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萬割令心裡難嚥,
風車卻仍舊追隨風, 不斷旋轉,
我手執木杖, 在深淵中不斷盤旋,
那是山峰呀!我只怕夜長路遠…」
你說人一生為了甚麼 ? 我說人一生活著就好了。 我小時侯和其他小孩一樣 , 夢想能當個警務員 , 收拾邪惡的壞蛋 , 又想當個飛機師 , 能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際。 可惜人大了 , 事與願違 , 漸漸發覺很多事情永遠也猜不透 , 也無法輕易掌握其中 , 於是便退而求其之 , 能讀上大學 , 拿個碩士學位也不賴了 , 或是找一份福利不錯的工作 ,一個月萬多元養起頭家也已經很滿足了。 但命運總是那麼令人諷刺 , 即使現在身處在公平公義的競爭社會 , 那種頑固在中世紀的奴隸思想仍然根深柢固 , 要不就不會出現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了 , 也不會存在種族歧視的問題了 , 只是遊戲規則改變罷了。 其實我想說的是 , 身處在弱肉強食的資本主義社會中 , 能找到一份維持三餐的工作就已經三生有幸了 , 剛從高中畢業的我 , 完全體會了那種令人無可奈何的事實。
「 請問 ? 請問這裡需不需要招聘新的員工 ? 」
「 啥 ? 找工嗎 ? 年青人 , 你來遲了 ! 真不好意思 , 我們的招聘明單已經滿了 , 你還是找找下間吧 ! 」
「 哦 …… 好 …… 那 … 真不好意思 …… 」
我失望地蓋上電話, 然後拿起一枝粗黑色的麥克筆, 使勁地在報章上的招聘廣告上劃了一劃。
「唉 ! 這樣的人生還有甚麼意義可言 …… 」我小聲地嘀咕道。
雖然現在找工作湊一餐半餐飯是不易的事 , 但也沒有困難到連侍應生這種工作也搶來做吧 !
「真是的 ! 或許真的死死算了 ! 」
我抱怨地將麥克筆甩落地上 , 籍此發泄心頭之恨。突然 , 肚子傳來一股雷鳴般的響聲 。
「肚子餓了 ……」
身子像臥在街頭的棄屍般緩緩爬進左手轉角的開放式廚房 , 目標是放在洗手盆下櫃子裡的即食杯麵。現在我的心裡是百般不滋味, 原本高中畢業時打算從鄉下老家出城找份穩定的工作, 現在卻是一事無成 , 心想怎樣和老媽老爸那邊交代 , 不過更令我擔憂的是手上非常緊缺的生活費 , 如果這一個月還接不到任何工作的話 , 可能連即食杯麵這種「奢侈品 」也要考慮停買了。
翻開那個古銅色的櫃子, 卻發現內裡空空如也。
「沒有…杯麵了……」
我絕望地蓋上櫃子, 拖著腳步走出客廳。 然而, 肚子還是向主人哭訴著他對食物的飢渴。
「總得想個辨法解決吧!」
我按著肚子, 百般無奈地喃喃道。
「還是去便利店買個杯麵算了…」
正當我慢條施理地走出家, 鎖好木門準備離開之際___
「喂!近來可好嗎? 」
一把青脆的聲音迴盪著整條走廊…
轉過身子, 郤看見一位個子不高, 身材瘦削的少女。
她小小的手掌正抱著一本名字奇怪的書籍。
「胡桃裡的宇宙……」
我輕輕地說道。
「喂! 我問你近來可好呀?」
少女滿臉不耐煩地說。
「呀……我很好……」
此時我才吞吞吐吐地回應。
眼前的少女是住在我隔壁的鄰居,
我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知道她的朋友叫她___小藍。
我疑惑地瞪著她手上的書藉, 滿臉好奇。
「藍, 你那本書是在說甚麼 ?」
「啥? 這本書嗎 ?」
她舉起手上的書, 又繼續說。
「我認為呀~~這本書是不適合你這類沒有思考能力的人嘛……」
又在繞圈子了……
「我是在問你, 這本書在說甚麼鬼東西?」
「說了你也不明白吧! 不過從書的名字上解釋的話, 就是在描述宇宙真實的一面!」
「真實的一面?」
我不解地問道。
「嘿嘿! 笨蛋!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不簡單嘛! 難道你沒有想過為甚麼世界會理所當然地重現在我們眼前嗎?」
老實說, 從沒有。
「為甚麼太陽從東邊升起? 西邊落下?」
又說到那裡去了呀……
「為甚麼你就住在我隔壁!?」
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很值得思考吧!」
她的眼睛正閃閃發亮地望著那本奇怪的書籍, 糟了! 要阻止她, 不然我便會被她拉進神秘的房間, 接受一整天的特別教授課程。
「嘛~~我還有點事要辨, 就這樣吧! 再見!」
只見她那發光的眼睛頓時失去色彩。
「嗚……不聽我說嗎?」
她那對可愛的雙眼突然擺出一副惹人憐愛的表情, 然後更擠出兩滴淚珠。
如果此時有甚麼怪叔叔的話, 一定會二話不說便衝上前抱著她吧。
我唯有露出一副大哥哥的笑容, 用我厚重的手掌輕拍她那柔軟的小腦袋。
「不…不是唷! 我很想聽唷!但我現在還有點要事要辨, 所以我遲一點才會回來的唷 ! 你…你在家中等著吧 !」
為甚麼態度上會和打招呼時這麼大分別。
該不會有雙重人格吧! 我搖搖頭打算從腦裡抹去這個念頭。
「真的?」
雙眼又重現出昔日的光芒。
「嗯!」
填胞肚子也算是重要的事吧。
「哼 ! 那就晚上見囉! 笨蛋!」
此時她又板起了臉, 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看來她是有雙重人格了。
打了個招呼後, 再看看手錶, 原來已經不知不覺地聊了十多分鐘, 此時手錶上的時針和分針正顯示著時間是……
「五點正了…」
誰?
後面有人嗎?
藍已經進了她的家了吧, 確認是沒人了。
我再環視四周環境, 整條走廊還是空無一人。
「可能我近來太累了吧。」
鬆一鬆肩膀, 我便向著升降機門口走去。
真實的一面?
在沿途路上, 我一直反覆思索著這條富具哲學性的問題。
究竟世界是有著怎樣的一面, 難道現在從雙眼裡看的事物都不是真實的嗎?
如果不是真實, 那我又為甚麼站在這裡呢?
腳步慢慢地放輕, 現在已是日落時份, 要上班工作, 喝咖啡奶茶的白領階層也是時侯要回家歇息了。此時馬路對面的人群來勢洶洶, 而我這邊除了我之外卻只有全無生氣的街燈和枯葉。
交通燈轉為綠色。
我呈相反的方向和人群刷身而過。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和有規律。
仿佛是人為操控般那麼完美而無誤。
身邊的景物像是放置了幾十年的殘破相片,都經不起歲月的煎熬, 已經全然腿色。那種既定的顏色,
是藍色,
灰黑的藍色,
冰冷而寒慄的藍色。
身在其中的人類, 不明不白地走過, 像棋子般, 被某些東西控制著。他們從不問為甚麼? 只希望做一個乖乖巧巧的「無名氏」, 生活在一個充滿虛榮與貪婪的囚牢中, 找工作, 增加資產, 找伴侶, 然後養兒活女。
這是…
人類的公式。
一條沒人問津的平凡公式。
卻一直支配著自以為是的人類的自然公式。
而我就是幾十憶人口中千篇一律的平凡人類。
我還在思考那個難懂的問題。
可惜, 結論是, 我也是人, 我也要維持生活, 也不得不進入這個令人窒息的囚牢中, 混一口飯吃。
腳步走過冰冷的街道, 映入眼簾的是以金黃色色調為主的便利店。我也從灰藍色的無彊領域, 走進金色的真理之門。
便利店, 是我維持生活的重要場所。
出奇地, 從沒有人踏進這間便利店, 至少在我經過的時候, 永遠都是像在打烊的狀態。
究竟…為甚麼呢?
我踏進門口, 只見店裡唯一的人類___店長, 正用右手托著下顎, 左手擺弄著蓬鬆的頭髮, 無所事事地坐在收銀台裡的圓櫈子上, 做著甜美的睡夢。
「唉?」
看來我驚動了店長, 他正緩慢地轉動他那無神的雙目, 瞧我這邊看過來。
「人類?」
店長說出令人百思不解的詞語。
從他口中說出的確是百般的奇特。
你不也是人類嗎?
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但我還是強忍下去, 不說出那心底裡的一席話。
說來, 他的外貌也只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大叔臭魚臉吧! 頭髮凌亂, 樣子無神, 還有未修剪過的胡子, 活像一位睡在公園討飯吃的乞丐, 衣著反而還有一點看頭。要是果真有顧客進來光顧的話, 就一定給他那身裝扮給嚇跑了。
我不理會店長一臉驚愕的臉孔,無奈地走進右手邊第三行的貨品陳列架前, 挑選我最喜歡的「合味道」海鮮味杯麵。
除了店長本人外, 整間便利店還算非常整潔, 至少在我本人眼中, 陳列架上的貨品排列得井然有序, 地上也沒有明顯的垃圾和污垢。
唯一最令我感到不自然的, 是以金黃色格調為主的陳設裝飾…… 不! 明明是白色的, 但怎麼給我的感覺卻是金黃色的呢? 而且和便利店門外的感覺完全是天與地的差別, 究竟為甚麼會如此地不同?
頭……
突然很痛! 還是快點買杯麵回家竭竭算了。
我將手上的「合味道」杯麵放在收銀台的櫃檯上, 店長用疑惑的眼光望著我, 然後……
「今天是上帝的休息日吧! 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終於開口了。
「奇…奇怪? 我…不明白你想說甚麼?」
我有些膽怯地說道。我向來也是不善於和陌生人溝通的。
「店外的人群呀!」
說起來……
那群站在馬路對面的白領階層員工……
是呀!
為甚麼他們還如常工作上班?
要是只有個別一至兩位那倒不驚奇,
但如此多的數目……
的確很奇怪……
我再看看手錶上的日期顯示計,
星期天!
手錶壞了! 不可能吧!
那班「無名氏」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嗎?
還是這只是我多疑, 根本只是一連串的巧合引致的嗎?
今天的事情的確耐人尋味!
只見店長用疑惑的眼光望著百思不解的我, 嘴裡好像碎唸唸著甚麼似的。
神…的…劇…本?
店長想說甚麼呀? 他是看奇幻小說看多了, 我勸他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我從褲袋淘出幾個零錢, 交給一身裝扮奇怪的店長, 然後接過裝有合味道杯麵的白色塑膠袋。此時…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有趣!」
我們互相對視著, 店長卻突然大笑起來, 毫無認真的樣子。
「哼! 小鬼你很快就會明白的了! 不過,真不好意思! 看來是有人有意將真相收藏起來呢! 」
只見話剛說完, 店外便站著一班穿著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員。
「嗯! 他們來了! 他們來阻止你接觸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