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整个训练场地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中。
许久过后，作为裁判的佩特丽终于反应了过来。
“莱纳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是雷穆利亚！”
佩特丽的判决预示着比试正式结束。
“我……”莱纳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输，但没想到竟然输的这么彻底。“我输了……”
他低下头，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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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场面再度陷入了尴尬，我思索着自己应该说什么为好。
‘打得不错’？怕是人家听到后拼了老命也要来打烂我的狗头了……（注1）
这种时候与其说一些安慰他的话，倒不如直接实话实说的好。
“你的状态，真的是蛮糟糕的。”我先是做了一个整体的评价。他的实力肯定不仅于此，会这么快败下阵来的原因只是是因为被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决斗不是儿戏，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小看你的对手。你是剑士，不是狂战士。面对陌生的对手连必要的试探都不做，如此莽撞的战斗方式显然不适合你。”
这份回答还是我经过反复拿捏以后的。既说明了他所存在的问题，也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他的自尊心。
“…...多谢指教……”莱纳缓缓开口道，但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
“不用谢我。我的阅历还不足以给你提一些建设性的指导，最多只是能指出你现阶段的问题而已。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关键还是得要靠你自己才行……原本答应了要和你过过招，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们还是择日再约为好。”
“呵呵，是啊，让你见笑了。”莱纳苦笑着抬起了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失落与自责。“感谢你能抽出宝贵的时间陪我胡闹，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说完，他鞠了一个躬，转身准备离开。
“莱纳！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嘛。”佩特丽小跑上前，拦住了莱纳的去路。“人家雷穆好像帮你指出你的问题，为什么不听人家把话说完！”
“我已经谨记在心了……回去我会好好反省的。”面对生气的佩特，莱纳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所以，能麻烦你让一下路吗？”
然而，莱纳的回答换来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清醒一点啊！”佩特丽的左手维持着挥出去的动作，“你现在的样子，就和你从西境回来的那天一模一样！你敢说你离开的目的是为了反省而不是逃避吗！”
“……”
“请你振作一点啊，莱纳！我知道你童年时的遭遇，也知道你想要变强和保护他人的欲望。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看清现在自己那软弱的模样啊！”
佩特丽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让人难以拒绝的强大气场，与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莱纳支支吾吾的看着眼前愤怒的少女，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平日里坚决和果敢。
“被魔族摧毁一切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你也绝不是世界上最为悲惨的人。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力量去反抗这个世界的，不是吗？”
“……所以…...你**（手动消音）的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给我振作起来啊！”说着反手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两巴掌下去，莱纳的脸上很明显的多出了两滩红彤彤的掌印。而佩特丽在气场上也是完全压制住了比她高大半个头的莱纳。
“你这家伙！”被人白白的打了两巴掌，莱纳也不再保持沉默，他捂着被扇疼的脸颊，愤怒的吼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随后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佩特，向着场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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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是和小孩子一样任性！”
佩特丽走回到了我的身边，她似乎还在为莱纳的事耿耿于怀。他们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不一般，我也不好轻易评价两人的对错。
“真不好意思啊，我同伴的事情让你见笑了……”佩特丽对我赔不是道。
“没关系。”我摇了摇手，示意佩特丽无须向我道歉，“不过我反倒是更加的在意莱纳的遭遇啦……嗯，虽然这可能会涉及到个人的隐私，但我想知道莱纳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偏执的原因。”
“原因么？告诉你也无妨吧，反正他的过去在部队中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佩特丽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硬要说的话，他大概只是世间所有不幸者中普普通通的一位吧……”
“和大部分的外围城镇一样，即便莱纳先前居住的城镇非常靠近帝国本土了，但还是逃脱不了被魔族毁灭的命运……”佩特丽叹了一口气，语气明显低沉了下来。“莱纳是他们城镇中唯一的幸存者，没有人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果然是这样吗……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在这样混乱的年代，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我也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莱纳他们的城镇其实已经在帝国部队的保护之下了……”
佩特丽的陈述没有就此止住，她顺着话题又接着说了下去，而我则是在一旁继续聆听。
“打开了城镇大门的，不是魔族部队的利爪和魔法，而是他们‘自己人’……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傀儡’才对……”
‘傀儡’，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其意代指的是被魔族彻底洗脑的人类。
“就在城镇沦陷那一天的白天，他们接收了一批从外围逃难而来的冒险。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批冒险者是被魔族估计‘放’回来的。”
“所以莱纳见到我的时候反应才会那么激烈么……”
“是的……也是在那件事情后，‘傀儡’才正式进入了人类方的视野中。所有残存下来的城镇开始严加防范进城的冒险者……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因为魔族的洗脑对象……可不仅仅是冒险者……”
两人之间的话题渐渐变得沉重了。
就在我不经意的一个扭头间，一个让我浑身毛骨悚然的‘东西’出现在了视野的最边缘地带——那是半张扭曲而且滑稽的笑脸。
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我猛地一惊。仔细一看，那其实是一个带着黑白两色半框假面的人，‘她？’紧靠着训练场外的墙壁，仅露出半个脑袋，一副正在偷窥的模样。虽然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但从她那一点也不专业的偷窥技术来看，明显是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是谁！”
我对着‘偷窥者’大声吼道。
“嗯？怎么了雷穆，你看到什么了么？”一旁的佩特丽却对我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理解，她转头看向我冲着吼的位置，左顾右盼像是看不到那个‘偷窥者’一样。“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看样子是冲着我来的……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说完，我抛下佩特丽独自一人朝着
‘偷窥者’的位置跑了过去。
“唉？？？喂！等等啊，雷穆，这里哪有什么卖橘子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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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大步追了上去，‘偷窥者’也不出所料的扭头就跑。
“别跑！”
我将战气集中到自己的双腿，进一步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然而我与‘她？’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
在穿过了数个路口后，我们终于在一条死胡同中碰面了。
无处可走的‘偷窥者’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随后‘她？’慢慢的转过身子，与我面对面站立。
从‘她？’的外貌来看，不难看出应该是一位女性，而且是少女的可能性很大。她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头戴着一顶像是小丑帽的滑稽帽子，脸上是刚才看见的半框假面，她身着的是一件和现在的季节格格不入的星条旗花纹的宽松短袖，下半身是一双同样花纹的裤.袜，脚下并没有穿鞋子，就这样踩在地面上。她的整体着装风格加上面具在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丑这一角色。
“你找我做什么。”我开门见山的问道。种种迹象表明，她不是被我抓到的，而是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的。
“唉？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先问我是谁么？”
小丑的声音非常的混浊，但总体还是能听出那是女性的声线。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与其在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上多费口舌，倒不如直接抓住重点来的实在。”
“呵呵~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呢，雷穆利亚。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忠告。”
我紧盯着她好一会儿，在确定她的身上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恶意后，这才放下了些许的戒心。
“愿闻其详……”
“呵呵~雷穆利亚，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往下探索的为好。”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我没有着急拒绝。我猜到了她可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或许能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些有关这个镜像世界的讯息。
“理由？我这样和你说吧。有些时候，谎言是不会伤人的。”小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但真相呢，往往才是快刀。”（注2）
“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吗？”
“呵呵~没错，对你们人类来说，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才是最最幸福的吧。”
小丑轻轻一跃，跳到了身后的高墙上，居高临下的问道，“所以？你的回答呢？”
“哼~这还用问吗？”
我快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凌厉的剑气向着高墙之上的小丑直射而去。
“感谢你的忠告，不过我的回答是——我拒绝！”
轰——
由于失去了落脚的位置，小丑不得不重新回到同一水平线上与我对话。而且单论身高的话，我还是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小丑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粉尘，刚才的攻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过还算是在预料之内吧~也难怪‘她’会这么相信你呢~”
“等一下，‘她’？是爱蕾吗！爱蕾她还活着，对吗！”
啪啪啪~（拍手声）
“好了好了，今天的问题就到这儿了，你也应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小丑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等！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
我伸出右手，想要阻止她离开的脚步。
突然，数不清的暗红色荆棘瞬间破土而出，一下子就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
锐利的尖刺伴随着剧痛刺入了我柔软的皮肤，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一块尚且完好的皮肤。
“等……等一……”眼前的最后一束光芒也消失了。
我的身体随着血棘一起沉入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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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打得不错、谢谢你、哇哦。《炉石传说》素质三连，懂得人都懂。
注2：改编自《英雄联盟》青钢影 卡密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