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她呀，能好好珍惜自己就是最好的了！见不到她人也好，别让我操心…”她笑了笑。
“是这样的……她会的。”
办公室书桌边吊兰依旧葱绿茂盛。
“你一定也能像你姐姐一样的，加油吧！”能把全校骄傲的第一和素不相识的女孩相比算得上夸奖了吧？
“嗯！……”
慕晓霞是洛溪无比敬佩的老师，即便天大责任扛在肩上也日复一日坚持。
她会体谅洛溪笨笨的地方，能伸手拉洛溪一把。
洛溪很喜欢她，可不代表其他人会喜欢她。没收手机、叫家长…
被大家喜欢的女老师可不会这么做？只会天天穿超短裙透视装，上课蜻蜓点水。不可能人人都是拔尖的。自甘堕落自暴自弃的家伙放着不管不是更轻松吗？终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这些话洛溪都想说出口的，想告诉慕晓霞…
……
可突然一下子……这些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却又不忍心说出来？真不像是自己的风格。
……
“嗯…呵呵，你和洛溪气质神韵都像极了。”她伸手摸摸洛溪的头。
是自己的错觉吗？
洛溪觉得眼前的慕老师几乎可以与回忆里的她重叠？没有丝毫变化。
“……”
不对?！洛溪眼前变得模糊…
哪里不对?
洛溪猛的想起哪里不对，但就是没反应过来，眼前微笑着的慕晓霞一动不动，就像被定格住的画面一般?
突然之间洛溪心口绞痛，像是反噬一样！？
疼得洛溪身子直发抖，脚软得半瘫倒在地上。
“药效？不像，排异？…”
洛溪赶紧捂住了口鼻腔，突如其来的腥甜铁锈味充斥着大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知道这股熟悉的铁锈味是血。
她鼻腔与口腔涌出的血液。
她知道不捂住的话，说不定血就会溅得到处都是……那样就很麻烦了，弄得血淋淋的…收拾起来很麻烦。
但……这次的副作用难受到要命。照道理说已经习惯了这副作用？…是……为什么？
…？…
“见鬼…”
洛溪按着额头太阳穴，一只眼扫过整个办公室……
果然没有一个人。
更别说是慕晓霞了，连桌上的吊兰都不见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水杯。
水杯里的灰尘都积了一层，这个办公室很久没人用过了。
洛溪看看时间……转眼之间时针就过了上午？……要说吓死也快吓死她了，这一切毫无预兆，都是幻觉——
“…我是笨蛋吗？”
洛溪不知不觉笑了笑，贺卡被和着汗水紧贴手心。这张贺卡被她藏在手心里很久了，连林峰都没发现她带了这么一张奇怪的贺卡。
带着康乃馨的贺卡送给亲爱的老师，谢谢她们像妈妈一样照顾学生，每个毕业生都会这么做。
洛溪也不例外，但是那天…
洛溪不想送给除慕晓霞以外的人。
对……刚才见到的慕晓霞是假的，根本不存在她眼前的人，从四维空间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只是洛溪的幻觉而已。
在洛溪还读书时慕晓霞就已经辞职了，是因为什么洛溪不知道，但她一走后大家都拍手叫好。
怎么可能再在这儿见到慕晓霞？真是脑子出毛病了……
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也难怪会忘掉。也怪自己，重要的事情记不住，光记些烂事……
洛溪擦了自己的血，看着手里皱巴巴、泛黄的贺卡，她小心翼翼地摊开展平。
“弗雷泽螺旋…”她想起了最著名幻觉图形。
那个图案设计者的最简单破解办法就是遮住一半图案，幻觉便不再出现。
可现在自己的幻觉不是螺旋，不是简单地遮住就能解决的。
看来也许是记忆里的倒影，都说不清。
洛溪低头看手心里被呛出来的血，眼前有点发黑。
“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大限将至这词，此刻用着真是恰如其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探头望去，究竟学校变了多少？…自己都会迷路了。
洛溪把贺卡放在一旁，用手背轻贴水杯壁，居然温热如初，像是刚倒进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如果说是纯粹的幻境，那怎会如此…”洛溪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丝丝泪珠，用力咬住嘴唇，想忍住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自己真是没用…见到幻境中的人都能哭鼻子?……
不留神，贺卡就刮飞出了窗外，摆脱了洛溪自由自在地上下翻飞…
“喂喂！”洛溪眼眸一亮，连忙追了上去。
慢着，等一下啊！…你是不是也幸灾乐祸？趁你主人伤感的时候就逃之夭夭？！
洛溪着急了。可她腿疼得只能挣扎似的走几步…
…看来是追不上了，丢了也没事，反正已经是没人要的东西。
像个傻子一样珍视着干什么？
不过洛溪仍旧从窗口探头望见飞到三楼去了。
“慕奈？…”她看见在三楼教室外走廊上的身影，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似曾相识。
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慕晓霞、慕奈、辞职…凭这些洛溪就可以猜透这女孩。难怪林峰会和这女孩这么合得来？
好了，洛溪调整一下呼吸，冷静了下来，越是时间不够越要镇定。
再有困惑，也没机会来这里解答了。
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高中生了，自己早已不属于这所学校了，不会再来这里了…
即便有困惑，那也是高中老师解决不了……
况且，已经见到了想见到的人……
即便是幻境，也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