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have a king over them, the angel of the abyss: his name in Hebrew, Abaddon, and in Greek he has name Apollyon.
「深渊的天使，是他们的王。希伯文叫亚巴顿，希利尼文叫亚玻伦。」
——启示录9. 11
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一个少女拖着刺目的血迹撞在圣坛上。公会里乱成一片。
「左列，打开侧门，保护老人小孩还有妇女出去；右列，维持秩序；克劳德，检查下她的伤势；沙罗，去叫医生来。」约拿会长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却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左列偷偷挪到了右列。
克劳德将手伸向犹大血迹斑斑的衣领，犹大眉毛一挑：「别碰我，死不了，快，快通知圣殿。」
克劳德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将手按下。一个东西被塞到他的手里，犹大一把扭住他的衣领：「我叫你，通知圣殿，快！」
克劳德瞥了一眼，差点吓得跳起来——他的手里，是一个笑得无比优雅的——人头。
约拿见到人头，脸色一变：「克劳德，快守住门口，出大事了。」
他拔下七烛台上的一支蜡烛，用针尖刺破手指，在银盘的水面上急速的书写着，一面问道：「你还好吗？」
「我割下耶稣的头，却受了重伤，没来得及杀死他，炽天使之枪也丢了。被他们追赶到这里。」犹大扶着圣坛站起来，「克劳德，他挡得住吗？」
「实在不行，还有我，辛苦你了，去客房歇歇吧。不过，等伤好了以后，请你离开这里。各各他不欢迎叛徒。」
犹大兴致阑珊的走上楼梯。
约拿在银盘里写完最后一笔，扶起柳木的拐杖走到门前：「门又得修了。」
「捉住那人，就有钱了。」
「克劳德，怎么说这种话，这不像你啊。」
「没什么。」克劳德看看约拿头上的白发，欲言又止。
「小心。」约拿将拐杖向空一点，只听铛的一声，一枝钢箭穿过两人之间，将公会的后墙打出一个洞来。
克劳德箭步跨出大门，一把剑从窗口斩落，直指他的头颅。约拿冷眼旁观，将拐杖点在剑尖上，剑势一偏，克劳德挺剑一挡，弥生剑斩在剑镡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刻痕。
巴蒂萝顺势一压，剑尖直指克劳德的胸前，克劳德横剑一翻，反手斩向巴蒂萝的脖子。
以命搏命的打法，两人默契的各退一步，双剑再次撞击在一起。
凡铁如何比得上首山之铜，几个回合下来，克劳德的剑上就多了两个豁口。
约拿却静立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玻璃的破碎声，尖锐的呼啸声，一串钢箭从公会右侧的窗**向约拿。
「雕虫小技。」老头冷笑一声，将柳木拐杖向右一点，「荆棘被火，却不烧毁。」（*1）
火焰以不可思议的形态包裹着他的躯体，时而像是羽翼，时而像是圣殿。
火焰包裹着弩箭，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同归虚无。
天空忽然传出轰鸣声，那声音是人所不能形容的，轰鸣、杂乱、狂热，却又有着诗歌的节奏。
克劳德心不在焉的支挡了两下，衣服被利剑划破也毫不在意。约拿双膝跪下，匍匐在神殿中。
他，来了。
一道粗壮的雷电打在巴蒂萝身上，她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倒了一辆板车，一口血沫喷在车轮上。
克劳德也同样不好受，尖锐的耳鸣使他听不见公会里玻璃发出的吱呀声。
约拿的耳朵已经渗出血来，但他依然跪伏在地。
天使从天而降，他的脸隐没在光辉中，他从光中伸出手来，手里握着燃烧着白光的宝剑。他把剑搭在约拿的肩膀上，约拿感觉到炙热的疼痛，但他还是忍耐着没有呻吟出声。
「愿主嘉奖你。」麦基洗德将剑收回，约拿终于松了一口气，「起来吧。」
克劳德站回自己的队列，既然麦基洗德出面了，那么这件事就与各各他的公会再无关系。
「小鬼，我讨厌你。」麦基洗德不知为何盯着克劳德说。
克劳德本打算顶一句，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把头低到麦基洗德看不到的角度。
「起来吧，你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麦基洗德走到公会门口，再次咏唱起冗长的咒文。
「麦基洗德大人，会伤到平民的！」沙罗忍不住喊道。
但麦基洗德没有回答，不紧不慢的咏唱着。
咏唱声戛然而止，因为有几支箭矢再次从右边的破窗中射进公会。
麦基洗德看也不看，只是念道：「荆棘烈烈，圣灵其中。」
他的身上升起火的圣殿，火是洁净的白色，纯洁得使人厌恶。
箭矢燃烧殆尽，唯独一枝红色的箭，却只是偏了一下，落在公会左边第三个圣物柜上，赤红的业火将圣物柜烧成灰烬。
「第一诫：不可不敬神。」麦基洗德向着窗外呼告着，用手发出一枝雷箭。
雷箭打在西门的身上，她的身上闪出一轮金光，将雷箭消弭无形。
她从两层的房顶一跃而下，抬手射出一枝箭：「第二诫：不可敬拜偶像。」
麦基洗德似乎愤怒了，他急速的咏唱着咒语，三道雷光接连打在西门身上，她也和巴蒂萝一样，被打倒在地。
麦基洗德抬手拨开箭矢，可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腕，一只狮子的巨爪就贯穿了他的胸膛，身后传来曼妙而熟悉的声音：「感觉如何啊，麦基洗德？」
「亚巴顿！你！」
「第三诫：不可妄称神的名。吾之名为斯芬克斯。」有着狮子与鹰隼躯体的漂亮女性，将爪子拍在麦基洗德的头上。
火焰的长剑贯穿了她的爪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杀你一遍好了。」
剑忽然伸长，麦基洗德将剑斩向她的脖子。
一剑斩下，断口中涌出数以千计的黄金色的圣甲虫，用金色的钳口撕咬着麦基洗德。
「我，是王。」一个有着与伪身相同面容的少女，从断口中走出，手握一把银色的装饰剑，指着麦基洗德的头颅。
「找到你了。」麦基洗德的口鼻已经被圣甲虫完全淹没，圣光也被金色的光芒遮盖，麦基洗德的声音，却从少女的身后响起。
斯芬克斯迟疑之间，巴蒂萝忽然将她撞飞，「小心！」
一道从来没见过的，紫色的雷光从天而降，打在麦基洗德的身上，他身上的圣甲虫灰飞烟灭，其余的则四散而逃。
「『我』，你来了。」雷电中心的麦基洗德也不好过，左臂被炸成飞灰，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但他的脸上，却露出奇怪的笑容。
天空中，是一位提着油灯的天使，他的脸同样被圣光遮盖着。
他没有说话，提着油灯的手一挥，两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
四支箭矢正好没入雷电中，一声巨响，两道紫色的雷电化作数千条细小的雷电，打在附近的屋顶上。
天使轻轻敲了敲油灯的玻璃罩，火雨夹杂着巨大尖锐的冰凌从天而降。
西门身形急退，冰凌在地上围成一个圆，拦住了她的去路。
忽然，一声轰鸣，一根冰凌破碎了。
*1：《出埃及记》3.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