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安东尼袖着手,看着古奈尔不断地躲闪着。
布鲁图嚷嚷道:“无耻的家伙,你只会闪躲吗?”
“我本来也想舒展一下筋骨的,但是你的水平还是太失望了。”古奈尔摇摇头,“要不,你们两个一起上?”
“我不参与。”/“你在让谁啊,混蛋!”
即使和那个肌肉脑袋合作,他也只会一股脑冲进沟里而已。安东尼虽然也想活动一下筋骨,但还没有到想给人当沙包的地步。
“那么,你要不要用真身来试试呢?”
“那你就尽管试试好了。”布鲁图扯下自己胸前挂着的锡质三角形纹章——这是龙岛上发行的,专门针对性格暴躁的龙族的能量制御器。
能够用上这种东西的龙族,已经不是“好战分子”所可以形容的了。
这枚徽章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空袭警报”。
落地的徽章发出类似蜂鸣的警报声,警告周围的生物,不要接近这片危险地带。
沾满泥土的希腊式长袍“砰”的碎裂成上百只布质的白蝴蝶,一对深黑色的龙翼笔直的指向天空,像是一株开花的龙舌兰。
龙翼散开,卷起暴风,将布鲁图带到一百米高的天空。这并不算一个很好的飞行高度,但以一蹴而言,力量就堪称恐怖了。
修长的肢体迅速覆盖上红色的鳞片,似乎是热量被夺走的缘故,红色的鳞片上,又再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冰霜随着布鲁图体型的变化开始在空中散落下来,好像下雪一样。
但古奈尔却一动不动,任由红龙黑色的龙翼夺走空气中的热量。狂风带着霰雪席卷着大地,安东尼心痛的看着未收割的麦穗,赶紧躲进小木屋。
古奈尔拔出插入泥土中的长枪,拂去枪上的冰凌,沉马提枪,直视着俯冲而下的红龙。
红龙吐出橙色的炙热龙息,古奈尔将枪一横,抖出一朵带着白雾的枪花。
枪花前的灼热火球像削下的苹果皮一样的四散了,枪的侧面也出现了少许崩裂。
巨爪笼罩而来,古奈尔不闪不避,跨步侧身至龙爪的第二三指蹼之间。
长枪轻灵的递出,直刺龙眼。红龙闭上眼,本能的将龙爪收紧。
古奈尔像猿猴一般轻捷而又怪异的一跃而起,爬到爪背上,将枪刺入布鲁图的左胸。长枪轻易刺穿了橘红色的龙皮,整个没入它的心脏,布鲁图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布鲁图!!混蛋,你在做什么!”安东尼大吼着砸开木屋的门,“我杀了你!”
飞刀像咲夜的弹幕一样飞来,古奈尔连忙躲到布鲁图巨大的身躯后面。
“冷静点,我没有杀他,他还活着。”听到这句话,安东尼的弹幕停了下来。
“这只是对你们的小小惩戒罢了,我并不需要什么证明。”古奈尔握住黑色的枪柄,将整把枪拔了出来,跳下龙身,“不过,我还是给你们一件信物好了。”
在枪拔出后,布鲁图的伤口流出清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了,眼睛也渐渐的睁开了。
“这里是地狱吗?天堂吗?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咦,安东尼,你也死啦。太好了!太好了!快来帮我!”
“太好了什么的,我没死真的很抱歉呐。”安东尼苦笑着说。
“诶,我还活着耶。你有没见到那个拿枪捅我的混蛋,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你是在说我吗?”古奈尔用枪捅了捅他的尾巴。
“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理那个笨蛋了,我想你也不想耽误时间吧。”安东尼挪动脚步,暗中隔在人龙之间,笑得有些尴尬。
“给。”古奈尔丢给他一枚镶着水蓝色宝珠的金戒指。
“这是……?!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两个,不,一个小时就好。”安东尼说完,又在古奈尔耳边低语了几句。
青色的龙披着银色的月光升起,卷起青色的旋风。风围绕着升起的龙,沉淀在田垄之间。
田间金黄的麦穗,枯萎的蔓藤,遗落的穗实与草籽,发芽,开花,眨眼间点缀成被春风吹拂的田野。
古奈尔将一把豌豆撒在布鲁图的肚子上,再将一把麦子撒在他的脚边。
豌豆的蔓藤从地上长出,攀援着长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缚在地上。
“就凭这样想困住我?你做……哇哈哈哈……哈哈……”
龙的笑声可真危险,古奈尔无奈的捂住耳朵。
比平常沉甸一倍的麦穗长到一米多高——也就是红龙的脚心,在夏日的微风中跳着细碎的丰收之舞。
“我投降,哈哈,投降,快救我。”
古奈尔摇摇头,难过的闭上眼睛——倒不是出于同情心,只是太难看了。巨龙的眼泪、鼻涕、哈喇子,虽然都是能上金氏记录的东西,但恐怕没有人愿意去看吧。
“很抱歉,你朋友说,先让你笑晕过去一次比较好。”
夜空中回响起了杀猪,嗯,杀龙一般的惨叫声。
龙都雷克雅维克的希腊式市政厅。
九位长老围坐在U形的条石桌前,看着喧闹的场面。古奈尔背着白色的长枪,枪上挂着两个火枪手装束的守卫,大摇大摆的站在市政厅的天井中。
“古奈尔先生,你不可以持械觐见啊!”/“快放下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不是用来杀人的啦。”
“即使是这样……”/“就算你说是你家的晾衣杆也不行,你这头乡下龙!”
“我没拿它晾过衣服啊,不过你这主意也不错。”
坐在右边首席的一位较年轻的长老把玩着一枚金币和一枚戒指,低着头发出出沉稳的声音,盖过了会场的嘈杂。
“把那件东西放下吧,我知道那不是杀人的东西,但是看着怪不舒服的。”
“好吧,你们两个把它抬出去收好了,一会儿还我。”
“你就是古奈尔??斯特兰奇?”
“在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十将军委员会的武官首伯里克利大人!”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这种心理上的太监。
伯里克利倒是像那个好脾气的波斯暴君迪奥尼西奥斯一样,将安瑞尔斯金币和戒指一起放在银托盘里,递给古奈尔。
“我能和你谈一笔生意吗,我想买一件东西?”
“你想谈生意?买什么?戒指免谈。”
“不是戒指,而且,那戒指也不是我买得起的东西吧。我想买那把枪。”
“那把枪?连兔子都杀不死,不过是能把吸血鬼钉在十字架上的木桩而已,你确定没发烧?”
“大胆!”/“混账!”/“放肆!”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哑谜就到此为止吧。——把神喻钉在卡瓦里奥山上,把神子钉上十字架的枪,朗基努斯。我给你一枚安瑞尔斯。”
不管议论纷纷,表情各异的长老们,古奈尔自顾自谈起了价钱。
“太便宜了,手工费,两枚。”
“行。”伯里克利将两枚安瑞尔斯叠在托盘里原来的安瑞尔斯上面。
“不,我是说手工费两枚。”
“太黑了,白咒术的法力消耗是正常的五分之一,连工本费两枚。”
“成交!”古奈尔拿起戒指和金币。
“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呢。古奈尔·斯特兰奇?”
“我不是,这只是我瞎编的身份罢了。我今年才二十九呢。”古奈尔浑不在意的扔下黄金面具,露出因扎吉·弗洛姆狡黠的笑脸。
“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自我介绍一下,因扎吉·弗洛姆,29岁,男,182cm,65kg,未婚……”
“说重点。”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我想应该不用吃惊吧。用珍贵但是毫无关系的东西作为信物,你无非就是想和我们十将军委员会联系上罢了。”
“与您所料不差。”因扎吉将一封信递给伯里克利。“这是内伊湖的妖精王马可??奥勒留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