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是都失败了!”卡扎菲背对着夕阳,指着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法布尔说。
“那应该是你的方……”
“我的方法是正确的!但是都因为你不肯严格的执行,米斯特汀才会没有反应!”
如果严格执行的话,我现在已经凉透了吧。法布尔把这句话和着牙血吞下肚。
“如果不能听到米斯特汀的愿望,我们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吧。”碧菲丝按住话头。
当然,她一面说着严峻的形势,一面添了一杯红茶,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法布尔可不想去听卡扎菲的奇思妙想了(关键是她的每个方案都会以‘杀掉法布尔’结尾),赶紧搭话。
“那么碧菲丝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嗯,我比较擅长的是幻术和圣言术,和神灵的接触很少。但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它呢?”
“直接问?用人类的语言根本行不通啊。”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用二分法解方程的概念。”
“没有。”/“这个我知道。”
“伊西丝的话给我很大的启发,如果神灵有自己的愿望的话,它对于接近自己愿望的咒语,反应应该更强烈吧。”
“可是感觉不到反应的话也无法区别的吧。”/“我感觉得到。”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啊。”
“这—种—事—应该早点说啊!!!”法布尔又被(理所当然的)揍了一顿。
“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对着槲寄生假根的两侧轮流施法,这是我的魔导书和备用的木杖。”卡扎菲将一本绿色的魔导书和一枝一指宽的黑檀木递给他,魔导书的封面用绒布绣着一只正在吃蜂蜜的维尼熊的侧脸。
“这样好吗?”
“没关系,反正这只是我第一本魔法书,上面的咒语都是些比较简单的。”卡扎菲扬了扬手中另一本装帧更精美的维尼熊。
“不是,我是说维尼熊……”不知为何,法布尔的脸色有些发红,目光也不自然的聚焦在卡扎菲的好球区。
???
“维尼熊?”卡扎菲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好球区,“啊——我要杀了你!”
虽然说起来容易,但要将所有咒语按规律试一遍也是很漫长的。仅排除土行和水行就花费了两顿法兰克午餐的时间——这还不算法布尔因伤误工的时间。
而因扎吉这边的进展就顺利的多了,当然,顺利只是委婉的说法,也许‘一无所获’还更准确一些。
时间不凑巧吗,不对,那条绿龙在安息日(Sabbath),每天上午6点钟都会准时于海底出现,进行7个小时的捕猎。而除了第一日(Sunday)以外,一周中也会选择某一天在海底猎食。
不守安息日者?他首先否定了这一可能。神是没有信仰的,于龙亦然。
情报的来源非常可疑,据说是歌利亚结合小鼠的描述与岛上数十种花的生物钟推断得来的。
“信不信由你。”把情报交给因扎吉自己判断的歌利亚老师正躺在一片花海中,磕着松子,由一只海燕梳理着皮毛。
被敲诈了两枚安瑞尔斯的因扎吉低头挖掘着崖洞内的干粪,心里诅咒着“赶紧让那只海燕饿肚子吧”,焦急而无奈的等待着。
龙的消化道是身体长的三倍,这点与人类差不多。消化的时间大约是半天左右。但这个有着一层龙粪的洞窟却没有及时迎来主人的光顾。
但他很快就提着一串鱼骨,气冲冲的跑到歌利亚面前。
“这是什么!”
“灯笼鱼的鱼骨。”
“那只绿龙是幼龙,它的胸腔根本不允许它潜入深水吧。这到底是谁的粪便!?”
“我只说过‘那是龙粪’。”歌利亚不无赞许的说,似乎对于因扎吉的敏锐观察很满意。
“是那三只成年龙的粪便?那只绿龙的粪便呢?”
“没有,这整座岛上都没有。虽然这是离它出现的海域最近的岛,但它应该是从来没上过岸。”
“整个群岛都没有吗。”因扎吉又问了一遍,以防语言疏漏。
“如果除去一些没有检查过的细碎礁石的话,目前结论是没有。”
“没有排遗物的痕迹,而且如果只是猎食的话,根本不必以人类商船为目标。你说的‘猎食’,”因扎吉的手有点不自然的颤抖,“该不会是指,‘猎食生魂’吧。”
“因扎吉……失踪商船的残骸破损并不严重,几乎都是海浪造成的。而船上的人及猴子、猫、狗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货舱里的老鼠都不能幸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猎食’了吧。”
“你不希望我再介入下去吗?”
“不仅如此,秘密派出长老,甚至不与妖精联系。龙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包庇对象,以至必要时采取武力手段。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歌利亚一动不动,似乎是懒得理他。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因扎吉的嘴越抿越紧,勾勒出一个冷峭的笑容。
“沧溟无因随烈雨,长铗唱罢关山已。如闻海浪向辽东,为我停下西极去。”他仅仅吟哦了四句咒语,也不见其他动作,海水便分开了。
海水并不是完全分开至海盆,只是像被擎天的镇尺,硬生生压下去一条矩形的凹槽,海水还是在其下流动着,却不能侵入这个空间分毫。
因扎吉踏在海上,向着北方走去,他的步伐似慢实快,转眼就消失了。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歌利亚连壳咽下松子,跳上海燕的头顶。
“二号至五号跟紧我,”它一面指挥着身后懒洋洋的杂色小鼠,一面起飞。
“‘国师’、六号至十号准备一个覆盖整个群岛的一次性传送阵,在下个安息日上午6点前准备好,‘国师’,你亲自充当诱饵。”被称为国师的绿眼小鼠不快的吱了一声,悒悒的开工了。
“十一至十九号去向‘庭院’报信。”最后的声音传来,海燕的身影已在白云之上。
“可恶,这次一定要收他五枚,不,十枚安瑞尔斯。”
安瑞尔斯,是由于元老院外台阶上,结束其辉煌一生的著名执政官奥古斯都·凯撒所发行的金币。因为安瑞尔斯的含金量极高,在发行前需要由万神殿加盖印玺,在白咒物中是最高级的一种,据说用十枚就可以召来宙斯一级的古神。
说话的同时,歌利亚已经上升到对流层的顶部,借用暴虐的狂风,对五只海燕同时使用了漂浮术。
——
“趋光性?”卡扎菲打断了正在纸上演算着的法布尔。
“是的,对于方位的反应最敏感,甚至超过了对不同魔法种类的敏感程度,而且对木行和火行的反应方向完全相反。比如在下午4点时,火行的敏感方位是在西北方,而木行却是在东南方。这正好符合了趋光植物会向光源方向弯曲的特点。”
“那你打算先叫醒它吗?”
“明天吧。恐怕它今晚是不会醒来的。”法布尔看着落下的夕阳,合上自己的魔法书,上面已经添加了上百段灰色的咒文。
风吹开魔法书的第一页,是一句绿色的咒文,与两段几乎全是灰色的咒文。
碧菲丝抬起眉毛笑了笑,将完全冷掉的红茶一口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