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弃之羊

作者:夏献帝 更新时间:2010/11/3 16:00:44 字数:0

I tell you the truth, he is happier about that one sheep than about the ninety-nine that did not wander off.

「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为找回这一只羊欢喜,岂不比为那没有迷路的九十九只欢喜还大呢?」

——马太福音18. 13

「彼拉多阁下,请你去加利利,以『乱党』的名义『关押』所有的门徒,好让他们能暗中赶到各各他。」

「从加利利到各各他,你们撑得到那时候么?」

「只能试试看了,出发吧。」西门顺手夺过巴蒂萝的宝剑,运气于掌,将朗基努斯枪拦腰截断——虽然不会损及神器的本质,但截断枪头的枪是无法杀人的,算是能对法利赛人交代了。

「动手吧,西门。」耶稣安详的闭上双眼。

宝剑一挥,耶稣的身体就这么倒了下去。而他的脸上,还带着信任的笑容。

『这个笑容,是给我的,还是对犹大的?还是,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大白痴而已?』西门偷偷地吻上他的双唇,残留的温度,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呢。

犹大不声不响的抢过人头,踏着海浪向岸边跑去。

西门和巴蒂萝紧随其后,巴蒂萝似乎很不忿的用繁若弓追击着她的背影。

——

「扫罗,刚才的话,你都记住了吧。」

从洞穴的阴影处传来马蹄声的回响,一辆马车停在彼拉多身旁,驱车的是一个身材健美的年轻人,披着十四斤重的板甲与钢盔,一身戎装。

「是的,老师。」声音洪亮而清秀。

彼拉多两指碾断车辕,如释重负的骏马发出欢快的嘶鸣声。「去加利利,按那个叫西门的计划做,这是我的信物。」彼拉多将左手的一枚金戒指脱下,放到扫罗手中。

「是的,老师。」扫罗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跨上一匹骏马。

彼拉多用与发福身姿不相称的敏捷姿势跳上黑马的马背,红马与黑马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

各各他,犹太教第五公会。

七烛台上点燃着浓烈的松香,第五公会的墙上是出埃及记的拼贴画,似乎因为是清贫的支派的缘故,摩西的五官并没有刻画得很细致,眼睛和鼻孔的阴影仅有位置上的差别。会长正趴在圣坛前,老眼昏花的盯着银盘中的水。

「会长,圣殿的神谕是怎样。」

会长深吸了一口气:「同胞们。」

公会的廊桥下走出十四位猎装的剑士,步伐统一的向前跨出一步。

「你们也许听说了,最近在北方的卡尔瓦里奥山,七位长老处决了那个诽谤圣典的罪人。但是,罪人还有许多的同党,在世界各地散布诽谤圣典的邪教。」

「讨伐罪人,消灭邪教!振我国威,屠净恶党!」一位剑士的眼睛变成嗜血的黑色,一剑砍在公会的座椅上。

几个同伴也纷纷效仿着,「讨伐罪人,消灭邪教!振我国威,屠净恶党!」,把座椅砍成纷飞的碎片。

会长心疼的看着那些颜色不一的座椅,左首的两张木躺椅,是按照去世的信众格拉夫妇的遗愿捐赠给教会的。中间的五张板凳,是教会学校的顽童们亲手制作的。那张比圣坛还高的高脚凳,是嗜酒如命的杂耍艺人巴拉巴的第一副高跷改造成的。

这帮『圣徒』,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大家静一静,我们教会的管辖区里,邪教分子并不猖獗,如果贸然出动,恐怕会伤及无辜的市民。」

「难道我们就要放过那些恶党吗!」又是刚才那个最冲动的家伙,你还打算砸什么啊。

会长眉头一紧,伸手将圣坛上的无酵饼(类似苏打饼干)掰成七片,食指一弹,打在他的膝盖上,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我在说话,你给我安静些。」

看到圣坛上上的六片无酵饼,其他剑士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现在还轮不到我们动手,圣殿的七位长老尽出,我们又何必越疽代庖?现在圣殿的旨意是,余者不论,只诛祸首,以免信众恐慌。也不用我们动手,只需要等到那十一人出现的时候,予以通报即可。」——十一人,指的正是除了犹大以外的众门徒。

——

「喂,你们说,如果我抓住那十一个要犯的话,能卖多少钱?」各各他的大街上,一位少女剑士正毫不顾忌的把双手搭在两位同伴的肩上。

「沙罗,你别做梦了,你看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像是高手,别卖人不成反被卖啊。」

「哎哟哟,所以说你们俩,头发和见识一样短,捉人又不是非得和人打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们说,人的力量再大,能大过自然么?」

「说什么呢沙罗,我可告诉你,这回事关重大,你可别给约拿会长添麻烦啊。」

「不会的,要是我能抓住一个要犯的话,大概能卖三千,不,五千帝国金币吧。」少女剑士一脸欢快的幻想,右手五指像鸭蹼一样摇啊摇啊。

「远远不止,圣殿给出的价格是一人两万。」左手边的清秀男孩冷冷的甩开她的手。

「克劳德,你别理她,这小妞做梦呢。」

「两万啊?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个『罪人』只卖了三十银币呢?」脑子里塞满了硬币的沙罗,人还没到手,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好像是私仇,而且据说『罪人』根本没抵抗,好像是故意要被抓,否则,恐怕会死一个两个长老。」

「奇怪,诽谤圣典的不都是无恶不作的野蛮人吗?他是不是脑袋挨踢了啊。」

「知道就好,任何时候,都不要用自己的思路去揣度敌人,要保持警惕。」

「知道了——大-剑-客。」

「帮我打磨下剑刃,换一个冷锻铁的剑镡,要圆形的,沉一点的那种。」克劳德走进一家武器店。

「一共是1银22铜角。」

「我也要我也要,帮我打磨下,算他账上。」沙罗也把自己的剑递给店主,店主迟疑的看着克劳德,两人若即若离的关系,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找我13个铜角、半银,等一下,我这有零钱。」

店主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喂喂,克劳德,那个秃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不想别人误会的话,就不要到处占人便宜,还有,把手拿开,重死了。最后,那人和我没关系。」

「吹牛,上次走仪仗队的时候,穿着全套铠甲你也没说重。」话虽如此,沙罗还是把双手撑到柜台上。

——

「伸手。」

「干嘛。」

「给你买糖。」克劳德将一对铜角放在她的手中。

「接招。」沙罗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剑,克劳德随手拔剑相应。

秃头店主看得心惊肉跳,店面并不大,两把剑根本施展不开。但见剑光在两根廊柱之间挥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克劳德,你的剑法不错啊。」店主实在担心,不由插言打断道。两把宝剑丝毫无损,两人在急速的对攻中,能把对方的力道顺着剑脊卸去,防御的圆周也保持得滴水不漏,看似随意,实则凶险无比。

「你夸我,也不会多给你钱的。」克劳德似乎有些不擅交际。

店主吃了闭门羹,有些尴尬,好在到底是生意人,他陪着笑脸说:「我是说两位大人可否另觅比试之所?」

——

「克劳德,你的功夫那么好,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小镇?」

「我喜欢这个小镇。你呢?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原因嘛,和你差不多。不过我老爸可是个超级讨厌的家伙,如果让他发现了,一定会送我去圣殿的吧。」

「你说要捉住要犯换钱,可是圣殿的薪水是五十四个金币(税后),为什么不去。」

「这个是秘密哦。」

「我可以帮你。」

「这个小镇很穷吧。大家上不起学,所以才会来教会学校。教会也穷,所以除了墙壁和七烛台,所有的家具都是大家捐赠的。我没法改变约拿会长的想法,但是如果有钱的话,就可以盖学校,请老师。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哦。」

「是啊,真的很穷啊。」克劳德罕有的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咦,你的脸原来不是面具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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