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虚月学院武技学区中央的一片树林中,坐落着一座巨大的钟楼。
超过二百米的高度让这座钟楼成为了学院之中最为显眼的建筑之一。
整座钟楼的主体都是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仅有内部的木质楼梯以及支撑大钟走动的机械齿轮除外。
或许是因为钟楼的建筑风格太过沉重,一个在学院之中广为流传的‘外号’甚至盖过了钟楼本身的名字。
【死囚之塔】
没有一丝赞美。
不带任何希望。
犹如关押死囚之地。
这就是这座钟楼在人们心中的模样。
不愿靠近。
不愿提及。
犹如内心最为伤痛的记忆。
即使最为清晰明显。
也依旧假装视而不见·····
2
“这还是到学院之后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座【死囚之塔】呢。虽说在学院之中大部分流传的怪谈都是以这里作为舞台,但是怎么说呢·····有点失望啊。”
抬头仰望着眼前【死囚之塔】的萨尔低声呢喃到。
在他嘴角叼着的香烟正慢慢向后燃尽。
“不过这里作为最终战的场地来说还真是不错呢。”
“嗯嗯,说的没错。这座名为死囚的绝望之塔不论怎样看来,都与他们两人十分相像啊。”
“选你来做最终战的监督之一没有问题吗?虽然听说每一次最终战的监督都会有一名学生会成员,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情况都有些特别。”
“啊拉啊拉,萨尔老师的话很伤人啊。就好像怀疑我这个学生会长会在战斗之中偷偷使坏一样呢,这么卑鄙的事情我才不会做。我只不过是想要近距离的观看小薰和黑之间的战斗而已,真的仅此而已哦。”
武技学区最终战监督——虚月学院学生会长泉·贝萨流士带着一脸的委屈表情抱怨道。
“像是为了减少最终战时无谓的对手而让小薰袭击镇压整个武技学区啦,或是为了能让黑参加这次的最终战而用某些行动刺激他啦,又或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小愿望,就去说服了理事长同意学生会参与到学区活动中啦。这样卑鄙的事情我从来、从来没有做过呢。”
“不论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些都与在下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在焉月祭典中,本身就允许使用任何手段。”
“听到萨尔老师这么说的话我就安心了。‘明明自己都已经说出来了,还装什么委屈无辜啊。’我还一直在担心如果萨尔老师这么说的话该怎么办呢。”
“虽然刚刚在下也想这样说的,不过····”
萨尔将一直叼在嘴边的烟头捏在了手里,然后弹向了树林中。
“既然你现在的身份是最终战的监督,那么你的立场就与我们这些导师是相同的了。虽然焉月祭典之中可以使用各种手段了获取胜利,但这仅限于学生之间,导师以及现在与导师立场相同的你,是没有资格插手战斗的。”
“不可以乱扔啊,萨尔老师。”
“你说什么?”
“烟蒂是不可以乱扔的啊,萨尔老师。这座【死囚之塔】的周围都是易燃树木和草丛,如果乱扔烟蒂的话很容易引起火灾的呢。啊啊抱歉,应该说在这种树林中吸烟就是不被允许的吧。作为学生会长,我可不能装作没有看见呢。”
“切····这样总行了吧。”
已经掏出了另一根香烟的萨尔不甘心的将烟盒塞回了怀里。
“嗯嗯,萨尔老师不愧是导师的榜样呢。那么,第三位监督大人也应该现身了吧。”
“很抱歉有些来迟了,不过应该还没有到预定时间吧。”
随着泉转过的目光,一名身材瘦高的男人从树林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预定时间的话还有两分钟哦,应该说你来的时间正好呢。”
“那样的话真是万幸。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到达的话有违我自身的原则。”
“不愧是理事会的代表呢,果然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死板。”
“十分感谢您的夸奖。学生会代表——泉·贝萨流士大人。”
“其实我并没有想要夸奖你的意思,准确点来说的我其实是在讽刺你哦。”
“虽然对于您来说‘死板’这个词汇是用于讽刺的,但在我的词典当中‘死板’与遵守原则的意义是相等的。所以在我看来,您所说的这句话是对于我的认同和夸奖。”
男人仿佛带着谢意般的朝着泉的方向躬了躬身。
在他的脸上带着与泉相同的和煦微笑。
但却有与之截然相反。
没有丝毫做作,如同自然流露一般。
“所以说你是我最头痛的人了。不论我说什么都只是单方面的接受,没有丝毫反抗。算了,还是先介绍你们两个人互相认识吧····”
“这件事情不需要劳烦泉大人,我自我介绍就可以了。”
没等泉的话说完,男人就朝着萨尔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将右手伸到了萨尔的面前。
“我是本次武技学区最终战监督之一,理事会代表——蒂奇·沃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导师代表——前吸血鬼猎人萨尔·维度先生。”
“我们认识吗?”
因为此时已经临近午夜,并且树林之中很难透进任何光亮,所以萨尔一直只能依靠声音和体型判断刚刚加入交谈的这位理事会代表是名男性,但是并没有看清他的样貌。
而当蒂奇走到萨尔身前时,他才针对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三十几岁的容貌让男人看起来成熟稳重,金色的及肩长发在脑后梳理的异常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深黑色西装以及同样颜色的西裤得体的穿在他的身上。
仅从外貌看来,男人确实与泉所说的‘死板’非常相称。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特殊的地方的话,那么也只有那副架在男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与众不同,看起来十分贵重。
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个人,这是萨尔的第一想法。
虽然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且对于自己加入学院成为导师之前的信息有着一定的了解。但出于礼节,萨尔依然握了握蒂奇伸出的右手。
“我们并没有见过面,所以互相之间并不认识。······这样说的话有些不对。”
看到萨尔疑惑的表情,蒂奇微笑着收回了手。
“虽然萨尔·维度先生可能并不认识我,但是身为学院理事会的一员,我必须对每一名学生和导师的资料了然于心。不过这也进是最基本的罢了。”
“这么说的话,你们除了在下上交的资料外,还调查过在下的背景是吗?”
“如果说什么调查的话就像是我们理事会故意想要窥视隐私一样,理事会这样做的目的只不过是要对学生以及导师们负责而已。在这所学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过去,而其中一些人的过去是并不能够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中。所以了解每一名学生以及导师,并对于这些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过去进行处理,这就成为了理事会的责任。这样解释的话萨尔·维度先生应该能够理解吧。”
“责任?只不过是想要将一切能够威胁到学院的因素提前抹杀在摇篮里吧。”
蒂奇并没有接下萨尔的话题,仅仅是静静沉默。
或许对他来说,对于已经不言而喻的事实没有再去解释的必要。
“那么你们对于在下的过去已经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像是对蒂奇的应对方式有些不适应,萨尔扯了扯自己那已经敞开了的领子。
“不论是您与一名血族女性相恋,还是您为了给那名血族女性复仇而对于血族进行的无差别屠杀,我们理事会都有着一定的了解。不过对于我个人来说,印象最深的还是您绅士的言行。这点与我的原则十分相符。”
“绅士的言行只不过是一名男性应有的行为罢了。”
“您这样说的话太过自谦了。但在理事会的调查中,始终没有找到您加入学院的理由。当然,您上交材料时所说的‘加入学院的目的是为了寻死’这个理由我们并不认为可以成立。”
“不可成立······真是主观的说辞啊。”
轻笑了两声后,萨尔随手想要掏出怀中的烟盒。
但看到泉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只好无奈的收了回去。
“人类这种生物啊,每当因为不可拒力而失去某些并不想要失去的东西时,都会想要通过另外的途径来弥补。”
“这应该说是人类的劣根。不可避免,也不可回避。如同本能一样。”
本能。
对于人类来说与生俱来的基本能力。
即使努力想要逃避,也不可能完全将之遗忘。
不论好坏。
即使反抗,也只会徒增痛苦。
不如淡然接受。
顺从本能。
这才是。
作为人类的证明。
“这样理解起来的话确实更加符合常理。”
“在你们的眼中还有常理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意义存在吗?算了,寻死这个借口你们就当做是在下不想忘记已经失去的东西,而作出的小小任性吧。”
虽然仿佛无谓般的摆了摆手,但在萨尔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份寂寞。
深藏眼底,如同代价般的寂寞。
“那个······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一直站在一旁聆听着两人对话的泉突然插嘴道。
“不过把我这个配角忘记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今天我们三人都是处在同一位置和立场。但是没问题吗?我们今天的主角好像要登场了呢······”
泉的话音刚落下,在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忽然被拦腰折断,然后轰然倒下。
随着树冠与地面的接触,一个人影也从大树折断的地方滑落。
“嗨~~小薰~~你还好吗?”
“没死而已。”
回应着泉那特有的虚假语调,自树干处滑落地面的人影站了起来。
细长的手脚和消瘦的身体如同细工制品般,仿佛轻易就可折断。
依旧紧闭的双眼如同陷入沉睡。
剑帝——月宫熏。
虚月学院学生会副会长。
教会最高级别通缉犯。
曾击杀无数上阶【圣战遗物】持有者,并在教会肃清下逃脱。
这样的实力甚至可以说代表了学院之中最强的战力之一。
即使如此。
用身体撞断树干也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某种力量所击飞。
而造成这样景象的那个人,此时也穿过树林,走到了泉的身边。
“又见面了,泉·贝萨流士。”
“看来小黑对时间的把握比另一位监督阁下还要严谨呢。在小薰被你打飞的时候,武技学区的最终战就已经开始了。”
掏出怀表确定了下时间后,泉笑着对黑说道。
“在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能够站在钟楼的顶端就算胜利没错吧。”
“看来文森特老师已经告诉过小黑了呢。真伤心,我还特意为小黑准备了一系列的介绍呢。”
“我有附加要求。”
“什么?”
“我获胜之后有附加的要求。”
“以自己获胜为前提吗?真是自信呢。不过我可以把这当做赌注吗?我可是很喜欢和别人博弈的哦。”
泉仿佛满怀期待般的紧盯着黑,如同即将拆开礼物的孩子。
但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依旧做作到令人作呕。
“我的要求只不过是想要痛揍你一顿罢了。”
“如果······你输了呢?”
“我加入学生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划算了,简直太划算了!”
听到黑的话后,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爆发出癫狂似的笑声。
“简直就像用一枚硬币做筹码,但对手竟然放在那里了一吨黄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或许应该说求之不得!”
“那么······”
与泉面对面的黑转过了身,朝着被称为【死囚之塔】的钟楼内部走了进去。
锈迹斑驳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黑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望不到头的螺旋木梯。
没有任何灯光,钟楼内部仅仅依靠镂空的墙壁处投进的月光照亮。
仿佛比夜晚更加浓重的黑暗。
“那两个家伙真会替人找麻烦。”
说完,黑踏上了第一级木梯。
“为了我的赌注,你也要加油啊。小薰。”
“······”
代替月宫回答的是他的行动。
从地上弹起的身体跳到了钟楼外壁的一处雕像上,然后顺势从墙壁的镂空处钻进了钟楼内部。
没有一丝拖沓。
完全不像刚刚用身体与树干对撞的样子。
而一直挂在他腰间的那把细长太刀也被握在了手里,但并没有拔出刀鞘。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在月宫所握的太刀鲤口处,有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黑雾从中渗出。
“赌局啊······啊啊,如果能够安然地结束这场最终战的话,就算让你砍断我的脖子也没有关系呢。”
看到月宫进入灯塔后,泉仰着头用没有人察觉的声音低语道。
在他脸上,蓝发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但嘴角扭曲的微笑却沐浴在了月光下。
如同嘲笑世间一切的笑容。
肆意的绽放着。
2
临近午夜的街道上已经近乎空无一人。
滴答
鲜血滴落地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滑落的血珠仿佛不停地想要打破这无声的寂静。
血珠的主人······或者说这些血珠曾经的主人,此时正用自己的右手死死地按着左肩的伤口。
但即便如此,依然阻止不了鲜血的涌出。
艳丽的鲜红从她的指缝中溢出,顺着纤细的手臂流下。
然后滴落地面。
“啊哈······‘看来我小看你了啊,受到这样的伤害后我已经没有办法战斗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虽然自己的肩上已经受到了不轻的伤,但黎阳的语气依旧张狂。
“如果使用‘言灵’的你真的那样说了的话,不就代表你已经对自己自我暗示‘我失败了’吗。不过你的身体和我预料中的一样脆弱真是太好了,如果是那孩子的话说不定仅靠手刀就能把子弹挡飞的吧。”
“如果是未噬作为你的对手,现在你应该已经被撕碎了。”
转头看了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未噬与文森特,黎阳有些揪心似的皱了皱眉头。
(如果再让未噬离开一点,最后的限制也可能崩坏,那样任务就和失败没有区别了。必须快点解决这边的问题。)
在脑内权衡利弊之后,黎阳将头转了回来,缠绕着细小电流的舌头伸出了口腔之外。
“『盾·困兽』”
随着黎阳的声音,一面巨大的古铜色塔盾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将她的身影完全掩盖而去。
“又是防御······看来第二个预测也是正确的。”
确认了一下枪膛中的子弹后,雪露抬起了手中的那两把长达三十厘米的左轮手枪。
然后。
响亮的枪声和浓烈的火药味占据了整条街道的一切。
没有丝毫停顿。
如同毫无意义的乱射。
十二发子弹呼啸而出的飞向自己的目标。
那面巨大的古铜色塔盾。
金属与金属之间相互碰撞、摩擦的刺耳声音异常清晰。
刺激着塔盾后黎阳的鼓膜和神经。
但塔盾并没有破碎,甚至没有扭曲变形。
仅仅是盾面上多了一些划痕和轻微的凹陷。
“你所使用的‘言灵’应该是倾向于限制和对于他人意识的控制,防御的话也还勉勉强强,至少这面盾牌不是我可以轻易击碎的。但是你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将枪膛扭开倒出已经失去弹头的空弹壳,并重新装填上弹的雪露对着黎阳的方向说道。
“你不会想要说我对于他人意识的诱导一旦被对方主观的拒绝,我所使用的‘言灵’就只能够进行防御了呢?”
“这些只是你的缺点的先决条件而已,毕竟能够保证防御的话也就等同于不会失败。但你的‘言灵’除了语言的诱导外,没有任何能够直接对对方造成伤害的手段。这样的话只要击破你的防御,就等同于战胜了你。”
“哈哈哈哈······所以我才说你真的是天真到无知。”
张狂放肆的笑声从塔盾后不断传来。
藐视一切。
自信到近乎狂妄。
而那面古铜色的巨大塔盾也从中心开始破碎。
仿佛黎阳的声音就是预兆一般。
渐渐轰然崩塌,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黎阳的身影。
“我的预测······错了吗······”
“没有想到是吗?你所谓的我那致命的弱点其实是我最为擅长的。‘言灵’的使用方法并不是依靠语言诱导,而是通过术式的构成将语言变为现实。”
看到雪露脸上那不能置信的表情后,黎阳的笑容更加的肆意开来。
在她的背后,无数只猎枪悬浮在半空中。
黝黑的枪口目标仅有一个。
“不论你手枪的射速有多快,在这一百把猎枪数量的优势下也可以忽略不计了。并且通过‘言灵’所具现出的这些枪支,并没有装填的必要。”
数量上的绝对压制。
火力上的绝对压制。
性能上的绝对压制。
两把左轮手枪对一百把无需装填的猎枪。
压倒性的不利。
以此为战斗的基础构成,胜利的天平正在逐渐向着黎阳倾斜。
“和你战斗确实很有趣,不过游戏结束了。『枪·缭乱』”
如同战火般的硝烟弥漫整条街道。
一百只猎枪不停吞吐着火舌。
碎石、尘土不断飞扬起来。
然后再次被猎枪的子弹粉碎成淡淡的粉尘。
消散不见。
“既然你会采用这种弹幕式的压制,就等于证明了我第一个猜想。”
“什么!”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黎阳一瞬间失去了冷静。
她很清楚,声音的主人所处的位置是那一百只猎枪所无法攻击到的死角。
“这种火力的覆盖下你怎么可能有机会绕到我背后!难道······难道你将那些子弹全部躲开了吗!”
“避开所有的子弹?那种超出人类常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到······”
站在黎阳身后的雪露抬起了手,将银色的左轮手枪顶在了黎阳后脑上。
而在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蓬蓬裙已经被染成了红白相间。
粉色的长发也显得十分凌乱。
“一开始我就抱着会中弹的心态冲进弹幕中的。虽然通过猎枪瞄准的角度判断出了大部分子弹的轨迹,但还是伤的不轻啊。”
“你把那些攻击都承受下来了吗!你难道想死吗!”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这点小伤我还死不了。虽然没有你那种令人羡慕的才能,但我的身体可不像你那么脆弱。”
握着银色手枪的纤细小手并没有扣下扳机,而是高高的抬了起来。
仿佛任何人都能轻易折断的手腕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量。
黎阳的身体被高高抛弃,然后落下。
“子弹很贵的,我可不想继续浪费了。对了·······借用一下你刚才的话吧。”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黎阳,雪露将手枪收回了口袋中。
“游戏结束了。”
3
“老姐,你怎么被搞成这个样子了。”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后,坐在已经昏迷的黎阳身上的雪露抬起了头。
“那些废话回去之后再说。不过看样子你也好不到哪去。”
“出乎意料的难对付呢。这混蛋的双手简直就是一对双刀,而且锋利程度与尤伯龙根相当。我可是完全不敢让这混蛋的手碰到我身体啊。”
“但是看起来你很开心,不是吗?”
“很过瘾呢。”
露出爽朗笑容的文森特将抗在肩头的瘦弱少年放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身上,宽松的长衣裤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一道自右肩延伸到小腹的细长伤口还在时不时的向外渗着鲜血。
大剑尤伯龙根的剑身上也多了许多细小的缺口和划痕。
仅凭这些就可以判断出,刚刚文森特与未噬之间的战斗如何激烈。
“不过为了这混蛋不会突然发疯,我把他打晕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把他们两个送到理事会去了吧。然后我要回去换件衣服······真是的,我明明很喜欢这条裙子的。”
看着自己身上那条很明显已经不能再穿的蓬蓬裙,雪露赌气似的鼓起了脸颊。
“啊啊,女孩子随便生气可是不好看的哦。如果这位可爱的小公主想要一条新裙子的话,我十分的愿意效劳。”
没有一丝预兆。
如同凭空出现般的,雪露的身旁多了一名蹲着的青年。
“什么时候·······”
觉察到青年的出现后,雪露一瞬间就站起了身体。
两把左轮手枪已经握在了手中。
而文森特也同样地作出了战斗的准备。
“别慌张,我只是来道歉的。”
“道歉?”
“对,只是代表组织道歉而已。”
看出雪露脸上所带的疑问后,青年微笑着站了起来。
“作为组织的副指挥,我对【妄想吞噬】以及【语言艺术】这两人为你们和学院带来的困扰表示道歉。我们组织并不想在这种时候与学院为敌,所以我的道歉请务必接受。”
没有任何虚假,至少在雪露看来青年所说的道歉是出于真诚的。
但即便如此。
“杀死了数名学生,并且在学院之内造成了这样的破坏。你真的认为这些是仅靠你的道歉就能够解决的吗?”
“我们这方确实也考虑了你们拒绝道歉的应对方法。虽然作为同一组织的同伴我并不想这么做·······”
说着,青年再次蹲下了身体,将手掌放在了已经昏迷了的黎阳身上。
随后,爆炸。
黎阳的身体如同炸弹般的爆裂开来。
仿佛一朵妖艳的血莲。
由内向外,绽放开来。
鲜血抛向空中。
如同雨滴般洒落而下。
沉默。
不论雪露还是文森特,都陷入了沉默。
更确切的说是被眼前这一幕超越常识的景象惊呆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呢?我知道了,一定是还不能够接受我的道歉是吧。”
青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同无视溅射在自己脸上的血液和碎肉一般。
甚至没有伸手将之抹去。
只是面无表情的用同样的动作将手再次放在了未噬身上。
“等······”
回过神来的雪露想要出声阻止,但有些闷响的爆炸声瞬间盖过了她的声音。
爆炸,绽放。
未噬那具瘦弱的身体也与黎阳相同。
化作血雨,倾洒而下。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们组织当中的人员并不充裕,所以这两人的性命可以说是相当与组织中五分之一的战力。但我认为以这两人的性命来换取这次事件的解决是十分合适的。”
“你这是在轻视生命吗!”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是曾经一同相处的同伴,我也并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解决。所以可以说这是一个下下策,但却是最为直接的。”
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青年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悲痛的神色。
如同平静的诉说着一般。
“因此【妄想吞噬】和【语言艺术】在学院中的过失行为,能够请你们代表学院一方宽宏大量的不予追究了吗?”
“·······”
“当然,如果你们拒绝的话我会在你们拒绝的一瞬间将你们视为敌人。即使现在我仅有孤身一人······”
“那些事情我代表理事会答应不予追究了。所以给我滚!”
雪露突然打断了青年的话。
“现在,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继续看到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非常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并没有放弃回收‘左手’这个任务。”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座学院中吗!”
“不不,请您放心,我的目标并不是学院中的学生或是导师。而只不过是一个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正逗留在学院中的‘普通人’而已。所以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我会等到目标离开学院的时候再动手。以此来表示我的诚意。······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不过衣服脏成这个样子的话实在不适合介绍自己啊。”
说着,青年甩了甩袖子上沾满的鲜血。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么做是徒劳的。
粘稠的血液已经渗透到了衣服的纤维之中,凝结成了红黑色的污渍。
青年只好无奈般的摇了摇头,然后再次转头面向了雪露的方向。
“我叫爱华斯,组织内代号为【绝对炼成】请多指教。”
“好熟悉的名字······爱华斯······难道是那个号称可以将世界一切的元素归为己用的炼金术师——爱华斯·李·艾欧里亚!”
就在雪露惊呼的同时,青年的身影如同出现时的毫无预兆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犹如梦境。
但看着眼前的景象,雪露和文森特都知道这并不是虚幻。
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满地的碎肉和鲜血。
深深地映入了两人的瞳孔。
低下头不愿再去看的雪露轻轻呢喃着。
“他所谓的组织追求的‘左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