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入口藏得很深。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深，而是它本来就不想让人轻易看见。坐标落在一片早就被封控成无人区的古林外围，外围看着只是雾重、树密、电子设备失灵，真正往里走，地面纹路和树根方向就开始慢慢偏。普通人要是闯进来，转不了十分钟就会自己绕回原点。
“水木一脉真会藏。”肖星星提着刀在前面开枝，一边走一边骂，“要不是残图齐了，我都怀疑这地方根本没有尽头。”
“有尽头。”夏洛低头摸了摸一段露出来的根纹，“只是尽头不在地上。”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林子最深处那层一直压着的雾就自己散了一圈。
众人眼前露出一块下陷的空地。空地中央悬着一枚巨大的青色核心，像树心又像石，被无数根发亮的枝脉托在半空。枝脉下方不是泥土，而是一层极薄的光网，光网往更深处铺，像有整片看不见的结构正靠它慢慢运转。
“地脉核心。”东方婉儿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了。
她们走近以后才真正看清，那东西不是单纯古遗物，而像一台还活着的装置。青光会沿着枝脉一段段往外流，流到边缘就暗，说明它已经在超负荷运转。有些枝脉甚至出现了很细的断点，只是被水木留下的旧纹勉强缠住，才没彻底裂开。
夏韵站在核心前，耳边那点时空宫殿留下来的感知忽然自己动了。
她不用谁解释，也能隐约感觉到这枚核心在做什么。它不是保护一片树林，而是在托着更大得多的东西。脚下这块被叫作地球的碎片、城市底下那些还在运转的脉络、裂缝没有立刻把整片天掀开的原因，都和眼前这东西有关。
“所以世界真的有骨头。”肖星星看着那层光网，半天才出声。
“而且已经快断了。”霄橘子掌心的界印轻轻发热，“外围很多坐标都在抖。”
核心像在回应她们的话，青光忽然往外一亮。
四妖魂同时起了反应。
夏荟最先皱起眉，第二妖魂顺着地面往下探，像被什么更深的暗面接口拉了一把；肖星星掌心火纹也跟着发烫，不再像单纯的攻击印，而更像某根该去顶住中段的柱；霄橘子的第四妖魂则几乎和那层光网一碰就合，像天生知道哪条门、哪条路、哪块缺口需要她去守。
夏韵抬手按住核心边缘，第一妖魂的冰意顺着枝脉一寸寸往外蔓。
她看见的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结构感。
第一魂要守最前面的规则线，第二魂要镇暗面和魂面，第三魂得撑中段的生机支点，第四魂负责门和路。四个位置不再只是战斗分工，而是整个碎片世界还能继续活下去时，被强行分给她们的职责雏形。
没人因为这个答案高兴。
因为它太大，也太实。
以前“守世界”更像一句会被人拿来吓唬你的大词，现在不行了。那四个位置就在眼前这枚快裂的核心里一点点亮出来，像有人冷静地告诉你，后面的活不是口号，是真的得有人去站。
树海上方那层一直压着的雾也在这时轻轻动了一下，像连这片被藏起来的古林都撑得有些吃力。霄橘子下意识抬手稳了稳最近那条发抖的枝脉，夏荟则把掌心贴到地面上，试着去感那道更深的暗面接口。她们都没有多说，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已经说明，这份职责不是以后再谈，而是从今天就开始压到肩上的东西。
夏荟先开口，声音很低：“如果真到了最后，第二魂就是下去压暗面那根？”
肖星星也盯着自己的手：“第三魂得撑中段。”
霄橘子抬眼看向头顶被树海遮住的天，没说话，可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她听懂了。
东方婉儿把所有数据迅速记下来，语速都比平时更快：“先别往后面硬想。把今天这份结构图和回应全带回去，天宫市那边已经在等。”
可核心没就这么放她们走。
最深处那道一直勉强维持的青线忽然一沉，随后吐出一行很旧的字。字不多，却让所有人脸色一起变了。
`碎片结构衰竭加速。`
下面还有更短的一句。
`地球快撑不住了。`
青光在那行字下面微微一颤，像一口气快续不上来。没有人再把这话当危言耸听。因为站到这里以后，所有人都能亲手摸到这颗碎片的骨头正在变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