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any one of you is without sin, let him be the first to throw a stone at her.
「你们当中没有犯原罪的,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约翰福音8. 7
约书亚飞起一脚,银盘向着犹大的方向斜斜飞去,持灯的麦基洗德提起火焰的漩涡,像一张大网扣向犹大,但另一个天使手中的弯刀,却毫无动摇的斩向约书亚。
仿佛只是一心想置她于死地,血红的割礼不带一丝犹豫,干净利落的轨迹从斜上方封死了她的去路,背对着圣坛,约书亚只得举杖相迎。
手起刀落,血花飞溅。
血,滋润着贪婪的白骨。
血,顺着刀锋淌下。
红光闪耀,二十三根骨牙喷薄而出,如同迎风盛放的大波斯菊,刺向天使洁白的面庞。
紫电腾空,五十支黄金隼翼枪呼啸而至,金色的枪身钉住洁白的羽翼,锁住天使的去路。
黄金隼翼枪尾部连着金色的细锁链,细锁链互相纠缠沙沙作响,教堂两侧传来两声清丽的叱喝:「放(Fire)!」
近了,天使的胸膛近在咫尺,约书亚忍受着锥心的剧痛,左手握住割礼的刀锋,一片刺目的红,分不清是鲜血,还是刀锋本来的颜色。右手握住大德,二十三根骨牙如同牢狱,十根纤细弯曲的骨枝包围着天使的全身,十三根粗壮尖锐的骨牙刺向天使的心脏。
快了,天使收拢火焰的网,油灯一挑,火焰如同八歧大蛇四散而出,舔炙着黄金枪柄,黄金被火焰灼烧得通红如烙铁。
教堂东西两侧的房顶上立起两面黄金的大旗,旗顶是一只狼顾的金鹰,利爪牢牢钉住脚下奄奄一息的战象,旗杆上有三个银圆圈,其中一个上刻着V字的装饰图案。
麦基洗德撩起眉眼,心中噔然一跳:「快退!是云雀!」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麦基洗德六翼一收挡在胸前,十根骨枝却散开化作三千根白丝,一根根的缠住他的羽毛,十三根骨牙直指他的心脏。
令旗挥舞,五十支铁枪直指黄金囚笼中的麦基洗德射去,五支黄金隼翼枪划过高矮不一的弧线,指向约书亚面前的麦基洗德。
犹大拔出一对匕首砍在银盘上,火星飞溅,银盘如水般晃荡了一下,恢复原貌,犹大眉头一紧,不觉瞄向斯芬克斯。
「……此盘应该是成对之物。」斯芬克斯脸色惨白,胸前的伤口渐渐愈合了大半,她闭上双眼,倦怠地说。
想起约拿与圣殿的通信,犹大放下银盘:「你是说,另一个在圣殿?感情好,白忙活了。」
「果真如此?那他又何必大惊失色?」斯芬克斯摇摇头。
犹大拾起银盘放在长椅上,拔剑向麦基洗德斩去。
斯芬克斯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天二生火,地七成之。」
「谜语?告诉我不就完了。」斯芬克斯噤声不语,犹大只得把困惑抛在一边,挥动荡漾如水的神狩,拨开四散的火星。
严整的踏步声,铁蹄的震颤声,轻捷的奔跑声,长枪的呼啸声;烈焰熔金,长鲸破浪,弯刀嗜血,白骨累累。神圣的教堂内外,已化作炼狱焦土,和平的海边小镇,竟一派百鬼夜行。
东西街巷中各走出一支罗马百人队,包铜角的军靴发出整齐的踢踏声,左手持盾,右手挥舞着反射着火光的宽刃剑,背上一对黑铁长矛犹如巨人的双臂。
手持骑士枪(Lance)的骑士一马当先,枣红的烈马发出炫耀的嘶吼,骑士挥舞着重达百斤的骑士枪,扫荡着面前的障碍物。
麦基洗德的左手穿过层层叠叠的烈焰,伸到油灯底下,拈起一张金雕的铁片。四面八方向他射来的铁枪,已近在咫尺。
金枪的牢笼锁住麦基洗德,烈火如惊蛰的百虫,千条火舌四散而出。
犹大逆流而上,穿行于火海中,琉璃宝剑披荆斩棘,火舌在她的剑下纷纷熄灭。
割礼停在约书亚的肋骨上,她甚至感受得到肋骨的摩擦震动,而她面前的天使同样不好过,骨牙如猛兽刺向他的胸前。
麦基洗德抬起手中的铁片,在空中挥舞了一下,『Qing』的一声长吟,如宝刀出鞘,如名琴碎玉,声响不大,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炎炎者炽,隆隆者来也。所有人的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
火舌突然暴涨,热浪掀开锁住麦基洗德的金枪,铁枪也被热浪吹得东倒西歪。火焰如决堤的洪水扑面而来,骑士和犹大首当其冲。
枣红马长嘶一声跃上半空,「长官,接住!」百人队向空中中抛出几面圆盾。骑士将骑士枪点在一面圆盾上,枣红马也踏上两面圆盾,热浪卷起烈风,骑士借力腾空,骑士枪拨开迎面飞来的黄金隼翼枪,刺向麦基洗德。
火海中已不见犹大的身影,百人队默契的停下脚步,前后两列,将方盾挡在身前,拼接成一面两米高的铁墙。
火海涌至,方阵退后了一步,两步,两步半,终于停了下来,火浪推高,漫过两米高的铁墙,卷向第二排的战士。
一声惨叫,铁墙被撕开一个三面盾牌的缺口,后排的士兵快速补上前,眨眼之间,又有四人人被火海吞没,交换了两轮攻防,火海终于慢慢退去。
骨牙刺向麦基洗德的胸前,骑士枪刺向麦基洗德的胸前。
骨牙轻易穿过他的胸膛,捆住他的心脏,用力一收,跳动着的心脏破体而出,麦基洗德低头看着被火焰包裹的心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麦基洗德抬起油灯,七条火舌缠上骑士枪,骑士挥舞着骑士枪斩断火舌,麦基洗德后退至射程之外,枣红马落地,四蹄不支的颤抖起来。
骑士跳下马背,将骑士枪挂在鞍上,红马扭头走到百人队之后,麦基洗德抬起铁片,挥舞——紫背金龙大刀从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刀尖上流淌着刺目的鲜血——而天使,是不会流血的。
「以血为引,这个味道是……菲力?」麦基洗德毫不在意的伸出左手,舔了舔刀尖的血液。
骑士拔出宽刃剑,挥剑向前。
「游戏该适可而止了吧。」
「凡人啊,你们可知道自己的罪。」
紫背金龙刀忽然抽出麦基洗德的胸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拔出,宽刃剑被凌空挡住,「什么!」骑士的胸甲凹进一个圈,倒飞进方阵中。「队长!」
紫背金龙刀抛向半空,落在菲力面前不远处。
麦基洗德伸手斩断心脏的血管,在约书亚惊呆的面前,他愈合起没有心脏的胸膛,飞上空中。
『Qing』的一声。
炎炎者炽,隆隆者来也。
火,从天上降下,笼罩了整个各各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