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投影收掉以后，圣坛没有立刻暗下去。
反而更深处那堵一直像墙一样立着的白面，慢慢往两边分开。后头不是路，是一整间圆形的模型室。地面很黑，半空却悬着大小不一的球和碎块，外头还缠着一圈圈细线，像谁把整片星空拆了以后，硬塞进这一间屋子里。
“别碰。”东方婉儿先提醒一句。
没人会在这会儿手贱。
因为眼前这东西已经够吓人了。
最中间悬着的是一块很大的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像被什么狠狠掰断过。它外面绕着很多线，线又分别连到旁边更小的几块碎片上。最靠近中心那块，已经能看出一点熟悉的地貌轮廓。
海、陆、云层，还有她们平时嘴里叫的地球。
只是它在这间屋子里，看着真不完整。
“原来不是我们在瞎猜。”岚祈看着那块主碎片，声音很低，“地球真是裂下来的。”
模型室正中这时亮起一行旧字，不是给人自己悟的，直接像注解一样铺在众人眼前。
`永恒大陆余骸之一：地球。`
小葱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
她说不出话，其他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这个答案太硬了，硬到直接把她们过去默认的世界框架劈开。什么表世界、里世界、妖魂、教会、家族，全都还是建立在“地球本来就是完整世界”的认知之上。可如果地球只是余骸，那她们现在争来争去的很多事，从更高处看，很可能都只是碎片内部的自救和内耗。
旁边另一块更远的碎片也跟着亮了，一闪一闪，像隔得太远，连回应都比这边慢。上头压着的旧标注夏韵认不全，只看懂了最后那个“火”字。
“火星。”东方婉儿替她把后面念了。
再远一点，还有一块更小、更暗的，边上标的则是“冥”。
石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
如果说前面永恒大陆和狐神、血皇那一战只是把故事顶高了，那这一间模型室就是直接把她们原来那点“地球是世界中心”的常识狠狠干碎了。原来这颗星球不是完整星球，是幸存下来的碎片。原来火星、冥王星这些名字后头，可能也都不是单纯的天体。
更让人心口发紧的是，模型室里还有一些线已经断了。那说明并不是所有碎片都还在回应，也不是所有文明残片都撑到了今天。地球能留到现在，极可能只是因为它恰好被当年的封锁护在了还能活的一侧。
夏韵站在模型室正中，眼睛一点点从那些碎片上扫过去。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路往前走时，总会有种“后面的路还会更大”的压迫。
因为这故事到这儿，是真的跳出江音市和里世界的那层局部壳了。
她们以后要守的，不止一座城。
是一整块幸存下来的碎片。
模型室更深处这时又亮起了新的纹路。不是星图，是一座很细很长的宫殿剪影，悬在所有碎片上方，像不属于哪一块地，而是专门拿来压住这些碎片之间最危险的那条缝。
“时空宫殿。”夏韵低声说。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见过，是那股熟又来了。
模型室果然给了回应。那座宫殿剪影很轻地亮了一下，底下随即浮出另一行字。
`欲继续前行，需认主。`
“也就是说，想看完后面的东西，得先把时空宫殿接到手里。”岚祈把话说白。
“不只是看完。”东方婉儿盯着那行字，“这地方是在告诉我们，后面的真相和后面的路，只会交给能把宫殿认下的人。”
“更像是钥匙。”樱轻声补了一句，“不是谁都能碰终点，而是必须有人先拿到能继续往前开的那个核心。”
夏韵抬头看着那座悬在碎片群上方的宫殿影，后槽牙轻轻咬了下。
她就知道。
这一路旧名、旧门、旧试炼，拐来拐去，最后还是会把那个东西推到她面前。
模型室最深处随之传来一声很轻的开合响，像更里面那道门也跟着开了。
夏洛看着那座宫殿影，尾巴慢慢绷直。
“它在叫你。”她说。
夏韵没有立刻应。可她心里其实已经清楚，能让这种级别的遗迹一路把人引到这儿，后面的路多半没什么“换个人试试”的余地。她能做的，只有确认自己进去以后还带得回人话和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