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笼罩四周,吞噬了所有的生气。这里,没有尽头、没有生命、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伸手一抓,摸到了什么液体,浓稠滑落,从指隙间慢慢滴在心底,烙下了不灭的痕迹。那种浓稠的液体黏在手上真的令人很不舒服,可不知怎的,就是甩不掉。她看着自己染满黑色的手,突然一阵战栗,她发现那液体竟有温度,如人的体温。
红色。那是血。她的世界什么时候充满了鲜血?刺鼻的血腥味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厚,不同于她杀人后的味道,这种感觉是她熟悉的,熟悉到反胃。疯狂的笑敲击着耳膜,讽刺刺耳,如影随形。是谁?我记得这笑,是谁……?她突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青绿色帐幔,而从外面还传来了细微的鸟鸣。是,梦吗……?
墨涵坐起身喘息着,丝毫未觉自己的上衣已被冷汗浸透。她捂着脸仔细回想梦中的一切,但一无所获。她似乎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可,那是什么呢。无心再眠,她起床到走廊处透气。轻呼浊气,让大脑有了些许的清醒,心情也好了几分。她站了一会,无神的观看着含苞俏美的墨梅,一直到察觉有别人的脚步,她才回神。看清来人,平淡的行了个礼,就欲离开。是法相寺的执悔大师。
“前世因,今世果。红颜白发,别后经年,尝遍相思苦。敢问这位女施主,是否近来受梦魇的打扰呢?”
什么?!凌厉的注释着仍然平淡无波的执悔,思考有没有必要下手。
“你知道什么?”
“阿弥陀佛。施主不用这么戒备,老衲只不过想帮施主而已。”
墨涵挑眉,一丝冷笑爬上嘴角:“帮我?哼,很抱歉我不需要。”
“施主,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更何况老衲之前并没有说错。”
她沉默。思索一番后道:“那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不知。老衲斗胆请求施主化解这次武林浩劫。”
“浩劫?这事大师应该找武林盟主而不是我。”
“不,这事由你生因你灭,只有你有可能化解,虽然希望也很渺茫。”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掀起了江湖浩劫吗?未免有些可笑。”
“施主不信?施主会相信的,就在不久之后。”
“那你为何不自己去救?”
“老衲是劫中之人,无力拯救天下苍生,唯有劫外之人方可。”
“……那具体是什么?”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墨涵看着他神秘的笑,知道不可能再了解到什么信息,于是拱手离去。路上,墨涵一直想着那事,可思前想后还是没什么头绪。这武林浩劫定有各路豪杰救助,我一个小角色能起什么作用啊,不想了、不想了。她自嘲一笑,正欲转弯,却在拐角处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雪白衣衫,轻盈步态。是秦无眠。他那么早要到哪里去呢?看着他转眼就要消失,墨涵决定跟踪他,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她施展轻功小心的跟随其后,谨慎的隐藏气息。看着他貌似无意的七拐八拐,墨涵心里的疑惑更深。如若不是她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她真以为对方这么做是为了要甩掉她呢。
片刻后,秦无眠停在一片竹林旁,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直到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转入林中。过会后,墨涵探出身来也跟着入林。一片竹海中,满眼都是绿色,随风摇曳。可这片竹林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这里的竹子排列错综复杂,细看之下还有九宫八卦之意,如若不慎,易迷路其中。墨涵对这方面不熟,于是自然而然的,跟丢了。她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她对此不熟呢。她根据自己过去少的可怜的相关记忆,一步一步推算着,好在没出什么错,最终她走出竹海,面前出现一座神秘幽深的山洞。这个山洞一点也不起眼,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就只有它给人的感觉了—— 令人毛骨悚然。她踌躇着该不该进去,她不确定秦无眠是否进去了。她望着深不可测的洞穴,微眯双眼来回踱步。突然,地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蹲下身一看,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粉末。
是什么东西?她不由得想要沾一点在手中细查,正欲如此,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墨涵一惊,回过头才发现是雅晴。
“呼——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连脚步声都没有啊?”墨涵嗔怪的看着他。雅晴满脸歉意,愧疚的站在那里。墨涵看他这个样子,倒也不好再责怪他了,叹息道:“你怎么会在这,有什么事吗?”
雅晴点点头,写道[青云观主缘行真人找你去侧厅一叙。]
“哦,是吗?”她习惯性的挑眉:“我知道了,那走吧。”
两人走向竹林边的另一小道。雅晴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看身后的洞穴,眼眸中是谁也看不懂的神采。之后,墨涵与缘行真人唇枪舌剑了一番,令她一时竟忘了今日的事,也忘了最初跟踪秦无眠的目的。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话一点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