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能让人出名。出名,不总是好事。
「XX的当我是唐僧啊。」趁着面前那三只大打出手的机会,扬羽总算是喘了口气。
不过,现在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蓝色之夜』只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但是仍然有不少附近的居民看到了空中的神殿,『他召唤了神』——谣言就这么传开了,整个妖精界的上层,都被震动了。
所幸妖精界残忍贪婪的种族为数不多,而上层妖精,更将此视为无稽之谈,扬羽才得以苟延残喘。
然而最感到震撼的,也许是扬羽身边的卡伦才对。
妈妈竟然是神,400年前被凯撒王彻底灭绝的神,而更可怕的是,那座黑色的神殿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神明都要受到它的束缚,身为『吟游诗人』的扬羽,有与之对抗的力量吗?
「卡伦?来,洗手。」扬羽从四个木碗中挑选了较小的一只放在背包里,碗里装满了清水。
「你倒是很冷静啊。」汉尼拔拿起皮壶,嘬了一口酒喷在伤口上。
毕竟是救命恩人,扬羽也不好多问,只是拿起他的剑,又拿起卡特莉尔的宝剑,想比较一下硬度。、
「别,会敲坏的。」汉尼拔将扬羽的手一抬,扬羽不知怎的手劲一软,白铁的长剑就回到了汉尼拔手中。
扬羽苦笑着看着面前的天空,一个形似天使的少女,一只俊美异常(也许在斯芬克斯当中只是常见也说不定)的斯芬克斯,一只五人高的飞龙。「那我能怎么办,说真的,我还真不想打败他们。」
无论如何,『蓝色之夜』毕竟是整个妖精共同见证过的事。一旦自己胜利,那些有所顾忌的上层妖精,就会派出新的妖精前来试探。而每一个被打败的妖精,为了掩饰自身的弱小,更是会拼命吹嘘扬羽的神勇。
「没完没了啊!要不你来打败他们好了。」扬羽眼界不差,面前的三只,只算是中等妖精。三人之中,除了毫无战斗力的自己,应该都能轻易摆平。
「别,我可不想当主角。」汉尼拔伸手拈起两条肉干塞到嘴里,「噗噗,早知道我带点盐来。」没有加盐的肥肉,显得略为腥膻了些。
『要不我来吧。』卡伦面前的肉山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淡然的说。
美女都不用上厕所的吗?扬羽不无恶意的想。
「你,不许,乱想。」卡伦生气的说。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打算把我往哪个坑里推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想说自己和神明毫无关系,估计也百口莫辩了吧。」
「这不正是你设计的么?」
汉尼拔不置可否的说:「那何不这样……」
……
「你以为他们傻啊,你说自己是神,他们就信了么?」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有人以为你召唤了神。」
『是因为神殿吧,其实谁也没见过神。』
既然无法辩解,就干脆把谣言坐实。这样一来,藏在暗处试探的人,也会知难而退了吧。
「可是之所以有人打我的主意,就是因为我在队伍里最弱啊。即使『神』再强,我也依然会成为目标。」
「那就让你变强吧。」汉尼拔摇摇头,「我演『召唤者』,你演『神』。而卡伦,就用符文强化你的身体。」
「我演神,神殿怎么办?」
「你能够使用『繁霜』召唤出多久的幻象?」
「一刻钟吧。」
「一刻钟够了,知道英灵殿么?」
「不知道。」
「那很好。」汉尼拔用手在他眉心一按,一串图片流入他的脑海,「在英灵殿里,穿上第二级台阶上银色的那套铠甲。随便拿件武器出来,试试在一刻钟之内消灭他们吧。」
「好。」
「我们先让开。」汉尼拔和卡伦远远退开,临走时,卡伦将所有的肉打包好背在背上。
扬羽抱住月琴,『繁霜』再次灼伤了他的手,这时他才意识到,那种灼烧感其实是一种寒冷。
一瞬间,五万四千根长矛围成一个圆,天上落下五万四千面小圆盾,地上凭空多了一座金光万丈的大殿。
扬羽坐在第二排的白银宝座上,身穿白银色的铠甲。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个黄金打造的宝座,上面摆着一套黑色的铠甲,铠甲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枪。
扬羽顺手抓过枪,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充满无穷的力量。他走到两扇巨大的石门前,将沉重的枪向前一突,大殿的石门发出不情愿的声响,缓缓打开。
汉尼拔也适时的呼喊起来:「去吧,光明神巴德尔!」他手中的剑燃烧着火焰,像是蛮族的巫师一样挥舞着,空气中传来脂肪燃烧的酸味。
『把犀牛肉涂在剑上装神弄鬼么。』
『浪费食物。』卡伦吐吐舌头,在空中画了一个Σ字形的符文,又用左手画了个◇字,再用右手画了个∞字,火焰顺着符文的轨迹燃烧着。
「Perthro,Ingwaz, Dagaz。母亲生我,大地养我,光明照我。」汉尼拔用燃烧的剑指着扬羽,呼喊着符文的名字,空中的火焰渐次熄灭,扬羽的银甲发出逐渐炽热的光辉。
空中的三人停止了争斗,迟疑的打量着他:「什么人!」
扬羽没有回答,只是将长枪一挥,做出挑衅的姿势。
「巴德尔,给我上!」汉尼拔将剑向前一抛,指着三人喊道。
空中的三人迟疑了一下,背生白翼的少女先俯冲而下。
「去死吧!」她忽然亮出一把弩弓,两枚铁矢射向扬羽双目。
望着逼近眉睫的亮光,扬羽忽然有种『能挡住』的感觉。他反手一横长枪,本能的闭上眼睛。
笨蛋,睁开眼睛啊!
箭矢的力道来得没有想象中强烈,铛铛两声,枪身拍在鼻子上,有点酸,但不疼。
白翼少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金色的小戟向着扬羽的脖子飞去。
小戟即将刺中扬羽脖子的瞬间,铠甲的接缝处出现一面小圆盾,小戟打在圆盾上弹了回去,扬羽的头向后一仰。少女左手接过小戟,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向着扬羽扑去。
「巴德尔,黑帆宝船!」汉尼拔大喝道。
扬羽被打得头晕目眩,恍惚间按着汉尼拔所说,将枪向上一摆,白翼少女见他中门大开,心中冷笑,欺身入怀,向着扬羽的双眼刺去。
扬羽将腕一翻,枪尖走过一条厶字形的曲线,白翼少女如同巨浪包裹的小舟,枪尖的轨迹锁住她所有的去路,她慌忙剑戟交错横在胸前。
铛的一声,少女被远远击飞,扬羽冲着空中的两只勾了勾手指。
斯芬克斯与飞龙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向扬羽,扬羽不闪不避,直直的将长枪向右递出,飞龙被枪一逼,慌忙向上飞起。
斯芬克斯趁机咬住他的左臂,只听一声悲鸣,一枚木柄枪的枪尖钉穿斯芬克斯的下颚,扬羽一脚将它踢开,冲着飞龙比划了一下,飞龙忿忿的长嘶一声,笔直的向着天空飞去。
「总算走光了。」扬羽长呼一口气,铠甲和长枪像雪片一样崩解,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你才发挥了三成力量,就累成这个样子啊。」
「你对英灵殿了如指掌啊。」穿上铠甲后,巴德尔的记忆如潮水涌入他的脑海,扬羽才意识到,英灵殿里的神,已经被人类遗忘了近千年之久。
「那些是家传的书籍里记载的。」汉尼拔用剑将一条五花肉割成两片肥肉和一片瘦肉,将瘦肉塞进嘴里,「而且这不是很好么,知道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