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横切舞动着的长刀……
这,就是陈默因遭到幻境核心地精神反弹而失去自己的活动意识控制前,迷离的双眼中所最后保留的全部景象。
……
……
精神和肉体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中。
他感到身心似是浑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
旋转的世界,可隐隐把握到的角度和时间,空隙与破绽,以至乎势的强弱。
并不是感觉的消灭。正相反的,一切感觉都以倍数地强化了。
长刀的影像跳动着……
有时,宛若置身竹林,竹屑、竹枝、竹叶漫天飞舞,飞得头上、身上到处都是,活像一个十足十的野人。
有时,有如云横过正空,月儿乍现倏隐,映照着雪白的长刀,心底却总是能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
有时,忽而进入了以前只能於梦想得之的天地间,那种与一般人的世界虽只一线之隔,但又迥然有异。
世间一切似乎变得虚幻不定,周围环境已经模糊……
整个人似乎化身为刀,如同被狂风无情吹落的一片片竹叶,影影绰绰地飘荡在风中,让人眼花缭乱。狂风越猛烈,漫天飞叶越密,简直是无穷无尽般,变为漫天绿叶的海洋。这一无尽的刀幕,看来就宛如满天绿色暴雨,景象凄绝,亦艳绝,时间仿佛被拉长,惟有那涌动透明涟漪在阳光下发出奇幻色彩!
这,才是长刀裹挟着刀风所带着的真正威势!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
忘得越来越多。
——脑中只剩下空白。
……
……
再醒来时,陈默一眼见到了那个背负着手一身白衣傲然而立着的男子。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是一把寒冷的长刀那样直对苍穹,惟有飘逸长发在后背吹起的风中飞舞。
“你已经醒了。”
冰冷的话语陈述着这么一个事实。
站起来,身下是一片沼泽,周围被环形的重山包围着。
被救了吗?
‘他,是谁……’
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的人。
“我听荆明说起过你,他对我说,你能够继承我白秋石的刀法。”
荆明?
是那时候的……
……
“武技方面,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帮助到你呐。”
……
那么,他是……
“没错,所以不多废话了,我希望现在能了解到你对刀的掌握程度。”
原来如此。
长刀依然还在手里。
“我明白了!”
陈默抚摸着刀身,对着刀法已然有了全新的体验。
凝神。
刀光起。
天马行空。
游走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忘记了一切……
刀风无常无形,不受羁绊,像个冷酷无情的驭者般,狂奔着破碎成道道波纹沉浮,浪漫,而又轻柔。
嘴边挂上浅浅微笑,寒冬乍暖。
“很不错,看来你确实对刀很有领悟力,居然能自行摸索到了刀行霸道的化归柔处。柔者至刚至强,如此,你已经到了刀势的阶段,这一步你也能算是小成了。”
收刀归鞘,风乍止。
呼出一口长气,顿觉神清气爽。
‘认可了吗?’
有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契合,心下平静无波。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站定出刀。
“你,看好了!这一式,叫烽芒毕露”
陈默直观的看见刀势——
迸溅出许多火星,还有幽灵一样的灰烬被扑压出来了,一下窜起呼呼的火舌,越燃越旺。
“接着,是侵略如火!”
刀势更甚。
一时间,仿佛能听见熊熊烈火噼啪作响着,以荡卷一切之势袭去!力拉崩塌之声,掩盖住黑色滚滚的浓烟。
“批亢捣虚”
暴咧的雪白刀光,忽而抽出一大片的真空,简直叫人窒息一般的绝望。冲天火光瞬间湮灭,更没有半分停滞。
陈默一时目不暇接。
“动如雷霆——”
仿佛是黑夜里忽至的闪电,化作长剑,切开了无尽的天空。余波鼓荡,似是欢欣的群鸟叫声,唯余轰隆阵阵。
“不动如山!”
安静下来,长刀势尽而发,稳而沉重,缓又不带着烟尘的狠、准!刀行过处,质朴无华,简单素白,悄无声息。
……
……
观其刀势,自带玄妙莫测之威,连陈默亦不禁随着深深沉迷其中。
明明是同样的招式,不过换了一个人使出来,却平添出了如此威势!
这,只是单纯的武技而已。
——仅仅是武技傍身,便已足够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横行。
说不震撼那是骗人的!
“你可有收获?”
寥寥几招演毕,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陈默。
叩头虫般的点着头。
看呆了的时候,竟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傻相。
“你很好,但现在,就先学会这几招吧。怎么样?”
带着淡淡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他向边上的陈默询问着。
‘好啊好啊!总要一点点的开始学嘛,这点自己还是知……’
诶!?
“您已经同意教导我了?”
看到过这样无可抵御的刀法以后,陈默在不知不觉间也就存上了几许敬畏。哪怕不过是一个普通称呼,也都自然换做了敬称的“您”字。
这个长发男子,他本身,便已是一把至强的锋利的刀!
“不想学吗?”
有些好笑的看过来。
——很容易的,陈默就此便留了下来。
一个愿教,一个肯学。
反转世界的时间非常的充裕,接触的时间日长,两人交往也是逾深。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只是虚心学习的陈默愣是非常之深得他的喜爱。由是,两人间的关系也是日渐地亲密起来。
逐渐消去了初时的敬畏。
‘和自己想象中严肃的武者不同,白秋石白大哥其实是个非常容易亲近的人……’
从心下改变的称谓上即可看出这样亦师亦友的情谊。
只是不知为何,对于一样留下来了的荆明他却始终是淡然的冷漠。
虽然陈默自己也不喜欢那个人,但却也不似他这般的明显,相反地,是个既有些敌对却又有些合作的奇怪模式。
‘难道,一开始的冷淡也是因为对荆明他的看法吗?’
然而让人疑惑的荆明同学却同样的没有多说些什么,因此,陈默也自是不愿去妄自猜测……