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伦老师。」
……
「你又喝多了?」
……
「小心排水沟!」
达芙妮和狄安娜相视一笑,扶起摔倒在路边的梭伦,紫色的晚礼服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达芙妮无奈的摇摇头。
「这里,是哪里?」梭伦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露出妩媚的笑容。
「反正不是你家。」达芙妮没好气的说,不过还是帮她掸了掸礼服上的灰。
「发生了,什么事?」梭伦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随口问道。
喝了那么多酒脑袋还能转啊。达芙妮咂了咂嘴唇,确实,两个学者出现在远离祭典的城南,本身就是个疑点。
「别瞒我啊,我闻到了!」梭伦无辜的眨眼笑道。达芙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西塞罗,你珍藏的朗姆酒,还有雪莉,归我了!」梭伦一跃而起,刚才的醉态就像是幻觉一样,高跟鞋灵巧的避开房间中的碎砖木片,走到吕天泉面前。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
「梭伦小心!」达芙妮吓得连『老师』都忘了喊,或许她是被梭伦脱线的行为方式气坏了也说不定。
火焰窜上吕天泉的手臂,他忍受着手臂上锥心刺骨的疼痛,认真的勾勒着,只是随口回答:「我在救人。」
「是吗,可是你好像很迷惘哦。」
「啊!」话音刚落,火焰向上窜到他的肩上,他痛苦的抱着右臂在地上打滚。
「老师你……!」狄安娜正要冲过去,一只手却拦住了她。
「再等等。」
梭伦把头一歪,可爱的笑了:「我可以委托你,一定要救活这个孩子吗?」
火焰忽然潮水般退却,停留在他的手肘高度,他睁开有些眩晕的双眼,勉强抬头看着梭伦晶莹的嘴角。
梭伦伸手扶起吕天泉:「因为互相眷顾着,所以彼此救赎,因为互相恋慕着,我们彼此饶恕。起来吧,孩子,即使世界抛弃了你呵,我原谅你。」
火焰窜上她的肩膀,梭伦却毫不在意,她双手取下双翼蛇匙的项链,挂在吕天泉的脖子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啄。
她不再理会吕天泉,径自走到布谷鸟挂钟前,将时针和分针顺时针拨动两圈,转到四点钟方向。咔哒咔哒的一阵声响,挂钟散架,布谷鸟笔直的撞在她的额头上。「哎哟!」梭伦双手按住鲜红的额头,像企鹅一样蹲在地上。挂钟的木片接连敲在她的头上,梭伦狼狈的抱住头,『恶狠狠』的回头扫视起来。
达芙妮尴尬的把目光投向吕天泉,狄安娜不知为何也蹲在地上,肩膀抽动着。
吕天泉正在全神贯注的勾勒着,火焰渐渐窜上他的手臂,越过肩膀,但每当火焰燎上双翼蛇匙项链的银链,就像潮水一般退却到指尖。如是再三,婴儿的上半身总算勾勒完成,而他的右臂也烧焦龟裂,汗水不断地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上,敲打着时间的旋律。
梭伦站起身来,将手伸进挂钟后的墙洞中,叮呤当啷的抽出一对玻璃瓶:「7年艾蜜坦,23年索莱拉?(*1)西塞罗竟然敢拿便宜货来糊弄我!」
「成了!」吕天泉用嘶哑的声音呐喊道,最后一笔尘埃落定,一阵紫色的烟雾从他的手臂喷薄而出,绕过他的肩膀,分成两道烟气,分别打在婴儿和他的手上。他将几近报废的右手伸向空中,紧紧握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狄安娜箭步上前,小心的接住他的身体,达芙妮干净利落地抱着『犹如初生』的婴儿。梭伦咬下橡木塞,将深色的朗姆酒灌进口中,香气四溢中,达芙妮瞟了一眼酒瓶上不起眼的40°标签,无奈的摇摇头。
「吾友,醒来吧,这是庆祝的新酒。」梭伦略带忧伤的笑了笑,猛地灌下两口烈酒,精致温润的面容涨得通红,将酒瓶口塞向沉睡中的吕天泉。
「老师,他还没成年啦。」达芙妮挡住她的禄山之爪,优雅的夺过酒瓶,浅酌了一口,浓烈的甜酒冲得她打了个流泪的喷嚏。
「哦,是吗。」梭伦无趣的打开浅色的雪莉酒,「但是没关系哦,神也说过,15°以下的饮料是水。」
或许对老师你来说是这样吧,但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神的。婴儿的皮肤蹭到冰凉的玻璃瓶,在梦中不安的挣扎起来,达芙妮无奈的放下酒瓶。
「老师你好像说这是西塞罗老师的酒?那这里……」
「他家啊。」
「那这个孩子……」好像听到了相当不得了的事,达芙妮看着怀中安睡的金发婴儿,「老师你别睡啊,会着凉的。」
雪莉酒瓶在空中抛了一段弧线,刚好落在狄安娜手中,淡金色的葡萄酒花洒了狄安娜和吕天泉一脸,他在梦中咂吧咂吧嘴,翻身倦曲向更温暖的背面,沉沉睡去。
「老师,你真的很沉耶……胸部什么的不过是装饰而已嘛。」莫名其妙的少女的抱怨声,拖着长长的影子,向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
祭典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结果大体如此,像贝尔先生和提拉先生一样,工人,学生,教授,骑士,大家都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除了学生会。
「啊,会长不出现超没有干劲的啦。」珥拉缇毫不在意露出的白色蕾丝小裤裤,以及她正双腿翘在学生会长的办公桌上翘课的事实,毫无道理的抱怨着。
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孩正默默核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两摞文件切实的遮住了他1米82的身材,只见他面前的墨水瓶的水位在以可见的速度下降,「你好歹是负责财务的,来核对下数目。」
他似乎对珥拉缇明目张胆的怠工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了。
——处理起来也非常果断。
「3分钟,否则你的走光照会在同学之间传播开来。」他不知何时从身后拿出原本属于珥拉缇的相机。
「不过是区区庶务,你给我记住!」
「有负面消息就会被赶出学生会的吧。」他很好的抓住了她的软肋。
会长一名、庶务一名、书记一名,这就是这件宽敞奢华的办公室的全部人员。
『因为太有效率了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人。』、『任何一人都能够独当一面。』
虽然有着这样的声誉,但是人手不足也是事实。
会长,达芙妮·拉比安萝丝,七年级,音乐学者,『演说家』中阶。
庶务,狄奥尼西奥斯,九年级,修辞学者,『模仿者』上阶。
书记,珥拉缇·安大略,六年级,算术学者,『演说家』下阶。
「因为是魔物的巢穴所以才没有人类吧。」狄奥尼西奥斯气恼的扔下第二支折断的钢笔。
「你说什么?」珥拉缇飞速的在几张纸上勾勒着圆锥曲线和三角形,标注着数量惊人的数字,在两人的努力下,眼前的纸堆总算开始以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狄奥尼西奥斯和最后一张纸同时跳起,一把锋利的宝剑从天而降,落入他背上的剑鞘。
「好险啊。」
「既然如此别这么做不就好了吗?损坏公物是要赔钱的哦。」既然狄奥尼西奥斯选择了『弱智』的角色,珥拉缇只好负担起吐槽的职责。
「没关系,钱有的是。」狄奥尼西奥斯炫耀似的拿起镶满异色珠宝的剑鞘。
「校规不是为了让你违反才制定的!」
「反正不会伤到其他人。」那倒也是,这个家伙在人前倒是人模人样的。
「去食堂吧。」狄奥尼西奥斯拔出宝剑,再次悬挂在房梁上。
虽然很怀念『会长手制便当』,不过还是别饿着的好。珥拉缇扭头不看正在非法施工的某人,拿起钱包和钥匙转身向门口走去。
*1:此两种酒品均经过索雷拉陈酿法,新陈年份酒依次勾兑,年份仅指其中最陈基酒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