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似乎是害羞了,它没有现身,卡扎菲的法杖却瞬间变成了月桂枝。
墨绿色的圆润月桂叶,簇拥着的月桂枝顶上,开着不合时宜的白花。
无邪的笑容,透过卡扎菲手中的月桂枝,映照在法布尔的脸上。
月桂枝的本体,是卡扎菲的法杖。
或者反过来说也不一定,法杖的本体,是一簇鲜活的月桂枝。
“最快的人,能超越信使赫尔墨斯吗?人类的脚,能超越他那双带翅膀的拖鞋吗?”边问着不着调的问题,卡扎菲用月桂枝展开了攻势。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放出三支雷箭。
三支雷箭构成一个三角形,以近乎静止的速度,指向法布尔的方向。
“最繁复的编织,能够超越雅典娜的智慧吗?人类的手,能超越‘智慧’所能想象的花纹吗?”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再放出两支雷箭。
这两支雷箭紧贴在一起,用螺旋形的姿态急剧射出。
与此同时,先射出的三支雷箭也发生了变化。三支雷箭像是要超过两支雷箭一样,以比两支雷箭更快的速度追赶起来。
“最强的人,能够超越宙斯的力量吗?人类的身体,能超越‘世界’所留下的界限吗?”
月桂花凋零,在它散落的同时,枝头射出一支只有三分之一长的短小雷箭。
三支雷箭越过其他三支,最先打在荆棘环上。
荆棘环被切成四段,紧接着粉碎了,同时,滚烫的翎羽出现在法布尔手中。
紧接着是两支雷箭。
法布尔正要挥出翎羽,可翎羽却变成一枚生锈的长钉,刺穿了他的掌心。
“啊!”钻心的疼痛,法布尔疼得连眼睛都闭上了,牙齿打着冷颤。
那伤口并没有流血,却潺潺的流出清洁的水来。被水浇灌的伤口渐渐愈合,疼痛也消失了。
两支雷箭射来,这时,长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带着法布尔的右手打在雷箭上。
长钉颤抖了一下,仅仅是颤抖了一下。雷箭轻巧的绕过他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是,依然没有血流出伤口,被雷箭刺穿的伤口,像是黑色的干涸大地。但是,伤口依然没有流血。
伤口里流出水来,伤口从水沾到的位置开始结痂、掉落、愈合。
几乎就在最后一支雷箭及近的同时,法布尔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斗篷上留下的残破焦痕,证明着雷箭的力量。
雷箭与长钉再次碰撞,只是一瞬间,便一同化为飞灰。
翎羽也没有显现,似乎被彻底破坏了,法布尔的手中再次空空如也。
“投降吗?”卡扎菲抬起黑色的舞袖,无花的月桂枝指向法布尔。
“我投降。”法布尔点点头。没有魔力的法师,就像是干枯的芦苇,只需要一阵风就能将它折倒了。
“49分。”(据说英国是50分及格)卡扎菲一手叉腰,得意地笑着宣布。
“什么?”法布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卡扎菲将月桂枝丢到一边,“我为什么突然提出投降的提议呢?”
“不是因为我的魔力用完了吗?”没有魔力的法师非常脆弱。
“诚然,法师非常脆弱。但正因为脆弱,随身携带着暗器、陷阱,以及魔药和符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卡扎菲将一个空的玻璃烧瓶扔向他,比划了一个“死”的动作。
“常言道,活人不可信,同样的,还没丧失行动能力的法师同样不可信。”卡扎菲用柔软芳香的身体压倒小正太(伪),手指叉在他的眼球上,“重新回答一次吧,算是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
“是威胁?不对,是试探。”
卡扎菲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你在试探确实丧失了魔力的我还有没有别的武器。应该是你的魔力也用光了,而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武器,所以要我自己把底牌先翻出来。”
“哈哈,你及格了。”卡扎菲从他的身上翻开,在草地上仰躺成一个很不淑女的大字。
法布尔将手搭在后脑勺上:“多少分。”
“50。”
“真严格啊。说起来,这分数是关于什么的考试啊。”
“你明天就知道了。”卡扎菲似乎想象出某种悲惨的事,努力收敛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问的那六个问题是咒语吗?”
“我不想回答。”卡扎菲露出厌恶的表情。试探咒语,是魔法师之间的禁忌。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咦?”卡扎菲的小嘴张成了囧字形——她惊讶得舌头也吐了出来,“你想问的是这种无聊的事?”
“不可以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表里如一呢。”卡扎菲拍拍裙子上的青草站了起来。
“这是……好的意思吗?”法布尔有些窘迫的笑了。
“你等一下,”卡扎菲也笑了起来,“要不要和我去见一个朋友?”
“我这样不方便吧。”法布尔的披风借给了琳莉,斗篷也在演习中变得破烂不堪。“咦,他们呢?”说起来,不但哈雷和琳莉不见踪影,连黑猫沙罗也自作主张的离开了。
“因为我的朋友是个害羞的家伙,所以他们只好先回避了。”
“害羞?是女孩子吗?我还是先回去换衣服吧。”
“行了,别说蠢话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卡扎菲握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拽起来。
来不及?心神荡漾间,法布尔不及细想,就被她拉着,疾风般跑进森林中。
茂密的枝桠打在法布尔的脸上,紧接着,他就被地上的虬根或是磐石绊了个大筋斗。
“哎呀,真是,呵呵,对不起呢。我倒是忘了你不能飞了呢。”林中传来铃铛般悦耳的少女音色,但说的话却有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感觉。
法布尔正东倒西歪的追赶着卡扎菲的脚步,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那六个问题的答案吧,吾友?”
这次,是一个沉稳而显得有些耳熟的男声。
“呀呀,你希望我告诉他吗?”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快活起来,像是在敲诈罗伦斯的贤狼赫罗一般。
“请你指导他,将来的道路还很崎岖。”
“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哦。”少女这么说完,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少女蹲坐在一棵古木下,朝颜花缠绕着粉色和白色交叠的长裙,头发像苍金色的流苏铺落到维多利亚风格的披肩上。
少女微低着如月的脸颊,逗弄起草地上的雀鸟和兔子起来,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一点也想不到……
“你是在想:一点也想不到会说出搞怪的话和敲诈。对吧。”少女忽的站起来,从胸部的高度俯视着两人,伸出右手指着法布尔的鼻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幻象破灭,不过,意外的很可爱呢,法布尔对着某样东西作着内心独白。
卡扎菲松开法布尔的手,“呼…嗬…呼…,伊…伊西丝姐姐!”
她像兔子一样拔地而起,两手张开,将伊西丝扑倒在草地上。
“伊西丝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卡扎菲一边哭,一边把脸用力的在伊西丝的胸口蹭着。
“乖,乖。”伊西丝把下巴抵在卡扎菲的头上,“姐姐不会再离开你了哟。”
“真的吗?”听到这意外之喜的消息,卡扎菲抬起头来。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一想到那人痛苦的表情,伊西丝的脸上就挂满了奶油泡芙般懒洋洋的笑容。
“是为了那个废物?”确认了这个消息,卡扎菲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可恶,不如……”
比起被指为废物的痛苦,法布尔更在意的是卡扎菲藏在贫乳附近的右手,以及贫乳旁闪出的铁色光芒。
“法布尔,比较女士的胸部是不好的行为哦。卡夏,也不可以杀人哦。”
才怪,才不是“也”吧!比起看穿我在比较胸部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首先制止预谋杀人犯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卡扎菲从怀里拿出重新上好弦的钢弩。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