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羽躺在草地上,卡伦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扬羽也看着卡伦。
略长的额发遮住眉毛,耳朵和鼻子都略显小巧,表情总是抿着嘴朦胧的微笑着。
『你长得像外界人吗?』
「你没有见过外界人吗?都长得和我差不多吧。不过那个叫汉尼拔的家伙,大夏天还拿个斗篷遮住,怕我泼他硫酸吗?」
『嗯,已经很久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母亲还活着。这里又没有计时的东西,我想大概很久了吧。』
「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嗯,这里叫做明堂,是西秦帝国第二十七世皇帝凯撒的坟墓。』
「坟墓?难怪你出不去呢。那你又为什么要进来呢。」
「因为,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谁!」卡伦惊恐的放出一枝箭矢,面带斗篷的不速之客抽刀砍下箭矢。
「这里,是最后的幻想地了。」汉尼拔摘下斗篷,「总是带着斗篷真是抱歉啊。」
「卡伦,别动手,他……大概不是坏人吧。」
「大概什么的可真是过分啊,我可是专门跑来看你的。」
「谁知到你在想什么。刚才你说最后的幻想地,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在这座明堂之外,世界上已经没有魔法了。」
「可是祭祀长的魔法呢?」
「不是那种程度的魔法,而是由血脉传承,能够毁坏世界的魔法。」
「那你呢,能闯入皇族的陵寝,你到底是谁?」
「我啊,慢慢猜去吧。」
「唔,卡伦,快告诉我他心里想的什么?」扬羽突然凑近卡伦,不知为何,卡伦反而吓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啊。』卡伦满脸通红的飞了起来。
「你死心吧,她是不可能知道我的心事的。我没有灵力,她感觉不到的。」
而且卡尔邦克的心灵交感术,也不是随便使用的,要让别人敞开心灵,自己也必须敞开一部分心灵。在对待绝大多数的生物时,卡尔邦克的答复往往只是一枝冷箭。
不过这个家伙居然是个结巴,如此一来,就得另觅情报了,毕竟,有些事还是别让扬羽知道的为好。
「你是说,她是卡尔邦克?」扬羽想起陵寝前的石像,不禁有些吃惊。
「嗯,血统纯正的妖精。都具有两种以上的形态,跟众神是一样的。」
「那到也是。」就像某个好色贪花的神王一样。
「先讲一下明堂的结构吧,陵寝分五层,现在已知的是,这一层叫妖精界,是一个半径为30公里的圆形旷野,妖精界里生活着寿命有限的幻想。以上各层我一无所知,祝你好运。」
「等一下,祝我好运是什么意思,你不跟着一起吗?」
「我可不想跟着你去送死。」汉尼拔心不在焉的搪塞了一句,健步消失在两人面前,气恼不已的扬羽并没有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并不是明堂的出口。
「那么,我也该走了。」扬羽有些尴尬的站在路中央。
卡伦却抓住他的衣袖,指了指被长矛贯穿脑袋的犀牛:『一起吃。』
扬羽看看干瘪无味的干粮,尴尬的摸摸头:「有锅吗?」
卡伦好奇的望着他:『什么是锅,你要做什么?』忽然双手一拍,指了指身后的一棵大树。
她伸手夺过宝剑,一剑砍下大树,接着一阵曼妙的剑花闪过,地上多出四个大小不一的木碗。
「啊,我试试吧。」扬羽苦笑着搭好灶台,「你从来都吃生的吗?」
『什么叫生的?』扬羽一时哑口无言:「算了,当我没问过。」
扬羽在卡伦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放完血,从犀牛的肚子上削下一条肌腱,和野菜一起倒入沸水中,用另一只木碗盖上。
「嗯,味道还不错,可惜没放盐,还是不够甜,你尝尝。」扬羽递给卡伦一碗汤,几块偏肥的五花肉沉在碗底,油花和野菜在清汤上浮动着,飘出缕缕清香。
卡伦心急的嘬了一口汤:『嗯,挺好喝的。』看着她一边稀里呼噜喝着汤,一边和自己交谈着,扬羽忽然有种触动。
『怎么啦,我还要喝。』
「好好。」扬羽给自己和卡伦各舀了一碗汤,开始慢吞吞的喝着。
充满幻想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快乐,但只有幻想的世界,也许并不那么快乐。
没有人欣赏的笑容,终究是寂寞的。苍白的世界,没有能和自己说话的人,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卡伦一定很孤独吧,就像鲁滨逊那样。
『我还要一碗。』「不行,最后一碗是我的。」『再煮一锅!』
最后一碗汤还是落到卡伦的口中,劳累了『一天』的扬羽实在是不想再动了,只好啃了两口干粮,裹着半张犀牛皮渐渐入睡。
……
卡伦正在草地上摆弄着大锅,对着锅里的野菜和生肉一筹莫展。
她思考了一阵子,双手一拍:「Kenaz。火炬,燃烧,启示。」她用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字形,<字形在空中燃烧起来,像是溪流一样落到她的指尖。没有任何媒触,卡伦本身就是符文。
她用四块石头撑起木锅,把手放在锅底,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沸腾起来。她两眼发亮的盯着锅里的肉,不时抽动琼鼻,享受着溢出的香气,浑然不觉扬羽正站在她身后。
『啪嗒』一声,木锅盖扣在锅上。卡伦回头不满的看着扬羽:「呜~~!」
「焖一会儿,这样肉才煮的烂。」扬羽微笑着说。
『其实你是肚子饿得不想闻到肉味吧。』扬羽尴尬的摸摸肚子,他确实是被肉香熏醒的。
『对不起,我太贪吃了。』
「没关系,吃完之后能不能帮我烤些干肉路上吃。」看到垫锅底的石板,扬羽忽然灵机一动,如果用石板的话,就可以避开木锅只能熬汤的局限了。
——
片刻功夫,原本还剩下大半尸体的犀牛就只剩下骨架了。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巨大石板——这都可以当床了,扬羽苦笑道:「这是要干嘛啊。」
卡伦把吃剩的汤汁和采来的野菜末洒在肉条上:『你不是要做烤肉么?』
「这么多的话我是不可能吃得完的吧。」
『还有我的那一份呢,我可是很能吃的哦。』卡伦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回头对扬羽笑了笑。
……虽然不想把她拖下水,可是内心深处,还是很想要一个同伴来保护自己的吧。
『没关系哦,我可是很强的,而且我并不只是在帮你,如果你能达到更上层的话,就能解开这座明堂的秘密,我也不必再呆在这里了。』
……无法拒绝。
石板越大,越容易受热不均,但Kenaz符文似乎有着特别的力量,不一会儿,扬羽的背上就背了十几斤烤肉。
他看着卡伦背上的小山包,心里升起异样的自卑感。
『别担心,吃得完的哦。』妖精界的空气清爽干燥,也没有昆虫,只要不遇到阴雨天气,放上一周应该不成问题。
我完全不是在担心那方面啦,你气定神闲的背起几百斤的东西,男性的尊严什么的……
「那你,送我到旋梯那里吧,上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人少一点会比较方便。」扬羽总算找到一个推脱的借口,反正戴克里先只是在第四层,没有必要让她陪着冒险。
卡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点头,向着旋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