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
下午雾蒙蒙的淡灰色云朵间隙里，飘下细密的毛毛雨。
我站在黑色的伞下，从这个路边小凳的位置看进外墙是透明玻璃的蛋糕店里。
今天被小枫约过来，进门口之前发现走在我前面先进去的正是小枫一直想找的那个小男生——尔。
两人的突然相遇瞬间让那一桌的气氛僵硬乃至阴冷。
小枫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嘴巴动了几下，就只剩下瞪着尔的表情。
尔拉着脸，过了好几分钟之后，才开始断断续续的在叙述着什么。
小枫诧异，混乱，不相信，质疑。表情如此变化着。
任由自己的背撞在椅背上。
反反复复的动着嘴唇，神色苦闷。
说了什么呢。
和宇的病有什么关系？
抬颔深深一吸，我嗅到蛋糕香气里有变质的味道。
６
铃铃铃、铃铃铃……
“你好，我是水同。”
“水同……”
“什么事？”
“下次宇的探望能不能由我去？”
“可以。”
７
铃铃铃、铃铃铃……
“你好，我是水同。”
“水同……”虽然没有之间看到对方的表情，但能明显感知到电话那头的小枫正在咬牙切齿，“你告诉我……宇的病，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尔的男的？”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为什么？！一定是因为那个男的缠着宇！所以宇才被逼疯了啊！宇是多么正直老实的一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吧？！他怎么可能可以接受同性恋！！”话筒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一定那个男的把宇逼到这个地步的！”
８
铃铃铃、铃铃铃……
“你好，我是水同。”
“水同吗？我是宇的妈妈，几天前宇的病情突然变糟了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我们都觉得和那天来探望的人有关，你认不认识那位朋友？”
“很抱歉，我不太清楚。”
“这可能和宇的病情好像有很大关系，如果有任何消息一定要通知我们啊。”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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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谎了。在宇这一次的厄运里，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冷眼旁观，不惜以谎言维持故事继续发展的角色。
宇恐惧的东西，尔的存在，小枫的心情和打算——我全部非常清楚。
但是我保持沉默，正如不能打扰自然法则进行的动物纪录片的拍摄者。
这一场争斗，谁才是真正的食肉者？
呵呵，谁知道呢……
9
“唉……明明马上就可以出去的了。尔一来，我就没办法稳定情绪了，虽然知道那人只是出于担忧和关心来提醒和抚慰我的，但——真是临门一脚啊。”
“可以出去当然很好，但是已经可以适应了吗？”
“……”
“为什么要急着出去？”
宇的脸色有点难看。柔软的蛋糕似是树皮石头般，他咽得很辛苦。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
１０
她带着一大叠照片和一本笔记本，在病房里和宇对质——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宇已经频临情绪爆发边缘，他马上就被转入重症观察病房。
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随即通知了尔。
“宇的女友是因为我才去争执的？”
“不清楚。”
“如果她真的爱宇就不应该去干扰他，他的病不好起来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吧。”
“小枫的嫉妒心和报复心是不可小觑的。”
“唉……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呢……如果继续瞒下去的话说不定……”
“现在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我应该和她好好的聊一次吗？万一她再去骚扰宇的话就糟糕了……”
“如果你认为有需要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