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汝为何人

作者:無名指撞到櫃子角 更新时间:2010/11/11 14:31:55 字数:0

在齐王手下当差的都知道,王爷的书房在齐王府里是绝对的禁区。从王妃侧妃到总管奴仆,齐王殿下的禁令一视同仁,一概不得入内。而眼下的齐王,现在正是端坐在他那小小天地内的一张紫檀镶玉靠背椅上,一旁的黄花梨平角条桌横躺着数张散落的信纸。

其中有四封信,分别来自於点苍丶唐门丶医王谷及金刀门的主事者。信件的内容大同小异且乏善可陈,不过是分别报告了由门下何位弟子肩负起陛下圣恩及王爷谕令,且将於多少日内前来齐王王府接受王爷的期勉与嘉许云云。

毫无疑问,会让现在的齐王陷入长考的,完全不是这四封看来谦卑躬顺,实际上却发散着无比幽暗怨念到快成为黑魔法道具的报告信。

如今在齐王脑子里流窜,啃蚀着他每一分思考力的,是名为「造反篡位」的蝗虫。

点苍丶唐门丶医王谷及金刀门,如今都相信齐王为了逮捕雪隐雪驼,以灭派为挟持,要让四名弟子为朝廷出力奔走。但在齐王的眼里,情形却是完完全全的相反。

在了解四派分别推派了什麽样的人後,齐王很清楚的知道了手上得到哪些筹码,点苍派的徐凌姑且不论,韩渝和淳于雁分别是金刀门门主和医王谷谷主的独生爱女及爱子,而唐十四除了是唐门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外,更是唐老夫人视作心头肉的最小的孙儿。

於一年内将雪隐雪驼缉拿归案,是齐王作不到的事;但没有人会怀疑齐王有能力在数月间抹杀四名年少高手。

以徐凌等人的性命和一年後的灭派为要胁,让四派在一年之内听令行事,才是齐王真正的如意算盘。而这一切的阴谋算计,都是在披着光明正大且堂而皇之的外衣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就连以「软禁」为名所派去的兵马,都将在达成协议後,成为门派与齐王间直通的连系管道。

掌握了医王谷和唐门,就等同於掌握了用药和暗杀界的揆首,而帝都洛阳城内最大民间武装势力「金刀门」的重要性更是无须待言。齐王的漫长等待,在民间的一名小掌柜死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名为野心的熊熊业火此刻正焚烧着齐王的身躯。

齐王李朔心里有个秘密。他一直深信着,上天将身为二十一世纪历史系副教授的他带回到过去,必然是要他改变这个世界。

李朔,二十一世纪时的名子是傅仁思,一九六八年生,东北大学历史系副教授,专长为罗马帝国战争史,一丶二次世界大战战史,国共内战史;在兵书中,除了孙子丶六韬等传统中国兵法外,对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丶约米尼的战争艺术丶李德哈特的间接路线等西方兵学名作,皆有精辟研究。

在二十一世纪,傅仁思以四十一岁之龄,丧生於一场交通事故。在说长不短的生命中,傅仁思见证了越战丶文革丶温室效应丶腐败的资本主义丶贪婪的华尔街和世界性的气候变迁灾难等无数大小事。而作为一个中国人,他也背负了自满清中叶以来,数不尽的民族血泪。

当车祸发生後,睁开眼的傅仁思自信绝无生理,本以为自个该下了阴间,却没想到成了古代李氏望族的子弟。在傅仁思和几位兄长的煽动下,李氏家族决意起义推翻当时的朝廷。

在一连串的战役中,当时的朝廷完全不是名为李朔的傅仁思的对手。挟四千年世界战争所累积的智慧,李朔成了这个时代的军神。

而李朔所拥有的并不仅只是军事上的才能。作为「前」历史系副教授,李朔除了知道过去每个时代的历史脉络和核心价值外,最令人战栗的,他明了什麽样的外在环境丶制度改变将导致新思想及文化的诞生。

立下赫赫战功丶几乎是一手打下江山的李朔并没有打破「立长不立贤」的世家传统。如果是自己称帝必然可以扭转全中国命运的这个念头,让李朔心如刀割。如果成为帝王,李朔有信心在有生之年,洒下中国工业革命和思想解放的种子;当西班牙丶大不列颠还在酣睡之时,奋起的中国可以抢先一步拿下世界性的霸权。

承受着巨大身心煎熬,「篡位」就此成了蜇伏在李朔体内的恶性肿瘤,吞蚀着他在受封为齐王後的每一分精力。傅仁思在二十一世纪不属於特战队员或绝代商人之流,他仅是历史系副教授。不论这时代将感到幸与不幸,以某种意义来说,上天这次将最危险的一种人送到了过去。

当端坐在紫檀镶玉靠背椅上的李朔将一年内的蓝图布局都在大脑里建构好,已经远超出用晚膳的时间。当然,在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书房秉告王爷用膳,无视於自个腹中的饥饿感,李朔拿起平角条桌上一封手下探子传来的书信,皱起眉头的再一次看了起来。

那封书信所载的,是医王谷谷主独生爱子淳于雁的调查资料,内容包括淳于雁的成长过程丶与家人的互动关系等。

齐王李朔所留神的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探子在信中提到:淳于雁自幼冰雪聪明,七岁便开始研读神农本草经集注等医书,十岁生日前夕,跌进自家後院的冰窟窿,经金针施救後,醒来的淳于雁性格转为退缩自闭,经常待在房间,足不出户云云…。李朔的眉头一次次的舒张丶紧皱。年幼贪玩的孩子发生点小意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在这单纯的意外事件中,李朔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模糊熟悉感。

「应该…不会这麽巧吧…」齐王李朔在心里安慰自己。

在要出书房前,李朔抽出了几张来自於手下探子的书信,以烛焰点燃。在齐王眼里,转瞬间卷曲黑化的信纸颇有些明教「熊熊圣火焚我残躯」的气概。在没有人瞧得见的前提下,齐王嘴角浮现了些许的轻松笑意。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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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属之章 起始>

当男子有意识时,便已经置身於此。

他迷惘的望向四周,却难以辨别南北西东。

天上没有星辰明月,他所见的只有郁绿青森和一泻飞泉。

毫无迷惘与畏惧。尽管记忆仍模糊不清,但男子的自信深植魂骨而无关乎有无过去。

就在此刻,男子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长袍一类的衣物拖行在草本植物上的沙沙声。微微一笑後,男子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让男子等太久,高瘦的身影从森林中的幽暗深处缓步走出,一袭遮住头脸的黑色斗篷似乎是来者试图隐藏身分。

男子淡淡的开了口:「脱去那一身鬼祟吧,我对藏头藏尾的无胆之辈是没有任何话要说的。」

听闻了男子的话语,高瘦身影在短暂停顿後缓缓的脱去伪装。隐藏在伪装下的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长发青年,他将刚脱去的斗篷轻掷到一旁的草地,站到男子的十步之遥。

男子微微的一愣:「东方的蛮族?」

高瘦青年欠了欠身:「先对您表示歉意,那一身斗篷其实没有什麽意思,只是我们的工作制服。」

男子皱眉:「我们?」

高瘦青年:「请您不用太注意细节。其实本来是不该打扰您安眠的,可是现在的东方即将发生一点事情,不得不借助您的力量。」

「安眠?」

「请您不用想太多,请您相信在下没有丝毫恶意。在下来此是为您指引去路,让正确的道路不至於迷失。」高瘦青年举起手来指向自己左前方,对男子说道:「您往这个方向直行,很快的便可以离开这里。」

看着少年所指引的方向,男子在思考片刻後大步走去,没对青年提出任何进一步疑问。

望着男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在此工作千馀年的青年终於再也忍不住激动。青年对着背影深深的一鞠躬,喊道:「正东方!请您记得是正东方!只有正东方才能令地界彻底匍匐在您的脚前,戒慎恐惧那帝王的权柄…」

男子没有回头,仅是摆了摆手,消失在青年眼前。

面对无人的一片寂静,青年犹自在喃喃低语:「这一次…请您别再走偏了。亚历山大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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