 完)
【原创】黑执事同人
章三 その执事 玫瑰
“你以为我是白痴么!什么叫与我无关!你以为我会白痴到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任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么?”
“哗——”“碰——”
很难得的,清晨从凡多姆海姆宅邸传来的巨大响声不是由仆人和女佣造成的,正相反,
仆人和女佣们正聚在少爷的书房门口,十分纳闷执事先生会做错什么事让少爷如此暴怒
。一贯的冷漠与威严都在今天被打破爆发一样,不可遏止。
巨大的嘈杂声过后,塞巴斯蒂安仍是弯着唇角从书房恭敬地退出,看见这群不务正业就
知道蜚短流长的家仆,又一次撑起额头:“诸位,没有事的话,请尽快回到各自的岗位
上去!”
面面相觑,众人不知如何反映才适当。于是,一阵烟尘,众人消失无踪。“这么大的尘
土啊,”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尖,“看来又要彻底扫除一次了。”
“是不是错觉啊,”梅林抬起胳膊拭了拭额头的汗,“怎么觉得空气好像稀薄了……”
于是,看见对面的拐角处出现了两条细长的影子。几乎是本能的,扔下桶,抹布还挂在
窗棂上晃悠,人影已消失无踪。
几乎成为凡多姆海姆家的新生存准则:看见少爷和执事先生一同出现时一定要第一时间
逃出300米开外,否则就等着窒息而死吧。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发觉,从那个莫名其
妙的早晨开始。
“又是舞会么?”不耐烦地语气,“不去!”莫非是舞会的季节到了,怎么这两个月来
几乎每天都可以收到这种请帖?!想到那样衣袂翻飞、香气四溢的场合就觉得不舒服,
于是再一次冷冷地顶回去。是了,现在最不舒服的就是对面这张彬彬有礼的脸!
怎么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常的每天来报告事务,真的把他当白痴么?还是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哄一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
“但是这次不去不行。”依旧是恭谨却很疏离的语气,“伊丽莎白小姐已经邀请您十二
次了,如果您再拒绝的话,小姐的脸面上就过不去了。”
又不是我要她来三番四次地请的!不耐烦地想着,没有任何动摇地准备拒绝,视线突然
停在了一封信笺上,是……
“好吧,你安排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利落的答应下来,连执事脸上都滑过一丝诧
异,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我明白了,少爷。”
威廉公爵夫人是此次舞会的发起人。夏绿蒂?威廉夫人在还是小姐的时候人缘就出奇的
好,再加上长相甜美,她的舞会一向都是最热闹的,没有什么人会拒绝她的邀请,当然
夏尔伯爵不在这些人之列。
所以说,最讨厌舞会了!
夏尔一脸难耐地坐在舞池旁的坐席上,啜着塞巴斯蒂安送来的柠檬汁,脸上的表情勉强
可以撑得过去,但也使得好多小姐不敢上前搭话。伊丽莎白的话,自从少爷从“卡哇伊
”的年纪走出来后,就更热衷与其他更可爱的事物了。比如说,现在正在水池边吃甜点
的威廉公爵的三女儿。
敷衍地回应了萨缪尔伯爵的喋喋不休的问话,夏尔几乎要发火了。怎么这位伯爵如此饶
舌呢,明明外表是一副清秀内敛的样子,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同意他坐下来的请求!话
说回来,塞巴斯蒂安呢?递过柠檬汁后就不见了踪影,怎么这里有相识的人么。这样想
着,又略略伸长了脖子四处望了望。周围的几位小姐立刻以扇遮面窃窃私语起来。
还是找不到!突然发现身边的伯爵安静下来了,侧目看去,好像也是在找人的样子,看
自己在看他,抱歉地笑了笑,说:“伯爵不觉得奇怪么?怎么威廉夫人还没有出现?”
是啊,难怪自己总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所以然,还是因为不常参加这类活动的缘故吧
。
舞会已经开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女主人兼发起人还没有露面?不要说是公爵夫人了,
就是一般贵族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吧。
“啊————”
“怎么回事?”前方不远处的公爵立刻站起来。
神色匆忙跑来的是一名低等侍女,肯定是看见什么骇人的事了,完全失了冷静,“夫人
……夫人,她,被杀了!”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滞了,直到一个声音打
破沉默:“请立刻带我们去事件现场。”
是夏尔?凡多姆海姆伯爵。
在苏格兰场的警员们利落地勘察完现场后,得出威廉夫人死亡时间大约在早晨的8~9点
,死因是被人扼住喉咙导致的窒息,初步勘察不确定是否移尸。而此时还留在现场的人
,除了从早上就来拜访的有犯罪嫌疑的萨缪尔伯爵夫人、威廉公爵、杰斯侯爵、杰斯侯
爵夫人外,还有作为女王的代言人的凡多姆海姆伯爵以及其执事,其余的客人都相继告
辞了。
夏尔又一次瞥向萨缪尔伯爵夫人,他还清楚的记得刚走进案发现场的情景——公爵夫人
的尸体是在别墅的花房里被发现的。因为种植着许多温带、亚热带的花卉植物的关系,
花房的温度在初冬还是很高,一进门就感到花香混合着热气迎面扑来,间杂着一股淡淡
的腐味儿。尸体腐化的这么快,还是与这里的高温脱不了关系吧。
因为对这类混合的花香不甚感兴趣的关系,夏尔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横卧在花房的水池中
央的平台上的公爵夫人的尸体。穿着鲜艳的橘黄色礼服,面部表情扭曲,一双眼睛死死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根水管正淅淅沥沥向下洒着水,下雨一般,夫人的衣服头发
都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躯,显得更加可怖。正当中人都道吸一口凉气的时候,突然有
女声尖叫起来“不对……”虽然发出这个声音的萨缪尔伯爵夫人立刻就晕了过去,但当
时正站在她身侧的夏尔还是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恐惧、惊疑、甚至都有
些歇斯底里了,如果只是贵妇人的娇弱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头了。
沉思自此,夏尔的眼角余光扫向一边侍立的塞巴斯蒂安。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反
正当自己说要来勘察现场的时候,他就像一直随侍着一般立在自己身侧了。再者,刚进
花房的瞬间,明明最浓郁的要数一股清甜的玫瑰花香,可定下来后,以及在警方勘查的
过程中竟再没有闻到,问了在这里工作的园丁,竟说这里从没有种植过这种花,是自己
的错觉么?
跟本警长一同听取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因为花房一般佣人都不容进入,且今天清晨专
人料理过之后,大门都锁上了,因此,进入的话,只有夫人自己有钥匙,仆人的嫌疑就
排除了。萨缪尔夫人与杰斯夫人十点前一直都在茶厅喝茶谈天,萨缪尔夫人中途有出去
过一次,但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了,因为她们俩是公爵夫人的闺中密友,这样早的拜访也
称不上不合常理,倒是一直等不到公爵夫人,她们还问了几番。至于公爵和杰斯伯爵,
则是因为有公事相商,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更谈不上什么作案动机。此次案件的牵涉人身份都不
一般,本警长更觉为难——一方面公爵大人痛失爱妻,坚持要求严惩元凶;另一方面,
证据稀薄,每个涉案人都得罪不起。只好求救一般望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女王代言人。
夏尔示意下,警长起身与之一同出去了。等在屋子里的人都面露伤心地表情,两位夫人
还时不时啜泣出声,黑色礼服的执事仍恭谨地立在椅边,看不出表情有什么变化。
警长再次进来的时候,显然是事情终于解决了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于是不光众人,连
执事都投了疑惑的目光向少爷。
少爷自是没有回答的,开口说话的是警长:“萨缪尔伯爵夫人,您因涉嫌谋杀夏绿蒂?
威廉公爵夫人,现在我宣布,您被逮捕了!”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伯爵自不
用说,连侯爵夫人极力表示质疑,以她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请听我说明!”警长好不容易才插得上话,“首先是作案时间的问题。大家都把视线
锁定在伯爵夫人如何能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往返花房并杀害公爵夫人这件事,其实公爵夫
人不是在花房被杀害的,而是在茶室相隔不远的牌室。刚才我已派人去调查过了,茶室
相邻的几个房间里,有无不正常的类似挣扎搏斗的痕迹。然后就是在茶室的窗台下方的
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个,”说着将手中的一根细绳展示出来,颇有些得意,“这种质地
的绳子,仆人反映这里并没有,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夫人您带来行凶的吧!”最
后那句话是对着脸色苍白的萨缪尔伯爵夫人说的,语义间的讥讽之情已经很露骨了。
众人静默无声,但是表情却各异。女人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变的悲戚与愤怒,男人则多了
份狐疑。执事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夏尔伯爵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似是了然又似是悲悯。
看着自己的解说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警长并没有太长时间的沮丧,“至于移尸
,则可以在舞会举行的时候进行。那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您的行踪的吧,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的脸色已白的不似人色,但还是很镇定。
“我想说,我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关於这点,凡多姆海姆伯爵已经找到了你的作案动机!”这样的直接打断已经是非常
无理了,但是众人没有多加追究,都将目光投射到进门后就不发一词的夏尔身上。
是因为声名在外的关系吧,没有质疑的声音,只有探究的眼光。众人只是看着伯爵走向
坐在角落的萨缪尔夫人,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信件递给了她。萨缪尔夫人默默的看着
信,原本镇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都知道了么?……”仍是等不到回答的。
最后扔掉了信纸蹲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伯爵夫人被带走后,众人都静默不语。没有发问,只是看着夏尔把信纸拾起,重新折好
,装回信封,彬彬有礼地说一声“告辞了”,无视此时这样的礼节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转身离开。黑衣的执事也施礼尾随而去。
“现在再去公爵家拜访一趟吧。”对着正在整理床铺的执事发出这样的命令,在看到他
的诧异后,说,“不用再故作吃惊了!你早就知道是谁了吧,杀害公爵夫人的真正凶手
。”
“……遵命,主人!”附上公式化的笑容,执事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原创】黑执事同人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如约娶安琪拉小姐了!”威廉公爵坐在书房里,嘴角的笑
显得有些狰狞。他的对面,是一个笑的温柔的管家。说是管家,是从服饰上看的,这位
管家相貌虽是平庸,气质间却隐隐透着些诡异来。
“是的,主人!”明明是笑着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凛冽气息。
“所以说,像萨缪尔夫人那样漏洞百出的杀人计划,只有被你们利用的份啊。”貌似惋
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个正在密谈的人都是一惊,才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已
打开,门边上斜斜靠着的身影,是今天凡多姆海姆家的执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公爵的声音里有惊疑、威怒,还有的是,血腥。
是的,不管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己的宅邸,这个人,一定要
除掉!宁错勿漏,凡多姆海姆伯爵,也一起。于是不等回答:
“西德尼!”
“是,主人!”身着银灰色礼服的管家竟然凌空而起,瞬间就出现在塞巴斯蒂安的身后
,匕首隐现,划过,带出一道风声。风声过处,不见执事的身影。西德尼面容微滞,旋
即返身。身后,空空如也……人,却在公爵的面前。
是施礼的身形,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刚刚的交手,使得当事人一方和旁观者一方都不
敢再有所动作。“您以为找到了一个替罪羔羊,就可以逃脱制裁了么?”还是接着刚才
的话题,“那样的计划,那样的手法,怎么可能真的杀得死人呢?杀人的话,还是要有
像您一样果断的身手才可以啊,您说是吧,公爵大人!”
“不要血口喷人!犯人是萨缪尔伯爵夫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公爵脸色陡变。
“哎呀哎呀,还是不愿意承认么?都到这个份上了。”笑的愈发生动起来,“夫人是您
在昨天就杀掉的吧?今天之所以要把花房的场景布置成那样,不过就是为了掩饰曾经把
她的尸体放在冰窖里而带上的水汽罢了。用这种方法来改变死亡真实时间的鉴定,正是
你们人类会做的事啊。”语气中带了些许轻蔑。
“没有!今天下午,明明伯爵夫人已经承认是她上午亲手杀的,凡多姆海姆伯爵也是这
么推断的不是么……”
“那是警官说的,我家主人可什么都没说,那位夫人承认的也不过就是您这位管家设出
的幻境罢了,那位慌慌张张妄图犯罪却连是否真实都没有弄清楚的夫人,也活该被白白
栽赃呢!之所以会大声惊叫,是因为公爵夫人那时尸体的位置与她移尸的时候不同了吧
,但是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是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么?”说到最后,都像是在自己分析
一样了。
“你到底是谁?”公爵的声音更紧张起来,为什么这个人说的就像亲眼见到一样,丝毫
没有误差,更恐惧的是,自己正面的攻击完全无效。怎么灭口呢……
“呵呵,没有用的哦,光想着怎么除掉我的话。”执事温柔的笑声在夜色中听的格外叫
人心寒,“除非,您可以杀掉女王。”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连危险都忘记了,公爵直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于是现在
立在与执事同一高度水平上,可以看得清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现的红色,感觉得到
对方的呼吸声,于是,在情绪暴涨之后,无所适从了。
“那您以为是谁的信会让伯爵夫人连辩解都不做就认罪呢?”唇边的笑意持续加深,“
本来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已成事实的话,让亦有犯罪行为的伯爵夫人代
替您被捕也是权宜之计,啊拉,您不会以为这表示您的计策成功了吧?对于谋杀了有外
遇的妻子,还准备迎娶法国贵族的公爵大人的制裁,现在才刚刚开始……”
笑着逼近已瘫软回椅子上的公爵,却突然感到身后有风声袭来。身形一晃,肩部的衣服
顿时裂开,血色飞溅,而身后的影子目标竟是公爵!
“好久不见,西德尼。刚刚差点以为只是同名罢了。不过,还好你的气味仍旧那么独特
。”
“好久不见,承蒙夸奖,”银灰色礼服的管家转过身来,。手中的匕首已没入公爵左胸
。松开手,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塞巴斯蒂安,“我还以为我的玫瑰香气会过于浓烈的,
夕……”
“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打断对方的问候,执事的声音难得冰冰的不带温度,一如
从门外吹进来的冬夜的风。
“是么,那么,‘塞巴斯蒂安,好久不见。’可以了么?”
“你是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呢?”声音还是平静的,却又跟平时的恭谨有礼不全相同
,隐隐透着关切,也许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一点点。“是因为公爵夫人么?”
对于瞬间声音转冷的执事,西德尼仿佛回答了什么,却又在到达执事耳边之前就飘散了
。下一个瞬间,便直面攻来,身形比刚刚快了不止一倍。
“不用再掩饰了么?”执事的笑有些发苦。
“这种时候也会走神,只有你才会做得出来。”西德尼却笑得宠溺 ,“要提醒多少次
呢。”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一般,再次出现时,胜负已分。
冬夜的空气里充满了玫瑰的气息。
塞巴斯蒂安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触觉。缓缓降下身体,怀中抱着的,是沾
满鲜血的西德尼。
血仍在汩汩流出……
“果然,我们的家族,是受诅咒的啊。”喘了口气,西德尼微微睁开眼睛,似有些无奈
的说道,竟还带着笑意,“下次记得,不要在战斗的时候分神了……最后一次提醒了啊
……”身体已经开始消散,鲜红的玫瑰花瓣在夜里显得突兀异常
作为拿灵魂做交易的恶魔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全部的终结。不会有转生,不会有轮回,
死后永堕黑暗,万劫不复。
“为什么……”声线带了颤抖,修长的手指抚过西德尼的面庞,白皙的手,沾满了鲜血
,美的妖异。
“因为啊,”努力撑起身子,唇边仍旧挂着那抹笑容,“被诅咒一定会死在喜欢的人手
里的话,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余音消散在空气中,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执事只觉的唇上一温,微微闭上眼睛,鼻端,
是玫瑰的香气,好像以前的那片种植园啊……于是,觉的这个意味不明的吻愈发温柔,
微微有些气短起来。
感觉什么被送进嘴里,又听到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弱:“所以说叫你不要分神了……作为
惩罚,我要让你永远记得……”记得什么?是什么?却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刚才咽下去
的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连眼都无力睁开?……
这种感觉,是要死了么?呵呵,果然还是自己太松懈了,可也是因为在他身边的关系吧
,所以说,归结到底,还是他的错啊……
为什么冬天的地面还是这么温暖呢?这是执事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想法,之后
,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去了……
(第三章 完)
【原创】黑执事同人
章三 その执事 玫瑰
“你以为我是白痴么!什么叫与我无关!你以为我会白痴到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任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么?”
“哗——”“碰——”
很难得的,清晨从凡多姆海姆宅邸传来的巨大响声不是由仆人和女佣造成的,正相反,
仆人和女佣们正聚在少爷的书房门口,十分纳闷执事先生会做错什么事让少爷如此暴怒
。一贯的冷漠与威严都在今天被打破爆发一样,不可遏止。
巨大的嘈杂声过后,塞巴斯蒂安仍是弯着唇角从书房恭敬地退出,看见这群不务正业就
知道蜚短流长的家仆,又一次撑起额头:“诸位,没有事的话,请尽快回到各自的岗位
上去!”
面面相觑,众人不知如何反映才适当。于是,一阵烟尘,众人消失无踪。“这么大的尘
土啊,”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尖,“看来又要彻底扫除一次了。”
“是不是错觉啊,”梅林抬起胳膊拭了拭额头的汗,“怎么觉得空气好像稀薄了……”
于是,看见对面的拐角处出现了两条细长的影子。几乎是本能的,扔下桶,抹布还挂在
窗棂上晃悠,人影已消失无踪。
几乎成为凡多姆海姆家的新生存准则:看见少爷和执事先生一同出现时一定要第一时间
逃出300米开外,否则就等着窒息而死吧。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发觉,从那个莫名其
妙的早晨开始。
“又是舞会么?”不耐烦地语气,“不去!”莫非是舞会的季节到了,怎么这两个月来
几乎每天都可以收到这种请帖?!想到那样衣袂翻飞、香气四溢的场合就觉得不舒服,
于是再一次冷冷地顶回去。是了,现在最不舒服的就是对面这张彬彬有礼的脸!
怎么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常的每天来报告事务,真的把他当白痴么?还是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哄一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
“但是这次不去不行。”依旧是恭谨却很疏离的语气,“伊丽莎白小姐已经邀请您十二
次了,如果您再拒绝的话,小姐的脸面上就过不去了。”
又不是我要她来三番四次地请的!不耐烦地想着,没有任何动摇地准备拒绝,视线突然
停在了一封信笺上,是……
“好吧,你安排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利落的答应下来,连执事脸上都滑过一丝诧
异,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我明白了,少爷。”
威廉公爵夫人是此次舞会的发起人。夏绿蒂?威廉夫人在还是小姐的时候人缘就出奇的
好,再加上长相甜美,她的舞会一向都是最热闹的,没有什么人会拒绝她的邀请,当然
夏尔伯爵不在这些人之列。
所以说,最讨厌舞会了!
夏尔一脸难耐地坐在舞池旁的坐席上,啜着塞巴斯蒂安送来的柠檬汁,脸上的表情勉强
可以撑得过去,但也使得好多小姐不敢上前搭话。伊丽莎白的话,自从少爷从“卡哇伊
”的年纪走出来后,就更热衷与其他更可爱的事物了。比如说,现在正在水池边吃甜点
的威廉公爵的三女儿。
敷衍地回应了萨缪尔伯爵的喋喋不休的问话,夏尔几乎要发火了。怎么这位伯爵如此饶
舌呢,明明外表是一副清秀内敛的样子,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同意他坐下来的请求!话
说回来,塞巴斯蒂安呢?递过柠檬汁后就不见了踪影,怎么这里有相识的人么。这样想
着,又略略伸长了脖子四处望了望。周围的几位小姐立刻以扇遮面窃窃私语起来。
还是找不到!突然发现身边的伯爵安静下来了,侧目看去,好像也是在找人的样子,看
自己在看他,抱歉地笑了笑,说:“伯爵不觉得奇怪么?怎么威廉夫人还没有出现?”
是啊,难怪自己总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所以然,还是因为不常参加这类活动的缘故吧
。
舞会已经开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女主人兼发起人还没有露面?不要说是公爵夫人了,
就是一般贵族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吧。
“啊————”
“怎么回事?”前方不远处的公爵立刻站起来。
神色匆忙跑来的是一名低等侍女,肯定是看见什么骇人的事了,完全失了冷静,“夫人
……夫人,她,被杀了!”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滞了,直到一个声音打
破沉默:“请立刻带我们去事件现场。”
作者:jhjessica 2008-11-15 12:10 回复此发言
【原创】黑执事同人
是夏尔?凡多姆海姆伯爵。
在苏格兰场的警员们利落地勘察完现场后,得出威廉夫人死亡时间大约在早晨的8~9点
,死因是被人扼住喉咙导致的窒息,初步勘察不确定是否移尸。而此时还留在现场的人
,除了从早上就来拜访的有犯罪嫌疑的萨缪尔伯爵夫人、威廉公爵、杰斯侯爵、杰斯侯
爵夫人外,还有作为女王的代言人的凡多姆海姆伯爵以及其执事,其余的客人都相继告
辞了。
夏尔又一次瞥向萨缪尔伯爵夫人,他还清楚的记得刚走进案发现场的情景——公爵夫人
的尸体是在别墅的花房里被发现的。因为种植着许多温带、亚热带的花卉植物的关系,
花房的温度在初冬还是很高,一进门就感到花香混合着热气迎面扑来,间杂着一股淡淡
的腐味儿。尸体腐化的这么快,还是与这里的高温脱不了关系吧。
因为对这类混合的花香不甚感兴趣的关系,夏尔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横卧在花房的水池中
央的平台上的公爵夫人的尸体。穿着鲜艳的橘黄色礼服,面部表情扭曲,一双眼睛死死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根水管正淅淅沥沥向下洒着水,下雨一般,夫人的衣服头发
都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躯,显得更加可怖。正当中人都道吸一口凉气的时候,突然有
女声尖叫起来“不对……”虽然发出这个声音的萨缪尔伯爵夫人立刻就晕了过去,但当
时正站在她身侧的夏尔还是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恐惧、惊疑、甚至都有
些歇斯底里了,如果只是贵妇人的娇弱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头了。
沉思自此,夏尔的眼角余光扫向一边侍立的塞巴斯蒂安。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反
正当自己说要来勘察现场的时候,他就像一直随侍着一般立在自己身侧了。再者,刚进
花房的瞬间,明明最浓郁的要数一股清甜的玫瑰花香,可定下来后,以及在警方勘查的
过程中竟再没有闻到,问了在这里工作的园丁,竟说这里从没有种植过这种花,是自己
的错觉么?
跟本警长一同听取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因为花房一般佣人都不容进入,且今天清晨专
人料理过之后,大门都锁上了,因此,进入的话,只有夫人自己有钥匙,仆人的嫌疑就
排除了。萨缪尔夫人与杰斯夫人十点前一直都在茶厅喝茶谈天,萨缪尔夫人中途有出去
过一次,但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了,因为她们俩是公爵夫人的闺中密友,这样早的拜访也
称不上不合常理,倒是一直等不到公爵夫人,她们还问了几番。至于公爵和杰斯伯爵,
则是因为有公事相商,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更谈不上什么作案动机。此次案件的牵涉人身份都不
一般,本警长更觉为难——一方面公爵大人痛失爱妻,坚持要求严惩元凶;另一方面,
证据稀薄,每个涉案人都得罪不起。只好求救一般望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女王代言人。
夏尔示意下,警长起身与之一同出去了。等在屋子里的人都面露伤心地表情,两位夫人
还时不时啜泣出声,黑色礼服的执事仍恭谨地立在椅边,看不出表情有什么变化。
警长再次进来的时候,显然是事情终于解决了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于是不光众人,连
执事都投了疑惑的目光向少爷。
少爷自是没有回答的,开口说话的是警长:“萨缪尔伯爵夫人,您因涉嫌谋杀夏绿蒂?
威廉公爵夫人,现在我宣布,您被逮捕了!”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伯爵自不
用说,连侯爵夫人极力表示质疑,以她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请听我说明!”警长好不容易才插得上话,“首先是作案时间的问题。大家都把视线
锁定在伯爵夫人如何能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往返花房并杀害公爵夫人这件事,其实公爵夫
人不是在花房被杀害的,而是在茶室相隔不远的牌室。刚才我已派人去调查过了,茶室
相邻的几个房间里,有无不正常的类似挣扎搏斗的痕迹。然后就是在茶室的窗台下方的
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个,”说着将手中的一根细绳展示出来,颇有些得意,“这种质地
的绳子,仆人反映这里并没有,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夫人您带来行凶的吧!”最
后那句话是对着脸色苍白的萨缪尔伯爵夫人说的,语义间的讥讽之情已经很露骨了。
众人静默无声,但是表情却各异。女人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变的悲戚与愤怒,男人则多了
份狐疑。执事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夏尔伯爵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似是了然又似是悲悯。
看着自己的解说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警长并没有太长时间的沮丧,“至于移尸
,则可以在舞会举行的时候进行。那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您的行踪的吧,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的脸色已白的不似人色,但还是很镇定。
“我想说,我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关於这点,凡多姆海姆伯爵已经找到了你的作案动机!”这样的直接打断已经是非常
无理了,但是众人没有多加追究,都将目光投射到进门后就不发一词的夏尔身上。
是因为声名在外的关系吧,没有质疑的声音,只有探究的眼光。众人只是看着伯爵走向
坐在角落的萨缪尔夫人,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信件递给了她。萨缪尔夫人默默的看着
信,原本镇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都知道了么?……”仍是等不到回答的。
最后扔掉了信纸蹲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伯爵夫人被带走后,众人都静默不语。没有发问,只是看着夏尔把信纸拾起,重新折好
,装回信封,彬彬有礼地说一声“告辞了”,无视此时这样的礼节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转身离开。黑衣的执事也施礼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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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 その执事 生病
绵延的茵茵碧草,延伸到天际。呵,是记忆中的种植园啊~
“一起吧!”第一个那么亲切对着自己笑的人,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伸出了手——
可是,为什么,触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温暖?全力冲过去,伸出手……
触到了,那只温暖的手……
“塞巴斯,你醒了?”熟悉的声音透出掩饰不住的欣喜,但是,不对,是不应该出现在
这种场合的声音才对。话说回来,“这种场合”又是什么场合呢?略有迷惑地睁开眼,
阳光刺得眼睛一阵发晕,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的,是少爷的脸庞。
脸上失望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被笑容掩饰住,还是第一次呐,失去意识这种事,真麻烦
啊。手上温暖的触感还在,垂眸望去,是少爷的手,试图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
“万分抱歉,少爷。我这就去准备午餐……”握着自己的手,突然发力,微微有些发疼
,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的少爷突然欺身上前,塞巴斯蒂安只看见少爷的脸迅速放大,额
上突然一凉,是少爷的额抵了上来,这样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清楚。
呼吸继续缠绕着,不适的感觉在蔓延。不知持续了多久,久的塞巴斯蒂安快要喘不过气
来了。少爷却又似突然压过来一样迅速退了回去,“还好,热度退下去了。”
有些疑惑刚刚少爷怪异的举动只为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可信度,但没有机会在少爷平静
无波的脸上得到答案,就看着少爷一路急匆匆的出去了,只留“我去把梅林找来”这句
没头没尾的话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头脑渐渐清晰起来,穿着的这套白色的睡衣是,少爷的?床,也是少爷的?卧室,就不
用再确认了……又有些糊涂了起来,是少爷派人把自己带回来的吧,因为记忆里的最后
,只有消散的西德尼,以及荡满夜空的玫瑰香气。想到这,心又隐隐有些酸涩,仿佛又
闻到了那股清雅的花香,仿佛,他还在身边一样。花香?探究般的侧过头去。果然,是
自己身上发出的……这就是你所谓的惩罚么?又苦笑起来,心软的,究竟是谁呢……
可恶!!夏尔匆匆在走廊里走过,不知道是多少次发出这样的诅咒了!刚刚是怎么回事
,那样不受控制的自己!但是,昨天夜里站在公爵宅邸的书房门外,看着就那样被吻着
吻着突然倒下的塞巴斯蒂安;守候了整晚,看见的好容易转醒过来的塞巴斯蒂安;就是
不甘心!不甘心,那样一醒来就急着划清界线的塞巴斯蒂安!为什么,对于怨灵赠送的
花瓣,他可以默然接受;对于女鬼的拥抱和索吻,他可以自然利用;甚至对于昨天那位
敌友不明的恶魔的亲吻,他都有流露出释然的微笑……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对于我的关
心视若无物,甚至加以排斥?!
快步走进书房,反锁上房门,夏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么,刚才在卧室内的自己,那样想扰乱他的呼吸,让他正视自己的自己,是在……吃
醋?
怎么会?怎么可以!不过是用灵魂定下契约的恶魔罢了!不过就是在这六年里朝夕相处
罢了!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任务,不过就是在我达到契约里规定的
目的前,尽一切的努力保护我罢了!只不过是契约而已,只是契约……么?
不甘心的情绪又要喷薄而出了。左手按压额头,仿佛可以给感受到刚刚塞巴斯蒂安额头
的触感,还有那可恶的香气,是那可恶的人留在他身上的吧,怎么洗也洗不去地泠烈气
息,仿佛在昭示塞巴斯蒂安是他的所有物……不行!停住!我要平静下来,冷静下来!
冷静……
终于,当执事先生敲响书房的门时,夏尔伯爵已经端坐在椅子上了。左手执着一份公文
,冷冷的目光扫过刚进门的塞巴斯蒂安。
“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行了一礼,果然,刚才异样的少爷是自己刚醒的幻觉吧
……话说回来,晕倒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啊!
“伊丽莎白小姐将于明天来访,伊丽莎白夫人也会一同前来,商讨结婚事宜……”
“我什么时候说要与她结婚了!”打断身着黑色礼服的执事一板一眼的日程安排报告,
夏尔猛地站起身来。
“不是说少爷成年后就举行婚礼的么?”仍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执事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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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所以说啊,记得要在教堂的走道两边放满红色的玫瑰花。”伊丽莎白夫人一脸得
意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所以说,比起任性的女儿来,夏尔更头疼这位自说自话的母亲
。
伊丽莎白在一旁,竟破天荒的没有附和要加这样那样卡哇伊的东西。但是夏尔总觉得她
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把目光移开了,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早春
的风景,让夏尔更觉得毛毛的。
唯一正常的,是在一旁奉茶的黑衣的执事。井井有条地布置好餐桌,斟上红茶,摆好甜
点,再垂手侍立在一旁。但,这种“正常”才是少爷心绪不宁的主要原因。昨天早晨,
执事陈述完原因后,稍待片刻便退了出去。然后的一切都正常的让夏尔心里堵得发慌,
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发泄出来。
“……最后,要全套的首饰啊!”夫人终于结束了喋喋不休的要求,但话头并没有终止
,“夏尔啊,我们家的伊丽莎白以后就要拜托你了!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放心啦
~~……
……要说起你的父母,我们也算得上是世交了……”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伯爵夫人立
刻打住话头。所幸,一直以来,对自己父母的事情表现得很敏感的夏尔没有什么反应。
暗自庆幸的伯爵夫人很快就借口告辞了,留下女儿与小伯爵好好相处。
但是,对于突然沉默下来的伊丽莎白,夏尔完全不适应。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直到执
事建议他们去花园逛逛。
“一些活跃的花儿,在早春已经开放了。不如去踏踏青,感受一下生命的气息吧”执事
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连夏尔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焉表现的有多明显,但是,伯爵
夫人离开后,他便任由这种情绪流露在伊丽莎白面前了。
一连几次,他都对伊丽莎白的话充耳不闻,回过神来又连连抱歉。可是,很明显的,她
的表情有些黯淡了。是自己的错吧,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从视野里消失的塞巴斯蒂安,
果然自己近期有些不正常吧。于是,补偿一般,提出向林子更深处走一走的建议,也许
是真心的笑容起了作用,伊丽莎白的表情复又明媚起来。
一路走来,只有些星星点点的野花,但搭配已经成片生长出来的青草,红红紫紫的也颇
有情趣。于是一个心怀愧疚一个满怀憧憬,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雾气渐渐浓的有些反常
了……
宅邸里,黑衣的执事摘下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搭在额上,有些脱力地靠在门边。怎么,
对于他的力量还是没有很好的接受么?一直都充满了一种疲累感,是不是休息一下会比
较好些,反正少爷同小姐一起去散步的话,到晚餐才会回来吧……
“啊——”少女的尖叫划破了森林的静谧。
“莉齐,你先走!”夏尔挺身欲护在伊丽莎白身前,“你是何方妖物!”充满了震慑力
的问话好像略略起了作用,或者是被年轻的伯爵的镇定所影响,那只满身粘液的巨大怪
物停了下来,独眼瞄向夏尔的方向。
不过,也仅仅是一会儿功夫而已。很快,它又想起了自己的本意一般,直直地向伊丽莎
白的方向爬去!
“啊——”
“莉齐!”
夏尔抱着伊丽莎白开始渐渐变凉的躯体,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变凉。一直以来,纵容她的
胡闹,默认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她才是唯一一个正真意义上的家人一样的存在啊……
充满了突然出现的虚脱感的身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夏尔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
预料中的袭击却没有到来,睁开眼睛,单膝着地挡在身前的,是气喘吁吁的执事,以及
刚刚的怪物的尸体。
“万分抱歉,少爷,我来晚了!”黑衣的执事立起身来。
没有责备,也没有回应,夏尔只是怔怔的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伊丽莎白。
眼睛勉强的睁开一线,脸色如雪,但是在确认到夏尔的一瞬,却微微笑了:“你没事…
…太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的身前!?明明应该由我来保护你的……莉齐……”低下头
,肩微微颤抖,脸被遮在在头发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下颌却有泪珠不断滴落。
“傻瓜……这样了……你还不懂么?我、喜欢你啊……”脸上经奇迹般的泛起红晕,身
下的血已经汩汩的快要淹没整个草地,抬起手抚向夏尔的脸,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本来,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的时候,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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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了,啊?”夏尔的声音在颤抖,“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去找医生,你一定会
好起来的……”
只是轻轻的摇着头表示拒绝,声音愈加微弱下去:“本来、只想可以在你身边就好的…
…是我太贪心……坚持要用那条约定,坚持要跟你结婚……但是呀,你知道么,我不后
悔的,永远不会!”最后的语气异常坚定起来,眼中也放出鲜活的光彩来,却转瞬又灰
败下去,眼帘不甘地缓缓合上。
没有悲呼,没有哀嚎,夏尔只是将头压得更低,更紧地抱着她,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她
,留住这个唯一一个亲人一样的存在。落泪的伊丽莎白,含泪微笑的伊丽莎白,与自己
共舞的伊丽莎白,总喜欢对着自己任性胡闹的脸庞异样的清晰起来,在自己的脑海中…
…
在那场幼年的大火过后,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那时的他是因为自己的幼小而无法保
护自己重要的人,为何过了八年的现在,自己还是只能看着亲人从自己身边消失,还是
没有任何力量去保护任何人呢?!为什么,每次被保护的总是自己,每次活下来的总是
自己,这样的自己,最讨厌了!!伊丽莎白——
“少爷,”对于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夏尔茫然的望向执事,“伊丽莎白小姐或许,还有
救的。”
“真的!”欣喜若狂!毋庸置疑,肯定是真的!塞巴斯蒂安的话,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
过!
“只是……”执事对于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为难,“作为一个已经死过的人,为了保护
这个社会的平衡,返魂时需要抹去有关死亡的全部记忆……”
“那是当然,不过那有什么,只要可以让莉齐复活……”夏尔热切的表情让执事一瞬有
些不忍,很久了,没有看见少爷这样单纯的只为一个目的的表情了。但——
“这样,就意味着伊丽莎白小姐会失去与少爷有关的全部记忆,也没关系么?”
……
“喂喂,真的闹矛盾了?”伯爵夫人聒噪的声音仿佛从前世传来,“这么严重啊!莉齐
的话,应该很快恢复的吧!”
“不,这次应该不会了。”顿了一顿,“全都是我的错。”
“咦?”诧异于夏尔过于沉痛的表情,“不过就是小夫妻吵架,假装不认识了嘛!”果
然,这位年轻的伯爵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对伊丽莎白还是很看重的啊,这么想着,心里
又得意起来。不过,这个伊丽莎白真是任性!不会分轻重的么,这样婚期又要延迟了!
果然是前面那位贱人留下来的……算了,看在老伯爵的面上,先忍忍吧。虽然自己的劝
告有很大可能会不起效用,但是老伯爵不在了,就由不得她任性了!这么想着,伯爵夫
人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那么,夫人。关于我们吵架的事,可以拜托您先保密么?”
“当然当然!”夫人笑容可掬,“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多给你们接触的机会的。年轻人
嘛,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说着,颇有些暧昧意味地向夏尔挤了挤眼。
“嗯,那就麻烦伯爵夫人了!”两人同时会心的笑起来。
“母亲,您在和凡多姆海姆伯爵聊什么啊,走了啦!”马车里的伊丽莎白再次探出头来
催促。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再会,凡多姆海姆伯爵!”
凡多姆海姆伯爵,么……
“再会!伯爵夫人!”还有伯爵小姐。
永别了,我最后的亲人……
“……那么……塞巴斯蒂安!”再一次唤回执事不知在哪游荡的神志,少爷的声音里多
了些薄怒。但还没来得及质问,就看见面前颀长的身形缓缓倒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么?在身体不适时还勉力作战。其实,最勉强的,是最后的返魂术吧
……但是,看见少爷那样悲伤的表情,好像在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那种痛苦,相比较
现在的痛苦要严重得多啊,因此——
“十分抱歉,少爷,我……”对急急赶到身边,抱起自己的少爷笑了,用你们人类的说
法,“好像生病了。”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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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その执事 温泉
“万分抱歉,少爷!”
早春的天气,温暖的空气中还是混杂着丝丝寒气。但是,像塞巴斯蒂安这样坐在密不透
风的马车里,还裹着厚厚的绒毯,还是太过夸张了。可如果是主人的要求的话,也是没
有办法的事。但当下达这样的命令的人用一张很臭的脸与他一同坐在马车里时,即使是
恶魔执事,也觉得气氛很尴尬了。
在再一次说出抱歉的话语的时候,夏尔冷冷的发话了:“你是在为什么抱歉呢?”紧紧
锁着眉头,语气间毫不掩盖不耐烦的情绪,“如果是因为只能让田中先生赶车,而你却
和我一同乘坐马车的事的话,就免了!”
“那……”执事有些了然了,“少爷是说——”
“温泉~~温泉~~好开心!温泉~~温泉~~好开心!……”菲尼、梅林、巴鲁多继续只换主
语,曲调永恒的歌谣,在驾车的田中先生身边唱的不亦乐乎。
那还能有什么?!锁紧眉头,明明只准备带塞巴斯蒂安出来的,但是被上次自己为了为
难他而扔出来的“为了宅邸的安全”砸了脚。果然只是个无趣的人吧,只是一心做好执
事的工作,却全然不理会自己的关心!上周突然说了生病,卧床一天气色才好些,却坚
持要准备早点,被梅林笨手笨脚一桶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竟没躲得开……发生什么事
了么,他身上?问不出口,也没法深究,只能看着他又发烧卧床。趁着这次女王陛下的
命令是修缮温泉疗养地,便带着他一同来休养一下,可是,又被摆了一道……
闭着的左眼微微睁开,瞥了一眼已经默不作声的执事,塞巴斯蒂安正在闭目休息。果然
是发生什么了吧,记忆里他还没有在自己的面前以如此没有防备姿态出现。尖尖的下颌
隐入厚厚的绒毛之中,只看得修长入鬓的双眉舒展开来,合着闭起来更显弧度的眼睫,
衬得一张脸白的透明,是因为病中的缘故么,在萦绕的玫瑰香气中,看上去仿佛随时会
飘散的了无痕迹。
又多想了,果然还是渴望着亲情吧,在失去了伊丽莎白后尤为明显……么,对于相伴自
己这么长时间的执事,果然还是希望他可以变成亲人一样的存在么?但是是不可能的吧
,是恶魔的话。对自己近期的失态作出分析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幼稚了吧……
“到了!”一声雀跃的欢呼将夏尔从睡梦中惊醒。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有,身上的这
条夸张的绒毛毯……是为了看他从容的表情扭曲而特意选出来的吧,那,他人呢?!
于是,在被安排到这座有着和式风格的店家的最高档隔间后,对着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的执事爆发了:“你有把我的命令放在心上么?!不是让你近期不用做这种事的么!”
“十分抱歉,少爷!”将衣柜的拉门合上,黑衣的执事依旧笑容可掬,那样平静无波的
表情,仿佛车上的时光只是夏尔飘渺一梦,“从执事工作的美学来说,这种工作是必须
的。”
面对明显满腔怒火却无法发泄的少爷施了一礼,执事在退出房门后很好心的让巴鲁多去
待命,接着便是预料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巴鲁多特有的慌乱步伐。之所以听不见
对话,只能说明这座建筑虽然看起来精致脆弱,但隔音效果和稳固因素都是过硬的;之
所以能听清所有与地板接触的声音,是因为塞巴斯蒂安的房间就在少爷那间的正下方,
对主人的情况能及时掌握,也是执事工作美学的要求之一啊。勾起嘴角换上这里泡温泉
的专用浴衣,既然是少爷的命令,没有工作的时候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更何况,自己
对于人类的温泉,还不是一般的有兴趣……
不愧是女王陛下的疗养地啊,像这样每个房间都会有一个供应温泉水的浴池可不是每个
店家都可以做到的。执事先生一边略略感叹了一下,一边将全身都浸入水中,这样冒着
氤氲蒸汽的水带来的异样感觉,就是所谓的温暖吧,阖上眼,将身体沉得更深些,没有
体温的自己,仅凭毛毯的话是没有办法产生这样的感觉的啊,是不是刚才应该对少爷解
释一下呢?还是算了吧,在这样温度的萦绕下,不想再思考任何问题了……
于是,突然拉开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和服女子绝对是个意外!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任何觉
察,修长的眉峰蹙起,还未及发问,女子便施施跪下,低眉顺目的开口了:“需要特别
按摩么,客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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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样之外的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的话,自己可能会耸耸肩,用优雅平静的声调
告诉对方她搞错了,自己只是一名执事罢了,但是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啊:“这位小姐
,我想你有可能走错房间了,如果要为凡多姆海姆伯爵提供服务的话,是在楼上才对。
”
“不是的,是每一位订单人间的个人都有的服务。”稍稍抬起头,直视头发都有些晕湿
的执事先生,女子的回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对此颇有些赞许的塞巴斯蒂安在礼貌
地拒绝了她的特别服务之后,丧失了继续泡下去的兴致,开始有些烦恼随这次生病而来
的能力受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系上浴衣的腰带,虽然不用自己亲自准备晚饭了,还是
应该对这家温泉进一步了解一下。
在刚出房门就看见梅林一群继续以不雅的姿态聚集,并以除了他们自己其余的人都会觉
得过大的声音在讨论自认为很秘密的事情的时候,又生出长叹的念头来。
“……是真的啦,刚刚有个打扮的很奇怪的女人到我的房间里来……”“……是啊是啊
,真的有很奇怪的事发生啦……”
有奇怪的事情么?果然女王的命令没有一次是单纯的,这次也没有理由会例外吧,在听
到最后一句话之后,执事先生改变了本来准备制止他们的讨论的初衷,只将他们讨论的
地点改到了夏尔伯爵的房间。
“这次是少女失踪的案件么,少爷?”在一众人充分发挥了八卦精神,心满意足离去后
,执事询问着明显事先知道因而并不吃惊的少爷。
“嗯,这次的任务你就不用插手了。”理所应当的口气陈述着没有提前将前因后果告知
的理由,夏尔希望对方可以明白自己的用心。
“这样与契约的规定不符吧。”笑眯眯的执事说出第一句话就让转身的少爷僵了一下,
“按照约定不是应该由我来保护少爷的安全么?”
不要再提“约定”“契约”这样的字眼了!夏尔在桌子底下收紧拳头,可是看得对面那
张挂着公式化笑容的唇一张一翕吐出的字眼,一瞬间仿佛全是“契约”“约定”……
“住口!!”
“砰——哗——”倒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散落满地的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塞巴
斯蒂安终于如夏尔之愿闭上了嘴,并且收起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疏远面孔,取而代之的是
惊愕,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夏尔的这个举动一同惊到的,还有自己!
一手扯着执事的领口将他按倒在地的行为如果可以用愤怒来解释的话,现在在吻着他的
自己就完全没有解释的可能性了。扑面而来的玫瑰的香气让夏尔恍然想到不久前,那个
充满阳光的早晨,那样企图以量体温来掩饰什么的自己;就在刚刚,马车里企图将思绪
合理化的自己,那样的注视,那样的接触,……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原来是这样么。
真的是,比预料的要糟的更多的结果啊……
“刚刚的事情,忘掉吧!这是命令!”少爷发出这条命令的时候,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
冷淡啊,解开浴衣带,走进浴池。是自己说到他的痛处了么,才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
,为什么,在少爷对自己做出奇怪的举动时,会有种泡在温泉里的错觉呢?重新浸在温
泉中的执事干脆将头都深埋进水中。果然,跟人类呆的时间太久了,自己都被带的奇怪
起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对于本打算照少爷的意愿好好休息到中午的执事先生来说,清早
听到的,响彻整个温泉旅店的哀嚎声的制造者应该立刻处理掉,在他准备付诸实施的时
候,门被粗暴地拉开,肇事者毫无自觉地冲到他床边继续大声叫嚷,“梅林、梅林失踪
了!”
衣着整齐的执事先生不知从何处搜罗到如此完备的早茶餐具,在这样一个充满异国氛围
的旅店里。但是对于正在真切关心同伴的安危的菲尼和巴鲁多来说,这样平静的用餐和
倒着红茶的两人无与伦比的——冷血!
“少爷!梅林失踪了啊~~”巴鲁多不知自己是第几次对着餐桌方向嚷嚷了。终于看着少
爷放下餐叉,用方巾擦了擦嘴,便迫不及待又嚷了一句。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调查吧!”折好方巾,夏尔终于说出了一句“热血男儿”该说的
话,如果时机更对些的话。
大家看见旅店的主人小野夫人时,都呆住一瞬,在恢复的时刻从心底发出一声赞叹:“
好美!”除了餐桌旁的两位。如果说一位是因为之前因店主的拜访而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的话,另一位的评价就要分情况讨论了,若不是因为见多识广,就是审美上存在缺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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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美丽的老板娘既然能在这样的疗养地开大规模的温泉旅店,一定是有很雄厚的实
力背景的,只是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完美的毫无瑕疵的面庞看不出确切年龄,曼妙
的身材即使是那样的异国衣物也掩饰不住,难得是举手投足的气质没有丝毫让人不舒服
的做作,一举一动都堪称亲切优雅的典范。
“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万分抱歉!”氤氲的衣香飘散开来,虽是说着抱歉的话语
,却全然没有谦卑的表情,“但是,我们能提供的线索真的很有限!”
“那你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么?”夏尔的语气里有着一种洞悉的不耐,“我任为你本可
以更诚恳一些的,小野夫人。或者我应该称呼您——爱德华公爵夫人!”
听到这一名号,那厢因为惊叹而大张着嘴的三人组还未及闭上的嘴张得更大了。能让少
爷在这种场合特意提出来的爱德华夫人,即使真的是笨蛋也应该知道是何许人也了。但
是,按年龄算下来,不是应该至少也年逾不惑了么,怎么……于是,视线在少爷和老板
之间徘徊,还是,少爷弄错了?
“凡多姆海姆伯爵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拂了拂衣袖,衣
香更浓郁的晕散开来。
“塞巴斯蒂安!”被叫到名字的人应声向前踏了一步。
“是,少爷!”恭谨的施了一礼后转向美丽的老板娘,“您总是不承认的话,我只好自
己去找我们失踪的女仆出来说话了。梅林!”
最后这一声是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女仆说的。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还抱着枕
头,梅林很明显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可惜,刚
刚还热血沸腾的一群人现在已经无力回答她了,软软地瘫在地上,目光中全是惊惧。
店主侧首一笑,颠倒众生,现在只能加速恐惧的滋生。“果然和之前苏格兰场的那群废
物不是一个级别的呐,凡多姆海姆伯爵。”声音中掺杂的撒娇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餐桌边的颀长的身形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塞巴斯蒂安的笑容越发清冷:“这样就不准
备再掩饰了么?”话音未落,铺天盖地冲到面前的,是头发。看到这一幕情景的人,估
计以后会留下后遗症,不敢再接近黑发如云的女子了吧。
抬手,漫天的黑发,最后只剩的一绺,被执事紧紧攥在手里。店主美丽的脸庞已经扭曲
的可怖至极,“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凡多姆海姆家的执事罢了。”答话间,倏地又一束头发暴长,擦过执事的左肩
,势头不减,直冲其身后的夏尔袭去……“少爷!”那又是谁在叫……
如花美貌的公爵夫人顷刻间已化作一具白骨,尽身缠绕的是绵密长发,整个躯体正在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消散,空气间充斥着腐肉的味道,和着暖暖的温泉蒸汽,更加让
人作呕。单膝跪在白骨边的执事,右手捂着肩,微微喘息着。
“塞巴斯,你怎么样?”夏尔一反常态的关切语调最先响起,紧跨几步,伸出右臂,接
住摇摇欲坠的执事的身形。
“抱歉少爷,是我大意了!”声调平静如常。夏尔的手臂紧了紧,这样的措辞,仿佛刚
才迅速转身为自己挡住一击的人不是他。但是,即使只是因为契约……抿起下唇,微微
使力,将执事横抱起来,转身向后面的浴间走去。
“少爷,还是我们来吧!”菲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头也不回的:“你们还是收拾死人会比较合适一点!”就听见后面嘀嘀咕咕的声音一如
既往的大:“果然还是塞巴斯蒂安温柔……”手臂更收紧了一些,这样轻的分量,因为
不是人类的关系么?
找到那位早就应该作古的夫人的“养身”之所是在当天晚上,梅林凭着自己也不知从何
而来的记忆带他们走进去的的时候,大家的反应与看见老板娘的第一反应并无二致,只
是感叹内容变成了“好恐怖!”
一样雅致的浴池,只是无论是从引水管流出的,还是池中满满的,都是粘稠的、发出阵
阵腥气,血。周围的隔间里被禁锢的,是血还未被完全抽干的少女,看见来人的时候,
眼中流露出的是极度的惊恐,苍白皲裂嘴唇也翕动着不知想说些什么,还是想叫些什么
。在得到绝对安全的保证后,有的安静下来,有的晕了过去,一向神经大条的随从们都
不再说话,默默地安置着幸存的少女们,以及另一个隔间内,不可计数的,整整齐齐排
列在架子上,有着展示意味的,白骨……
任务算是完成了吧,夏尔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显得嘲弄的意味更多些。如果他有看到刚才
的场面,应该又会说出“真像是你们人类做出来的事”这样的话吧。明明这次事件的始
末都没有提前告知,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结局,怎么看都不能出说他没有插手这
样的话了吧。思及此,夏尔倒是颇有兴味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期待着执事从浴间出
来的解释了。
于是,身着浴衣的执事先生在踏出浴间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笑的很有守株待兔意味的少
爷。发梢滴下的水珠都无暇擦干,任由它自下颌滑落,满脑转着的念头,是怎样应对少
爷的发难。因此当少爷只是怔怔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我去楼
下”便离开的时候,执事先生不由得又生出“果然跟人类待得时间长了,变得以小人之
心度君子之腹”的念头来了。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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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その执事 温泉
“万分抱歉,少爷!”
早春的天气,温暖的空气中还是混杂着丝丝寒气。但是,像塞巴斯蒂安这样坐在密不透
风的马车里,还裹着厚厚的绒毯,还是太过夸张了。可如果是主人的要求的话,也是没
有办法的事。但当下达这样的命令的人用一张很臭的脸与他一同坐在马车里时,即使是
恶魔执事,也觉得气氛很尴尬了。
在再一次说出抱歉的话语的时候,夏尔冷冷的发话了:“你是在为什么抱歉呢?”紧紧
锁着眉头,语气间毫不掩盖不耐烦的情绪,“如果是因为只能让田中先生赶车,而你却
和我一同乘坐马车的事的话,就免了!”
“那……”执事有些了然了,“少爷是说——”
“温泉~~温泉~~好开心!温泉~~温泉~~好开心!……”菲尼、梅林、巴鲁多继续只换主
语,曲调永恒的歌谣,在驾车的田中先生身边唱的不亦乐乎。
那还能有什么?!锁紧眉头,明明只准备带塞巴斯蒂安出来的,但是被上次自己为了为
难他而扔出来的“为了宅邸的安全”砸了脚。果然只是个无趣的人吧,只是一心做好执
事的工作,却全然不理会自己的关心!上周突然说了生病,卧床一天气色才好些,却坚
持要准备早点,被梅林笨手笨脚一桶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竟没躲得开……发生什么事
了么,他身上?问不出口,也没法深究,只能看着他又发烧卧床。趁着这次女王陛下的
命令是修缮温泉疗养地,便带着他一同来休养一下,可是,又被摆了一道……
闭着的左眼微微睁开,瞥了一眼已经默不作声的执事,塞巴斯蒂安正在闭目休息。果然
是发生什么了吧,记忆里他还没有在自己的面前以如此没有防备姿态出现。尖尖的下颌
隐入厚厚的绒毛之中,只看得修长入鬓的双眉舒展开来,合着闭起来更显弧度的眼睫,
衬得一张脸白的透明,是因为病中的缘故么,在萦绕的玫瑰香气中,看上去仿佛随时会
飘散的了无痕迹。
又多想了,果然还是渴望着亲情吧,在失去了伊丽莎白后尤为明显……么,对于相伴自
己这么长时间的执事,果然还是希望他可以变成亲人一样的存在么?但是是不可能的吧
,是恶魔的话。对自己近期的失态作出分析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幼稚了吧……
“到了!”一声雀跃的欢呼将夏尔从睡梦中惊醒。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有,身上的这
条夸张的绒毛毯……是为了看他从容的表情扭曲而特意选出来的吧,那,他人呢?!
于是,在被安排到这座有着和式风格的店家的最高档隔间后,对着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的执事爆发了:“你有把我的命令放在心上么?!不是让你近期不用做这种事的么!”
“十分抱歉,少爷!”将衣柜的拉门合上,黑衣的执事依旧笑容可掬,那样平静无波的
表情,仿佛车上的时光只是夏尔飘渺一梦,“从执事工作的美学来说,这种工作是必须
的。”
面对明显满腔怒火却无法发泄的少爷施了一礼,执事在退出房门后很好心的让巴鲁多去
待命,接着便是预料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巴鲁多特有的慌乱步伐。之所以听不见
对话,只能说明这座建筑虽然看起来精致脆弱,但隔音效果和稳固因素都是过硬的;之
所以能听清所有与地板接触的声音,是因为塞巴斯蒂安的房间就在少爷那间的正下方,
对主人的情况能及时掌握,也是执事工作美学的要求之一啊。勾起嘴角换上这里泡温泉
的专用浴衣,既然是少爷的命令,没有工作的时候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更何况,自己
对于人类的温泉,还不是一般的有兴趣……
不愧是女王陛下的疗养地啊,像这样每个房间都会有一个供应温泉水的浴池可不是每个
店家都可以做到的。执事先生一边略略感叹了一下,一边将全身都浸入水中,这样冒着
氤氲蒸汽的水带来的异样感觉,就是所谓的温暖吧,阖上眼,将身体沉得更深些,没有
体温的自己,仅凭毛毯的话是没有办法产生这样的感觉的啊,是不是刚才应该对少爷解
释一下呢?还是算了吧,在这样温度的萦绕下,不想再思考任何问题了……
于是,突然拉开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和服女子绝对是个意外!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任何觉
察,修长的眉峰蹙起,还未及发问,女子便施施跪下,低眉顺目的开口了:“需要特别
按摩么,客人殿下?”
【原创】黑执事同人
如果在这样之外的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的话,自己可能会耸耸肩,用优雅平静的声调
告诉对方她搞错了,自己只是一名执事罢了,但是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啊:“这位小姐
,我想你有可能走错房间了,如果要为凡多姆海姆伯爵提供服务的话,是在楼上才对。
”
“不是的,是每一位订单人间的个人都有的服务。”稍稍抬起头,直视头发都有些晕湿
的执事先生,女子的回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对此颇有些赞许的塞巴斯蒂安在礼貌
地拒绝了她的特别服务之后,丧失了继续泡下去的兴致,开始有些烦恼随这次生病而来
的能力受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系上浴衣的腰带,虽然不用自己亲自准备晚饭了,还是
应该对这家温泉进一步了解一下。
在刚出房门就看见梅林一群继续以不雅的姿态聚集,并以除了他们自己其余的人都会觉
得过大的声音在讨论自认为很秘密的事情的时候,又生出长叹的念头来。
“……是真的啦,刚刚有个打扮的很奇怪的女人到我的房间里来……”“……是啊是啊
,真的有很奇怪的事发生啦……”
有奇怪的事情么?果然女王的命令没有一次是单纯的,这次也没有理由会例外吧,在听
到最后一句话之后,执事先生改变了本来准备制止他们的讨论的初衷,只将他们讨论的
地点改到了夏尔伯爵的房间。
“这次是少女失踪的案件么,少爷?”在一众人充分发挥了八卦精神,心满意足离去后
,执事询问着明显事先知道因而并不吃惊的少爷。
“嗯,这次的任务你就不用插手了。”理所应当的口气陈述着没有提前将前因后果告知
的理由,夏尔希望对方可以明白自己的用心。
“这样与契约的规定不符吧。”笑眯眯的执事说出第一句话就让转身的少爷僵了一下,
“按照约定不是应该由我来保护少爷的安全么?”
不要再提“约定”“契约”这样的字眼了!夏尔在桌子底下收紧拳头,可是看得对面那
张挂着公式化笑容的唇一张一翕吐出的字眼,一瞬间仿佛全是“契约”“约定”……
“住口!!”
“砰——哗——”倒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散落满地的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塞巴
斯蒂安终于如夏尔之愿闭上了嘴,并且收起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疏远面孔,取而代之的是
惊愕,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夏尔的这个举动一同惊到的,还有自己!
一手扯着执事的领口将他按倒在地的行为如果可以用愤怒来解释的话,现在在吻着他的
自己就完全没有解释的可能性了。扑面而来的玫瑰的香气让夏尔恍然想到不久前,那个
充满阳光的早晨,那样企图以量体温来掩饰什么的自己;就在刚刚,马车里企图将思绪
合理化的自己,那样的注视,那样的接触,……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原来是这样么。
真的是,比预料的要糟的更多的结果啊……
“刚刚的事情,忘掉吧!这是命令!”少爷发出这条命令的时候,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
冷淡啊,解开浴衣带,走进浴池。是自己说到他的痛处了么,才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
,为什么,在少爷对自己做出奇怪的举动时,会有种泡在温泉里的错觉呢?重新浸在温
泉中的执事干脆将头都深埋进水中。果然,跟人类呆的时间太久了,自己都被带的奇怪
起来了……
章六 その执事 归程
略显空寂的乡间小径上,一辆黑色的马车辚辚而行,看上去就像是贵族出游的架势,如
果除去车辕上站着的那两位的话。
“塞巴斯蒂安先生!”巴鲁多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坐到前面去
?这样好累啊!!”
“真是委屈两位了!”塞巴斯蒂安回眸笑的温和,“可是,你们看,前面也坐不下了呀
。先将就着吧!”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好!像来的时候一样你坐在车里跟少爷一起,我们不就有位子坐了?
!抢了我们一个位不说,还说什么从美学的角度考虑,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样的话,挤了两个人的空出来!!真是越想越不能再忍下去了,爆发吧……
“不委屈!不委屈!”又是梅林那个没有骨气的家伙!那个塞巴斯蒂安笑的有那么有魅
力么?这么快就弃械投降了,真是!为什么我要和她一拨站在这种地方!!气鼓鼓的再
看一眼笑的人畜无害的执事先生,好像……确实……好吧,是男人就爽快的承认啦:“
一点都不委屈啦!我觉得这样吹吹风蛮好的!呵呵~~”
“啊,巴鲁多好狡猾!明明是我想说的台词……”
“果然吹风很舒服么!”菲尼眨了眨碧色的眼睛,颇有些疑惑。
“那,等会他们下来的时候,菲尼去试试看吧。”温柔的语气,让人不容拒绝。
“怎么了!”略开车门。对于马车突如其来的颠簸,以及突然吵嚷起来的那一群仆人,
夏尔一向都不会很好脾气。
“十分抱歉,少爷!”怒目瞪向车辕上不安分的两人。
“可是,下雨了嘛!”菲尼从一上车辕开始,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
初夏的骤雨,抱怨的声音有增无减。夏尔从半掩的车门间看见的是执事佯作生气状的侧
脸,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办法让他的面孔在自己面前生动起来么?
“下雨的话,就到前面的宅子避一避吧!”欢呼的声音立刻响起,几乎淹没了那句“是
,少爷”,但是,这样恭谨有礼的回答仍是确实存在的啊。
所谓的宅子,到近前才发现已经废弃很久的样子。话说回来,这附近真的荒凉的有些反
常。可是那三个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聒噪声音在这样荒凉的宅邸里回荡有什么不妥,田
中先生依旧啜着不知一直带在哪里的茶杯,不时发出满足的声音。
“大家,请安静下来!”这样发话的,自然是一直以恪尽职守为美德的执事先生。
“不是啦,塞巴斯蒂安先生!”这时还在发出尖利叫声的是梅林,“我们在说,这样的
宅子里,搞不好会有鬼怪出没的啦!~~”
最后的颤音真的不能怪梅林,怪的是突然降下来的,室温。说是室温,因为在初夏的话
,即使是骤雨也不会降温降成这样的吧。那一边三个人陡然静了下来,突然又尖叫着冲
向共同的方向:“鬼啊!~~~~”而位于那共同的方向的焦点的,门——“怎么办,少爷
?”菲尼的声音带着哭腔,“门打不开啦!!”
“诸位!请安静下来!”这样惊惶的局面,即使是执事先生也没有办法控制。
“啊!窗子!”巴鲁多的声音提醒了众人,“在外面看的时候,房子的后面有几扇窗子
的!”于是在执事先生反应过来之前,三个人又消失到无影无踪了。“真是……”单手
撑起左额,一心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被这群没头脑的家伙激到暴走,执事没有注
意到少爷一旁望向自己的眼色有些……复杂。
“不好了!不好了!”气喘吁吁冲回来的菲尼和巴鲁多目瞪口呆,“咦?”门洞开着。
“所以说,走窗子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执事的笑容还是那么人畜无害,因此,两人周
身漫上的寒气提示他们在这两种生物范畴以外……
“梅林是怎么失踪的?”面对两个人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夏尔也在崩溃的边缘了。
“还是说,又碰上了温泉店老板那样的妖物了?”执事先生的一句话,成功的使混乱的
两个脸色刷白,继而冷静下来。虽然之后在那座温泉疗养地呆的整个春天使得大家都精
神舒畅,可是初春那骇人的事件还是留了一定的震慑,余波未散。
“就是你们走得快了些,转了个弯发现梅林没有跟上来,回头去找人就不见了么?”塞
巴斯蒂安总算是得出了两边都点头称是的概括结论,“怎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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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田中先生呢?”
于是,田中先生成为了第二个失去踪迹的人。
“我不行了啦!真的要去方便一下!”巴鲁多急得直跳脚。
“可是,少爷都说了,在找到他们俩之前不要单独行动!”菲尼表示爱莫能助。
“可是,我……”巴鲁多脸都紫了。
“如果真的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执事温柔的笑脸突然放大出现在二人面前,两
人俱是一惊,“带上这种荧光粉,一路做好记号,如果你不幸被掳走的话,我们可以凭
借这个找到你的。唔,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找到失踪的那两个……”
执事食指抚着下颌说得体贴,巴鲁多早就支持不住,抢了那包粉末转身就消失在走廊拐
角处。菲尼的发问有些底气不足:“塞巴斯蒂安先生早就听到我们的对话了么?”
“如果是说——”眼角瞄了瞄巴鲁多消失的拐角,“从一开始就听到了。”
“那为什么刚刚才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不听指挥,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意味深长的语气,加上别
有深意的眼神,菲尼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十分渺小,“还有,你不觉得,巴鲁多那副模样
很可爱么?”
“哈?”憋尿的样子……么?菲尼突然觉得,相比较易怒的少爷,这位笑容可掬的执事
先生更加危险。
“好了,”执事先生下了结论,“我们可以去找巴鲁多留下的记号了。”
“咦?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一定也会失踪?!”然而那两位鄙夷的眼光一同射过来,菲尼
立刻噤声,心底却在呐喊:“巴鲁多、梅林,还有田中爷爷~你们在哪里~我好想念你们
~~”
“不快点跟上的话,会被抓走的哦!”执事的声音已经在拐角处了,菲尼立刻没命地冲
过去,然后……
“真的是……”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提醒他跟
上来又没有叫他冲的那么快……少爷,我们打个赌吧,赌我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菲尼
会不会消失,我赌会。”
“我不认为在这一点上存在悬念。”夏尔冷漠地回答完毕,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哎呀哎呀,少爷真是没有幽默感呐!”执事亦步亦趋。
没有幽默感?真正一定要拉着那条界限的,真正冥顽不化的——是你吧!
“消失了?”狐疑的表情出现在执事白皙的脸上还是第一次,却意外的融洽。
“你确定你的荧光粉有用?”
“当然!”专业工作质量被质疑的执事出于本能,强烈反驳,却意外地看见少爷无声地
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对着我不会露出恭谨之外的表情了。”面对执事疑问的眼神,少爷的解释
有些奇怪,但是,笑一笑也许可以驱散一点这越来越重的寒气吧。
“你很冷么?”被发现了么?糟糕!
“少爷,我这就回马车去拿外套!”鞠躬,转身,突然身后一暖。
“你不怕,回来发现我也失踪了么?”抵着自己的头发的,是少爷的下颌么?已经这么
高了哇。说话的声音“嗡嗡”的传过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升起,是,什么……
“少爷……”感觉身后的人在自己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塞巴斯蒂安的话说到一半便戛
然而止。
“呵呵,”还是“嗡嗡”的声音,“我又没有说过,你身上的香气很适合你……”
他的香气……么?还没来得及走神,觉得身后的怀抱又紧了紧:“……不许在我怀里想
其他人。”又是这样命令的口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涌上心头。闭上眼睛,感官更加
敏锐,可以感到少爷的体温透过衣物直接传过来,好温暖……
“少爷?”确认夏尔已经睡熟了,塞巴斯蒂安从他的手臂中挣出来,长吁一口气,“温
暖是温暖,不过,好重啊……”
忽略周身突然袭来的寒气,口中吟诵出的,是绵长的咒文,恍若具备实体一般萦绕不散
,密密织在执事周边的空气中……
再次睁开的双眼,透着诡异的红色,离魂术啊,已经好久不用了。在少爷身边徒手画出
的菱形图样发出微光,执事满意似的点点头,登上楼梯。突然看见巴鲁多风风火火的从
自己身边跑过,仿佛没看到自己一般,向少爷的方向冲过去,不对,好像也没有看见少
爷,就要撞起来了!
近在咫尺的两个身影重合又分离,竟是穿身而过!巴鲁多又一边喊着什么似的跑着,消
失在拐角处。楼上的梅林和菲尼就比肩坐在废弃的壁炉边,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一样,
一个在哭泣,一个在懊恼。果然,每个人都以为消失的是别人吧,执事的嘴角翘了起来
,很有趣的一个结界啊!
“有客人来访了么!”闻言执事向一边看去,是两位,呃,骷髅在对话,显然的是,他
们口中的“客人”是指自己。
“请问,我可以拜见你们的主人么?”以最标准的模式鞠了一躬,执事温文有礼的提出
请求。两个骷髅的动作,应该被称为“耳语”吧,最终由一名作出带路的姿势。
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广场上,一位身着贵族服侍的骷髅正在对下面穿着平民衣服的一
众人说着什么,大家都表示很赞同的样子,这时,那位贵族看见了出现在广场上的塞巴
斯蒂安。
“给大家介绍一下!”众人立刻就安静下来了,看来这位首领很有威望,“这位就是新
加入我们村子的同伴!我们让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下面欢呼声响起,于是,执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处在众骷髅中间了。如果是人的话
,这样的氛围应该叫做热情好客,但是是骷髅的话,连执事先生也觉得毛骨悚然了:“
谢谢……”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称呼,只好转向骷髅贵族,“我可以跟您单独谈谈么?”
感觉对方好像踌躇了一下,旋即作出回应:“好的!”
【原创】黑执事同人
“你觉得这样将已死的人禁锢在这里,比让他们自然转世来的好么?”好整以暇的问
题让对面的贵族紧紧攥起拳头。
“你是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么?”语气中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不是。”诚恳的语气不容怀疑,“即使在这样荒凉的边陲,即使来访的客人屈指可数
,即使躯体已经成为白骨,这样的热情都没有被时间磨灭!我可以想象的出这里的曾经
是多么的温情四溢,这里的曾经又是多么的生气勃勃,正是因为这样的羁绊的存在,这
些因为某些原因突然死去的人才会眷恋着这片土地不愿离去吧。否则,单凭族长您一人
的力量,是无法挽留住这么多人的……”尾音带着深深的惋惜,那样的真切的痛惜之情
使得对面的贵族垂下头去。
“是瘟疫。”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本来很偏僻的城镇,突然出现两个越洋而来的人
,其中一个还身染重疴,我们的村民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但就是他们带来了死神!突然
传染开的疫病,照料他们的村民首先病倒,再去照料的村民悉数感染,我们请求女王陛
下的救助,但是却被下令全村戒严……我们被遗弃了,只能守在一起,看着活着的人一
天天减少,尸体一天天聚集,腐烂……焚烧也没有用,死者的家人也不忍心看着已死的
亲人再遭受折磨……于是我们约定,即使死去,也要永远相守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很抱歉……但是,您为什么要把误入这里的人也困住,让他们困顿而死,加入你们
之中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存在暴露出去!”族长的声音突地尖锐起来,“我绝对不会允许
这种事情发生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做出的决定,在经过这样漫长的岁月后或许会有转变呢?”
执事的声音多了些叹息,“强加的意志,最终往往会导致初衷的扭曲……”
“住口!”暴怒的吼声打断了执事的循循善诱,“你果然是想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这
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只剩下骨架的手卡上执事的脖颈,似有叹息划过。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
惊心,但还是阻不住执事温和的声音响起:“……对于扭曲的初衷,虽然很惋惜,但是
……”手中的实体突然消失出现在自己背后,还未及反应便听到超度亡魂的吟唱被缓缓
吟诵。
对于突然出现的彼岸之光,广场上的骷髅们骚动起来,骚动停止后,他们仿佛达成了共
识,向光明之处移去,缓慢、却坚定……
动弹不得的族长黑洞洞的眼窝朝向他们移动的方向,语气中似是饱含悲戚:“……怎么
这样,我真的做错了么?……怎么会……”
“没有啊!”执事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还是那样诚恳的不容怀疑,“对当
时的你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真的!”
族长的身体,在缓缓消失……
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您这么执着的原因,是结界的设立者在结界破灭后不能转
生的缘故吧,不愿意一个人孤独地消失在所有空间之外的恐惧、不甘……我想,我也可
以理解的吧,但是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的,一定……
“梅林!”“菲尼!”最先发现对方的两位惊天动地两声吼震醒了夏尔。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怀里的塞巴斯蒂……果然,不在了么?果然,事情是不会无缘无故解
决的吧,只能希望,他不要受伤就好,好容易才康复的身体……
“少爷,您醒了?”温和无波的声音,夏尔立刻转身,却惊愕当场——
“你……”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您的脖子怎么了?”未及问完的话被梅林抢了去,夏尔已无暇
顾及这种细节。
“嗯?”执事先生的指尖抚过脖颈,“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咦?”刚刚的是错觉么?明明还是那样光洁白皙,完美无瑕啊……
“喂,”走在众人之后的夏尔状似漫不经心的发问,“真的没发生什么事么?”
“这样啊,谁知道呢……”暧昧不清地回答着的执事,不理会伯爵瞬间又可以喷出火来
的眼眸,躬身作出“请”的姿势。
“喂喂!我声明我不要再站在车辕上了!……”
“是么?”
“其实,兜兜风也不错啦……”
“好狡猾!!”
……
自己,已经对这里产生羁绊了么……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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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样将已死的人禁锢在这里,比让他们自然转世来的好么?”好整以暇的问
题让对面的贵族紧紧攥起拳头。
“你是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么?”语气中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不是。”诚恳的语气不容怀疑,“即使在这样荒凉的边陲,即使来访的客人屈指可数
,即使躯体已经成为白骨,这样的热情都没有被时间磨灭!我可以想象的出这里的曾经
是多么的温情四溢,这里的曾经又是多么的生气勃勃,正是因为这样的羁绊的存在,这
些因为某些原因突然死去的人才会眷恋着这片土地不愿离去吧。否则,单凭族长您一人
的力量,是无法挽留住这么多人的……”尾音带着深深的惋惜,那样的真切的痛惜之情
使得对面的贵族垂下头去。
“是瘟疫。”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本来很偏僻的城镇,突然出现两个越洋而来的人
,其中一个还身染重疴,我们的村民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但就是他们带来了死神!突然
传染开的疫病,照料他们的村民首先病倒,再去照料的村民悉数感染,我们请求女王陛
下的救助,但是却被下令全村戒严……我们被遗弃了,只能守在一起,看着活着的人一
天天减少,尸体一天天聚集,腐烂……焚烧也没有用,死者的家人也不忍心看着已死的
亲人再遭受折磨……于是我们约定,即使死去,也要永远相守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很抱歉……但是,您为什么要把误入这里的人也困住,让他们困顿而死,加入你们
之中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存在暴露出去!”族长的声音突地尖锐起来,“我绝对不会允许
这种事情发生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做出的决定,在经过这样漫长的岁月后或许会有转变呢?”
执事的声音多了些叹息,“强加的意志,最终往往会导致初衷的扭曲……”
“住口!”暴怒的吼声打断了执事的循循善诱,“你果然是想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这
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只剩下骨架的手卡上执事的脖颈,似有叹息划过。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
惊心,但还是阻不住执事温和的声音响起:“……对于扭曲的初衷,虽然很惋惜,但是
……”手中的实体突然消失出现在自己背后,还未及反应便听到超度亡魂的吟唱被缓缓
吟诵。
对于突然出现的彼岸之光,广场上的骷髅们骚动起来,骚动停止后,他们仿佛达成了共
识,向光明之处移去,缓慢、却坚定……
动弹不得的族长黑洞洞的眼窝朝向他们移动的方向,语气中似是饱含悲戚:“……怎么
这样,我真的做错了么?……怎么会……”
“没有啊!”执事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还是那样诚恳的不容怀疑,“对当
时的你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真的!”
族长的身体,在缓缓消失……
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您这么执着的原因,是结界的设立者在结界破灭后不能转
生的缘故吧,不愿意一个人孤独地消失在所有空间之外的恐惧、不甘……我想,我也可
以理解的吧,但是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的,一定……
“梅林!”“菲尼!”最先发现对方的两位惊天动地两声吼震醒了夏尔。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怀里的塞巴斯蒂……果然,不在了么?果然,事情是不会无缘无故解
决的吧,只能希望,他不要受伤就好,好容易才康复的身体……
“少爷,您醒了?”温和无波的声音,夏尔立刻转身,却惊愕当场——
“你……”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您的脖子怎么了?”未及问完的话被梅林抢了去,夏尔已无暇
顾及这种细节。
“嗯?”执事先生的指尖抚过脖颈,“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咦?”刚刚的是错觉么?明明还是那样光洁白皙,完美无瑕啊……
“喂,”走在众人之后的夏尔状似漫不经心的发问,“真的没发生什么事么?”
“这样啊,谁知道呢……”暧昧不清地回答着的执事,不理会伯爵瞬间又可以喷出火来
的眼眸,躬身作出“请”的姿势。
“喂喂!我声明我不要再站在车辕上了!……”
“是么?”
“其实,兜兜风也不错啦……”
“好狡猾!!”
……
自己,已经对这里产生羁绊了么……
(第六章 完)
【原创】黑执事同人
“你觉得这样将已死的人禁锢在这里,比让他们自然转世来的好么?”好整以暇的问
题让对面的贵族紧紧攥起拳头。
“你是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么?”语气中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不是。”诚恳的语气不容怀疑,“即使在这样荒凉的边陲,即使来访的客人屈指可数
,即使躯体已经成为白骨,这样的热情都没有被时间磨灭!我可以想象的出这里的曾经
是多么的温情四溢,这里的曾经又是多么的生气勃勃,正是因为这样的羁绊的存在,这
些因为某些原因突然死去的人才会眷恋着这片土地不愿离去吧。否则,单凭族长您一人
的力量,是无法挽留住这么多人的……”尾音带着深深的惋惜,那样的真切的痛惜之情
使得对面的贵族垂下头去。
“是瘟疫。”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本来很偏僻的城镇,突然出现两个越洋而来的人
,其中一个还身染重疴,我们的村民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但就是他们带来了死神!突然
传染开的疫病,照料他们的村民首先病倒,再去照料的村民悉数感染,我们请求女王陛
下的救助,但是却被下令全村戒严……我们被遗弃了,只能守在一起,看着活着的人一
天天减少,尸体一天天聚集,腐烂……焚烧也没有用,死者的家人也不忍心看着已死的
亲人再遭受折磨……于是我们约定,即使死去,也要永远相守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很抱歉……但是,您为什么要把误入这里的人也困住,让他们困顿而死,加入你们
之中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存在暴露出去!”族长的声音突地尖锐起来,“我绝对不会允许
这种事情发生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做出的决定,在经过这样漫长的岁月后或许会有转变呢?”
执事的声音多了些叹息,“强加的意志,最终往往会导致初衷的扭曲……”
“住口!”暴怒的吼声打断了执事的循循善诱,“你果然是想来破坏我们的生活的!这
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只剩下骨架的手卡上执事的脖颈,似有叹息划过。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
惊心,但还是阻不住执事温和的声音响起:“……对于扭曲的初衷,虽然很惋惜,但是
……”手中的实体突然消失出现在自己背后,还未及反应便听到超度亡魂的吟唱被缓缓
吟诵。
对于突然出现的彼岸之光,广场上的骷髅们骚动起来,骚动停止后,他们仿佛达成了共
识,向光明之处移去,缓慢、却坚定……
动弹不得的族长黑洞洞的眼窝朝向他们移动的方向,语气中似是饱含悲戚:“……怎么
这样,我真的做错了么?……怎么会……”
“没有啊!”执事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还是那样诚恳的不容怀疑,“对当
时的你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真的!”
族长的身体,在缓缓消失……
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您这么执着的原因,是结界的设立者在结界破灭后不能转
生的缘故吧,不愿意一个人孤独地消失在所有空间之外的恐惧、不甘……我想,我也可
以理解的吧,但是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的,一定……
“梅林!”“菲尼!”最先发现对方的两位惊天动地两声吼震醒了夏尔。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怀里的塞巴斯蒂……果然,不在了么?果然,事情是不会无缘无故解
决的吧,只能希望,他不要受伤就好,好容易才康复的身体……
“少爷,您醒了?”温和无波的声音,夏尔立刻转身,却惊愕当场——
“你……”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您的脖子怎么了?”未及问完的话被梅林抢了去,夏尔已无暇
顾及这种细节。
“嗯?”执事先生的指尖抚过脖颈,“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咦?”刚刚的是错觉么?明明还是那样光洁白皙,完美无瑕啊……
“喂,”走在众人之后的夏尔状似漫不经心的发问,“真的没发生什么事么?”
“这样啊,谁知道呢……”暧昧不清地回答着的执事,不理会伯爵瞬间又可以喷出火来
的眼眸,躬身作出“请”的姿势。
“喂喂!我声明我不要再站在车辕上了!……”
“是么?”
“其实,兜兜风也不错啦……”
“好狡猾!!”
……
自己,已经对这里产生羁绊了么……
(第六章 完)
7
优雅的华尔兹在静谧的夏夜里响起,玫瑰的香气在夜色中飘散……
凡多姆海姆宅邸的大厅,桌椅都被腾开,或是花瓶或是彩带束着的白玫瑰,密密离离围
成一片萦绕着浪漫氛围的舞池。通向二楼的楼道的右手边,贵妇人和小姐身着装饰繁复
精美的舞裙,配饰华贵闪耀的宝石,细声慢语的声调相汇集,倒也不失为一篇华美的乐
章。另一边的男士也身着夏日服饰,轻松闲适了许多。
果然,夏日恬谧的氛围才是举办舞会的好时机吧,女士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若有男士
涉足其中邀请某一位共舞,则会激起其他小姐们并不失礼的揶揄声,伴着事先设定的衔
接的天衣无缝的舞曲,舞会的气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的加重而变淡,反倒
是合着白玫瑰散发的香气一同变得浓烈起来。
与之相反的,作为主人的夏尔越发不耐起来,应酬着一同寒暄的贵族们也渐渐有些懈怠
。再一次看向舞池对面的伊丽莎白,夏尔觉得心中愧疚随着时间流逝反倒加深了,心神
恍惚期间,突然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追随着自己,想要不注意都难,原本就有些燥热的
心情变得更加浮躁起来,这道视线,莫非是……举目看向正在楼道的平台上演奏着小提
琴的执事——果然,不是。不过,夏日里只着一件白色衬衣配着简约的白色领结的塞巴
斯蒂安看起来更加优雅,单侧挑起别在耳后的发丝滑落了几绺贴在脸颊边上,随着琴弓
的抑扬顿挫而微微拂动,更衬得一张脸温润如玉、饶有生气……突然,又感觉到那束失
礼的目光,蹙眉、猛然回身,那人恰恰收回目光,却还是被夏尔捕捉到了。
墨色的发,有些随意地束在脑后,同样墨色的眼眸在意识到目光已然被捕捉之后,便索
性肆无忌惮的与夏尔对视,眼光愈发深邃下去,不可见底。英俊的脸庞因蕴着几分不羁
的笑,充满了对异性的吸引力,现在更是顺势对夏尔加深了这个笑容,却引起后者更强
烈的反感,但是面上还是有礼地回了一个笑容。转过身去,夏尔的脸色略略阴沉下来,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罗伊德侯爵家世显赫,母亲是皇室成员,父亲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富翁,世袭了爵
位,本人又深的女王陛下的看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可是在私生活方面却风评很差,
与许多女人关系暧昧就算了,和男人之间也总是牵扯不清,前阵子刚因为强占了女王身
边一位近侍的儿子导致母子双双自杀的事情冒犯了女王,但近期又不知通过什么方法使
得女王对他的态度缓和起来……总而言之,是个与夏尔的价值观格格不入的男人,这次
本不打算宴请他,但因女王即将册封他为骑士的传闻甚嚣尘上,使得夏尔不得不勉为其
难将其列入与会宾客名单之中……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在自己的计划里,暂时
还不能直接同这位权贵正面起冲突。望着他身边那一群颇有些倾心意味的小姐们,夏尔
默默想道……
“此次有幸参加伯爵大人举办的舞会,真是倍感荣幸啊……”
“哪里哪里,夏文侯爵肯赏脸光临,我们才是觉得蓬荜生辉!”
“这次的舞会举办得很成功啊……”
“……糕点酒水真是人间美味啊……”
“承蒙不弃!”
……
人群总算是渐渐散去,夏尔略略舒了口气,之所以讨厌聚会,还有部分原因即在此了。
可这口气还未完全舒出来,蓦地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话语:“伯爵这是怎么了?从刚刚
开始就一直蹙着眉呢……”语调渐轻,最后变成暧昧不清的呢喃,热气喷在耳根,夏尔
浑身一颤,猛地转身,拉开两步距离——
“罗伊德侯爵也准备告辞了么?”礼节性的寒暄,避开他上方的直视。心中暗惊,他是
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右手慢慢握紧。突地手背一热,已被他
握在手心,
“不要攥得这么紧,这瓷器一样白皙的皮肤都要被攥坏了……”夏尔反应过来之前,侯
爵的唇已经贴在自己的右手背上,那样温暖濡湿的感觉,像软体的爬行动物一样,爬进
心里,躲避着侯爵与自己的视线齐平的墨色瞳孔,夏尔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少爷,”平静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暧昧的咒语立刻被打破,恢复理智,夏尔迅速抽回
手,漠然望向侯爵,耳边,柔和的声线继续响起,“客人都已告辞了,会场也清理完毕
……”
原创】黑执事同人
公事公办的汇报,一时半会好像没有结束的意思,侯爵终于用正常的语调开口了:“
那么,打搅了,凡多姆海姆伯爵,我这就告辞了。”看着夏尔一施礼,侯爵的视线突然
转向已穿上一件黑色短外套的执事,“是叫‘塞巴斯蒂安’……吧。”
“正是,不甚荣幸!”听不出感情起伏的话语,更是有一种突兀的讽刺感。罗伊德侯爵
突然觉得十分狼狈,便匆匆告辞了。
夏夜的空气里,一抹不明出处的玫瑰花香萦绕在夏尔鼻尖,毫无预兆的:“塞巴斯蒂安
……刚刚,谢谢你。”有些尴尬的气氛。
“这不过是一个执事的本分罢了。”彬彬有礼的一鞠躬,转身离开。待到夏尔急急回过
身来,只看见修长的剪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呢?!”貌似平静的问话,说话人的脸上甚至还有一抹笑容,可对面三人却有如
处冰窖的感觉,在蝉声不断的夏日里,他们因为打颤而说不出话来。
“真是的……”声音稍稍降低,继而蓦地提高,“请务必尽快回答我,这个孩子到底是
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修长的指尖直直地指向坐在餐桌边狂吃海喝的华服少年。
“啊——”菲尼和梅林的尖叫着抱在一起。
“是菲尼!菲尼看他在门外徘徊像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儿,很可怜,才把他收留进来的…
…”第一个叛变的是巴鲁多,面对着同伴愤怒的眼光和执事先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冷笑
的表情,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了。
“孤儿?可怜?”表情越来越可怕,“你们看他哪点像是个‘可怜的孤儿’!!”
“啊——啊——”三人一溜烟消失在大门外,将执事先生已濒临暴走的怒吼关在房间里
。
不行不行,处在暴走边缘的执事突然右手遮脸,开始在房间内踱步,不能做出这么有违
审美观的事,冷静下来,我要冷静下来!做事要分轻重缓急,冷静……
“喂,那边的仆人!”尖细的,小孩子特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带着娇生惯养的贵族
所特有的骄纵和不屑,“不要再踱来踱去了,晃得我头晕!快来把桌子收拾了!”
执事遮着大半脸庞的右手突然放下,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去:“遵命!”声线恢复了一
贯的慵懒平和,嘴角的笑挂的适宜得体,倒是把桌边那位小贵族看的怔了一怔,嘟嘟囔
囔小声说了句什么,却换来执事更加温和的笑容,不知是不是接近晌午温度上升的关系
,小小的脸上漾起了些许红晕。
“主人下午就会回来,在这之前,无论您是什么原因前来拜访,请先在会客室稍待。”
餐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清理地熠熠生辉,没错,真的像在闪闪发光一样,柔和的声音在
幼年贵族小小的脑袋里晃啊晃啊的,不由自主的,小贵族冒出了一句与拜访主旨无关的
话来,
“不如你到我们家来吧,我许诺提供比这里更好的待遇……”
“到了,这里就是会客室。有什么需求的话,请打铃,我随时准备为您服务。”抬眸,
暗红色的眸子中似也透着笑意,没有理会这位小鬼头刚刚很失礼的要求,想必对方也发
现了这点,已闭口不言了。抿了抿唇角,执事转身离开,不忘轻轻带上房门。留下会客
室里被他最后那抹笑容摄去至少一魂一魄的小贵族,怔怔的眨巴着紫水晶一样的眼睛…
…
笑得如此迷人的执事先生,出门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了扣着那只魔犬布鲁托的绳
子……
“……然后呢?!”刚从外面回来的少爷明显是受了暑气的影响,单手支着书桌,仗着
身高优势,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不紧不慢汇报着事情经过的执事,冒出的问话都充
满了火药味儿。
“然后,我便将他安排在会客室里了。”报告完毕的执事恭谨地立在一旁,等着少爷的
吩咐。
“你就这样将一个身份来历不清楚的人放进会客室了?”夏尔的口气里分不清是讽刺多
一些还是责备多一些,执事只能微微笑笑,在心里算着少爷这趟出门该不是又遇上什么
事了吧。
“不要走神!”这下总算能听出来是愤怒多一些了,执事稍稍抬起头,作出认真聆听的
姿态。“算了,”好像叹了口气,夏尔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把他请进来吧。”
“是,少爷!”仍是修长的背影,较上次清晰了许多,但夏尔只能看着他消失在书房的
门后,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挽留或是解释。好像只要回到这座宅邸,和
他之间的距离就立刻拉开,明明近在咫尺,却有一种触不到的感觉……
“原来是雪莉?罗伊德侯爵小姐,幸会幸会!”应该说是“果然”吧,脸上挂着寒暄的
笑容,夏尔心中的不安隐隐加重。
“你就是凡多姆海姆伯爵?”这位竟然是位小姐的贵族绕着宅邸主人转了一圈,貌似有
些鄙夷,“不过就是一般般啦……哪里有像哥哥说的那样!”直白的有些粗鲁的话语跟
她口中的“哥哥”可是截然相反,“你会乐器么?”冷不丁转换的话题让夏尔顿了一顿
才找到思路,
“会弹钢琴。”为什么我要这样乖乖的回答她这些无理的问题?暗自诅咒了无数遍,夏
尔还是无奈的作出应答。
“啧啧,反应也很慢!真不知道哥哥看上你什么?”小姐的声音里更多了不屑的成分,
“嗯……不是小提琴么……”好像想到些不解的问题,淡淡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张小脸
挤成一团,而那边的夏尔在听到“哥哥看上你”这一句时,脑中就“嗡”的一下,侯爵
小姐之后的嘟囔完全听不进去了。双方都未及再开口,敲门声便响起了,伴着执事平稳
的声音:“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您是现在入浴么?”
“先等一等……”
“我现在就要洗!”仍旧是无理的要求,仍然得到了满足,因为,夏尔伯爵在得知了自
己预感的最糟糕的结果之后,已经处于神智半游离状态了。
当然,也就忘了提醒塞巴斯蒂安这位小贵族是位小姐的事情。醒悟过来,是因为听见了
浴室方向传来的尖叫声。
“十分抱歉,小姐。”一向冷静的执事都显得有些慌乱,“十分抱歉。”
夏尔到达浴室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躬身道歉的塞巴斯蒂安,以及从里面不断扔出的洗澡
器具,砸到也好砸不到也好,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执事的衣服和门前一大片地毯。
看见夏尔的出现,执事稍稍向旁边退了两步,被打湿的发梢滴下水来,顺着下颌滑落,
仿佛可以透过半湿的衬衣看见水珠滑落的痕迹,瞬间有回到温泉的错觉,想到自己等在
外间时看见的,那样从浴间走出的塞巴斯蒂安,伯爵有莫名的生出同当时一样,想要落
荒而逃的感觉……
【原创】黑执事同人
“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看着已经昏睡在沙发上的侯爵小姐,夏尔突又有些头痛起
来。
执事仍是恭谨地应答,刚刚瞬间的慌乱已然被冷静代替,说着回房间换一套衣服,离开
的瞬间,突然想起来一样,又回身问道,“处理完之后,是由田中先生送侯爵小姐回家
么?”
“你来送吧。”回答的瞬间又有些狼狈的逃离感,却于下一刻归于镇定,“还是由你来
送比较好。如果,”好像在斟酌着言辞,“罗伊德侯爵提出与我无关的问题或是要求,
就由你全权处理。”
“明白了,少爷。”虽然这样的命令明显的缺了一半,执事的应答并无半点犹疑。但是
,是因为天色暗下来的关系么,为什么觉得塞巴斯蒂安好像,更遥远了……
“那真是麻烦凡多姆海姆伯爵了!”侯爵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时,夜色已经降临了。马
车里的侯爵小姐睡得很熟,由罗伊德家的保姆抱着上了楼,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便会
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统统忘掉了。话说回来,真正不快的,应该是我们这里才对吧。
不过,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执事略松了口气,回答道:“哪里!能照料侯爵小姐是我们的荣幸。
”
“哦,荣幸么?”字斟句酌般的重复了一遍,侯爵的笑容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算计了,
“那么,如果我请求凡多姆海姆伯爵,容许他的管家周末来为侯爵小姐指点小提琴技艺
的话……”
“不胜荣幸!”仍是波澜不惊的音调,“只是,我只不过是凡多姆海姆家的执事罢了,
说到指点侯爵小姐的话……”
“如果说技巧方面的话,我可是在舞会上亲自确认过了;如果只是身份方面的话,没有
介意的必要吧?”
这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已经定下来的要求了。
“这样么,”执事的嘴边擎着一抹笑容,“请容许我在这里代表主人表示感谢。”
鞠了一躬:“那么明天下午,我会再来的,作为侯爵小姐的家庭教师。”
(第七章 完)
【原创】黑执事同人
银色的烛台上,蜡白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曳,塞巴斯蒂安正半蹲着身子,帮坐在床沿上
的伯爵系上睡衣的扣子,感觉到头顶少爷复杂的眼光徘徊不去,终于——
“少爷,还有什么事么?”平静的声音,夏尔选择不再逃避。
“那个,……抱歉……”声音有些踌躇,明明想的清楚,可是到了嘴边却还是什么都说
不出来!
“咦?”执事的眉头却隐隐蹙了起来,真的很疑惑的样子,“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嗯、我的态度……”该死!还是说不出口!
“态度?”更加疑惑的口气,“不是很正常么?主仆之间都是这样吧。”
又是这样……么,忍住,忍住!看着执事的面庞映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平和的笑容竟
有些魅惑的气息。夏尔不断地劝说自己,不要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但还是:“你
不觉得春初时的气氛更融洽些么?”
“是么?”执事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却异常清晰,夏尔怎么看都觉
得那像是嘲讽,“少爷的态度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忍无可忍!
一阵风,险些将一边的烛火吹灭,摇曳、摇曳着稳定下来的烛光里,执事挑起修长的眉
,笑容已从唇边褪去,对着突然发难,将自己压在床上的伯爵灼热的眼光,缓缓吐出的
,仍是波澜不惊的调子:“这样床又要重铺了,少爷。”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夏尔松开了紧紧箍着执事双肩的手,没有抬头看正在不疾不
徐整理着衣领和袖口的执事:“重铺就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手持烛台,微微鞠了一躬,执事的身影很快便隐入夜幕。
长长的吸了口气,夏尔无力的倒在床上,枕边残留的,还是那抹玫瑰的香气。
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却总也抓不住……
“罗伊德小姐,”身着短外套的执事不厌其烦的,第十二次指出年幼的学生犯下的同样
的错误,“我想我刚才已经说明过了,这小节是要升半调的……”
“你这是在指责我么!”果不其然,骄横的小姐又尖着嗓门叫起来。
“没有的事,”笑的依旧公式化,“我绝对没有半分要指责小姐的意思。”
“看来这里教的很热闹嘛!”半倚在门口的,是手中持着两杯橙汁的侯爵先生,“还是
我来得正是时候?”注意到自己年幼的妹妹有些不悦的眼神,侯爵又加了一句。
“哪个都不是!”啜着橙汁的小姐仍不忘口齿不清地反驳着哥哥,表示自己的不满。看
着笑的宠溺的侯爵,一旁的执事笑得有些无奈,他现在总算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是怎么
养成的了。
“这杯,请你喝。”侯爵笑的很真诚,用侯爵小姐听不见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我知道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有一瞬间,执事都几乎要相信他这句话是出于真心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如此,这样的情况,再不接受就有些不合礼数了,接过精致
的瓷杯,终是抵不过侯爵那样期待的眼神,抿了两口——即使有什么企图,这周的课程
也要结束了。思及此,执事更是笑的人畜无害……
得知伯爵被罗伊德侯爵约去新邸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暗道自己的大意,执事先生连宅邸的大门都未及进,便又驾着马车出门了。
留着梅林继续碎碎念:“唉,好可惜!……”
“啊,是什么风把凡多姆海姆伯爵家的执事先生给吹来了!”热情出门迎接的侯爵,半
点也看不出心有惭愧的样子。
“我是来接凡多姆海姆伯爵回府的!”语调仍然平静,却透着坚定。显然执事没有顺着
他的话头客套下去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也是凡多姆海姆伯爵家的执事啊,里面请!”显然,侯爵也没有立刻把
话说清楚的打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进大门的两人,脸上都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前不久刚刚见过面的迹象。
换了身份前来拜访的执事先生,与热情接待伯爵府邸来客的侯爵先生,都迅速融入新的
角色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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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その执事 主仆
“唉,好可惜!”梅林一边扫地一边发出感叹。
“喂,我说你到底可惜什么啊!”边上叼着烟卷的巴鲁多终于受不了了,“这都是你今
天第几遍发出这样的感叹了?如果你还坚持只扫那一块的话,塞巴斯蒂安先生回来时又
要发脾气了!”想到执事先生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巴鲁多就打心眼里反感。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菲尼在一旁插嘴,“晚饭你做好了没?还是又把厨房搞砸了才
出来吹风的?”说话间一个不经意,“咔”的一声,手里搬着的两个巨型花瓶被捏碎了
。
于是,大家都没有资格相互指责了。一阵沉默,直到——
“唉,好可惜!”梅林又扫了两下,发出了叹息。很明显,刚刚两人的争执她根本就没
听进去。
“所以说!到底你在感叹个什么劲啊?!!”巴鲁多都要跳脚了。
“你当然不觉得了!”梅林突然间激动起来,“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情敌是少爷的可能
性是那么的大,就已经很郁闷了;而且……”但是了一半突然买起了关子,扫了一眼身
边的两人,发现果然都没什么兴趣,只好自顾自的尖着嗓门说下去:“而且,你们不觉
得上个月来访的侯爵小姐也很可疑么?”仍然激不起其他两位共鸣的梅林终于爆发了,
“啊——果然当时不应该那么不讲义气的跟你们一起跑掉,如果我当时留下来和塞巴斯
蒂安先生一起共患难的话,搞不好现在就会有所发展了!啊——我敢保证,让塞巴斯蒂
安先生去做家庭教师,那个侯爵小姐一定是居心不良!啊——果然,像塞巴斯蒂安先生
这么好的男人,无论哪个女人跟他独处都会心生爱慕的!啊——我……”
“你再‘啊——’一声,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巴鲁多打断梅林的碎碎念,扔出一
句恶狠狠的话,“真不懂你们女人那是什么眼光,那样刻薄的伪君子,那样恶毒的真小
人;那样娘娘腔的装腔作势,那样……”
“那个……”菲尼有些战战兢兢的想插话,底气还没打足就被巴鲁多给堵了回来,于是
只好继续眼睁睁的看着凡多姆海姆家的名誉厨师用排山倒海的气势描述着同僚,直到—
—
“……这样一个人,怎么你们会觉得魅力十足呢?还争风吃醋!不过就是短短三个小时
的家教时间,有必要这样牵肠挂肚魂不守舍么!!”
“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平静的声音来自早就站在众人身后的执事先生,穿着初秋
的灰色风衣,没有扣上的前襟露出里面黑色系的短装,浆洗过的白衬衣更显鲜明,精致
的领结一丝不苟,若不是身后的马车,此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的执事先生仿佛就是刚
从宅子里出来一般。
“塞巴斯蒂安先生!”同样的惊叫,来自梅林和巴鲁多,包含的感情自然各不相同。
“诸位,有时间在这里闲话的话,请问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么?”笑容依然和煦,但声
音里却像掺杂了秋日清晨肃杀的风,于是,秋风扫落叶般,三个人瞬间消失无踪。梅林
唯一扫过的那块地也被众人跑过带来的灰尘与落叶覆盖。
“真是的!”执事脱下风衣,搭在左臂,继而右手覆额,“这么快,都秋天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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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回复:【原创】黑执事同人
“少爷,我回来了!”仍是那套燕尾服,黑衣的执事毕恭毕敬的站在书房里。
“嗯。”冷淡的一声,埋首公文的夏尔头也不抬。
“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就在这里用餐么?”
“不了,我一会儿就去餐厅。”夏尔总算是微微抬起了头。
“明白了,少爷。”公式化的笑容。
执事的身影又消失在门后,年轻的伯爵抬起头来。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呢?是从夏末那场
舞会的后续开始的吧,他真的还是认为他是“与我无关的”么?得知他就这样答应了侯
爵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莫名的火啊……本来春日出行时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稍稍
和谐一些的氛围又荡然无存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尔又一次埋首于公文中,这样
,烦心的事总可以稍稍忘却一会吧……
银色的烛台上,蜡白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曳,塞巴斯蒂安正半蹲着身子,帮坐在床沿上的
伯爵系上睡衣的扣子,感觉到头顶少爷复杂的眼光徘徊不去,终于——
“少爷,还有什么事么?”平静的声音,夏尔选择不再逃避。
“那个,……抱歉……”声音有些踌躇,明明想的清楚,可是到了嘴边却还是什么都说
不出来!
“咦?”执事的眉头却隐隐蹙了起来,真的很疑惑的样子,“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嗯、我的态度……”该死!还是说不出口!
“态度?”更加疑惑的口气,“不是很正常么?主仆之间都是这样吧。”
又是这样……么,忍住,忍住!看着执事的面庞映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平和的笑容竟
有些魅惑的气息。夏尔不断地劝说自己,不要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但还是:“你
不觉得春初时的气氛更融洽些么?”
“是么?”执事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却异常清晰,夏尔怎么看都觉
得那像是嘲讽,“少爷的态度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忍无可忍!
一阵风,险些将一边的烛火吹灭,摇曳、摇曳着稳定下来的烛光里,执事挑起修长的眉
,笑容已从唇边褪去,对着突然发难,将自己压在床上的伯爵灼热的眼光,缓缓吐出的
,仍是波澜不惊的调子:“这样床又要重铺了,少爷。”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夏尔松开了紧紧箍着执事双肩的手,没有抬头看正在不疾不
徐整理着衣领和袖口的执事:“重铺就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手持烛台,微微鞠了一躬,执事的身影很快便隐入夜幕。
长长的吸了口气,夏尔无力的倒在床上,枕边残留的,还是那抹玫瑰的香气。
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却总也抓不住……
“罗伊德小姐,”身着短外套的执事不厌其烦的,第十二次指出年幼的学生犯下的同样
的错误,“我想我刚才已经说明过了,这小节是要升半调的……”
“你这是在指责我么!”果不其然,骄横的小姐又尖着嗓门叫起来。
“没有的事,”笑的依旧公式化,“我绝对没有半分要指责小姐的意思。”
“看来这里教的很热闹嘛!”半倚在门口的,是手中持着两杯橙汁的侯爵先生,“还是
我来得正是时候?”注意到自己年幼的妹妹有些不悦的眼神,侯爵又加了一句。
“哪个都不是!”啜着橙汁的小姐仍不忘口齿不清地反驳着哥哥,表示自己的不满。看
着笑的宠溺的侯爵,一旁的执事笑得有些无奈,他现在总算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是怎么
养成的了。
“这杯,请你喝。”侯爵笑的很真诚,用侯爵小姐听不见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我知道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有一瞬间,执事都几乎要相信他这句话是出于真心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如此,这样的情况,再不接受就有些不合礼数了,接过精致
的瓷杯,终是抵不过侯爵那样期待的眼神,抿了两口——即使有什么企图,这周的课程
也要结束了。思及此,执事更是笑的人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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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回来了!”仍是那套燕尾服,黑衣的执事毕恭毕敬的站在书房里。
“嗯。”冷淡的一声,埋首公文的夏尔头也不抬。
“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就在这里用餐么?”
“不了,我一会儿就去餐厅。”夏尔总算是微微抬起了头。
“明白了,少爷。”公式化的笑容。
执事的身影又消失在门后,年轻的伯爵抬起头来。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呢?是从夏末那场
舞会的后续开始的吧,他真的还是认为他是“与我无关的”么?得知他就这样答应了侯
爵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莫名的火啊……本来春日出行时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稍稍
和谐一些的氛围又荡然无存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尔又一次埋首于公文中,这样
,烦心的事总可以稍稍忘却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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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回来了!”仍是那套燕尾服,黑衣的执事毕恭毕敬的站在书房里。
“嗯。”冷淡的一声,埋首公文的夏尔头也不抬。
“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就在这里用餐么?”
“不了,我一会儿就去餐厅。”夏尔总算是微微抬起了头。
“明白了,少爷。”公式化的笑容。
执事的身影又消失在门后,年轻的伯爵抬起头来。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呢?是从夏末那场
舞会的后续开始的吧,他真的还是认为他是“与我无关的”么?得知他就这样答应了侯
爵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莫名的火啊……本来春日出行时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稍稍
和谐一些的氛围又荡然无存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尔又一次埋首于公文中,这样
,烦心的事总可以稍稍忘却一会吧……
银色的烛台上,蜡白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曳,塞巴斯蒂安正半蹲着身子,帮坐在床沿上的
伯爵系上睡衣的扣子,感觉到头顶少爷复杂的眼光徘徊不去,终于——
“少爷,还有什么事么?”平静的声音,夏尔选择不再逃避。
“那个,……抱歉……”声音有些踌躇,明明想的清楚,可是到了嘴边却还是什么都说
不出来!
“咦?”执事的眉头却隐隐蹙了起来,真的很疑惑的样子,“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嗯、我的态度……”该死!还是说不出口!
“态度?”更加疑惑的口气,“不是很正常么?主仆之间都是这样吧。”
又是这样……么,忍住,忍住!看着执事的面庞映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平和的笑容竟
有些魅惑的气息。夏尔不断地劝说自己,不要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但还是:“你
不觉得春初时的气氛更融洽些么?”
“是么?”执事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却异常清晰,夏尔怎么看都觉
得那像是嘲讽,“少爷的态度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忍无可忍!
一阵风,险些将一边的烛火吹灭,摇曳、摇曳着稳定下来的烛光里,执事挑起修长的眉
,笑容已从唇边褪去,对着突然发难,将自己压在床上的伯爵灼热的眼光,缓缓吐出的
,仍是波澜不惊的调子:“这样床又要重铺了,少爷。”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夏尔松开了紧紧箍着执事双肩的手,没有抬头看正在不疾不
徐整理着衣领和袖口的执事:“重铺就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手持烛台,微微鞠了一躬,执事的身影很快便隐入夜幕。
长长的吸了口气,夏尔无力的倒在床上,枕边残留的,还是那抹玫瑰的香气。
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却总也抓不住……
“罗伊德小姐,”身着短外套的执事不厌其烦的,第十二次指出年幼的学生犯下的同样
的错误,“我想我刚才已经说明过了,这小节是要升半调的……”
“你这是在指责我么!”果不其然,骄横的小姐又尖着嗓门叫起来。
“没有的事,”笑的依旧公式化,“我绝对没有半分要指责小姐的意思。”
“看来这里教的很热闹嘛!”半倚在门口的,是手中持着两杯橙汁的侯爵先生,“还是
我来得正是时候?”注意到自己年幼的妹妹有些不悦的眼神,侯爵又加了一句。
“哪个都不是!”啜着橙汁的小姐仍不忘口齿不清地反驳着哥哥,表示自己的不满。看
着笑的宠溺的侯爵,一旁的执事笑得有些无奈,他现在总算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是怎么
养成的了。
“这杯,请你喝。”侯爵笑的很真诚,用侯爵小姐听不见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我知道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有一瞬间,执事都几乎要相信他这句话是出于真心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如此,这样的情况,再不接受就有些不合礼数了,接过精致
的瓷杯,终是抵不过侯爵那样期待的眼神,抿了两口——即使有什么企图,这周的课程
也要结束了。思及此,执事更是笑的人畜无害……
得知伯爵被罗伊德侯爵约去新邸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暗道自己的大意,执事先生连宅邸的大门都未及进,便又驾着马车出门了。
留着梅林继续碎碎念:“唉,好可惜!……”
“啊,是什么风把凡多姆海姆伯爵家的执事先生给吹来了!”热情出门迎接的侯爵,半
点也看不出心有惭愧的样子。
“我是来接凡多姆海姆伯爵回府的!”语调仍然平静,却透着坚定。显然执事没有顺着
他的话头客套下去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也是凡多姆海姆伯爵家的执事啊,里面请!”显然,侯爵也没有立刻把
话说清楚的打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进大门的两人,脸上都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前不久刚刚见过面的迹象。
换了身份前来拜访的执事先生,与热情接待伯爵府邸来客的侯爵先生,都迅速融入新的
角色里了。
【原创】黑执事同人
“少爷,我回来了!”仍是那套燕尾服,黑衣的执事毕恭毕敬的站在书房里。
“嗯。”冷淡的一声,埋首公文的夏尔头也不抬。
“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就在这里用餐么?”
“不了,我一会儿就去餐厅。”夏尔总算是微微抬起了头。
“明白了,少爷。”公式化的笑容。
执事的身影又消失在门后,年轻的伯爵抬起头来。这样有多长时间了呢?是从夏末那场
舞会的后续开始的吧,他真的还是认为他是“与我无关的”么?得知他就这样答应了侯
爵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莫名的火啊……本来春日出行时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稍稍
和谐一些的氛围又荡然无存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尔又一次埋首于公文中,这样
,烦心的事总可以稍稍忘却一会吧……
银色的烛台上,蜡白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曳,塞巴斯蒂安正半蹲着身子,帮坐在床沿上的
伯爵系上睡衣的扣子,感觉到头顶少爷复杂的眼光徘徊不去,终于——
“少爷,还有什么事么?”平静的声音,夏尔选择不再逃避。
“那个,……抱歉……”声音有些踌躇,明明想的清楚,可是到了嘴边却还是什么都说
不出来!
“咦?”执事的眉头却隐隐蹙了起来,真的很疑惑的样子,“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嗯、我的态度……”该死!还是说不出口!
“态度?”更加疑惑的口气,“不是很正常么?主仆之间都是这样吧。”
又是这样……么,忍住,忍住!看着执事的面庞映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平和的笑容竟
有些魅惑的气息。夏尔不断地劝说自己,不要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但还是:“你
不觉得春初时的气氛更融洽些么?”
“是么?”执事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却异常清晰,夏尔怎么看都觉
得那像是嘲讽,“少爷的态度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忍无可忍!
一阵风,险些将一边的烛火吹灭,摇曳、摇曳着稳定下来的烛光里,执事挑起修长的眉
,笑容已从唇边褪去,对着突然发难,将自己压在床上的伯爵灼热的眼光,缓缓吐出的
,仍是波澜不惊的调子:“这样床又要重铺了,少爷。”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夏尔松开了紧紧箍着执事双肩的手,没有抬头看正在不疾不
徐整理着衣领和袖口的执事:“重铺就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手持烛台,微微鞠了一躬,执事的身影很快便隐入夜幕。
长长的吸了口气,夏尔无力的倒在床上,枕边残留的,还是那抹玫瑰的香气。
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却总也抓不住……
“罗伊德小姐,”身着短外套的执事不厌其烦的,第十二次指出年幼的学生犯下的同样
的错误,“我想我刚才已经说明过了,这小节是要升半调的……”
“你这是在指责我么!”果不其然,骄横的小姐又尖着嗓门叫起来。
“没有的事,”笑的依旧公式化,“我绝对没有半分要指责小姐的意思。”
“看来这里教的很热闹嘛!”半倚在门口的,是手中持着两杯橙汁的侯爵先生,“还是
我来得正是时候?”注意到自己年幼的妹妹有些不悦的眼神,侯爵又加了一句。
“哪个都不是!”啜着橙汁的小姐仍不忘口齿不清地反驳着哥哥,表示自己的不满。看
着笑的宠溺的侯爵,一旁的执事笑得有些无奈,他现在总算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是怎么
养成的了。
“这杯,请你喝。”侯爵笑的很真诚,用侯爵小姐听不见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我知道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有一瞬间,执事都几乎要相信他这句话是出于真心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如此,这样的情况,再不接受就有些不合礼数了,接过精致
的瓷杯,终是抵不过侯爵那样期待的眼神,抿了两口——即使有什么企图,这周的课程
也要结束了。思及此,执事更是笑的人畜无害……
得知伯爵被罗伊德侯爵约去新邸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暗道自己的大意,执事先生连宅邸的大门都未及进,便又驾着马车出门了。
留着梅林继续碎碎念:“唉,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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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现在可以说出,我们家少爷的去向了么?”仍是彬彬有礼的措辞,但语调之间
很明显的在表明“请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心”。
“先喝杯茶吧。”仍然自说自话的罗伊德侯爵亲自斟着红茶。
尔后,递了一杯过来,自己也捧了一杯,又接着自顾自地说下去:“从小时候起,我就
很讨厌那些中规中矩的人!”那样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连执事都有些诧异。
“也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关系吧,身边围绕的,全是这样那样刻板教条的人,说是什么
英国贵族的优良传统。笑话,这样毫无人情味的公事公办的举止,原来还是优良的么?
……
“因为讨厌,加上我也不打算掩饰这份厌恶之情,便没有必要把自己也变成这样。我的
信条是: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要顾及各种条条框框……”
这样的人生信条,真是……终于连执事也找不出可以优雅地形容的词语了。出于这种变
态的想法,终于连少爷伯爵的身份也不顾及了么,真是无法形容的执念了,还是直接的
言语说不定会更有效吧:“你到底对伯爵做了什么!”事实证明——
“……当我看见你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惟一一个言谈举止完全符
合那些规则的!”语气强烈起来,“连衣服都是那样一成不变,即使是在指导雪莉的时
候也没有半点破绽,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毫无破绽……真是很讨厌的一种习惯啊。非常讨
厌!”——完全没有用!
“很抱歉,我不巧就是你很讨厌的那一类人。”执事终于可以从听了这一番言语后极其
无奈的心情里整理出这么一句话。
“我有说,我讨厌你么?”隔着红茶氤氲的热气,侯爵的笑容有些奇异,“可以说,正
相反……”
正相反是什么意思,侯爵先生就直接用行动表现出来了。突然地倾身向前,单臂搂过执
事的腰,右手挑起尖尖的下颌,温热的气息已经吐在了对方的脸上。相比较夏尔,执事
显得要平静得多:“那么,请问你究竟把少爷藏在哪了?”
“呵呵,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无趣。”说话间,唇已然贴在了执事的耳垂上。感受着怀中
的人身上清甜的玫瑰香气,“放心好了,我对那样的人,完全没有兴趣。”满意的感觉
到怀中的躯体稍稍放松了些,“但是,凭借现在的你,想把他带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轻轻咬着执事的耳垂,满意地看着白玉一样的肌肤微微变红。
“……因为,今天下午你喝的橙汁里,加的是‘阿索德之泪’哦,”稍稍拉开距离,满
意地欣赏到执事眼里一闪而过的讶异,“从舞会上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
的人,自然不会用一般的方法来对待你。阿索德之泪加上为了你而特别建造的,这座以
黄道十二星座为基准的宅邸,即使是恶魔,你也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看到自己说到“恶魔”这个词的时候,对方一瞬间流露出的可以称得上是“惊惧”的表
情,侯爵终于呵呵笑出了声:“真是美丽的脸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有些夸张
的赞叹声,“等着看到这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因为我,而出现各种表情……”再次回
到耳垂啃噬着,渐渐顺着脖子滑下去,一路带着凌虐的意味留下斑斑吻痕,手也不安分
的在腰上游移……
怀中柔软的躯体似已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一路抱至长沙发上,风衣、短外套、领
结、手套,散落一地……左手触到的腰间滑腻的一瞬,臂弯中的人好似微微颤了一下,
肌肤仿佛有磁性一般,明明冰凉一片,却吸引着自己抱的更紧一些,探索的更深入一些
……
领口的衣扣已被解开,露出一片玉石一样完美无瑕的白皙,精致的锁骨在暧昧的烛光下
更显诱惑,迫不及待的俯身下去。却听得一直很安静的怀中人恍若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不耐的抬起头,有些讶异的看到理应无路可逃的人儿,脸上竟仍挂着笑,精致的唇微微
开合,分不清是喘息还是在言语,于是视线再向上,望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毫无预兆
的,就那样沉沦进去……
“塞巴斯!”夏尔进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牵扯不清的场景。从监禁的房间逃出,找
到塞巴斯蒂安的喜悦,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少爷,”仍然是恭谨的声调,不知何时离开侯爵禁锢的执事出现在夏尔面前,“您无
事就好!”难得的掺杂着真实的感情,但是对着那样不整的衣衫,看着那样触目的红痕
,夏尔无法做出回答,只是径直走向罗伊德侯爵。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尝试染指我的所有物!即使只是肖想也不允许!”语气中充满了磅
礴的气势,一边的执事有些讶异于这样猛烈的爆发,以至于未及思索“所有物”是否有
些使用不当。
“你认为你有资格……”侯爵的话只到一半便夭折了,因为伯爵递给他的小册子。翻阅
的速度越来越快,额上渗出汗珠,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再抬起头来
的时候,所有的潇洒、不羁全部蒸发不见,惨白的脸色,衬着墨黑的发,更显得落魄可
怜,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有资格的,是你吧!”欺身向前,对着已经瘫倒在地上的侯爵,“这些,只是全部
资料的冰山一角罢了,本不想用这种有失优雅的手段的。真难看啊,侯爵先生……”说
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尽是不屑,挑起的嘴角充满了讽刺……
秋日的夜色,如浓墨般厚重。小路上前行的马车挂着的灯,是这茫茫墨色中唯一的光亮
……
“刚刚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你真的会……”马车里夏尔问话,在驾车的执事听来莫名有
些心有余悸的情绪。
“当然不会!”出乎意料的,执事这次竟没有逃避话题,许是因为涉及到专业素质的范
畴了吧,“您真的以为我的能力只有那么一点点么?只要一杯饮料或是一个小小的结界
就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了?”说到最后,声调中竟是带了些自得的意味。
夏尔想再说些什么,执事却微微侧过脸来,刚刚暧昧的痕迹已全然消失,脸上果然微微
带着笑容,与平常的公式化全然不同:“刚刚如果少爷不及时出现的话,可能那位侯爵
先生的下场会更悲惨吧……”拉长尾音,意料之中的,看见伯爵的脸上露出些许后悔的
表情。笑意更浓,看着这样不加掩饰的少爷,才会有回到最初的感觉……
“可是,那些信息少爷是怎么收集的呢,这本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只是在我达成目标之前保护我的安全,”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感觉自
己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被少爷握在掌心。果然单薄的衬衣抵挡不住秋夜的凉气吧,要不然
,怎么会生出依靠在身后温暖的怀抱中的想法呢,“至于怎么达成,那是我的责任!”
声音中格外坚定的,是什么?
这样的猜测、分辨,终是有些疲惫了,不去辨别也罢。执事放松身体,微微闭上眼睛,
更深地陷进温暖的臂弯中去……
(第八章 完)
章九 その执事 幽灵
见字速至伍德豪斯村与我会合。 ——夏尔?凡多姆海姆
离开了那座总是被迷雾包绕的城市,在乡间小路上策马奔驰的执事先生在思考的倒不是
夏尔那纸托飞鸟送至的短笺,因为不管事情如何,没有任何线索的猜测都是白费力气的
。执事先生现在正在全神贯注思索的是,自己第一次利用人类的交通工具赶路,似乎,
确实有轻松一点……这样说来,其实人类也不是完全不可取啊。
“所以?”难得的,一向以遵从主人的命令为美德的执事先生,也会用这样有些愠怒的
口吻向面前笑得温和的夏尔伯爵发问。
“所以?所以就叫上你一起来了。”夏尔真是难得的笑的有执事从前的风范,一旁的梅
林看得都有些呆了,
“原来少爷笑一笑也可以这么潇洒的……”
“喂!”一旁的巴鲁多显然是被梅林自动列为空气的那一类,“你犯花痴不要紧,请你
不要再死死抱着我的胳膊不放,并且把口水全部滴在上面,好~么~!”最后两句咬牙切
齿里带的怒气,实在是不容小觑,可惜的是,梅林显然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了……
“你究竟有完没完!!”厨师先生一声怒吼,险些掀翻这幢样式与年代同样久远的小别
墅。可惜的是,这样气势磅礴的爆发恰恰成为执事先生愤懑的发泄口,
“这样没有任何教养可讲的仆从,”总算又恢复了优雅的声线的执事,话里话外的意指
很明白的表现出,“从不将气忿压抑在心里不得排解”的优良生活态度,“根本没有资
格在伍德豪斯爵士的宅邸里留宿,不是么?”
咦?名誉厨师心知大事不妙,只好眼巴巴的转向少爷,企盼着看在这一阵子自己也算是
吃苦卖力的份上,手下留情。
“那你看怎么办呢?”夏尔真是笑的人畜无害了,只是这句话一出,巴鲁多突然有一种
欲哭无泪的虚脱感。
“仿照布鲁托的方法处理即可。”意料之中的表情出现在巴鲁多悲戚的脸上,思忖着要
不要就执事先生完美的措辞表示一下感叹,以避免此事再出现后继。
只因为与爵士夫人谈话间无意中提到了蓝莓布丁,便叫上自己来亲自演示一番,和衣躺
在一楼简易客房的硬板床上的执事先生正瞪着窗棱腹诽不断,果然,人类真是一无是处
的存在才对!啊~相处时间长了,自己竟然也出现了这样不合美学的情绪。翻个身,难
以成眠的执事决定思考些其他的问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夜应该是满月才对,这样
的乡间,这样的天气,晚上却黑的有违常理,几乎连星光也不可见,好奇怪……
“今天的早餐是巴尔德温蓝莓布丁以及斯里兰卡红茶。”夏尔下楼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
不知何时已侍立在餐桌旁的执事,以及一边正微笑着目视自己下楼的爵士夫人。
伍德豪斯爵士本是乡间一位庄园主,因身负神力而被举荐参加了对爱尔兰的战争,战斗
中,其凭借一往无前的勇气及机智过人的谋略,成功实现了战争最后的逆转,创下了无
人可及的功绩。可惜,在最后一场阻击战中,因为误入敌人包围圈而全军覆没,女王陛
下为了彰显其功勋,追封他为爵士,遗孀也享受爵士夫人待遇,算起来当时正值妙龄的
夫人现在也应该年逾不惑了,但看上去却风韵犹存。
“夫人觉得如何?”放下餐巾,夏尔彬彬有礼的开口,瞥了一眼身边谦逊有礼的执事,
心道还真是沉得住气,明明昨天已经笑得一脸阴沉了。
“真是如伯爵所言,相比较红莓来说,还是蓝莓入口后更有浓郁的气息,与滑腻的布丁
相得益彰啊。”端庄和蔼的语调,面前发色只微微发白的夫人仅一句话,就让执事的身
体微微一僵,夏尔的唇角更加上挑了一分,“只是,辛苦你了。”最后一句话,竟是对
着黑衣的执事说的。稍一愣神,塞巴斯蒂安很快作出回答,
“哪里,这不过是凡多姆海姆家执事的本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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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别墅向南的书房里,深秋惨淡的阳光透过式样古旧的窗
棂洒在夏尔伯爵尖削的脸上,表情有些严肃,与早餐时的闲适截然不同。
“小镇上的居民都反映,”执事的脸淹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平静无波的声
音公事公办的延续着,“伍德豪斯爵士的庄园里有幽灵出没。”
“哦?”夏尔微微眯起了海蓝色的眼,仿佛为了掩饰一闪而过的狡黠眼光,单手支腮,
略略侧过头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呐,说说具体情况。”很明显是想继续这场本可以
早早结束的对话。
“没有人愿意在爵士的庄园里工作,尽管提供的报酬很丰厚,出于生活所迫,无奈之下
去工作过的人也会很快辞职。”执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仅是因为这座别墅及其附
属的建筑都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阴森。很多在这里工作过的人都反映,前夜没有做完
的工作,往往会在一夜之间完成,并且据夜里起过身的人说,经常会看见有影子在田地
里工作,或是在宅邸前游荡。人们普遍认为,伍德豪斯宅邸被幽灵缠上了,凡是在这里
工作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之前有两个迫于无奈在这里工作的人相继自杀了。因此,即将
进行的收割与播种工作都募集不到工人。”
“果然很有趣,”夏尔将身体向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大拇指上戴着的蓝宝石
戒指,“难道不觉得奇怪么,这样热爱劳动的幽灵……”
“这不是很像人类的作为么?”稍稍抬起下颌的执事接过话头,“总是对未知事物的存
在持有怀疑,甚至是恐惧的心态……”
“是想说——愚昧么?”夏尔勾起嘴角,“我叫你过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向爵士夫人
证明我的观点……”
“对于这点,我没有任何疑议,少爷也不必解释。”完全抬起头来的执事,仍有半张脸
淹没在阴影中,嘴角挂着一抹笑容,颇有些讽刺,“如果少爷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
告退了。”
首次面对执事这样明确的拒绝意味,夏尔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的人影行至门
边,却突然侧过脸来:“另外,刚刚我想下的评语是——愚蠢。”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的
伯爵怔怔的看着门打开又关上。
一阵风吹过,年轻的伯爵脸上的笑意更浓,是在生气么?
“可是,真的好可怕!”菲尼穿着睡衣缠着巴鲁多不放,“我的房间半夜里真的会有很
奇怪的声音!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幽灵……”
“啊——”这声尖叫不是来自菲尼也不是来自巴鲁多,而是来自不知何时抱着枕头站在
一边旁听的梅林,两人沮丧的对视了一眼,果然,梅林又滔滔不绝的演讲上了,“真是
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奇遇啊!菲尼,不如今天我也睡到你的房间里,一起看看传说中的幽
灵是什么样子吧!嗯?”笑的无比灿烂的脸突然凑过来,把一边的两个同僚都吓得够呛
,即使隔着镜片,也可以感觉到透着灼热的期盼目光。
“呃,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嗯,半夜里独处、有些不太好么?”菲尼费力的说完很明
显的理由。
“两个人不方便的么?那,巴鲁多也一起吧!”很明显,对于另类的女人,这样的理由
因为过于明显而被忽略。
“想通过这种办法住到别墅里来么?”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边,笑容可掬。
“没、没有。绝对、绝对没有!”正准备反驳梅林的厨师先生始料不及,穷于应对,一
时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算了,”执事意料之外的笑得有些真心,虽然在巴鲁多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想睡
进来也可以,记得注重修养。”一句话说完,迤迤然转身离去,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厨师先生,脸上的表情比起见了幽灵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角处,执事停了下来,鞠了一躬:“少爷等在这里,有什么吩咐么?”
“怎么?你也心有余悸么?”夏尔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您觉得恶魔会畏惧幻影么?”仍是一样的恭谨,不过结句处微微扬起,透出的嘲讽破
坏了整体的语气。
“也是呐……”说话中的夏尔,没有预兆地转身,很快消失在过道的阴影处。
“吱——”“吱——”……
这样的声音,是菲尼说的“奇怪的声音”,么?睁开眼睛,仍是黑的怪异的夜幕,执事
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透出血色来……
是从这里传出的没错吧,草草穿上短外套的执事出了房门立刻就找到了声音的出处,原
来就是从自己房间墙壁的对面传出来的么。可是这间客房是在走廊的尽头,自己的记忆
没错的话,外面也没有小壁间,声音、真的是从这儿传出的么?
第一次,执事有些懊恼自己敏锐的听觉,若如不然,是可以继续休息的吧。尝试着用手
触碰着木制的墙壁……等等,木制的么?感觉……手微微使力,“咔”一声脆响,墙,
破了个洞,显露出来的,是一扇门……
用少爷的话来说,确实有些有趣。勾起嘴角,执事迈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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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外面更加纯粹的,黑。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执事尝试着再向前迈了一步,突地又
听见“吱——”的声音,蓦地就有了一束微弱的光亮,自己的右前方,墙壁上微微有些
发红,却又晕开,消失了。再向前迈一步,看来影响自己休息的根源就在这里了……红
色又出现了,准确的说,刚刚是被挡住了,被正在墙上画着这些红色符号的人——如果
可以说,是人的话——长长的头发……
一股混杂着腥气、铁锈气,还有着其他形容不出的成份的气味,不知何时,在空气中缓
缓弥散开来,正在墙壁前画着的“人”,也仿佛察觉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那样墨
黑的,仍是长的可怖的,头发;“它”身后的墙壁上,满满的都是血色的,“死”……
昏暗中勉强辨出字迹的执事未及做出其他动作了,因为,脚,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缠
住了。黑暗中,不用低头就可以感觉到,正在缓缓顺着小腿向上移动的,凉凉的、黏腻
的触感……
灯火通明。
手持烛台,以闲适却不失优雅的姿态斜倚在门框上的,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屋内的夏尔伯
爵。挑起眉:“塞巴斯蒂安,怎么了?”
意料之外的,转过身来的执事竟没有任何惊惧的表情:“没什么,少爷。”指向墙边从
长长的假发缝里向外偷窥的梅林,正在操纵着系在自己腿上奇怪道具的巴鲁多,以及捧
着一大罐散发着莫名气味的液体的菲尼,虽然三人在烛光亮起的一瞬都有些怔愣,回神
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可惜很明显,来不及了,“倒是他们,在做些什么呢?”因为
熟稔至极的,温和却又冷淡的声音已经响起……
死定了,死定了……这是在书房门口不断徘徊着的三个人心里唯一的念头,因此即使因
为步调不一致而导致摩擦、碰撞、甚至跌倒,都没有不满的情绪产生,应该说,他们现
在已经没有余力去关心其他任何事了。
书房内的氛围还算平和,如果不算这之下的暗涛汹涌的话。
终于承受不了执事看似平静,实际冰到极点的视线,夏尔开口了:“我不否认,是我策
划的。”声音里竟透出了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来。
空等了半晌,没有意料中的任何一种回应,执事仍是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是我一手策划的。”夏尔重复了一遍,“不仅是因为布丁,主要是因为这个目的,才
送信让你过来的……”突然觉得越来越无力,声音也渐渐低下去,话说回来,这次的计
划,真的是如自己所设计一样,在他所知范围之外么?怎么觉得,他还是那副全然明了
的表情呢……
“没有必要解释,少爷。”出乎意料的,执事安静的有些奇怪,竟还施了一礼,“如果
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想回去休息了。”转身,离开。
直到看着那扇门打开,外面充满恐惧表情的三位抱在一起的画面再度被关上的门遮蔽,
夏尔都不能确定,刚刚塞巴斯蒂安转身的那一瞬,脸上的那抹苍白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世界上,真的会有无所不知、无所畏惧的存在么……
整理好衣装的夏尔看向窗外,法桐最后一片叶子都已经凋落了,深秋了啊。果然还是应
该帮爵士夫人先把庄园里的作物收割……视线突然僵住,视野中的那片田地,已经被收
割完毕,金色的麦穗整整齐齐地摞成小垛,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气喘吁吁地冲下楼去,看见的却是笑的很讽刺的执事:“早安,少爷。”
在书房里背着双手来回踱步,怎么可能!按时间推断,这只能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也
就是说就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因为在指导那出恶作剧并期待着结局,竟然完全
没有注意到!不可原谅!
“这样看来,幽灵这回事并不是子虚乌有的喽。”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执事突然冒出来的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笑。
“你知道的么?”夏尔猛地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你知道的!所以你才会表现的那样
平静,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什么事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满意了吧!为什么
你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嘲笑我?!很有趣么!”
看着因为突然的爆发而微微喘息的少爷,对上闪出凌厉的光芒的蓝眸,执事突然不知道
说什么了,难以忍受的静默蔓延开来。终于,垂下浓密的睫毛:“我……”
“抱歉,刚刚的无心之语,你当做没听见好了。”很快拉回失控情绪的夏尔迅速的冒出
这么一句,执事轻柔的回答还未说出端倪便被生生截断。移开视线的夏尔没有捕捉到对
面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以及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对于这次的幽灵,”坐回窗边的椅子,夏尔双手合拢,撑起下颌,回复了严肃冷静的
声调,“你有什么线索了么?”
“少爷真的没有头绪么?”出乎意料的,执事没有从正面回答,“必须躲在幕后的,哪
怕成为伍德豪斯的幽灵,也不能弃夫人于不顾的人,世上还会有第二个么?”
“你是说……”夏尔的眼神一亮。
“所以说,少爷不是不知道,而是被其他的事暂时蒙蔽了而已。”执事勾起嘴角,缓缓
吐出的话语颇有些真诚的意味。密密的眼睫下掩藏的,仿若春风化雨一般的情绪,是,
温柔么……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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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 その执事 初雪
古旧的马车停在凡多姆海姆宅邸的大门前,车门打开,正在扫地的梅林只抬头看了一眼
,尖叫声就回荡在本应平静无波的冬日清晨。
也难怪梅林会如此激动,其实现在看见或是听见与伍德豪斯相关的任何物品或词句,不
光是梅林,换做那两位也会尖叫出声的吧。时至今日,三人还能回想起从那座阴森森的
别墅回来后的那段黑暗的日子——
一行人抵达宅邸时已是傍晚。看见和蔼的田中先生站在大门前迎接的身影时,车辕上已
快被冻僵的三人终于感到了家的温馨,更难得是,一路上一直散发着冷气的执事先生竟
也在同一时刻收敛了满身的怒气,甚至在下车后说道:“厨房里应该还有我离开时刚做
好的糕点,田中先生应该已经热过了吧。诸位,饿了的话……”
话音未落,三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伯爵若有所思地看着执事笑的意味深长的脸。
片刻之后,便看见厨房的方向火光熊熊,听得三人惨叫不断。执事支起下颌:“诶,真
是性急的人啊,明明想说已经吩咐布鲁托看在那里,想吃只能等一会的……”优雅的摇
了摇头,嘴角流露出的,却是与话语完全不相符的阴谋得逞的笑容。
从此之后,这样的情形便不分昼夜,不分场合的发生、发生、发生不断,其中的原因,
三人心知肚明,却苦于无计可施,只能自叹命途多舛。近期,情况才稍微好转,这口气
还没来得及舒,便又看见了伍德豪斯的女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天知道执事先生会不会
触景生情再迁怒一次。因此,招待爵士夫人坐在会客室里后,门外三人那如丧考妣的表
情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幽灵的葬礼么?”措辞虽有些轻忽,但语气间的凝重使得这句话的出现并不显失礼,
夏尔表情肃穆。
“可以这样说吧。”身着黑衣,头戴白花的爵士夫人苦笑着回答,“先夫执意隐瞒并不
是为了获得荣誉。实在是在手下的士兵都命丧疆场后,他无颜以生者的身份回来面对世
人的眼光。这些年,先夫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但是,由衷心的部下以死相搏换来的生命
也不能轻易放弃。这样看来,失礼的说,死亡对他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解脱吧。”
夏尔没有说话,一边的执事也静默不语。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爵士夫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这样的日子,不断在内心的感情里纠结
的她,过的也很艰难吧。这样的死,对于爵士来说是解脱的话,对于她来说呢?
“之前,两位已洞悉实情却愿意守口如瓶,先夫和我都深表感谢。”笑的依旧端庄有礼
,爵士夫人的声音却有些低哑,“因此这次才冒昧前来邀请伯爵和执事先生参加先夫的
葬礼,希望……”递过来的纸笺上绘着简朴肃穆的花纹,以秀气的字体写着葬礼的时间
地点。
“这样只能秘密进行的葬礼,本不该勉强……”
“我一定会参加的,这是大不列颠英雄的葬礼,能够参加是我的荣耀。”打断爵士夫人
的话,夏尔起身,用面对贵族的礼节鞠躬、行礼。一时间,爵士夫人有些语塞,眼眶开
始发红,低下头去,只看得肩头微微颤动……
“多谢伯爵了。”登上马车的爵士夫人对扶着自己手臂的伯爵轻轻说道,又提高音量,
“恕我多言,伯爵不觉得您的宅邸冷得有些反常么?”
“多谢关心。”夏尔收回手臂,低头行礼,压低声音,“希望夫人多多保重身体。”
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夏尔回过身来:“有什么异常么,塞巴斯蒂安。”所指的,
显然是爵士夫人最后一句话。
“恐怕是的,少爷。”执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啊,菲尼,好冷啊!”瑟瑟发抖的巴鲁多,烟灰撒了一地。
两位又被找出茬子撵到外面吹风的同僚和因“待客不周,举止严重失礼”已早早站在前
院的梅林会合后,巴鲁多就迫不及待的发表感慨。
“确~实~啊~”字尾的颤音显然不是梅林有意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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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布鲁托,正躺在距壁炉三米之遥
的地毯上,毫不掩饰其觊觎炉边那个位置的野心,难得田中先生一点也不觉得有压迫感
,还喜滋滋地啜着那杯热气渐消的茶。
书房里,夏尔已经耐不住还在不断下降的温度,开始来回走动:“塞巴斯蒂安,把炉火
再烧旺些。”
“是,少爷。”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
突然听到一声低呼,虽然微弱的几不可闻,但夏尔还是捕捉到了:“怎么了,塞巴斯?
”
“没什么……”企图掩藏的右手被夏尔抓住,执事不由有些不满少爷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本可以搪塞过去的。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在生火的时候过于贪恋那
样的温暖才会……果然,这样冷的天气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吧……
思路被手上传来的温度打断,惊愕的发现烧得有些破损的手套已经被摘下,手正被少爷
攥在手心里捂着,抬眼看着注视着自己的夏尔,突然有些疲于应对:“少爷,不用……
”
“不要勉强!你的手已经凉成这个样子了!”含着怒气的语气怎么还会让人有温暖的感
觉?果然,自己的勉强已经到了可以轻易被看出来的地步了么,执事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希望不会人人都看得出来才好。手上的温暖渐渐向手腕蔓延,小臂、肩膀……回过神
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少爷圈在怀里了,好温暖,这就是人类才有的温度吧,惬意地眯起
眼睛,将头更深的埋进青年特有的结实的胸膛。
夏尔看着怀里笑得舒心的塞巴斯蒂安,看着这样笑的猫一样的嘴角,难得毫不设防的面
庞,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泛起红晕,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终于忍不住现身了么?”是属于执事的冷淡音调。
“这样相互取暖的话,我再继续降温也没有用了啊!”不羁的声音来自不知何时出现在
书房正中的银色的人影。
说他是银色的人影,远不足以形容他那头长及脚踝的银发和满身银线织就的礼服首次出
场时给夏尔带来的震撼。纤细的眉眼,如果不是刚刚开口说的那句话,是男性特有的低
沉声调,会让人认为这是一位随性而至的小姐。
“目的!”黑衣的执事已经离开了伯爵的臂弯,收敛笑容,声音冰冷。一瞬间,夏尔产
生了好容易升起来的温度又给逼回去的错觉,话说回来,那样一达目的就毫不留恋的离
开的执事,还真是恶魔的作风啊,没有感情,因此才没有温度的么……
“你这样说的话……”严肃的声音只持续了片刻就变的不成章法了,“夕雾君,一定要
帮我找到她啊~~啊~~~”看着瞬间就像四脚鱼一样缠上塞巴斯蒂安的银发男子,用听了
就起鸡皮疙瘩的声调不住的加强句尾的颤音,夏尔总算理解塞巴斯蒂安看见他的瞬间那
样如临大敌的表情了,“夕雾”……是那个她的名字么?
“好啦好啦,塞巴斯~”没有任何自觉意识的华丽身影牢牢地跟在距离执事不足半步的
地方,如果说,总是一袭黑衣的塞巴斯蒂安对于华丽繁复的装饰物只是有些排斥的话,
对于这个一直在眼前晃得人眼发花的巨大银色装饰物,就是厌恶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显然执事先生已经到忍耐的极限
了。可惜,
“不要啦~塞巴斯好绝情!”门里门外的观众都要为这种鲁莽的勇气而默哀了。
“滚出去!”执事终于忍无可忍,右手成拳,全力击出,布鲁托昂首发出一声悲鸣,屋
外三人默契的闭上眼睛——
“啊~没打着!”三双眼睛惊愕的睁开,眼前银色的身影已化成闪电,不见其形,“老
规矩,三次机会,打不着的话就帮我~~”声音里竟透出做游戏的欢快来。
“不用了。”执事蓦地停住,声音微微有些喘息,“什么事,说吧。”
屋里屋外的观众都不顾形象的将嘴巴大张成O字形,这位不速之客,好强!
“你们!”冷不丁执事转过身来,门边的三人都来不及变换满脸敬仰的表情,“立刻站
回原来的位置,反思到9点!”瞬间三人的面部表情成功变换成之前的如丧考妣,一边
慢吞吞挪回风口,一边在心中呐喊——“迁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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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为了这位四十年前的小姐来找我了?”倚在壁炉边的执事不紧不慢地向
里面添着橡木,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
“什么叫‘所以’?我和伊莎贝拉真的有约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可是她却突然病故
,我未及得到消息,等匆匆追着她的魂魄而去的时候已经了无痕迹了。现在算来也过了
有十年了,可是以我之力还是找不到她的所在。即使她已经不记得我的存在,我也想守
着诺言,即使只能远远的观望也好……”声音又恢复了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伯爵的
书房里萦萦绕绕,银色的眸子也黯淡下去。
“话是这样说,”执事站直身体,似也有些于心不忍,只是不知是为了谁,“但是你不
能提供任何线索的话,我们也只能提供布鲁托给你了。”
“怎么这样……”接下来的话被田中先生略显沙哑的通报打断了,
“雪莉?罗伊德侯爵小姐到!”听得这个名号,伯爵和执事都不由蹙紧眉头,怎么今天
麻烦一个一个都来了?
“凡多姆海姆伯爵!我已经明确跟你说过了,我不同意塞巴斯蒂安的辞职!”这样骄横
的口吻毫无疑问出自那位娇生惯养的小姐之口,视线从无言可对的伯爵转向黑衣的执事
,“本小姐命令你,这个周末继续来教我小提琴!”
还提小提琴?那样拙劣的技巧,若是一开始可以解释为“学艺不精,需多加练习”的话
,后来就只能说明这位小姐完全没有学琴的天赋了,再这样教下去,即使是塞巴斯蒂安
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本想借着与侯爵的崩裂,抛掉这个包袱的,无奈这位
侯爵小姐坚持不懈,一有空就登门拜访,说是“拜访”不如说是骚扰,可是打又打不得
,撵又撵不得,算起来,也是个棘手的麻烦啊!
“喂,听见没?”还有就是这蛮横无礼的态度,怎么就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稍稍长进些
呢?那位只知一味溺爱的哥哥不怕这样下去,这位小姐以后嫁不出去么?
“凡多姆海姆伯爵!”被点到名的夏尔只得在心中叹口气,“上次我是跟你明确说过了
吧!”
可是我也明确拒绝过了啊,这样的话自然不能出自一位绅士之口,特别是说话的对象还
是位小姐,即使这位小姐也只剩下这个名号还算得上是位颇有身份的贵族了。夏尔绞尽
脑汁想着怎样才可以早些结束侯爵小姐这场心血来潮的拜访……
“伊莎贝拉!”这位被主家遗忘,被客人忽视的华丽银色装饰物毫无预兆地叫了一声。
“你是谁?”侯爵小姐严厉地发问,总算显示了些许身份尊贵的威严。
“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正在急于表露心声的银色装饰物完全忽略了身后那双暗
红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血色……
“是你!”侯爵小姐一贯尖利的嗓音突然柔和起来,眼神也温柔许多,短短的两个字被
她说出来竟别有一番意味。
“你终于想起来了,伊莎贝拉!”兴奋地一个跨步冲上前去,紧紧握住面前侯爵小姐还
戴着手套的双手。夏尔看着面前的情景,脸色有些发青,如果忽略年龄差距的话,真是
一幅温情脉脉的恋人久别重逢的画面啊!只可惜,夏尔重重咳了一声,打破了两人卿卿
我我的旖旎画面,前提是忽略年龄差距。
“两位想再话前缘的话,可以请换个地方么?”夏尔话音刚落,侯爵小姐突然惊呼一声
,向后倒下,倒在银色装饰物华丽的银线编织的怀抱里,竟也显出些许协调来,夏尔对
于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可以不顾身份的鸿沟,坚持要在一起的理由突然有了些体悟——
这样性格的人,也只有对方可以容忍和理解了吧。想到身份的差异,伯爵忍不住稍稍瞥
了一眼身前的执事,白皙的侧脸,柔和的面部线条在下颌处勾勒出精致的曲线,不过,
这样的表情,是在笑么……
将侯爵小姐连带那位装饰物送走之后,夏尔和执事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你不觉得,这样不顾世俗眼光在一起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么?”尽管能预料到令自己
恼火的回答,夏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说到底,自己还是有所期待的吧。
“这种事,谁知道呢……”执事的声音里竟有强忍的笑意,夏尔惊奇的回头,看见一向
冷静的塞巴斯蒂安笑得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猫……
“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本来夏尔想借这个理由把门外的三个人召进来,
毕竟,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让他们真的做替罪羊到9点吧,虽然冷气随着那位
的离开减了不少,但毕竟也是冬天了啊。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夏尔还是觉得有
些失落,正准备开口,“如果少爷想知道的话,说出来也无妨。”
夏尔的表情僵在半途,看不出是惊讶多些还是欣喜多些。
“他是我很久以前就相识的雪妖。”执事的脸上看不出有回忆愉快的往事的表情,夏尔
突然产生了听听他的过去的兴趣,“因为性格不合,不怎么来往。”
“没了?”等了半晌,执事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听得壁炉里“噼噼啪啪”火星爆
裂的声音,夏尔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没了。”执事说得理所当然,“那您认为还应该有什么呢?”
“夕雾是谁?他又叫什么名字?”夏尔觉得这些问题是明摆着的,既然已经开始问了,
就不能白白让机会滑掉。
“初雪。”执事的目光扫向窗外。
“嗯?”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银白色
的雪花在夜空中舞动,优雅而独具风情,让人不由的想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要岔开话题!”夏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没有岔开啊。”执事说得很无辜,“他的名字,叫做初雪,因为是掌管着每年冬天第
一场雪的妖怪……”
看着窗外纷飞的,正逐渐变大的雪,夏尔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样安静和谐的静谧与方才
的华丽至极的聒噪联系起来,只听得耳边执事的声音低低响起:“有时候,正是因为缺
失,才会追求向往,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对的话,只能说没有控制好罢了……”
夏尔突然有种,身后的人是在对着自己的心说话的错觉,转过身去,执事的脸上却看不
出有什么异样,依旧笑的彬彬有礼:“那么,少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雪莉真的是伊莎贝拉的转世么?”夏尔还是心存怀疑。
“冥界的事,谁知道呢?”执事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我只知道,初雪一旦认定了的
事,就很难再改变了。”透过夜色,还能隐隐看见前院里涕泪横流的三人……
在执事白皙的脸上,夏尔又看见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十章 完)
【原创】黑执事同人
“所以,你就为了这位四十年前的小姐来找我了?”倚在壁炉边的执事不紧不慢地向
里面添着橡木,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
“什么叫‘所以’?我和伊莎贝拉真的有约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可是她却突然病故
,我未及得到消息,等匆匆追着她的魂魄而去的时候已经了无痕迹了。现在算来也过了
有十年了,可是以我之力还是找不到她的所在。即使她已经不记得我的存在,我也想守
着诺言,即使只能远远的观望也好……”声音又恢复了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伯爵的
书房里萦萦绕绕,银色的眸子也黯淡下去。
“话是这样说,”执事站直身体,似也有些于心不忍,只是不知是为了谁,“但是你不
能提供任何线索的话,我们也只能提供布鲁托给你了。”
“怎么这样……”接下来的话被田中先生略显沙哑的通报打断了,
“雪莉?罗伊德侯爵小姐到!”听得这个名号,伯爵和执事都不由蹙紧眉头,怎么今天
麻烦一个一个都来了?
“凡多姆海姆伯爵!我已经明确跟你说过了,我不同意塞巴斯蒂安的辞职!”这样骄横
的口吻毫无疑问出自那位娇生惯养的小姐之口,视线从无言可对的伯爵转向黑衣的执事
,“本小姐命令你,这个周末继续来教我小提琴!”
还提小提琴?那样拙劣的技巧,若是一开始可以解释为“学艺不精,需多加练习”的话
,后来就只能说明这位小姐完全没有学琴的天赋了,再这样教下去,即使是塞巴斯蒂安
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本想借着与侯爵的崩裂,抛掉这个包袱的,无奈这位
侯爵小姐坚持不懈,一有空就登门拜访,说是“拜访”不如说是骚扰,可是打又打不得
,撵又撵不得,算起来,也是个棘手的麻烦啊!
“喂,听见没?”还有就是这蛮横无礼的态度,怎么就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稍稍长进些
呢?那位只知一味溺爱的哥哥不怕这样下去,这位小姐以后嫁不出去么?
“凡多姆海姆伯爵!”被点到名的夏尔只得在心中叹口气,“上次我是跟你明确说过了
吧!”
可是我也明确拒绝过了啊,这样的话自然不能出自一位绅士之口,特别是说话的对象还
是位小姐,即使这位小姐也只剩下这个名号还算得上是位颇有身份的贵族了。夏尔绞尽
脑汁想着怎样才可以早些结束侯爵小姐这场心血来潮的拜访……
“伊莎贝拉!”这位被主家遗忘,被客人忽视的华丽银色装饰物毫无预兆地叫了一声。
“你是谁?”侯爵小姐严厉地发问,总算显示了些许身份尊贵的威严。
“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正在急于表露心声的银色装饰物完全忽略了身后那双暗
红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血色……
“是你!”侯爵小姐一贯尖利的嗓音突然柔和起来,眼神也温柔许多,短短的两个字被
她说出来竟别有一番意味。
“你终于想起来了,伊莎贝拉!”兴奋地一个跨步冲上前去,紧紧握住面前侯爵小姐还
戴着手套的双手。夏尔看着面前的情景,脸色有些发青,如果忽略年龄差距的话,真是
一幅温情脉脉的恋人久别重逢的画面啊!只可惜,夏尔重重咳了一声,打破了两人卿卿
我我的旖旎画面,前提是忽略年龄差距。
“两位想再话前缘的话,可以请换个地方么?”夏尔话音刚落,侯爵小姐突然惊呼一声
,向后倒下,倒在银色装饰物华丽的银线编织的怀抱里,竟也显出些许协调来,夏尔对
于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可以不顾身份的鸿沟,坚持要在一起的理由突然有了些体悟——
这样性格的人,也只有对方可以容忍和理解了吧。想到身份的差异,伯爵忍不住稍稍瞥
了一眼身前的执事,白皙的侧脸,柔和的面部线条在下颌处勾勒出精致的曲线,不过,
这样的表情,是在笑么……
将侯爵小姐连带那位装饰物送走之后,夏尔和执事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你不觉得,这样不顾世俗眼光在一起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么?”尽管能预料到令自己
恼火的回答,夏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说到底,自己还是有所期待的吧。
“这种事,谁知道呢……”执事的声音里竟有强忍的笑意,夏尔惊奇的回头,看见一向
冷静的塞巴斯蒂安笑得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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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本来夏尔想借这个理由把门外的三个人召进来
,毕竟,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让他们真的做替罪羊到9点吧,虽然冷气随着那
位的离开减了不少,但毕竟也是冬天了啊。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夏尔还是觉得有
些失落,正准备开口,“如果少爷想知道的话,说出来也无妨。”
夏尔的表情僵在半途,看不出是惊讶多些还是欣喜多些。
“他是我很久以前就相识的雪妖。”执事的脸上看不出有回忆愉快的往事的表情,夏尔
突然产生了听听他的过去的兴趣,“因为性格不合,不怎么来往。”
“没了?”等了半晌,执事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听得壁炉里“噼噼啪啪”火星爆
裂的声音,夏尔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没了。”执事说得理所当然,“那您认为还应该有什么呢?”
“夕雾是谁?他又叫什么名字?”夏尔觉得这些问题是明摆着的,既然已经开始问了,
就不能白白让机会滑掉。
“初雪。”执事的目光扫向窗外。
“嗯?”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银白色
的雪花在夜空中舞动,优雅而独具风情,让人不由的想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要岔开话题!”夏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没有岔开啊。”执事说得很无辜,“他的名字,叫做初雪,因为是掌管着每年冬天第
一场雪的妖怪……”
看着窗外纷飞的,正逐渐变大的雪,夏尔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样安静和谐的静谧与方才
的华丽至极的聒噪联系起来,只听得耳边执事的声音低低响起:“有时候,正是因为缺
失,才会追求向往,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对的话,只能说没有控制好罢了……”
夏尔突然有种,身后的人是在对着自己的心说话的错觉,转过身去,执事的脸上却看不
出有什么异样,依旧笑的彬彬有礼:“那么,少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雪莉真的是伊莎贝拉的转世么?”夏尔还是心存怀疑。
“冥界的事,谁知道呢?”执事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我只知道,初雪一旦认定了的
事,就很难再改变了。”透过夜色,还能隐隐看见前院里涕泪横流的三人……
在执事白皙的脸上,夏尔又看见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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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本来夏尔想借这个理由把门外的三个人召进来
,毕竟,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让他们真的做替罪羊到9点吧,虽然冷气随着那
位的离开减了不少,但毕竟也是冬天了啊。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夏尔还是觉得有
些失落,正准备开口,“如果少爷想知道的话,说出来也无妨。”
夏尔的表情僵在半途,看不出是惊讶多些还是欣喜多些。
“他是我很久以前就相识的雪妖。”执事的脸上看不出有回忆愉快的往事的表情,夏尔
突然产生了听听他的过去的兴趣,“因为性格不合,不怎么来往。”
“没了?”等了半晌,执事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听得壁炉里“噼噼啪啪”火星爆
裂的声音,夏尔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没了。”执事说得理所当然,“那您认为还应该有什么呢?”
“夕雾是谁?他又叫什么名字?”夏尔觉得这些问题是明摆着的,既然已经开始问了,
就不能白白让机会滑掉。
“初雪。”执事的目光扫向窗外。
“嗯?”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银白色
的雪花在夜空中舞动,优雅而独具风情,让人不由的想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要岔开话题!”夏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没有岔开啊。”执事说得很无辜,“他的名字,叫做初雪,因为是掌管着每年冬天第
一场雪的妖怪……”
看着窗外纷飞的,正逐渐变大的雪,夏尔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样安静和谐的静谧与方才
的华丽至极的聒噪联系起来,只听得耳边执事的声音低低响起:“有时候,正是因为缺
失,才会追求向往,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对的话,只能说没有控制好罢了……”
夏尔突然有种,身后的人是在对着自己的心说话的错觉,转过身去,执事的脸上却看不
出有什么异样,依旧笑的彬彬有礼:“那么,少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雪莉真的是伊莎贝拉的转世么?”夏尔还是心存怀疑。
“冥界的事,谁知道呢?”执事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我只知道,初雪一旦认定了的
事,就很难再改变了。”透过夜色,还能隐隐看见前院里涕泪横流的三人……
在执事白皙的脸上,夏尔又看见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十章 完)
--
:【原创】黑执事同人
章十一 その执事 圣诞
打开宅邸的大门,一袭黑衣的执事先生顿时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雪,如今放眼望去,已是银装素裹的一片,精致的雪花还在稀稀落落
的飘着,落在广袤细腻的白色地毯上,悄无声息;错落有致的枞树、雪松也被装点的典
雅有致……四周出奇静谧。可能又和昨天一样一整天都不会停了吧,看着自己呼出的白
气在空中慢慢消散,执事心中如是想着。
“圣诞~~圣诞~~好开心!圣诞~~圣诞~~好开心!……”仍是换词不换调的万年歌谣。
唉,刚刚还搭在门把上的右手不由又抚上额头。真是摸不透那三人哪里来的这样旺盛的
精力,听着不成调的歌声硬生生将这样可入画成诗的情境扯破,执事又是一阵无力。明
明前阵子才被冻得两天卧床不起,四天走路打晃的三人,在田中先生无意中提起圣诞节
即将来临之后突然不药自愈,现在又神气万分了。没有人帮倒忙的日子还没来得及好好
享受就消逝了,话说回来,人类还真是短暂而渺小的存在啊。
“菲尼!”垂下手的瞬间看见的景象,使得执事先生不得已又用有违自己审美观的音量
发出命令,“圣诞树不可以那样拿,立刻放下来!”
话刚出口,执事就知道说错了,修正已经来不及,只听得“砰”一声巨响,几乎完全掩
盖了菲尼那声铿锵有力的回答。一阵烟雾散去,满地碎木块,大厅的地板被砸出一个不
小的窟窿,那棵自己千挑万选的枞树已经拦腰折断……呆了半晌,菲尼立刻不停地鞠躬
道歉,还未等执事做出反应,就看见梅林从一边的过道摇摇晃晃斜冲过来,手里举着两
摞精致茶具。心知不好,执事飞身上前,却见梅林被木块绊到,生生改变了跌倒的方向
,巨响过后又伴着“乒乒乓乓”瓷器破碎的声音。于是在听得厨房传来“轰”的一声,
继而冒出滚滚浓烟的时候,执事几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巴鲁多又是一脸不忿的出现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张了张嘴,好像又要说出什么来为刚刚
的“意外”辩解,就听得前院已经传来辚辚的马车声。
“罗伊德侯爵到!罗伊德侯爵小姐到!”
田中先生的通报几乎是伴着侯爵小姐特有的尖利嗓音同时响起的:“凡多姆海姆伯爵!
关于上次的……”
“恭迎罗伊德侯爵先生,侯爵小姐。”对于她无穷无尽的、耐心,执事先生选择忽视,
迎上前,对着侯爵、侯爵小姐和不明银色装饰物一行三人优雅地行礼。
“看见没?!你也学着点!看看人家的下人多有教养!”语出惊人,使得此句中包含的
对象和所针对的对象顿时都十分郁闷,况且就这场景看,这句话更像是在讽刺侯爵小姐
自身。就连正准备寒暄两句的侯爵也愣在当场,进退不得。
执事先生侧身让出主道,选择再次忽视:“那么,侯爵先生、侯爵小姐,这边请。”话
音刚落,双方都尴尬万分,这里的“双方”当然排除立刻发表言论的侯爵小姐,
“哇,塞巴斯蒂安,客厅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完全不顾“沉默是金”的古训。
“万分抱歉!请诸位先行去会客室稍待,这里很快就会处理好的,失礼了。”最先恢复
镇定的执事在前引路。
【原创】黑执事同人
“夏尔伯爵,好久不见!”对于罗伊德侯爵毫无芥蒂的问候,夏尔很无奈。在上次那
种情形后再度见面,还能如此坦荡,真不知是该佩服还是鄙夷。
“好久不见。”既然一时之间也没有合适的应答,便顺着礼节寒暄下去,语气中的热情
成分相较侯爵显然少了许多。
“今天冒然来访,真是不好意思!”侯爵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坐在了书房靠窗的椅子上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我可是半点也没看出你有不好意思的诚意,夏尔皱起眉头暗暗腹诽。不过,这样倾家前
来总是有原因的吧……
“这次前来只不过想同你一起过圣诞夜。”侯爵漫不经心的说出上门的原因,夏尔一时
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快就坦白说出来意,随便“嗯”了一
声,“怎么说你我也是相交颇深,故此贸然打搅,还望不要介意!”听了夏尔很明显是
无心的允诺,再看着那张明白过来后有些发青的脸,侯爵显然心情大好。
“既然蒙侯爵不弃,在下不胜荣幸。”无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应该是决裂的关系,
竟被他描述为“相交颇深”?果然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一类人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
塞巴斯蒂安是一类的吧。
“啧啧……”看着夏尔又要埋首于文件之中,侯爵再度忽略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开
口了,“真是无趣的人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跟塞巴斯蒂安是一类人呢。”
最后那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话让夏尔握着羽毛笔的手不易察觉的震了一下,同一类
,人么?嘴角微微勾起,从定义上来说就是不成立的了吧。
“不要不回答嘛!总是我一个人在说可是很无聊的!”没有束发的侯爵任凭及肩的黑发
披散下来,任性的声调像是没长大的孩子。相比较上次的会面,夏尔觉得这样的侯爵更
像是侯爵小姐的兄长,但是,
“无聊的话不说不就好了。”自己对没长大的孩子更加没耐心,夏尔毫不犹豫的冷冷截
断话头。
“好狠心~”夏尔突然一阵恶寒,怎么这句这么像前不久某件华丽饰品的口气,看不出
来,原来那位的影响力还挺强的么,“不奇怪为什么我会支开雪莉和弗拉瓦瑞么?”侯
爵的表情透出些许神秘来。
弗拉瓦瑞?夏尔稍有不解,旋即明白过来,是那位的新名字吧,还真适合啊,唇角浮起
的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对面那位准备高谈阔论的家伙,显然自动将其理解
为是对自己的话很感兴趣的信号。
“听过和平之神伯德的故事么?”不觉得由你来提和平之神很讽刺么?夏尔不明其义,
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但是看着他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的侯爵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声调都拔高了几度,“传说槲寄生是世上唯一可以伤害伯德的东西,邪恶之神罗奇以
之为箭将和平之神伯德射死。”这才是你的主旨吧,夏尔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向后靠
在椅背上。
“伯德的母亲——爱神傅丽佳得知后痛不欲生,于是她和众神想尽办法挽救伯德的生命
,最后终于救活了他。”哦,救活了?反正最后还是会被射死的吧,“傅丽佳非常感激
众神的帮助,因此承诺无论谁站在槲寄生下,便赐给那个人一个亲吻,于是,就形成了
槲寄生象征的意义:爱、和平、宽恕。这三者也正是圣诞节的精神所在。”
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宗教故事要表现的主旨了?果然还是很无聊,夏尔睁开眼睛,正待
开口,却看得侯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得又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因此还产生了
一个传统,圣诞夜站在槲寄生下的人,身边的人都可以亲吻她。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
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
【原创】黑执事同人
“即使这样说……”夏尔在心里纠正刚刚的评定,岂止是无聊,简直是无稽。
【原创】黑执事同人
“即使这样说……”夏尔在心里纠正刚刚的评定,岂止是无聊,简直是无稽。
“喏!”侯爵伸出手来,赫然擎着几枝不知名的植物枝干,这样在严冬仍然墨绿纯澈的
叶片,配着鲜红的果实,竟意外的和谐,“虽然是传说,试试又何妨?搞不好是真的也
说不定啊……”拉长的尾音褪去了花花公子贯有的放荡不羁,竟有些深沉,夏尔一时之
间不知如何拒绝,不由接了过来。接在手上才发现真是很大一捧……等等,很大一捧?
怎么带进来的?不对,应该问刚刚藏在哪里,自己竟完全没发现!
【原创】黑执事同人
“即使这样说……”夏尔在心里纠正刚刚的评定,岂止是无聊,简直是无稽。
“喏!”侯爵伸出手来,赫然擎着几枝不知名的植物枝干,这样在严冬仍然墨绿纯澈的
叶片,配着鲜红的果实,竟意外的和谐,“虽然是传说,试试又何妨?搞不好是真的也
说不定啊……”拉长的尾音褪去了花花公子贯有的放荡不羁,竟有些深沉,夏尔一时之
间不知如何拒绝,不由接了过来。接在手上才发现真是很大一捧……等等,很大一捧?
怎么带进来的?不对,应该问刚刚藏在哪里,自己竟完全没发现!
“果然!”侯爵瞬间又回复到一贯的随意口气,让人怀疑到底哪一面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我们家夏尔长大了嘛,过了新年都二十岁了,肯定有意中人了吧!”侯爵这句尾音
饱含促狭的话打断了伯爵的思考,从槲寄生上移开目光,夏尔正准备反驳,就听得敲门
声响起,紧接着传来执事平静无波的调子:“午餐准备好了,请少爷和客人移驾餐厅。
”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太阳,在天空的正中暖暖照着,给莹白的雪地镀上一层金色,原本
稀稀落落下着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阴霾的天空也明朗起来,透出蓝灰的颜色。夏尔
收回目光,已经中午了么。
【原创】黑执事同人
“即使这样说……”夏尔在心里纠正刚刚的评定,岂止是无聊,简直是无稽。
“喏!”侯爵伸出手来,赫然擎着几枝不知名的植物枝干,这样在严冬仍然墨绿纯澈的
叶片,配着鲜红的果实,竟意外的和谐,“虽然是传说,试试又何妨?搞不好是真的也
说不定啊……”拉长的尾音褪去了花花公子贯有的放荡不羁,竟有些深沉,夏尔一时之
间不知如何拒绝,不由接了过来。接在手上才发现真是很大一捧……等等,很大一捧?
怎么带进来的?不对,应该问刚刚藏在哪里,自己竟完全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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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侯爵伸出手来,赫然擎着几枝不知名的植物枝干,这样在严冬仍然墨绿纯澈
的叶片,配着鲜红的果实,竟意外的和谐,“虽然是传说,试试又何妨?搞不好是真的
也说不定啊……”拉长的尾音褪去了花花公子贯有的放荡不羁,竟有些深沉,夏尔一时
之间不知如何拒绝,不由接了过来。接在手上才发现真是很大一捧……等等,很大一捧
?怎么带进来的?不对,应该问刚刚藏在哪里,自己竟完全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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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侯爵瞬间又回复到一贯的随意口气,让人怀疑到底哪一面的他才是真实的
他,“我们家夏尔长大了嘛,过了新年都二十岁了,肯定有意中人了吧!”侯爵这句尾
音饱含促狭的话打断了伯爵的思考,从槲寄生上移开目光,夏尔正准备反驳,就听得敲
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执事平静无波的调子:“午餐准备好了,请少爷和客人移驾餐厅
。”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太阳,在天空的正中暖暖照着,给莹白的雪地镀上一层金色,原本
稀稀落落下着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阴霾的天空也明朗起来,透出蓝灰的颜色。夏尔
收回目光,已经中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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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早晨因为听得楼下吵闹声不断,夏尔已做好了大吃一惊的准备,但事实
证明,伯爵还是太年轻了,对于很多事情会估计不足,比如现在。
没有预料中的满目疮痍,客厅正中立着一株完美无缺的圣诞树,上面还装饰了精致至极
的白色绢花,明明应该是无懈可击的才对。但问题就出在“应该”和“才对”这两个词
上,为什么看着这些充斥着客厅各个角落的白色装饰花、四处飘舞的白色绸带、挂在墙
上的白色壁毯还有,白色的地毯……夏尔会有一种很不详的感觉?素净的接近肃杀,这
样的装饰,原来塞巴斯蒂安关于圣诞节的审美,是在这样的层面上的么?突然有些怀念
莉齐那色彩斑斓的风格了,至少相较眼前这种风格更容易让人接受。
视线稍稍转向身侧的执事,一袭黑衣在这样的白色海洋里格外突兀,脸上竟也挂着可以
称的上郁闷的表情。难道这不是他的作品么?对了!夏尔突然明白过来,是那两位!一
上午都不来打搅自己与罗伊德的谈话,必定是被什么其他的事牵绊、不、是吸引住了。
夏尔微微叹了口气,勉强保持平稳的步伐走向餐桌。餐桌上银色的装饰花瓶里赫然插着
一大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怒放的白玫瑰,似乎为了与整体的色调协调,一片绿叶也没有
……
【原创】黑执事同人
“伊丽莎白小姐到!”经过刚刚那顿聒噪到极致的午餐,夏尔在听到这样的通报时,
不能不说是有些庆幸的。但是,
“夏尔~~”看着飞奔而来瞬间将自己勒的死死的一袭红衣,夏尔想收回刚刚的庆幸。伊
丽莎白夫人真是很尽职尽责的给自己和她创造了不少“增进感情”的机会,至少现在的
莉齐看见自己时没有开始的疏离感了——但是,未免亲近的也太过迅速了吧,毕竟都是
成年人了!
“哎呀呀~~”一听这样欠扁的声音就是侯爵发出来的,“传闻伯爵和未婚妻感情笃深,
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啊!”
被伊丽莎白勒的几近窒息的夏尔很想问一句,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这么多传闻的?显然
他现在无法出声的窘境又被侯爵误会为是默认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拉过一向会
出其不意、语出惊人的妹妹直接向门口走去,那位弗洛瓦瑞自然也连带着一起。出门前
,侯爵还特意回过头来,冲夏尔眨眨眼睛,比了个嘴型,“槲寄生”?
果然我们完全不能相互理解啊!眼睁睁看着一行三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宅邸,夏尔欲哭无
泪,突然听得身边传来平静的声音:“请问伊丽莎白小姐此次前来拜访,是有什么事么
?”
“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伊丽莎白立刻松开夏尔,开始在小包里找着什么,终于缓过
气来的夏尔向身侧的黑影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方早就将视线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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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夏尔终于颇为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眼罩啊!”伊丽莎白回答的理所当然,一脸你明知故问的嗔怪表情,“我想了很久才
想出来的圣诞礼物哦!是我亲手设计的哦!”
最后一句话你不说我也知道,夏尔看着面前足有两打的五颜六色、形状各异、伊丽莎白
称之为“眼罩”的东西,突然有些头痛。刚出了个神,就听得充满活力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尔,怎么圣诞节要把客厅装饰成这个样子呢?好像要举办葬礼啊!”
“……莉齐,这不是我……”分析的很透彻,只是如果你能换个比喻就更好了。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样子的装扮呢?!”听到这句,夏尔突然很庆幸侯爵小
姐已经走了,“不如我来帮你装扮一下吧!我可是很在行的哦!”
看着立刻就开始指挥梅林他们忙起来的未婚妻,夏尔深切体会到刚刚的那句话的建议口
气完完全全是出于礼节。再看向一边的执事,正颇有兴味地看着忙碌起来的伊丽莎白。
话说回来,自己还是考虑一下那束槲寄生应该挂在哪里吧……
“怎么样?怎么样?”看着激动地发问的伊丽莎白那溢满欣喜的面庞,夏尔实在说不出
打击她的话,但是,真的很想告诉她,她的审美观比起十二岁那年,似乎有更趋幼稚的
嫌疑,那摞还摊在长餐桌上的眼罩更是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呃……”夏尔仔细斟酌着用词,“这样的颜色搭配……”
“给人极大的色彩冲击和视觉震撼,真是让人过目难忘啊!”充满感情的话语出自一边
静默了很久的执事,“少爷是想这样说的吧。”又复平静的语调。
“就是这样。”看着伊丽莎白脸上露出稍有些疑惑不解的表情。
“夏尔喜欢就好!”疑惑的表情很快又消失了,伊丽莎白眯起碧绿的眼眸,笑的开心。
看着又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不设防的笑容的未婚妻,夏尔突然觉得一阵温暖,是“爱、
和平、宽恕”的节日么……
【原创】黑执事同人
总算在暮色来临的时候送走了伊丽莎白。
目送那辆棕灰色的马车远去,夏尔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今天从早到晚都是一团糟!话
说回来,那束槲寄生到底挂在哪里比较好呢?客厅?……
步入客厅的瞬间,夏尔怔住了。刚刚还充斥着满地毛绒玩具和红红紫紫的艳丽缎带的客
厅,就在自己刚刚去送伊丽莎白到回来这短短的时间内,完全换了一副面貌。深红的地
毯,在银色烛台上那泛黄的烛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橙色,有种直达心底的温馨感,墨绿
色和银白色相间着装点在客厅的各个角落,疏落有致;通向二楼的走廊,正上方的墙壁
上,挂着编制精细的冬青环,上面还嵌着点点红色果实。
最美丽的是客厅正中的圣诞树。成百支蜡烛在枝桠间发出柔和的光,整棵树仿佛一个巨
大的发光体,银色和淡金色的装饰物或疏或密在茂密的枝叶间微微摇曳着,银色的铃铛
“叮叮”作响,树下,是看似随意放置的,一小摞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圣诞快乐!”一声齐呼打断了夏尔的怔愣,侧首就看见菲尼、梅林、巴鲁多、田中先
生以及黑衣的执事,甚至还有变成人形穿着礼服的布鲁托,正排作一排,在对自己行礼
,突然体会到的感觉,是感动还是温暖?这样久违的感觉,是从十二岁的生日之后,就
再也没有过的吧……
“没征得您的同意就擅自将伊丽莎白小姐的装饰撤换了,希望少爷不要责怪。因为想给
少爷惊喜的人,有很多。”夏尔希望的是,说着这样的话的塞巴斯蒂安,可以在声音里
加入些感情。
稍顿了顿,执事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可以去拿各自的圣诞礼物了……”
句尾淹没在突然爆发的欢呼声中,看着一众五人,如果可以这么定义的话,冲到圣诞树
下,抱起各自的礼品的迅速程度,夏尔突然很怀疑刚刚那样整齐问候的一众人的真诚度
……
“好漂亮的眼镜!”最先发出赞叹的是梅林,“以后可以换着戴!”
“这是,烟斗么?”
“我最喜欢的帽子!”巴鲁多和菲尼的声音同时响起,“谢谢塞巴斯蒂安先生!”
“呵呵~”一边的田中先生捧着精致的紫砂杯发出满足的感叹。
至于布鲁托,已经开始大嚼特嚼起他那份肉排了。
夏尔的视线转向一边的执事,意外的看见一向若即若离的脸上,竟挂着一抹可以称的上
是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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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给我准备的礼物么?”看着正在整理着衣橱的背影,临窗而坐的伯爵终于还是
问了这么一句。
背影微微一僵,不过几乎是立即传来的回答很是镇定:“不过是用自己的薪水买来的一
些不足道的小东西,少爷是看不上眼的吧。更何况,”执事转过身来,挑起眉,嘴角的
笑容十分没有诚意,“少爷会愿意和他们一起抢么?”
“衣橱就不要整理了,去把床铺好吧,我想休息了。”
“是,少爷。”对于少爷很明显的转移话题,执事仍是恭敬地应答。
快要走到床边时,执事突然顿住脚步,微微侧首。果然看见少爷正颇为紧张的看着自己
,加深了嘴角的笑,执事的声音低低的:“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会遵从由和平之神而来
的传统呢?”
床没有靠墙的三面都挂着一束槲寄生,在烛光的映照下泛出墨绿的色泽……
“不过,如果是少爷的命令的话……”等不到回答,执事回过头去,继续迈步向前。
“只有今天,我不想听见你说‘命令’这个词。”少爷的声音,紧贴执事身后响起,“
仅是这样的请求,作为圣诞礼物,不过分吧。”
径直走向装点着墨绿深红的床幔,执事没有回答。
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是白天没有下完的雪吧……
(第十一章 完)
谨以此文作为我最喜欢的圣诞节的贺文!
原创】黑执事同人
章十二 その执事 画像
庄严肃穆的葬礼已然结束,但气氛还是还是十分凝重。
送走了为数不多的参加者,伍德豪斯夫人回身向着夏尔:“多亏了您的帮助,否则这样
……只凭我的身子估计是办不成的。”
不过才短短十几天未见,爵士夫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色憔悴的仿若七十岁的老人。
“夫人,不必多礼。”夏尔的声音低沉,“我还是想再多说一句,请夫人千万保重自己
。”
“多谢费心。”爵士夫人低下头去,声音里透着疲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看着对面爵士夫人头上的白花,夏尔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少爷,这就回去么?”驾着马车的执事恭谨地问着从伍德豪斯宅邸出来就一直不发一
言的伯爵。
“塞巴斯蒂安,你说有没有办法将时间留住呢?”夏尔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的方法,是存在的……吧。”执事略略迟疑,很快就浮起一丝
了然的微笑。
“不回去,顺路去拜访德文郡的萨特伯爵。”仿佛刚刚的一问一答从来没有存在过,夏
尔转眸望向车窗外。
“是,少爷!”收回询问的目光,执事赶着马车,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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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郡的萨特伯爵,虽说爵位与夏尔一样,但名声却大得多,只是这名声都是源自他
怪异的举止。
他在德文郡也可以算是富甲一方了,却偏偏不喜欢穿着华丽的贵族衣服,乘着马车出行
,反倒是经常穿着平民的衣服步行出门,即使下雨也不带伞。就连他们家的仆人都很受
不了主人颇为怪异的举止,往往做不了多久就会辞职。
奇怪的是,这位伯爵在自己的领地里却有着很高的声望。至今大家还津津乐道的是他五
十五岁那年,即距今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为了纪念自己与妻子结婚五周年,萨特伯爵亲自出门为她物色礼物。刚好那天下着大雨
,伯爵到达珠宝店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当他看中了一枚粉色的宝石戒指,请店员拿
出来给他看看的时候,那位小伙子只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修理自己的指甲了。
萨特伯爵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了这家珠宝店。
不多一会,他又回来了,乘着一辆马车。吩咐车夫把一只极大极重的袋子从车上抬下来
后,“砰”的一声扔在珠宝店的地板上,店员立刻从柜台后面出来让他把东西拿出去。
这次,萨特没有理他,直接要求见店主,店主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伯爵先生,立刻
万分紧张,店员在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之后也惊惧万分,不住的道歉。萨特倒是没
多说什么,只是表明他要买刚刚那只戒指,并且拒绝了店主给自己打折的意图,指着地
上那只硕大的袋子,要那位店员收款。店员打开布袋就大吃一惊,里面全是一便士一便
士的硬币,即是有72000枚硬币(注:此处是按1971年货币换算单位修改之前的兑率算
的)。伯爵拿出带来的书,喝着店主奉上的咖啡,坚持等着那位店员一枚一枚数完。
自此,德文郡再没有一家店面敢以貌取人了。萨特伯爵古怪的举止由此可见一斑,虽说
有些贵族会说这不过是老年人固有的孩子气罢了,但还是为他赢得了当地很多居民的爱
戴。
马车停在一座其貌不扬的房子前,是的,这位萨特伯爵的住宅,从外观来看,连宅邸都
算不上,跟平民的房子一样的灰色墙壁,低矮的建筑,要说真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面
积要大得多。不过,这仅仅是外观而已。
“真是好久不见啊!”夏尔和执事都愣了一愣才确定正从房里走出来的这位就是萨特伯
爵本人。
“是啊,上次一别,今日才见!”夏尔礼貌的回应,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算起
来,伯爵也该有六十岁了吧,怎么看上去不过四十多的样子。如果是夫人的话,现在是
可以说对方驻颜有术,但是,对方是萨特伯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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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厅里铺着的供客人摆放换下的鞋子的毛毯,是波斯进口的长羊绒毯。客厅里挂着的
满是东方风味十足的精致挂毯,瞬间主仆二人都有种误入异国度的错觉。是新的主题么
?隐隐记得上次来拜访的时候,这里还到处挂着充斥非洲风情的装饰物,当时伯爵就自
豪的说那是客厅的主题,那么,这次的主题是“东方气息”么……
“怎么样?这次的主题是‘东方风情’哦!我最近很迷那里的传说的……”夏尔摆了个
果然的手势,听着伯爵滔滔不绝的从他去年怎样在舞会上认识了一位来自东方的画师,
说到近期对东方文化的痴迷,突然觉得很无奈。就算伯爵你自己讲到喜欢的东西就不知
疲倦,好歹也要考虑到我们是远道而来的,至少让我们先坐一下啊。看向一边的执事,
竟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听得入神,时不时还问上几个问题,看来这场谈话是要持续下
去了……
“哎呀,这不是凡多姆海姆伯爵么!欢迎欢迎!”正当夏尔悲观情绪蔓延的时候,突然
听得一声爽朗的女声响起,是了,是萨特伯爵夫人。这位异国女子是萨特伯爵去威尼斯
一带旅行的时候相识,并冲破家族阻碍最终在一起的,当时很多人都预言这样因一时迷
恋而结合婚姻不会持久,甚至还有人恶意中伤说这个女人只是看上了萨特伯爵的财产而
已,可惜事实证明所谓的“一时迷恋”不光经久不衰,更有历久弥坚的趋势,直到现在
,伯爵夫妇还是贵族圈里恩爱夫妻的典范。
伴着这爽朗的声音从一边的客房走出来的伯爵夫人穿着一袭红黄相间的东方长袍,黑色
的卷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配着姣好的面庞颇有异国风情。她的声音一响起,伯爵立刻停
止了他单方面的演讲,转过身去对着妻子做出欢迎的姿势。当小他近三十岁的妻子来到
他身边的时候,夏尔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如果说刚刚关于伯爵变年轻的感觉还有
可能是错觉的话,现在与伯爵夫人两相比较就更加确定。不过这样的疑虑并未得以深入
思索下去,因为伯爵夫人接着就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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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东方式的精致菜肴后,夏尔婉拒了伯爵执意要提供的水烟,回到自己的客房时已
精疲力竭了。看着给自己准备床铺的执事,夏尔微微发怔,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在自己
面前表现过虚弱的一面,除了莉齐那一次,但那时直到他当着自己的面倒下,还仍挂着
笑意;威廉公爵家的那次不算,因为那不是在向自己示弱,而是在对那位消失的西德尼
,是叫这个名字吧……果然还是像他说的那样,人类才是软弱渺小的存在么……
“少爷还记得今天在路上问我的问题么?”无征兆的,正在整理床铺的执事突然问了这
么一句,还是说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夏尔颇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执事白皙的面颊
上笼着一层睫毛投下的阴影,半明半暗的光线,让夏尔不禁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圣诞夜,
也是这样光影效果,同样混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少爷?”执事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夏尔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一声,正待回答,突
然传来了敲门声,很轻,却很坚定。
“很抱歉深夜来访。”伯爵夫人坐在圆桌的对面,还是穿着白天的那件长袍,有些窘迫
的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想,伯爵也应该注意到了,外子的情况有些奇怪。”
“夫人是指……”夏尔接过塞巴斯蒂安送上的茶,递了一杯给伯爵夫人。
“近期,外子的举动十分奇怪。自然,他以前也是个举止稍稍有些怪异的人,但近期有
越发加重的倾向,对于他那些收藏的狂热,已经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如果说他以前还
会时不时和我一同出门参加一些正常的交际活动,那他现在就是完全的与世隔绝了,就
连他那间收藏室的门也几乎不出。”顿了顿,伯爵夫人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有些难以启
齿,但还是说了下去“……对我的态度也相当冷淡,虽然当着外人的面我不该这样说,
但事实确实如此,有时还会做出一些怪异的举动。您也许也发现了,我们家的仆人越发
少了,而且都是生面孔……或许您觉得这没什么,但是我知道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他心里想什么我都能猜到十之八九,但近期,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我……”滔滔
不绝地倾诉着内心不安的伯爵夫人说到后来,声音竟有些哽咽。夏尔之前还没见过这位
有意大利血统的女子流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一边的执事已经递上了一
方白色的亚麻布手帕。
“谢谢……失礼了。”伯爵夫人很快恢复了平静的声调,“因为他平时就没有什么朋友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求助的对象,所以,看见你们来访,有些失态了……”
“没有没有。”夏尔连忙接口,“其实,我们也觉得伯爵先生有些奇怪,不过是在外貌
上……”
“外貌?”伯爵夫人明显有些诧异,也是自然了,长久在一起相处的人对于对方外表上
的改变总是比旁观者要迟钝些。
“是的,您不觉得伯爵现在看起来过于年轻了么?这样说起来也许有些失礼,但是这绝
不像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人的外貌。”
“您这样一说,”伯爵夫人似有些迟疑,“好象是……”
“夫人说伯爵是从几个月前变得很奇怪的,那么还能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么?”
“……应该是……”伯爵夫人的语气变得有些犹疑不定,突然坚定起来,“是的,就是
去年夏末的那场舞会!”
“舞会?就是伯爵遇见那位……”
“就是那位画师!”伯爵夫人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他们相谈甚欢,外子甚至还邀他
府邸长谈了好几次。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一向对这类事情都会比一般人要热衷,
但现在想来,事情确实是在那位画师出现之后变得奇怪的。
“我还记得他有一天很开心的说要出门,说那位画师终于答应为他画一幅画像,我因为
当天有应酬也未及多问,回来的时候他也已经返回了,我当时认为这样短的时间,画像
应该还没有完成,就没有多问。但从那之后,那位画师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除了今天
外子向你们提了一下之外,我再没有听过他任何消息。”春夜的风从窗口吹进来,伯爵
夫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夏尔起身去关上窗子。
“请问,您有没有看过那幅画像呢?”一直没有出声的执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夫人的回答很肯定。
“没有啊……”晚风从手边吹过,烛光一阵摇曳,夏尔突然觉得执事的脸有些模糊,模
糊的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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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伯爵夫人一大早就出现在客厅,“昨夜休息的还好么?一直担心您会不
习惯这样的风格。”
“哪里,谢谢款待。”夏尔这句话绝对出自真心。双方都心照不宣没有提未露面的萨特
伯爵,“因为昨天说明的原因,今天就要走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匆忙。”
“我们才是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伯爵夫人答的顺当。
在门厅道了别,主仆二人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这附近有旅店么?”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夏尔突然开口。
“怎么,少爷累了么?”执事带着些许调侃的发问让夏尔有些窝火。
“别在我想着萨特伯爵夫人的嘱托的时候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话一出口,夏尔有些后
悔,但看向执事,对方仍旧笑容不减。
“看不出来,您与伯爵夫人交情不浅啊。”执事语毕即转过身去,夏尔隐隐觉得前面的
人有些不快,仅仅因为自己刚刚态度有些过分了么?
“对了,昨天你一定要问那幅画像的事,问题出在那幅画像上么?”夏尔换了一个话题
,企图缓和一下气氛。
“只是猜测罢了。还记得昨天晚上伯爵夫人进来之前,我问您的问题么?”执事微微侧
过脸来,春日的阳光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条。
“关于……将时间留住的问题?”夏尔终于回忆起来了。
“是的,当时我的回答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方法,是存在的吧’。萨特伯爵
遇见的那位画师,也许就是会这种方式的人之一。”执事暗红色的眸子转向夏尔。
“你是说,是为了伯爵夫人……”夏尔突然明白过来。
“是的。”执事再度望向前面,“距这里不远,有一家旅店,上次少爷曾在这里逗留过
一段时间,说过环境很优雅。”
“嗯。”夏尔也转过脸,望向窗外已长出绒绒的花朵的一排金丝垂柳……
白日里看起来与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夜间再访时,萨特伯爵的府邸却有些阴森的气
息。
看着毫不费力将大门打开的塞巴斯蒂安,夏尔不由有些庆幸他没有将这种技术应用于其
他方面。尽量轻手轻脚走进去之后,执事在身后将大门重新锁上,顿时视野一片黑暗,
无措中,谁牵起了自己的手,冰凉的触觉,意外的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黑暗中,其他
感官渐渐敏锐起来,甚至可以闻到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被领着转了两个弯,夏尔感觉身前的人打开了两扇门,突然,就看见了微弱的灯光。这
才发现,刚刚不是自己的感官变敏锐了,而是执事离得很近,不过就半步的距离。视线
越过身前之人墨色的头发,看见的是一条正面对画板的身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那条
身影突然转过来,是萨特伯爵!
本来淡褐色的眼眸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更显诡异。夏尔的视线
转向一边的画板,画布已被揭开,上面的画面让夏尔不由掩口惊呼。
从来没有看过比这更邪恶的图画,即使是在教堂里,那些画有有关撒旦的壁画也没有如
此恶毒的表情!明明就是萨特伯爵的翻版,一样的脸部轮廓,一样的发色、眸色,甚至
连眼角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整个脸庞却透着一股浓重的戾气,仿佛自己有生命一般
。在这样的情境下,让人联想到的词只有——恐惧……
时间一秒一秒在流逝,夏尔感觉得到自己的汗开始向下滴,一直在自己斜前方的执事终
于先开口了:“萨特伯爵,您最终还是选择了么。”疑问的语气,却透着明了,还有丝
丝……遗憾,飘散在浑浊的空气中,打破了僵硬凝结的时间。是了,刚刚的感觉就像是
自己的时间和生命生生被夺走一样的恐惧。缓了一口气的夏尔重又将目光投向前方像孪
生兄弟一样的怪异的存在。
“看见了么?被看见了!”伯爵终于说话了,但与其说是在对这两位不速之客说话,
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没办法了,只能除掉么?”画像里的伯爵嘴角也诡异的张开了
,竟吐出声音:“杀掉……”一样的音色,却让人毛骨悚然。
“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么?”执事的声音低低响起,“那么也没办法了……”
那样具有压迫力的气势,让夏尔一怔,竟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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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来自不知何时出现的伯爵夫人,是被夏尔的惊呼或是刚
结束的搏斗声吸引过来的吧,“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只是请你帮忙找出我丈
夫变化的原因,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死他?!!”一路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抱起面色
渐渐灰暗的丈夫,伯爵夫人叫的歇斯底里。
夏尔有些语塞,执事上前一步:“万分抱歉!夫人,因为伯爵被蛊惑的时间太久了,如
果听之任之,很快便会失去自己的意识……”
“我不管!你们就是杀人凶手!”显然现在的伯爵夫人什么都听不下去。
“鲍菲亚……”虚弱的声音来自伯爵夫人怀中的人,“抱歉啊……”伯爵的脸上已布满
皱纹,与一般垂危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都怪我,听信了那样的话……我本以为,可以把时间停住,”伯爵长吸一口气,困难
的继续说下去,“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看来,事与愿违了啊……”
“不,萨特!不会的……”仿佛这句话一直说下去会产生奇迹一样,伯爵夫人深深低下
头,一刻不停的重复着,“不会的……”
辚辚的马车声在夜色中更显突兀,驾车的人和车里的人,脸上都笼罩着忧郁的神色。
看着那样绝望的伯爵夫人,夏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夜,看到了那样绝望的自己,仿佛
再一次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被大火焚烧殆尽;还有那次差点就要失去伊丽莎白的时候
,如果说幼年的记忆因为时间的流逝,现在只剩下钝痛的话,那上次的记忆,每每想起
来胸口就会尖锐的疼痛。塞巴斯蒂安呢?那样忧郁的表情,又是为了谁?
“塞巴斯蒂安。”年轻的伯爵先开口了,“将人的时间留住的方法,果然还是不存在的
吧,如果代价是付出灵魂的话?”
“是么?”执事侧过脸来,挑起眉,一副冷漠的表情,“难得您也会这么想。”
“我只想说,我很庆幸是跟你定下了这样的契约。”年轻的伯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
真诚,一时间执事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怔怔看着右前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月亮……许
久,
“……我也是”,若有若无的话语,伴着清甜的玫瑰香气,飘荡在夜空中……
(第十二章 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