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肮脏的笨蛋,可怜的臭虫、班级的败类不配留在这里。”
“滚吧,垃圾,快滚。”
“咦,他怎么又在这里丢人显眼。”
一个少年被一群穿着和他同样校服的学生围在教室的角落里,许多只手和脚伴随着谩骂声不停地往他身上抽打,他没有哭,即使很痛也不会哭,他用稚嫩的目光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内心充满怨恨。
时间仿佛携带着千万把小刀在流逝的同时也划过身体,每一刀都轻轻地划过皮肤的表层。榊木的皮肤就好像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没有人来同情他怜悯他,他是一个沉默不语的人,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亲,至于原因,没有人告诉他,只是“冤魂”这一个不折不扣的外号被烙在他童年的时光里,永远也磨灭不掉。
学校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快乐的?悲伤的?榊木没有对此下过一个定义。
榊木讨厌一路走来的所遇到的一切,然而只有两个人,他没有怨恨过他们,那就是他的父母亲,父母的相册和用过的家具一直原封不动的摆在家里,触景生情,不过也只有这些触手可及的思念一直支撑着伤痕累累的他。
终于升上高中了,一切依旧如此吗?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描绘出一幅灰色的景象。
开学的第一天,榊木很不幸的迟到了,他踉踉跄跄的撞入了正在开始的迎新会场,也正在此时是校长发言的高潮部分被他的举动狠狠地切断了。
所有的不幸叠加在一起,那么比核弹爆炸跟令人心惊胆战。
会场一下子沉默下来,榊木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门前的榊木,校长的脸色比天空的乌云还灰。
“哎,那个是谁啊?”
“迟到了吧,这家伙还真够大胆的。”
“哇,好帅耶。”
“切,笨蛋一个,找死。”
场下开始议论纷纷,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往后面走去的榊木。
他无意间发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很安静的看着他,脸上是阳光般温暖的微笑。榊木看着看着竟然停下来,结果校长批评说:“那位站着的同学赶紧找一个位置先坐下。”
榊木跳出呆滞的状态,一瞬间觉得挺羞愧,场上的学生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红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瞳,真的是一个美丽的人。榊木回想起刚才的一面之缘。不过榊木还不清楚自己的班级,于是再次走到入学名单榜去确认一遍。
远远地看去那个地方一个人也没有,因为所有的学生都应该在自己的班级开第一次班会了,这种事榊木当然不会在乎。
在他想快步走过去的时候,一个轻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咦?他感到很疑惑,这与他刚才的想法产生矛盾。
在下一秒,他似乎又变得很兴奋,那及腰的红发和紫色的眼睛朝他的方向看去,两人相遇在这种阴差阳错之下,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为缘分。
女生主动地走过来,榊木显得很紧张,心跳变得紊乱。从懂事开始,没有女生主动接近过他,怎么办?
女生用极其温和的声音对他说:“你来了啊?”
啊?榊木不明白她说什么,他并不认识她。
女生看出他的疑问就继续说:“你和我是同一个班级的,现在是开班会的时间,老师叫我出来去找你。”
“为什么?”
“我想老师以为我认识你,所以……”
“哦~~~~”榊木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只是猜测而已,想不到真的能遇见你。”女生一直微笑着,榊木怀疑她应该只有这个表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我?”
“是听你之前的同学说的,他们说……”还没等女生说完,榊木就阻止了她往下讲,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看得出他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女生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就一直沉默的走到教室门口。
“我还是回去了。”榊木觉得很难受,那些过往的种种事情都历历在目,她是在不想因为他的关系而影响了这样一次新生的第一次班会,他知道,那些以前的同学一定会趁机嘲弄他。
榊木转身想揍,女生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感受到女生正用尽全力抓住自己的手腕,“你就想这么悬着逃避吗?”女生低下头,刘海遮住她原本清秀的脸,看不见她那紫色的瞳孔。
“你就真的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女生啜泣的再问一次。
榊木搞不明白女生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不过有一点她说中了自己的心声,逃避、被挨骂。一直都是以最消极的姿态像流浪狗一样生活着。
从手臂上传来女生异常的提问和汗水的滑质感。
榊木再次看向她,女生却像受到了猛击一般身体往后倾倒,榊木立刻扶起女生,由于不小心摸到女生的胸部而面红耳赤。
他看着女生深深地**,努力地咽下口水。不是故意的,她不会怪我,榊木像做错事的孩子一直嘟嚷着。不过他用蛮力打开教室门,冲着老师说要带她去保健室
。
这样的行为应该没有试过吧,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破坏所有的原则。
因为妨碍了老师扰乱了课堂而被批评了一顿,榊木不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是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毫无生气的撑着头望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有几个令人讨厌的身影却怎么也无法摆脱了,除非闭上眼睛,可是这种闭目养神的疗法治标不治本,那么他也只能望向窗外,尽管窗外空旷一片。因为他的教室是在五楼,窗外的风景只是一些渺茫的景物之外就只剩下空荡荡的蓝天和挥之不去的白云。
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样的没有存在感。
以前的几个同学没有在课间休息的时间找他麻烦,也比较安心,不过这样的情况到底持续到多久,连他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定数。终究改变不了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欺负过他,而他又是那么的脆弱无能。
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致命了。
午间的放学后,榊木想起今天早上被自己送去保健室的女生,到放学也没有来教室上课就开始有点担心他。
回想起来还真是可笑,明明她自己叫同班同学去上课,结果自己倒下了,反而上不了课。榊木想去探望一下她,可是又不想和她扯上关系,自己是“冤魂”就好了,再也不想有人因为他收到欺负,这绝对不公平。
还是放弃了去探望她,榊木一个人走到饭堂买面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这样的习惯倒是挺容易让自己请熊,有时他也怀疑自己心里是否有毛病。
在小道上,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挡在了他的面前,榊木由于发呆而撞在了他的身上,面包全部都掉在地上。男生用一种近乎于傲视一切的眼神看着榊木,没有说话。
……
两人四目相对,挺白痴的浪费了一段时间。
“那个……”榊木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不过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男生还是没有说话,黑色的眼睛盯着榊木不放。
……
“你挡住我的路。“榊木很不耐烦的说。死就死,没什么好怕的,自己皮糙肉厚。
“你说什么?“男生终于出了一句宝贵的话,榊木想要谢天谢地,他还以为自己碰到一个哑巴呢。
“你再说一次。”
榊木以为男生想要动手,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额……真想把他扔进垃圾桶,免得在这里阻塞交通。
没动手?榊木不想再说一句话,自己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绕到草地上离开。
榊木走过后,在背后说了一句“怪人”,然而那个男生也在榊木走后喃喃的说:“切,刚才在发呆,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下午回到教室,看见女生安然无恙的坐在自己的前面,很想和她说些什么,但始终什么也没说。
榊木不知道女生叫什么,似乎女生在课间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呆着,天然呆?榊木胡乱的想。
他比较在意的是对面的座位一直是空的。
到了最后一节课中途的时候,一个学生懒洋洋的打开教室门,这种情况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吹同学,为甚现在才来上课?”老师用广大教师特有的尊严问。
“有事做。”爽快的回答。
“什么事情?”老师想要苦苦相逼。
男生自顾自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把老师的话置若罔闻。
上吹?这不就是挡路档上瘾的怪人吗?榊木像看稀奇动物般看着他。
上吹似乎没有注意到榊木。
“混蛋,拽什么拽?”粗犷的沙哑声蹦出来。
“就是就是,欠揍的家伙。刚才还没过瘾是吗?”
榊木对这些声音耳熟能详,是那些曾经欺负他的那帮人渣。
“安静安静,现在还在上课。”老师忽悠的敷衍过去。
榊木很气愤,可是又不敢与他们有直接的冲突,那群禽兽不是人的说。
放学后,上吹正在收拾书本的时候有四个人围在他的身边,看到这样情况的同学都赶忙离开教室,倒是榊木还在慢慢的把书一本一本很小心的放进书包里。
“你之前阻止本大爷的好事,一看就是很欠揍的家伙。”那个叫井上的同学贼眉贼眼的放着杀鸡的叫声。
“可不是,那妞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了她挨打,值得吗?笨。”跟班的那个腔调听起来令人作呕。
上吹依旧对他们不屑一顾,这可就完全激怒了井上。井上一脚踢开了上吹的桌子,教室了发出“咣铛 “的巨响声。
桌上的书本和书包都散落一地,门外的围观的男生没有一个敢进来劝说。上吹用手拨开前面的两个人,想去捡回掉落的书,此时井上在他身后踹上一脚脸在毫无防备之下直直的撞到墙壁上,额头被擦破流血。
鲜红的血沿着上吹的头一直流到嘴边,血腥的味道弥漫整个教室。
终究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上吹面对四人的围攻,尽管还收也只是徒劳。
榊木看着上吹,那些遗忘的事情正在自己的同班同学身上上演,心很痛恨痛。
在井上的手又准备凶狠下落的时候,榊木迅速抓住井上的手,其实他很还跑,可是内心驱使自己一定要阻止这种恶劣的行为。
“噢~~~”井上又惊又喜得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家伙,意外的发现原来是二沙月榊木。他撇了撇嘴氧气一张臭脸笑着说:“啊,这不是榊木君吗?”还转过脸和自己的跟班说:“这种肮脏的臭虫还想当英雄。”
英雄?榊木没有想过,可是这种行为也可以被称作英雄的话,那么眼前的不就是把他们自己当做十恶不赦的坏蛋。
不过被井上这么一说,上吹和围观在教室外的同学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面容看着榊木。
还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事,糟糕透了。榊木在心里嘀咕着。
“垃圾”井上话音一落就一拳打在榊木得左脸,在倒下前他想去还击却被跟班又用力的踹了一下大腿,身体上传来骨头断裂的疼痛。
还是那么无能,挨了两下就已经占卜起来了,榊木很气馁,可是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忍着撕裂伤口般的痛楚,顶着被打肿的左脸,颤抖的站起来,动作姿势是多么难堪,死撑下去只会更严重,可是榊木没有想太多。
“去死吧,白痴。”又一句后井上挥拳就要打榊木得头,上吹虽然不知道那个叫榊木得人为什么白痴到帮自己而挨打,但是总不能看着他被井上打到残废,于是用手按地一跃,扑向井上,,井上轻而易举的避开后,抬起右拳,完美的全垒打,又一拳凶狠的落在榊木得右脸(帮倒忙)。
榊木暂时神志不清,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眼前模糊一片,在倒地之前却发现眼前的所有一切变成赤色。
如血一般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