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宙斯你好,可以给我点吃的吗?」饿了一整天的胡扬羽用商量的语气询问他面前的宙斯。
金发垂膝的奥林匹斯之主端坐于穹顶的王座上,丝毫没有搭理这个凡人的意思。
胡扬羽只好把目光转向左手边一个大胸脯的美女,「尊贵的维纳斯……不对,这把猎弓应该是……尊贵的猎神狄安娜女士,可以给可怜的凡人一点果腹的粮食吗?」
想起猎神狄安娜对待偷窥者的严酷手段,没得到回答的胡扬羽反而松了一口气。
胡扬羽是一次化学实验事故的受害者,刚死那会儿,他还在懊恼为什么不少放一点催化剂,那样的话即使打翻了药瓶,也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在「地球」上,胡扬羽是那种见庙就拜的人,从三清道观到伊势国狩神社,从上帝到释迦摩尼。所以当他醒来时看到古罗马众神,心里并没有多少吃惊。
管他呢,只要不是地狱就好,可是为什么众神都不说话呢,我已经饿了一天了。看来我还是要到冥王哈迪斯那里报到啊。
被挂在捷足者阿基琉斯的长枪上一天一夜,对于他这种娇生惯养的独生子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尽管他身后的阿基琉斯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等等,死人怎么会饿呢,在月光洒落穹顶之时,胡扬羽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他决定做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救命啊!~!~!~」
听见沉重的石门打开的声音,胡扬羽还没来得及庆幸,两支羽箭就呼啸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钉在阿基琉斯的长枪上。
胡扬羽还以为是猎神狄安娜干的呢,「狄安娜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窥的的!真的!」
「苏那以利达颂,伊切诺!」胡扬羽低头一看,两个纤长的身影张弓搭箭,其中一个正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喝问,或者是喝骂着他。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胡扬羽一边沮丧的想,一边高举着双手,做了一个据说世界通用的手势:投降。
从穹顶上被架下来的胡扬羽,被安置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明窗净几,还好,看来不是牢房。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弓箭手端来一碗热汤。
舌头已经干涩麻木,胡扬羽也顾不得这碗黑色粘稠的液体是蜥蜴汤还是蜘蛛汤了,赶紧灌到了肚子里。
「比想象中合作呢,渎神者。」一只留着山羊胡的半人马从门背后出现,嘲讽着看着胡扬羽。
「等等,我怎么渎神了?」胡扬羽随口回答。
「爬上万神殿的穹顶,若无其事的对着诸神喧哗。这还不够吗?」
胡扬羽这时才想起那声喝骂的意思——
苏那以利达颂,伊切诺!
从神像上下来,渎神者!
刚才的汤应该是一种巫术药物,因此,他才能听懂这些拉丁语的意思。
自己原来所呆的地方,是罗马万神殿,而非奥林匹斯山的云端。
还好,自己还在地球上。
可是,自己面前的半人马是怎么回事!
「怎么,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了吗?」
「这里是不是罗马?」
「罗马?没听说过,这里是凯撒城,西秦帝国的首都。真没想到你会孤陋寡闻到这种程度。算了,过些天就是酒神节祭典,到时候把你交给祭司长大人吧。」
半人马转身离开:「哦,提醒你一件事,不要试图逃走。否则的话就不只是笞刑了。」
笞刑……笞刑!对于来到新世界的胡扬羽,这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芦苇的床垫上辗转反侧了一整晚,顶着黑眼圈起床,胡扬羽决定到处看看。
当推开房门时,飘来了一个冷嘲的声音:「起来了,胆小鬼。」
胡扬羽怒目而视,但那个披着银灰色斗篷的修长身影瞬间浇灭了他的勇气——是昨晚两个弓箭手中的一个,他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目光。
「怎么,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吗。」弓箭手斜倚在窗边,「可是,你以为对于像你这样的渎神者,惩罚只是笞刑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胡扬羽抬起头努力直视着他:「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笞刑之后,你会成为神殿的财产,也就是奴隶。」
「……」
「害怕了吗,胆小鬼。」
颤抖,浑身都止不住绝望的抽搐起来。
看着胡扬羽的脸色越来越白,弓箭手终于不耐烦了:「既然这样,不如我给你解脱吧。」
拔出腰间尺许长的猎刀,弓箭手缓缓刺向胡扬羽的心窝。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吧,只要轻微的痛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胡扬羽闭上眼睛,感受到利刃划破亚麻布,冰凉的抵着他的心脏。
「不要!哥哥!」一支羽箭打落猎刀,在胡扬羽胸前留下一道清浅的血痕,宛如新月。
「其实,也未必没有办法。」弓箭手若无其事的捡起猎刀,「不想当奴隶是吗,那就去参加酒神节的吟游诗人比赛吧。」
「哥哥!你疯了。他会被绞死的!」
「确实,如果被发现的话,他一定会被处死。」弓箭手意味深长的笑着。「要去吗,胆小鬼。」
「告诉我。」胡扬羽现在的表情,浑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酒神节的比赛,一共有三个酒神祭司的名额,分别是‘桂冠诗人’‘银星诗人’和‘白银战锤’,吟游诗人比赛占两个。酒神祭司的身份在教义上和万神殿是平级的,这样你就可以逃避万神殿的裁决了。
「如果你有胆量的话,我可以帮你取得一个名额,但是如果在当上酒神祭司之前被发现的话,你就会被绞死。明白了吗?」
「我接受。告诉我比赛的规则。」
「酒神节吟游诗人比赛,脱胎于五百年前伯罗奔尼撒联盟的酒神节歌剧比赛。参赛者通过神器‘繁霜’施展幻术,由全体观众决定优胜者。」
「好的,需要提前报幕吗?」
「是的。」
「那么,就报《罗生门》吧。」
「名字?」
「我叫扬羽,扬羽·德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