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ause seeing they do not see, and hearing they do not hear nor understand.
「因为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中懵懂。」
——创世纪18. 32
菲力将锤头一弯，金色的尖牙沿着刀背扫向麦基洗德的双手。
天使猛扇双翼，身体陡然拔高，割礼划过血红的弧线，削在战锤上，三枚尖牙斜着飞出，钉在墙上。
菲力紧追不舍，战锤拍向麦基洗德的腰间。
「自取其辱。」麦基洗德放松翅膀，横刀钻入菲力空门大露的怀中。
菲力不闪不避，将战锤抛向空中。
「找死。」麦基洗德将刀刺向他的胸前，恶狠狠的说。
「赐我以烈酒，赐我以烈马。」菲力摆了个硬拱桥，躲过刀锋，双腿弹起，结实的踢向麦基洗德的腹部。
麦基洗德在空中扭腰翻转，血红的宝刀削向他的双腿。
菲力却猛然跳起，瘦小的身躯被割礼拦腰砍在肋骨上，血花飞溅中，他右手一并，牢牢夹住钉在骨头上的割礼。
赐我以鲜血，赐我以磨难，因为主常眷顾我。
任凭鲜血染红了天使的白衣，他始终不肯松手。
「快放开！」
「死……吧……」菲力张开满是血沫的嘴，冲麦基洗德啐了一口。
战锤从天而降，将他和天使重重轰入地下。
多玛抱着西门，回头一看：「……动手吧。」
西门张开倦怠的樱唇：「石头堆砌，枉费建立；财宝聚敛，徒劳无益。」多玛抬起她的玉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1）
巨大的战锤变作一个磨盘形的石墩，天上落下汉白玉的巨大柱子，柱子分成四节，如同帕特农神庙的巨柱，在石墩上依次堆叠。
天使和菲力被压在石柱下，轰鸣声中，雅各和约书亚向着菲力飞奔过去。
——
火苗的螺旋收束成剑，向着犹大的背后刺去。
「是什么东西：清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黄昏三条腿？」斯芬克斯拍拍手，卖萌似的唱起傻缺而跑调的歌谣。
火焰的长剑，被无形的墙壁阻拦，停在犹大的背后半尺处，再不能刺入半分。
斯芬克斯再拍拍手，露出纯洁无瑕的表情：「是什么东西：最富有时最贫穷，最贫穷时最富有？」
火焰剑倒灌回油灯里，噼啪的响了两声，油灯似乎黯淡了许多。
斯芬克斯和犹大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白银宝剑与透明的神狩相交成剪刀状，切向麦基洗德的头颅。
麦基洗德身形急退，毕竟是有翅膀的鸟人，速度略胜一筹。眼见要让他逃脱，斯芬克斯反手甩出白银宝剑。
犹大默契的翻身一跃，跳到教堂的墙上，两腿一弹从后堵住麦基洗德的去路。
宝剑即将穿喉而过，麦基洗德却不退反进，油灯飞出几点火花，牢牢咬住白银宝剑，麦基洗德让过后劲不济的宝剑，油灯甩向斯芬克斯。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风·灯谜。」斯芬克斯却笑了。
白银的宝剑崩解消散，然后，是漫天的火。
天使一头扎进火海中，但却找不到斯芬克斯的踪影。火花黏住他的羽翼，麦基洗德不在意的甩下几根羽毛。
他再次走入火海中。
但他还是扑了个空。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他的羽翼已经光秃秃的如同烧鸡，麦基洗德的脸上有些难看。
他再一次走入火中，忽然，他在火光摇曳中向前踏出一步。
影子。
他无论站在火场的任何方向，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脚下的影子。
叮呤当啷，油灯中的火花向着影子射去。
一瞬间，幻术破解，斯芬克斯的肩上钉着火焰剑，血液混合着冷汗流下，只要他再一抬手，这个伪神就会灰飞烟灭。
但他的肩膀，被一柄透明的剑贯穿了。
「若人杀我，必报七倍。」麦基洗德的肩上，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七倍于火焰圣剑的疼痛，使得他牙床颤抖起来。
「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么？」
斯芬克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麦基洗德：「第三诫……不可……」
天使英俊的脸庞扭曲了：「去死吧！」
火焰剑忽然爆炸开来，将斯芬克斯打成碎片，犹大将神狩一挥，麦基洗德惨叫一声，轰鸣的声响使犹大猝不及防，宝剑脱手，天使飞向空中。
「亚巴顿！」犹大不安的呼喊着。
「你追逐，它逃跑；你逃跑，它追赶；时而高大，时而矮小。」斯芬克斯从犹大的影子中钻出，玉臂抱住犹大。
「你，你没事？」
「我叫……斯芬克斯。」温暖的黏液沾湿了她的后背，犹大慌忙找了张长椅，放下斯芬克斯，她胸前的伤口翻起玫瑰般层层叠叠的花纹，「大概……死不了吧。」
——
天上落下耀眼的雷电，石柱被劈得粉碎，麦基洗德不再看奄奄一息的菲力，用割礼撑起身来，颤颤巍巍的飞向空中。
「菲力！」雅各扶起菲力软弱无力的身体，约书亚握住他颤抖的手，「带他……，菲力，醒醒啊！」
「还有呼吸。」雅各小心的揭开菲力的上衣，撕下尚未沾血的一边袖子给他包扎上，「这小子命硬得很，那边有个药铺。」
他双手抱起菲力，拔足疾奔：「小心点。」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雷电打在他的身前，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雅各两腿一并，飞身跳过深坑，无数细小的雷电却在他的面前交织成一张大网，雅各咬咬牙，将菲力放在坑边，低头冲进闪电中。
红褐色的皮肤被打得焦黑，鲜血和脓水从翻开的皮肤中渗出，雅各有点眩晕，他伸手摸向腰间，抓起一皮袋烈酒，猛灌几口，埋头跃过雷电。
——
约书亚双眼紧盯着天使，雷电再次袭来，她抬手扔出七烛台，雷电在空中爆炸开来，火星四溅，七烛台横飞出去，一片焦黑的七烛台砸穿玻璃壁画，落在教堂之外。约书亚挥舞着骨枝，挡开落下的火星。
两位高高在上的天使如遭雷噬，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犹大忽然心中一跳：「施洗盘！约书亚！施洗盘！」
约书亚握住施洗盘，大德伸出一对尖锐的骨牙，向着盘面戳去。
『铛啷』一声，银盘落地，圣水溅出，雕花的盘面却毫发无伤，麦基洗德心知不妙，一刀一剑，火光以席卷鲸吞的气势向着约书亚笼罩而去。
——
雅各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眨眼间，抱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冲出店面，雷电已经停歇下来，他慌忙跑到菲力的面前跪下。
偌大的金发巨人跪在红发的男孩身边，「止泻药、感冒药……曼陀罗？」
「混蛋，给老子酒。」男孩一把抓住他腰间的皮袋，低吼道。
「你没事了？」雅各丢下怀里的药瓶，任由药瓶在地上滚动着。
菲力瞪了他一眼：「没事……才怪，给我酒，还有曼陀罗。」几句话下来，冷汗竟将他的红发湿作一团，焦急之下，他的口气也软了几分。
菲力晃了晃只剩一半酒浆的皮袋，心里骂了句『死酒鬼』，猛地连灌两口，喘了口气，将皮袋里的朗姆酒喝个精光。
最后一口酒他却不咽下，他右手打开异香扑鼻的瓶塞，左手撕开伤疤上的衣袖，将黑色的药汁倒入口中，低头喷下。
「雅各，你的刀。」
「行必有咎，天步艰难——雷·噬嗑。」雅各抬起右臂，雷光从肌肤下涌出，汇聚成刀的形状。
菲力一扬手，握住紫背金龙的大刀。反手向自己肋下剜去。
*1：《马太福音》24.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